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爷,哼,送上门来,那我也不客气了!把身上的银子都统统拿出来,否则,一个个打断双手双腿!”
七个响马偷鸡不成蚀把米,叫苦连天,只得将身上的碎银拿了出来,凑在一起,足足有二十来两。
方平将碎银掂量掂量,还算满意,打开皮囊,连自己的八九两碎银也放在一起,丢进皮囊里了。
他刚想喝退七个响马,忽地心中掠过一个主意:把七个响马卖到大农庄!
金龙帝国里有许多奴隶,他们都生活在各地的大庄园里,是庄主的私人财产。
方平拿眼逐一打量一番七个响马,发现他们都还算强壮,要是卖到庄园里,肯定能得一笔银子,那样,自己要买火鳞马的愿望又变得更接近了。
他主意已定,于是把一个响马的外套扯了下来,撕成条状的布条,将七个响马一个一个捆绑结实,然后心满意足地扫视了一眼,没发现他们可逃跑之虞,自己上了黄骠马,一声吆喝,放辔慢行。七个响马只得徒步跟着马而行。
过不了多久,便在道路旁发现一个大庄园。
方平驱马上前,向那看门人问道:“你们这里买不买奴隶?”
看门人说庄主要买,然后进去找庄主出来,双方谈好了价钱,以每个奴隶五十两银子的价格成交。
方平又将七柄山风刀卖给庄主,每柄二十两银子。
从庄园出来,方平已有六张百两的银票,还有三十多两的碎银。拿着六张银票晃了晃,感觉特别好,以前手里没拿过六张银票,这是第一次,心里不禁喜滋滋的。
晚上在一间路边客栈休息。
这几天以来,在不断修炼武技,身体经脉里的地炎火能量也消化了不少,消化了的都转化为自身的力量了。拿起灵宝七星弓一气拉了七八下,才感觉手臂稍有点酥麻。
当修炼《火印诀》第二重火链枪时,发现自己可以在虚空里拉出一节若隐若现的链卡,红通通的,但转眼便消失了,即使如此,方平还是兴奋不已,毕竟见到了就证明只要继续努力,火链枪是意料之中可以修炼成功的
而修炼旋风棍诀也有了进展,经过在实战之中的运用,更加领悟了其中的奥妙,当晚在客栈房间里试耍了一回,差点把房间里的家具都打烂了。
洗了澡,叫客栈小二送上一盘卤味鸡翅,一盘牛肉,还有一盘羊肉与一壶好酒,吃饱喝足之后就四脚朝天躺在床榻上呼呼睡去。
明天,一早起了床,洗漱完毕,在客栈吃了早餐,上了马,继续赶路。
行不了多久,只见不远处人声鼎沸,团团围了一大圈,全都是百姓。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方平只感好奇,催马上前。
片刻,赶到人群处,才发现原来众人围着一匹劣马,那马全身火红,体格骠肥。劣马极为不驯,咆哮飞蹄,踢倒了几人。其中一人大呼道:“有人能征服此红狮驹,便白送与他!”
方平闻听到“红狮驹”三字,便知此马比黄骠马要好,但又略逊于乌蛟驹,更比不上火鳞马,不过,也算得上一匹普通的千里马。
围观的人听到马贩如此一说,便都踊跃参加,以冀把红狮驹白白赚回来。
不过,那匹红狮驹并非服驯之类,三番五次将试图骑它的人都颠下马背来,还踩伤了几人,实是性烈无匹。
方平坐在马背上,看得一清二楚,见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抻臂掳袖,满兴而上,败兴而回,甚至被红狮驹飞踢得站不起来的也为数不少。
经过半个时辰,许多勇敢的人都上去试骑过了,无一能征服那匹桀骜的红狮驹。其他围观的人见此马确非常人可骑,本来还兴致勃勃的,后来都变得畏畏缩缩了,没人敢出来试骑了。
马贩子又连嚷了几遍,谁能征服红狮驹便白送!皆因他被红狮驹踢伤了左腿,忿恨不已,只想看看此马到底有没有人可以征服,若没有,直把它给宰了。
围观的人都噤若寒蝉,只是看着雄健的红狮驹,再也不敢上前惹它了。
方平见到那么多人都败下阵来了,心里不禁也有点阴影,不过,他很想得到那匹红狮驹,以现在的马市的价格估计,那匹红狮驹应该值五六百两银子。
免费的千里马总是比较吸引人的。
正当那马贩子要拿起长剑去刺红狮驹时,方平大叫一声道:“等我来试一试!”
