秦王的王府。
马市离二元桥只有二里左右。
方平把黄骠马牵到马市卖了,六匹黄骠马总共卖了三百两银子,他与陈致云一人一半,各自一百五十两。
陈致云建议到烟花巷里逛逛,方平明知南贵子不会同意,便说游玩一下南州城。陈致云只得做向导,与方平游玩了半天南州城,基本都是沿着青花河看看景致。
傍晚时分,又到聚仙阁酒楼饱吃了一顿。
之后,陈致云说要回家看看,南贵子亦说该回家了,方平只得与陈致云步行回家。南贵子与二人拱手道别,自骑马回去了。
陈致云仰头看了看天色,忽然建议道:“天色还早,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地母帮的分舵。”
方平想起昨晚打了几个地母帮的弟子,要是被认出来,毕竟不好,送上门去挨打,实在没必要,便将昨晚如何动手揍了地母帮的外门弟子的事向陈致云说了。
陈致云想了想,觉得不会有事,怂恿道:“他们喝醉了,根本不会记得你。何况你又没骑红狮驹,哪里认得出来。走吧。”
方平想也有理,便同意去见识一下地母帮的分舵。
地母帮的分舵东门分舵离聚仙阁酒楼不过三里左右,疾步赶路不过一盏茶工夫便到了。陈致云亦是地母帮的外门弟子。
地母帮的东门分舵建成一座武馆的形式,上面悬挂一块牌匾,金字书写“地母馆”三字。
方平与陈致云走到地母馆前面时,听到里面一片欢呼声,还有如雷的掌声。
在陈致云的带路下,悄悄进到了地母馆的大堂里。
方平扫视一番,大堂极为宽阔,足有一亩之大,地面铺的是大理石,十分平整。而地母帮的弟子都坐在地上,围成一个大圈,大堂中间站着一个少年,也不过十七八岁,生得虎背熊腰,颧骨高突,双眉横飞,又圆又大的脑袋,好像一个铁球。
陈致云亦盘腿坐在外围,示意方平坐下。
方平也盘腿坐下,挨着陈致云,低声问道:“场地中央那位是什么人?”
陈致云将身子靠过来,附耳道:“那个就是东门分舵的舵主,叫裘兵,是地母帮大长老的孙子,也是地母帮重点培养的人才。”
方平又举目打量了一番意气风发的裘兵,心中暗暗感叹道:“看他那年纪,只有十七八岁,也不过长我一二岁,却做了地母帮东门分舵的舵主了!人比人,激死人!”收回目光,淡淡道:“确实是个人才。不知他武技修为如何?”
他也不明白陈致云带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自己又不是地母帮的弟子,或许是想让自己开开眼界,增长些见识。
陈致云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裘兵,窃窃道:“他已是中位战将的武技水平了。”
方平闻言,喃喃道:“中位战将?”自己才是个下位战师,跟别人有许大差距,心里涌上一阵羡慕。
陈致云侧头瞧了方平一眼,见到平静的神情,便问道:“阿平,他还是你的竞争对手呢。”
方平心里咯噔一下,愕然道:“怎么是我的竞争对手?”
他心里琢磨,难道这就是陈致云带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陈致云伸着脖子,轻轻解释道:“你不是说要考武举人么?他今年秋季也要考举人。你们不是竞争对手是什么?一个州一年只取一位武举人。你压力不小。”
方平听了,如受了一瓢冰水,从头冷到脚,想到自己只是个下位战师,而裘兵现已是中位战将,实力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是非常大,自己要想实现考取武举人光宗耀祖的宏伟心愿,就必须跨过裘兵这座高山,看着裘兵高大的身躯,黝黑健康的肤色,虬结的筋肉,哪个不打心底漾起一股怯意?咂了咂嘴,摸摸下巴,苦笑道:“你所言不差,我日后要加把劲才行了。”
陈致云学着老年人的深沉口吻,缓缓低声道:“阿平啊,要有自知之明啊。你想想,他已是中位战将,我看你恐怕只是下位战师而已,实力差距很大,不可拿性命开玩笑,上了演武场,拳头刀枪不长眼,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是意料之事。”
方平边听边点头,表哥或许是听了自己昨晚所说的要考武举人的语言,今日特地带自己来见识一番自己所要面对的强敌,好有个心理准备,不过,实力都是修炼来的,不是天生的,而自己还有七枚碧玉地炎火,那就是自己的本钱,还有《火印诀》,只要努力修炼,决不会差于裘兵,而时间也是个问题,离武考只要四五个月了,更要惜时如金,加倍修炼才行,不然,要想战胜裘兵,那可真是痴人说梦话。伸出大拇指,揩了揩鼻翼,淡淡道:“他是人,我也是人,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即使他是踏入了天境的武者,我也不会轻易向他低头认输,我相信我自己,只要我努力去尝试过了,即使是失败,也无所谓。我追求的是过程,结果于我而言,成功既可喜,失败亦无妨,失败是成功的经验,一次失败了,就有了一次的经验,在下一次就更接近成功了。我会努力的。”说着,又揩了揩鼻翼,嘴角扬起一抹坚韧的笑意。
陈致云听着,伸手轻轻拍了拍方平的肩膀,鼓励道:“好!只要你愿意去做,我都支持你。做表哥的没什么可以帮你,只有一颗火热的心可以为你加油!”