几百围观群众忽闻方平之声,齐齐转头瞧着方平,让开一条路给方平进去。
方平跳下黄骠马,一手拉着马缰,走到马贩子面前,抱拳道:“这位兄台,小生我想试骑一番。”
围观的人见方平一身儒服,都道他是个正宗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顿时,旷野里回响着一阵阵欢快而又带着讥讽的笑声。
那马贩子也拿眼上上下下好奇地打量方平一番,笑着问道:“你一介书生,怎能驯服它?你刚才没见到,几个惯会骑马的人都被它给甩下来了?”
方平揩了揩鼻翼,淡定道:“不让我试过,又怎么知道我不行?”
马贩子将长剑入鞘,瞧了瞧方平,呵呵笑道:“既然你不死心,也可让你试骑一番,好让你死心。不过,丑话说在前,你要是被红狮驹踢伤了或者更严重的踢死了,那我可不负责任。你明白了没有?”
围观的人闻言,又是哄堂大笑。
方平扫视一圈,嘴角扬了扬,带着三分不羁,点头道:“若你有怀疑,小生可即时写一张生死契与你,说明一切责任由我自负,绝对不会追究你的责任,这样可以了吧?”
马贩子粗犷地摆了摆大手,高声道:“我看不懂什么生契死契的,反正大家都在此,都是听到了的。你要试骑,那随你,出了事与我没关系就是了。看你的了。”说着,他拖着被踢伤的左腿一拐一拐退到数丈外开了。
全场的群众都注视着方平,仿佛在欣赏一只天鹅斗大象,只等待奇迹发生或是笑话诞成。
第018章 叫花子
方平将自己的黄骠马缚在一棵树上,搓了搓双手,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向那匹发飙的红狮驹。
那匹红狮驹也拿眼瞪着方平,不时打着响鼻,马嘴里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线,好像在对方平说道:小子,你也想来骑我,看我怎么把你颠下去!
方平举目与红狮驹对视片刻,忽地眯缝起双眼,暗暗道:“今日不把你拿下不为人!”想着,便快步走上前去,把绑缚在树头上的铁链缰绳解开,一个飞跃,上了马背。
红狮驹时而腾跃,时而人立,时而后踢,嘶鸣着,狂蹿着,欲把方平颠下来。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看着这狂傲的红狮驹与书生方平进行激烈的较量。
方平如坐针毡,屁股几乎沾不到马鞍,只能半立半坐,如一叶扁舟在汹涌澎湃的大海里随浪尖而动,随时有倾覆的可能。
红狮驹的火烈,使方平深深体会到它体内狂放的力量,心里不禁高兴,要征服它的欲望就更强了。
方平的骑术主要是从卢盈盈处学到的,不多,只几招,但还实用,不过,遇上这么性烈的红狮驹,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幸好,自己还修炼过天蛇诀,当身子快被颠下马背时,忽地施展出天蛇诀,此时,整个人如同一道风附在马背上,两手紧紧握住铁链缰绳,马动,自己亦动,马静,自己亦静,总之是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轻轻地用四两力气将红狮驹的千斤力道化解得无影无踪,任此马狂扭如虎亦奈何不了自己。
围观的百姓都啧啧称奇,鼓掌声响若春雷,一阵盖过一阵,不绝于耳。
方平伏在马背上,屁股也贴在马鞍上了,终于可以坐一坐了。
红狮驹停下来喘息片刻,又发疯般狂飙起来。可是,方平已能驾轻就熟,坐在马背上应付自如,再也不感到心悸了。任由它放肆,亦难于颠自己下来了。
如此,人与马较量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地面上灰尘飞滚,马汗如水。
方平则像是睡在自己的床榻上一样,脸带微笑,勒紧铁链缰绳,随马而动,一保万利。
又过了片刻,红狮驹终于安静下来,打着响鼻,炯炯有神的双眼也变得温和多了。
全场又爆发出如雷的掌声,还有一片赞叹声。
方平抱拳团团一揖,下了马,拉着铁链缰绳,此时,红狮驹仿佛认了方平为主,竟然用马头轻轻蹭方平的脸。
马贩子拖着伤腿走上来,嘴里不停道:“佩服!佩服!佩服!”边说边拱手对方平打揖。
方平揩了揩鼻翼,亦拱手道:“兄台,这马是不是就归我了呢?”