方平“啾”了一声,不屑地笑道:“你可以拿你的银子给我买多一点补品,让我吃了更有体魄,这不是更好?”
陈致云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咂着嘴笑道:“包在我身上,每天买一斤芹菜给你补身子。”
方平翻了翻白眼,揩揩鼻翼,不解道:“芹菜哪里是补药?”
陈致云一副欠揍的神情,笑涎涎道:“当然是补药啦,吃了可以壮阳,那还不是使你体魄变强了。”
方平无奈地笑着,白了陈致云一眼,遇上铁公鸡,真是难以拔一毛。
此时,听到裘兵用高声对在坐的帮众说道:“大家看好了,这也是今晚我演示给大家看的最后一项武技了。”
方平闻言,也屏息,举目朝大堂中央看去,只见裘兵身子一闪,暴射出猛烈的气劲,使无风的大堂也风声飒飒。
裘兵两脚微张,扎步,两掌由腰下向上猛然一提,霎时间,只见由他的脚底生出一层光芒,如清水一般,从脚下向上蔓延,瞬时便到了头顶,光芒轻漾,他整个身躯如蒙上了一层泛光的水衣,忽地,光芒闪耀一下,继而从他的脚下方开始现出石铠,石铠迅速向上长,只眨眼间,便将他整个人包裹住了。他的身形也顿时高大了不少,好像一个古怪的石人,屹立在大堂中间。“怎么样?”
在场的人都道:利害!
方平愣了一愣,心里充满了好奇,低声问陈致云道:“表哥,他这是什么武技?”
陈致云正瞧的入神,向前伸着脖子,听了方平的提问,喃喃道:“这就是石甲天兵。”
此时,只见裘兵上跃下蹿,身形虽巨,却颇为敏捷,身轻如燕,拳打脚踢,风声呼呼,现出一股霸气。登时大堂里生出数股拳风,横扫开去,使在坐的人都睁不开眼睛。
裘兵热身了片刻,在场地中央吼了两声,便道:“抬上来!”
方平扫视一圈,见四个弟子吃力地抬上一块巨石,放在裘兵面前。
裘兵举拳一捶,击在巨石上,砰然巨响,巨石碎裂开去,散成一堆指头大小的小石子。他捶碎巨石,举起双拳,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地母帮的帮众又是赞不绝口,掌声雷鸣。
裘兵又伸手向场外招了招手,颐指气使吩咐道:“再抬上来!”
方平又伸长脖子,见到二个弟子抬着一片半寸厚的铁板上来,站在中间,二人扶着铁板。
裘兵大喝一声,一拳砸出,竟然把铁板击穿了。
至此,众人都欢呼起来。
方平心头也震了一下:这就是中位战将的实力!要是这一拳砸在自己的身上,那可受不了。
陈致云哟哟哟叫了几声,转头瞧着一脸沉思的方平,不怀好意地问道:“觉得他的实力如何?”
方平撇了撇嘴,皱皱眉道:“还算一般啦。”
陈致云轻轻拍了拍方平的肩膀,呵呵道:“你以后就要跟这个实力一般的人在演武场上较量了。”
第025章 诛魔剑诀
东门分舵的成员都站了起来,向裘兵鼓掌。
裘兵颇为得意,身子一抖,一层寒光从头到脚漾下来,接着身上的石铠便消失了。他扫视一眼,目光忽然落在方平身上,注视片刻,便走了上来。
其他人都纷纷让开一条路让裘兵通过,并跟着裘兵的目光看着方平,他们此时才发现地母馆里多了一位陌生者。
方平泰然注视着裘兵。
陈致云连忙向正走过来的裘兵拱手道:“舵主,你的石甲天兵更利害了!”
裘兵睥睨着方平,又瞥了一眼陈致云,并不询问,因不用他亲口询问,自有人会询问。
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站在裘兵身旁,脸上肌肉横生,吊鸡眼,扁扁的大嘴,用手指着方平,问陈致云道:“他是什么人?”
此人便是地母帮东门分舵的护法,名叫车成东。
陈致云将方平拉过来,指着他疾忙道:“他是我表弟,因仰慕裘舵主的大名,便央我带他来见识一下裘舵主。我就带他来了。”他吹起牛来不脸红,不耳赤,说得头头是道,跟真的一样。
方平亦明白陈致云的处境,抱拳客气道:“裘舵主果然利害,小生佩服。”
裘兵见方平一袭儒服,是书生模样,鼻子嗯了一声,笑道:“你读书人也好武技,实是难得。我适才祭出的石铠如何?”
方平微微仰着脑袋,淡淡道:“对于我而言非常强大!”
这句是他的真心话,他不会妒忌裘兵,只说实话。
裘兵哈哈一笑,左右扫视一眼,对众成员道:“听到了没有,连个书生都说强大,哈哈。”说着,又转头对陈致云训导道:“你的武技不高,还得加把劲,不要拖了我们的后腿,让总舵主看不起。”
陈致云虽不喜,怎奈在人羽翼下,只得点头回道:“谨遵舵主之命,日后加劲修炼。”
裘兵又用鼻子嗯了几声,扬了扬手吩咐道:“你们回去吧。”
裘兵也能从方平的神色中觉察出他的不卑不亢。
陈致云与方平,出了大堂,到了街上,低声道:“裘兵那厮,真是不可一世。看那德性,真叫人呕吐。”
方平搂着陈致云的脖子,一起走在大街上,笑道:“你还是他的手下,日后被压的日子多着呢。”
陈致云道:“阿平,你要是在武考时打败他,那就给我争一口志气了。”
方平挽着陈致云的脖子道:“表哥,放心。我会尽力的了。”
二人哼着小曲,挽着脖子,赶回杨柳村。回到家里,正好开饭,因在聚仙阁酒楼用过酒饭,只吃了小半碗米饭,便不吃了。
用过晚饭,陈致云拉着方平到了后院,道:“阿平,你那双节棍在哪里学的?非常适合我,教给我吧。”
方平眼珠一转,随口道:“以前碰到一个奇人,教了我旋风棍诀,我便修炼起来,现在还没修炼成功第一重,要是修炼成功了第一重银莽荡乾坤,包保把文飞那厮的脑袋打碎。”
本来他预备耍一回旋风棍诀之后,便用铁焰掌攻击文飞,然而对方脚底抹油,溜得太快,自己都还没有机会使出来。
陈致云颇为羡慕道:“那奇人有没有帮你开启身体的五行属性?”
方平揩了揩鼻翼,点头道:“有,他帮我开启了火属性。”
陈致云狐疑地打量了一眼方平,半信半疑道:“真的?试试我看,据说火属性的武者在运劲时,身体的经脉会火亮起来。”
方平也不客气,伸出右臂,五指屈成爪状,登时整条手臂的经脉都火亮起来,清晰可见。
陈致云手舞足蹈的,啧啧道:“阿平,你果然开启了火属性!”说毕,一拍大腿,接着道:“是了,阿平,你可不能随便让地母馆里的其他人知道你开启了火属性,地母帮的成员比较痛恨火魂门的弟子,一旦知道你开启了火属性,以为你是火魂门的人,肯定会向你找渣。”
火魂门是太子的势力,而地母帮却是秦王的势力,两者是水火不相融。
方平心里也明白,自己现时武技不高,也不必到处卖弄,惹事生非,只有韬光养晦才是上道,平静道:“现在不会随便让他们知道,免得惹事上身。你进了地母帮,修炼的是什么武技?”