马贩子倒不耍赖,点头爽快道:“当然,这马虽不菲,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现在它就是你的了。”
方平十分欢喜,再次抱拳道:“多蒙相赠,感激不尽。”说时,又指了指自己的那匹黄骠马,道:“兄台,我的那匹黄骠马就给你了。”
马贩子亦不歉让,随口道:“既承厚赠,在此谢过。”
于是,方平将马鞍与行李都搬过红狮驹上,将黄骠马送给马贩子,自己上了马,又与众人团团一揖,道声后会有期,便望南州州城继续进发了。
傍晚时分,在路边客栈住了下来,点了一盘烤羊肉,一盘焖牛肉,一盘鸡翅,还有几碟小菜,一大盘米饭,一小壶酒,吃足喝饱。自从开启了身体的火属性之后,饭量就比以往大多了。用过晚饭,便开始修炼《火印诀》第二重火链枪,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又修炼了一个时辰的旋风棍诀,感觉自己舞起双节棍来更有威势了。而火链枪则还未能入巷,还是只能祭出一卡火链,看不出火链枪的迹象。不过,身体经脉里的地炎火的能量倒又有不少转化为自身力量了。
晚上,叫小二加倍看顾自己的红狮驹,许与重金酬谢。店小二欢喜,拿细料喂马,帮马洗澡,精心料理。
次日一早,方平翻身起床,第一件事便是走到马厩看视自己的红狮驹,见店小二正睡在马厩前,如此细心看顾,实是出人意料,便叫醒店小二,给了他十两碎银,以谢看马之劳。在客栈用过早餐,便继续赶路。自己估计了一下,约莫在下午时分便可到南州州城了。于是,轻轻抚摸马鬃,红狮驹便明白主人意思,马蹄加快,健步疾走而行。
至中午时分,便遥遥望见南州州城了。
南州州城是一个古城,极为辽阔,名胜众多,人烟稠密,又临大海,海产丰富。城里有一条名唤青花的河流,将州城分为东西二爿,东边的叫东城,西边的叫西城。南州州城是州府所在地,有一个州长,而东城与西城各有一个知县。姑妈家就在东城里。
南州是三皇子秦王的封地。
南州也是地母帮的势力范围,在这里,地母帮有绝对的优势,不过,在南州城里,却只有一个地母帮的分舵,名唤东门分舵,总舵少人知晓在何方。缘因地母帮有顾忌,生怕朝廷有朝一日顿生铲除之意,不可不防,遂将总舵地址隐藏起来,非陌生人可获知。
到了下午时分,便已见着高厚斑剥的城墙了。上面插着鲜艳的旗帜,还有士兵站在城墙上守卫。
傍晚时分,在一般的小县城,多数人是出城的,入城的少,可是,在南州城里,经商往来的人群与庶民士仕出出入入,往来不绝,摩肩接踵。
方平长这么大,只不过来过南州城五次,每次前来,都是颇为心情激动,左瞧瞧,右看看,除了欣赏街道上五花八门的商店招牌之外,还有就是十分好奇地观赏一番那些来自其他国家的穿着异样服饰的外国人。
到了护城河外,方平下了马,牵着高大的红狮驹,过了护城河之后,随着人潮从北城门缓缓涌进城里。男女老少挨挨挤挤的,杂夹着汗臭味,热烘烘的,颇为恼人。
进了北城门,便可见到十数丈宽的青花河了,它从北城门处蜿蜒而来,直通整座南州城,从南城门流出,汇入大海。河两边都是商店与酒楼。在方平的记忆里,这里最有名的酒楼便是聚仙阁了。它就在河边不远处,属于东县管辖,聚仙阁酒楼对面即是一里桥,建得颇有气势,是一座拱桥,全由花岗石彻成,颇具金龙帝国特色,亦是南州城其中一有名景观。本地的富绅贵族都喜云集于聚仙阁进餐饮酒,吃喝玩乐。
以前,跟随父亲进南州城里,都是从聚仙阁酒楼门前经过,却从来没有一次进去品尝过里面的佳肴美食。此时,肚子也饥饿了,虽街市吵杂,依然可以听到咕噜咕噜的响。