陈致云空翻了两下,道:“我修炼的也是石甲天兵,只是还没修炼到火候,所以没能像裘兵那样祭出整副的石铠,我只能在拳头上祭出石铠。你火属性武者修炼不了石甲天兵。”顿了顿,又道:“我前段时间跟我爹到云罗国去做贸易生意,倒是得到了一本《诛魔剑诀》,我都还来不及修炼,正好我们二人研究修炼。倒是没有一柄好剑。”
方平闻言,脑海里记起《论五行武者》里所说《诛魔剑诀》是云罗国的火云馆的武技,颇为了得,由八大武斗之一的火轮圣手所创。心里寻思怎么就到表哥手里了?于是问道:“表哥,《诛魔剑诀》据说是火云馆的上乘武技,你怎么能得到?”
陈致云脸上掠过一抹诡谲,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要多问,反正为了得到《诛魔剑诀》,花了我不少银子,心痛啊,不过也值得。”
方平亦不再追问,只对剑诀有兴趣,伸着手道:“拿《诛魔剑诀》出来瞧瞧吧。”
陈致云从贴身衣兜里扯出书皮古朴的《诛魔剑诀》,递给方平,道:“我也看了几遍,不过,可能是书读得少,理解不够强,有些地方看不懂,你来了,正好我们二人一起修炼《诛魔剑诀》。你先收着吧,教我旋风棍诀吧。”
方平把《诛魔剑诀》揣进怀里,从背后抽出双节棍,把旋风棍诀第一重银莽荡乾坤的每个步骤都详细地告诉了陈致云,又演示了几遍,此时,他使出的银莽荡乾坤比以往都要娴熟,忽地,双节棍的棍气形成一条腰身般粗大的气旋,极像银莽,棍所指,则银莽抽打过去,三丈开外皆能击中。霎时间,狂风大作,刮得后院的杂物飞了上去。连忙停手,气旋也渐渐消失。半空的杂物一件一件掉下来,丁丁当当的,响个不绝。“终于修炼成了第一重银莽荡乾坤!”此时,也可以感觉到经脉里的地炎火的能量有大半转化成自身的力量了。
陈开平听到了响声,叫家仆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平早已从后院抄起一把扫帚,卖力地扫着地下的杂物,道:“我们在打扫卫生。”
陈致云非常高兴,拿起精钢打造的双节棍,舞了几下,还没入巷,咂着嘴道:“旋风棍诀挺合我口味的。”
方平俨然一位师傅,立在一旁,瞧了一回,指点道:“对,就是那样,修炼时间长了,自然就会了。”说着,在一松树头坐下,五月的天气有点闷热了,舞了一回双节棍,还挺热的,随手抓了一片木板扇凉,还是出汗,只好把儒服脱下来,搭在一条晾衣绳上。他一脱下儒服,便露出了穿在身上的那件冰蚕软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漾着白芒。
陈致云在一丈开外的空地上使劲耍着双节棍,兴致极浓,虽不时被双节棍打中,还是保持那份热情。他忽地瞧见方平身上的冰蚕软甲,便停了下来,走上来,也坐在旁边,伸着脖子,仔细看着冰蚕软甲,呵呵道:“你这件是不是冰蚕软甲?”
方平倚在松树头,一边扇凉,一边回道:“好眼力!你怎么知道是冰蚕软甲?”
陈致云双手扇凉,瞥了一眼方平,道:“我读书不咋的,不过,对于这些兵器装备可有点研究。冰蚕软甲虽不错,一般刀枪不能刺穿。不过,比不上金鲛软甲,更比不上神鲸软甲。冰蚕软甲若是遇上血纹剑,那是一件悲惨的事情;金鲛软甲若是遇上龙纹剑,也是悲惨的事情;神鲸软甲基本不怕任何好剑,除了混沌剑与碧焰刀之外,其他刀剑都刺不穿它。”说着,将双节棍递给方平,然后站了起来,道:“夜景真美,可惜没有佳人,待我去约两位前来。”说着,便回房去了。
须臾,陈致云手里拿着两轴画,还有一只锦袋,走到方平旁边,坐了下去,把其中一幅画递给方平,道:“这是你的。”
方平脸现惊讶,接过来,疑问道:“什么东西?”
他最了解陈致云了,轴卷里绝不是会是字,因陈致云从不会买字卷。
陈致云也一屁股坐了下来,踞坐着,轻声吹着口哨,笑道:“你忘记了?那时我们一人买了一幅,你不敢带回家,只留在这里,我一直帮你保管着呢。”
方平立时记起来了,这是两年前,自己来考科举时,一天跟陈致云去逛书坊,在书坊买的春`宫仕女图。
陈致云已打开图轴,上面是曼妙的宫女,薄纱飞舞,颇为诱人。他见方平不打开,便道:“害羞?”