站在全由大理石铺就的街道上,可以闻到由聚仙阁酒楼里飘逸出来的菜香与酒香,格外叫人嘴谗。方平咂了咂嘴,咽了几口口水,仰望着在前面的三层的古色生香的聚仙阁酒楼的招牌,不禁暗暗想道:“现在也是吃晚饭的时候了,好香的味道,以前没进去过,不知里面怎么样,要进去吃一回才行!”想着,右手伸进怀里摸了摸六张百两的银票,嘴角露出甜美的笑容,用生津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两眼发出兴奋的光芒,摘下斗笠,背在身后,左手握着铁链缰绳,脚步朝聚仙阁酒楼走去。
南州城的富绅大户一般是晚上七八点才会到聚仙阁用餐,而此时正是傍晚四五点,里面还没有多少客人。而聚仙阁酒楼前面是宽阔的停车场,供客人的马车停放。酒楼后面则有马厩,供客人的马匹休息。来此享受的人非富即贵,不是平头老百姓消费得起的。
酒楼门前站了许多个店员,都是招揽吃客的。
方平从人潮里好不容易才挤了出来,牵着红狮驹走到了聚仙阁酒楼前面。
一个店小二拿眼瞧了瞧方平,见是一个穿儒服的书生,又背着一顶斗笠,样子不甚像是富豪,便有几分不理睬。可是,当他瞧见方平手里牵着的是一匹红狮驹时,脸色一下子温和了许多。因能骑红狮驹的人,一般而言都是有权有势之人,多数是将门出身,颇有家底,来头不小。红狮驹虽比不上乌蛟驹,但也要五六百两银子才能买到一匹,非平常庶民买得起的。
店小二迎上来问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宿?”
方平本也见到店小二那副势利的脸色,心里不甚高兴,冷冷道:“来吃饭!”
店小二连忙道:“里边请。”
此时,已有店员上来帮方平牵着红狮驹到后面的马厩去喂料。
方平正要走进豪华的聚仙阁,忽然一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叫花子拉住方平的手道:“大爷,你行行好,给点银子吧。我家上有老,下有小,一天还没吃过东西。”
方平举目细看,见是一位瘦削的少年,比自己稍矮,脸上不知是沾了泥还是什么黑灰,有点肮脏,不过,一双大眼睛倒还水灵,小巧的鼻子,头发篷松,十足一个鸟巢,衣服又烂又旧,千疮百孔的,幸喜还整洁,倒像是经常浣洗的。
第019章 假男子
方平正要说话,哪知店小二冲上来,劈手就要打叫花子,举起大拳就挥过去。叫花子吓得躲到方平身后。
方平伸手,一把牢牢抓住店小二的手腕,冷冷道:“你干什么?”
叫花子不卫生是事实,但他不允许别人在他眼前这么随意虐待叫花子。
店小二瞧了瞧方平,愣了愣,解释道:“这叫花子打扰了您,小的帮您把他打跑。”
方平甩开店小二的手,不耐烦道:“不用了。”说着,转过身,对那叫花子道:“你所说是实话?”
叫花子垂着头,点头忧伤道:“句句是实。”
方平是有孝心的人,听了叫花子所说的悲凉,想他一家人现在还没食物解温饱,心下怜悯,伸手进怀里摸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叫花子。
叫花子见到百两银票,先是愣了一愣,继而瞪大了眼睛,只是不伸手接银票,立着纹丝不动。
方平甚觉好奇,把银票递近到叫花子脸前,扬了扬,道:“你不懂吗?这是银票,拿着它到钱庄里可以取银子。拿着吧。虽不多,只有一百两,不过也够你们省点用二三个月了。”
叫花子抿嘴微笑,伸手接了银票,却不对方平叩头感谢。
方平也不理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完全懂得礼仪。自己是诚心相赠,不需要对方的感谢。
那店小二见方平出手便是一张百两银票,不禁惊呆了,从没见过哪个富翁施舍给叫花子这么多银子,比他在聚仙阁酒楼工作半年的薪水还要多。不禁对方平又恭敬了几分,低头哈腰的,生怕得罪了眼前这位财神爷。
叫花子眨着眼睫,嘴唇蠕动了一下,忽然又怯怯道:“那你可不可以请我吃一顿饭呢?”