方平也打开自己的那幅,也是诱人的宫女摆着婀娜的姿态。当年自己刚买到这幅春`宫图时,还不敢看,后来在表哥的催逼下,才慢慢打开,欣赏了好些日子。现在再次看到这幅旧物,便不甚害羞了。
陈致云将春`宫图放在一边,把锦袋放在双膝上,伸手进里面。
方平将头凑过去,目光落在锦袋口,没瞧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讶道:“你还有其它的春`宫图藏在袋里?”
陈致云一把推开方平的脑袋,神秘兮兮的,在锦袋里抚摸了半晌,才道:“要那么多春`宫图干什么,你以为我会用锦袋来装春`宫图么,我才不会,知道里面是什么吗?跟你说,比我的命还要贵。”
方平又斜眼瞥了一眼锦袋袋口,没望见到底是什么东西,撇撇嘴道:“什么东西可以贵过你的命?”
以他对陈致云的了解,除了春`宫图能比他的命重之外,确实想不到还有什么更重要了。
陈致云从锦袋里拿出一件软甲,那软甲闪闪发光,如同金丝织就一般,得意道:“知道这是什么软甲吗?”
方平伸手摸了摸,非常柔软,又极为光滑,看起来造工极为考究,摇摇头道:“我只知是软甲。”
脑子正在回忆《论五行武者》里所说的各种软甲。
陈致云把软甲看得极重,拿近嘴唇亲了一下,得意道:“你说对了一半。这就是金鲛软甲。”
方平瞪大眼睛,又仔细察看一番,伸手再摸了摸,两眼发光,兴奋道:“这就是金鲛软甲?!”说着,一把夺了过来,又摸又揉,竟然可以搓成一团,握在手里,摊开时,又是实实在在的一件软甲。仔细欣赏了许久,喃喃道:“要多少银子?”
陈致云伸出二个手指晃了晃,咯咯道:“你猜猜看。”
方平真是想不明白陈致云伸了二个手指,还要让人猜猜看,翻了翻白眼,本想骂声无聊。见陈致云一副等待的样子。不好气道:“二千两银子?”
陈致云会叫人猜猜看的东西,价格必定不菲。方平早知此窍。
陈致云十分失望,叹气道:“读书人就是聪明,一猜就中了。”
方平听了,撇撇嘴,也弄不明这是一句赞美不是一句损话,半晌才问道:“你在哪里买的?”
陈致云又来了兴致,侃侃道:“这种金鲛软甲不是随便可以买得到的,我还是通过一些熟人才从军队里的将领手里买到的。”
陈致云也找回了一点面子。笑呵呵的,颇为自豪。
第026章 夜戮
方平将画轴卷起来,见陈致云不穿软甲,可惜道:“表哥,你有这么一件好东西,怎么不穿呢,莫非要拿来做老古董,传给子孙后代。”
陈致云亲吻了一下金鲛软甲,道:“你说得对。”说着,把金鲛软甲穿在身上,问道:“怎么样?还合身吧?”
方平左看看,右瞧瞧,颇为挑剔道:“一般,要是我穿应该会更合适。”
借机揶揄一番陈致云,消消他的虚荣心。
陈致云倒没有心灵受伤,依然一副死皮赖脸笑咪咪道:“知道你也想要,下次帮你也弄一件。”
方平闻言,喜道:“什么时候?”
他那件冰蚕软甲,虽也能防一般的刀剑,但碰到上等的刀剑就要穿窟窿了。
陈致云双手叉着腰,垂首看着身上的金鲛软甲,道:“时间不是问题,只是银子不够。要过一段时间,待弄些银子才行。”
方平颇为想得到好软甲,便急道:“我也还有一点银子在身。”
陈致云听了,眼中射出亮光,问道:“有多少?”
方平见陈致云那副见财眼开的神情,又好气又好笑,思索片刻,估算道:“应该有五六百两吧。”
这五六百两都还是积攒下来的。
陈致云听到只有五六百两,离二千两还有一大截距离,摆摆手道:“这不够。我没什么银子了。还是等一段时间再说。”说着,他向前走了几步,回转头道:“阿平,来,我们切磋一番。”
方平也正想找个对练的人,揩了揩鼻翼,道:“来就来。”言毕,施展开天蛇诀攻了上去。
两人你来我往,如两团黑魅在后院里交手,倏左倏右,极为迅疾。
方平的天蛇诀已驾轻就熟,运用起来得心应手,步伐如风,比以往更飘逸了。自身的力量也颇大,拳打脚踢之间,骨骼皆噼哩啪啦作响,十分悦耳。
陈致云忽地跳开,讶道:“停。阿平,你的武技实力比我的要高!真是瞧不出,你的力量竟然大过我的,看我四粗五大的,却是比不上你,这是怎么回事?”他搔了搔头,恍然大悟道:“你差不多踏入中位战师了!”