方平闻言,思忖道:“好不识事的家伙,给了你一张百两银票,还要我请吃饭。不过,他这么瘦削,肯定是营养不良,平日没什么可吃的,才会这么身材单薄,请他吃一顿也费不了多少银子。”如此一想,揩了揩鼻翼,便欣然笑道:“好吧,我请你吃饭。”
叫花子两眼的瞳孔都射出快乐的光芒。
店小二听了连忙阻止道:“大爷,这样不可,里面尽是些富家公子,见不得叫花子。”
方平眯缝着眼睛,咂着嘴,十分不爽,龇着牙斥道:“你是嫌我没银子还是嫌他没银子?”
店小二退了一步,摆手道:“不是,我是怕影响其他客人。”
方平跨进一步,瞪起两眼,忿然道:“他只不过衣服脏一点,又不是吃人的恶魔,我请他吃饭,有什么不可。”说着,拉着叫花子的手就往酒楼大门走去。
店小二连忙上前张开双臂拦道:“真的不可带叫花子进去。”
方平本来不喜此店小二,先前心头已存了几分火气,此时又见他阻挠自己请叫花子吃饭,不禁生气道:“给本少爷滚开!”见店小二不肯相让,伸开大掌,只一推,便把店小二推跌在地。
店小二大呼一声,酒楼四周的打手齐齐赶了过来,围着方平。
气氛十分紧张,充满了炸药味,随时可以引爆,发生激烈斗殴。
此时,一辆豪华马车从街道另一头疾速驶来,忽地停在聚仙阁酒楼前。
那些打手见到这辆四马拉的马车来了,便都垂手恭敬等候马车里的人出来。
须臾,一位身材高大,穿华衣,黑发向后梳去,油光可鉴,脸膛红润,双目有神,嘴角叼着个玉烟斗的汉子伸脚下车,抖了抖宽阔的大衣,扫视一眼周围,见打手们围着一个少年与一个叫花子,便踱了上来,非常有气势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店小二连忙低头恭敬道:“老板,他要带叫花子进去吃饭,小的不许,他就打小的。”
这汉子便是聚仙阁酒楼的老板应海生。
应海生一双鹰目打量方平一番,见方平气宇不凡,浑身散发着一股书生气,略显柔弱,却又带着几分不羁与剽悍,便心生几分欢喜,淡淡道:“既然小兄弟要带他的朋友进去吃饭,你们就好好招待他。”说着,自走进酒楼去了。
那些打手听到老板发言,连忙退到一边去了。
店小二吓得颤抖起来,疾忙对方平道:“大爷,这边请。”说着,弓着腰,作了个请的姿势,在前头带路,走进酒楼。
方平拖着叫花子的手缓步踏进酒楼,感觉到叫花子的手指颇为细长,又暗暗道:“应该是跟我年纪相仿的一个少年,竟营养不良如斯,手指纤细得很。”
走进里面,一片明亮,抬头见到很多精致的琉璃灯悬挂在上方,非常有特色,又见到一切台案木椅皆是精雕细刻,颇为雅致。一楼就摆了数十张饭桌,皆是金龙帝国的龙木所造。
金龙帝国的龙木是一种微带香味,色泽金黄,生长期达数百年才有碗口大的树木,材质非常坚硬,不易被虫蚀,价格异常昂贵,一般平民消受不起。
而在酒楼一楼里,竟然就摆了这么多由金黄|色的龙木做成的台案坐椅,实是让方平大开了眼界,见识了什么叫富有。
店小二将方平带到临街的一张饭桌,招呼坐下,斟了茶,便又出去揽客了。
方平透过窗户瞧外面,暮色已很浓,是万家灯火的时候了。
叫花子倒是不时拿眼瞧着方平,忽地笑道:“你是南州城里人么?”