方平收住脚步,揩了揩鼻翼,笑道:“我也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提升了,力量比以前要大,出手也更快了。”此际,身体的地炎火能量有八成转化为自身的力量了,故此可以感觉到力量倍增。
两人又坐在松树头下,扇凉,看春`宫仕女图,却是越看越热。
陈府的后院很大,是一片园林,有花有草有树,还豢养了宠物:兔子。
斯时,已是三更天了。人们绝大多数都进入梦乡了。
外面凉爽,方平倚着松树头,竟然快要睡着了。那幅春`宫仕女图蒙在头上,脸面正对着宫女的画像。陈致云亦一样,把春`宫图盖在身上,打起盹来。
忽地,有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了过来。方平起初不大在意,过了片刻,听到脚步声很密集,又轻盈,决不是陈府家仆所为,便提起精神,屏息静听,听出脚步声是从后院一角传来的。拿手指捅了捅陈致云的肋骨,附耳道:“表哥,有不速之客!”
陈致云也警醒起来,环视一周,没看到人影,也只是听到脚步声,对方平使了个眼色,便悄悄站起来。
方平把春`宫仕女图卷好,放在地下,猫着腰,手里拿着双节棍,缓缓往前挪了几步,藏在另一棵松树边。
此时,几个蒙面执刀黑衣人已摸了过来,他们还没发现方平与陈致云躲在黑暗处。
方平从松树旁轻轻一跃,闪了出来,立步在前挡住黑衣人前进的路线,指着他们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三更半夜闯民宅,有何图谋?!”
黑衣人登时呆住,想不到在后院还伏有方平。
突然,三支弩箭从黑暗里疾射向方平。
嗖!
嗖!
嗖!
方平向来没有在实战中真正躲过暗箭,只是在跟卢盈盈学习时,学到如何听弓弦躲箭,可是,这弩箭基本没声音,又一连发三箭,骤然而来,使人防不胜防。虽是听出弩箭的来声,却没分清是几支,身子轻轻一闪,躲过了二支,另一支射在身上,当一声,弩箭无法穿透冰蚕软甲,掉在地下,他吓了一惊,幸好无恙。“敢暗箭射本少爷!”怒喝一声,施展开天蛇诀,疾风般迎了上去。
陈致云亦闪了出来,使出石甲天兵,冲进黑衣人里混战。
此时,黑衣人的头领出现了,手握一柄长剑,剑身如火,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丝状的条纹,有如人的血脉,极为清晰。
方平瞧见此剑,便联想到《论五行武者》里所说的血纹剑,此剑只产于金龙帝国,颇为锋利,是一种好剑。又记起陈致云所说:冰蚕软甲遇到血纹剑要被刺穿。顿时留意起来,以防被血纹剑所伤。
黑衣人头领黑布包面,两眼冷光直射,冷冷道:“给我上,把这小子宰了!”
方平闻声,辨出此声便是日间来闹事的文飞。
七八个执刀黑衣人霎时围了上来,将方平围在垓心。
方平见这些黑衣人没有一个拿弩箭的,便明白在黑暗处还有使弩箭的,必须先解决放暗箭的家伙,才好对付这群黑衣人,有此一想,立时一跃,身子如燕向空中飞起一丈多高,跳出了垓心,朝着刚才弩箭射来的方向搜索,见一个黑影正躲在树后面,一张弩弓正对准自己,好像又要放弩箭一样。此时有了防备,当那张弩弓射出三支弩箭时,身子横飘开去,闪开了暗箭,手中双节棍猛然击出,只此一击,虚空里便骤然出现一条银光飞闪的气旋,如一条巨莽,飙向树后面的弩弓手。
砰!
银莽击在大树上,将树拦腰击断。树后面的那个弩弓手躲闪不及,亦被银莽重击,身体暴裂开来,污血迸溅,霎时已成了两截。
其他黑衣人见方平手中的双节棍如此了得,只一击,连合抱大树都击断了,这威力不是他们消受得起的,于是,发声喊,撒腿就跑,也不分西东南北,各逃各的,瞬间就鸟兽散,没了踪影。
方平只盯着黑夜里闪红芒的血纹剑,因拿此剑的是文飞,是黑人的头领,擒贼先擒王,必须拿下文飞,才能重挫黑衣人的锐气,不然,日后还会来寻衅。于是,对陈致云道:“表哥,我们追!”
二人撒开脚丫子,紧追文飞。
文飞虽是大块头,却是身手敏捷,逃跑起来更是一马当先,如飞往东而去。哪知没跃出数丈,便回首瞧见方平与陈致云双双追杀过来,又气又恨,却又没办法,只得使出吃奶的力气,拚死而逃。
若论脚力,文飞与陈致云不相上下,但方平修炼了天蛇诀,身手比一般武者要迅捷,只几个纵跃,身子便如一道飞风,呼一声望文飞背后冲了过来。
文飞大吃一惊,只得往旁一滚,爬起,立定,将血纹剑举起,喘着气瞪着方平。
方平封住了文飞的逃跑路线,揩了揩鼻翼,双臂环抱,冷冷道:“本少爷正在跟美女在梦里话家常,你竟然把我好梦打搅了,该当何罪?”
文飞也想不到会如此落魄,又恼又气道:“你敢杀我?金魄团不会放过你!”
此时,陈致云才追上来,立在一旁,也是喘着气,瞪着文飞,大怒道:“你这个狗头,想来灭杀我一家!表弟,我们上,干了他!”
方平正想好好地试一试自己已修炼成的旋风棍诀第一重银莽荡乾坤,便站前一步,点头道:“表哥,让我来。我要领教领教他的钢铁之躯,看是我双节棍坚硬还是他的身体坚硬。”说着,挥了两下双节棍。
文飞已见识过方平双节棍的利害,可不是盖的,怯声道:“你放了我,我以后不会找你麻烦。”
最卖命的人有时也是最惜命的人。
方平眯缝双眼,皱着鼻子,嗤道:“我放不放你都一样。放了你,你照样还会来寻仇,与其多一个仇人,不如先铲除你!”说着,施展开天蛇诀,手中则舞出旋风棍诀第一重银莽荡乾坤。
文飞只得硬着头皮接招。身子一憋,气劲飞射,身上的黑衣片片飞散开去,如金属的肌肉露了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中的血纹剑也舞得如游蛇出海,红芒缭绕,剑气横射。
方平冷笑一声,绕着文飞,手中的双节棍一连祭出三条银莽飙向对方。
文飞无所逃遁,四面八方都是银莽,咆哮着飞过来,手中的血纹剑也差点被打落了,霎时间,三条银莽抽在他身上,打得血肉横飞,但他乃金属性武者,身骨腰板颇为坚硬,受了三条银莽攻击,竟然还没有立刻死去,只是大口大口吐血。
方平正要再次用双节棍攻击文飞,却见到文飞倏忽跪下,放下手中的血纹剑,哀求道:“大人,你有仁慈之心,饶小的一条小命吧。我把我们金魄团的《铜筋诀》武技送给你,还有一千两银票。”说时,从裤兜里摸出一本小册子与一小沓银票,恭敬地擎着。
方平看着满身是血的文飞,从他的眼神觉察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于是笑道:“既然你肯低声下气求我,我便收了你的薄礼。”说着,佯装毫无防备大剌剌走上去,伸手就接《铜筋诀》与银票。
陈致云在一旁静观,瞧见了文飞眼里的凶光,急忙提醒道:“阿平,小心!”
文飞在方平接《铜筋诀》与银票那一刹那,右手陡然抓起地上的血纹剑,对准方平的胸口斜刺上去,如此迅捷一刺,饶是身手好的武者也要中招。他也是瞧见了方平所穿的是冰蚕软甲,才敢冒此险,只要刺倒了方平,那对付陈致云就容易多了,毕竟他比陈致云要强,只弱于方平而已。“受死吧!”
方平是早有意料,身子如鸿毛一般,在血纹剑还没刺到之前,已轻飘飘地绕到了文飞的身后,举掌,运劲,“铁焰掌!”右臂经脉血管顿时火亮,一掌拍在文飞脑袋上,一只火焰掌气渗入他的脑袋,只转眼间,他的脑袋便火红起来,冒着阵阵白烟。
再片刻,文飞全身火亮,由里往外冒白烟,不过一盏茶工夫,便成了一堆灰了。
陈致云第一次见到方平使用铁焰掌,竟有如此威力,也是呆了眼。
第027章 拿太阳
陈致云还以为方平只会使用双节棍而已,哪知今晚才见识到他的铁焰掌比他的双节棍更叫人惊羡。啧啧道:“阿平,你的武技太威武了!”
方平将双节棍掖进背后,揩了揩鼻翼,缓缓道:“彼此彼此。我们回去吧。”说着,将《铜筋诀》与十张百两银票揣入怀里,又捡起地上的血纹剑。
二人回到陈府后院,此时,家仆们也打着灯笼出来了,正在处理现场。
陈开平问是怎么回事,陈致云说有刺客来了,被打跑了。
陈开平听了,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吩咐家仆把那分成两截的黑衣人火化了,叮嘱家仆们不可把此事说出去,要保守秘密,说完便回去休息了。
方平捡起那张弩弓,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是一张连发三支弩箭的弩弓。
陈致云也凑了过来,瞧了瞧,不稀罕道:“这种弩弓只算一般货色,我们金龙帝国还有能同时发六箭,发九箭的弩弓。”
方平以前没亲眼见过弩弓,此刻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感到十分有兴趣,点头道:“我们的弩弓在天龙大陆都是首屈一指的吧?”
他在《论五行武者》里阅读到不少关于兵器的描述。
陈致云倒好像对兵器颇为了解一般,吹得天花乱坠道:“当然。弩弓就算我们金龙帝国的最利害,其他国家的都是二流货。不过,要是说到弓,则要数古羊国的神臂射月弓最强大了。三箭弩弓射程不远,至多百步;六箭弩弓则要远多了,可达五百步;九箭弩弓更利害,可达二里左右。虽可射二里,与神臂射月弓的五里射程还是有不少差距。九箭弩弓攻击范围大,而神臂射月弓则是射得远。各有千秋,用途也不一样。”他不爱文才,只爱武功,平时多有留意,便也在脑子里记下了不少的兵器知识。
方平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不禁仰望着星空,喃喃道:“要是有一张神臂射月弓就好了!”
陈致云嘿嘿了两声,不以为然道:“拿来有什么用,像我们根本就拉不动。”说着,又问道:“是不是拿了一千两银票?”他只对银子有兴趣。
方平想要积攒些银子,用来买金鲛软甲和火鳞马,搂着陈陈致云脖子,笑道:“表哥,我想买一件金鲛软甲,还差银子呢。”
言下之意是要陈致云再添些银子给自己,那样就够银子买金鲛软甲了。
陈致云搔搔头,咂咂嘴,想了想,伸手道:“我往后帮你想想办法,先拿二百两来花花。”
方平见他不依不饶的,只得伸手入怀里摸了二张百两银票出来,递给他,道:“你不是还有一百多两银子么?”
陈致云轻轻扯过两张银票,揣进怀里,打了个响指,理直气壮道:“作为男人,身上没有三四百两银子带着,怎么活?”摸了摸胸怀,嘻嘻笑道:“不早了,我去洗个澡,要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说着,转身走了。
方平瞥了一眼后院,见家仆们还在清理现场,自己在这也没什么好指挥的,也自回房了。
回到房里,点燃油灯,关好房门,坐在靠背椅上,把《铜筋诀》拿出来,放在台案上,仔细阅读起来。修炼《铜筋诀》,能使自己的筋不但变得极其坚韧,而且有非常强的弹力。一个武者的肌肉结实,能把岩石打碎,但如若筋不坚韧,却是无法使肌肉发挥出极致的力量。只要筋强大了,结合肌肉,才会使人体的力量得到更大的发挥。
“有了这本《铜筋诀》,我心里的希望又大了一点。日后修炼了《铜筋诀》,自己的实力肯定会增加,为我考取武举人打下坚实的基础。”方平支颐,遐思翩翩。
把《铜筋诀》读了一遍,大略知道了其中的诀窍,便收起来,又把《诛魔剑诀》拿出来,仔细研究了一番,觉得颇为强大,便拿起血纹剑比划了一回,甚觉有趣,便决定日后加倍修炼。
放好血纹剑,又拿出灵宝七星弓拉了八九下,终于有点累了。收好灵宝七星弓,又修炼一回火链枪。此时,当两手在虚空里缓缓拉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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