方平从对方的语气之中,听出对方说话并没害羞之气,在明亮的灯光下,无意中见到对方那副小而整齐又颇为洁白的牙齿,心下狐疑道:“这个叫花子怎么有一副如此白的牙齿,难道是平时没东西吃,倒是使牙齿变白了?”想着,笑道:“不是,只是来寻亲戚。”说着,便点了菜肴,无非是些山珍海味。
待菜肴上台,方平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不用客气,尽管吃。”
叫花子只是拿筷子在每样菜肴上少少挟了一点点,吃过后便只注视着方平的吃相了。
方平要了一大盘米饭,又一壶好酒,大口吃肉,大口吃酒,大口吃饭,如饿了几天一般,看得叫花子瞪大了双眼,不解所以然。
二人吃相正好相反,倒像是叫花子请客,方平大吃大喝,而叫花子却是不甚动筷子,只是偶尔挟一点蔬菜进口,嚼了半天也不再挟其他肉类。
方平饭量变大,也是近段时间的事情。只因身体力量大了,饭量也随之而大。
叫花子见方平能吃一只牛,低呼道:“你真能吃!”
方平揩了揩鼻翼,跷起二郎腿,满嘴饭菜道:“吃得多才健康有力气啊。”忽地才发觉对方没吃什么东西,便道:“失礼了,我只顾吃,都吓着你了。不用怕,快吃,我请客。”心下又暗思道:“他为什么不吃东西呢?”又想到叫花子的样子虽有点不干净,但言谈隐隐透着一股娴熟的优雅,不禁渐渐怀疑起来,又不好意思追问,便更加留意了。
叫花子只是拿着筷子在玩耍,并没有要大吃的迹象,倒是时不时对着方平偷笑。
方平倏忽心生一计,便仰头看着上面的琉璃灯,指着询问道:“你看,这盏琉璃灯怎么样?”
叫花子闻言,双眸随着方平的手所指,也昂头细看正上方的琉璃灯。
方平猛然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向叫花子的脖子,观察对方的喉结,这一看非同小可,发现对方下巴下面非常平滑,不但没有喉结,而且借着灯光能看到滋润雪白的肌肤。此时,心里更怀疑了,不停想道:“莫非是个女叫花子?不过,她为何要装扮成男子呢?怕羞?我很少见到穷家庭的孩子有那么白润的肌肤,真是奇怪。”
叫花子望了几眼琉璃灯,并不感兴趣,只是淡淡道:“也没什么好看的,很普通。”
方平闻言,疑心更重了,一般家庭的孩子见了这种上等的琉璃灯怎么会说“很普通”?即使是自己见到这种琉璃灯也暗自赞赏不已。挟了一块焖牛肉进嘴里,淡淡笑道:“你多大了?家在城里?”
叫花子眨着眼睑,望了一眼方平,又扫视周围一圈,轻声道:“我今年正好十三岁,家在城外。”
方平哦了一声,见对方神神秘秘的,心头又生疑窦,便继续试探道:“乡里的孩子早结婚,像你这么大的男孩子都有订婚的,你有了媳妇没有?”
叫花子听了,一手掩嘴吃吃笑道:“我还没有媳妇,要不你介绍一个给我。”
给你找个媳妇?不会是想搞基吧?女的要娶女的,真奇怪。
方平揩了揩鼻翼,嗤笑一声,心头闪过几个念头,佯装关切道:“你要怎么样的媳妇呢?”
叫花子手托下巴,侧着脑袋想了想,妄想道:“我要有身材,又要有脸蛋,又要有人品,又要有家底的媳妇。”
方平噎了一下,差点喘不过气来,抚摸了一下胸口,气才顺了些许,咂着嘴讥笑道:“这可不得了。我也想要那样的媳妇,可惜找不到。想不到你也有这么高的要求,恐怕那么好的姑娘不肯跟你吧。”
他此时倒觉得眼前这个叫花子真的颇有想法,竟然有如此疯狂的主意,连自己都未敢这般狂想娶大家闺秀,对方却说得轻描淡写的。
叫花子倔强地微微仰着脑袋,回以淡淡一笑,不以为然道:“不肯跟我就算了,我也不稀罕。她要嫁我,我还不娶呢。”
方平揩了揩鼻翼,唉呀呀了两声,摇头笑道:“你果然有骨气,人家书上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你比英雄还要利害,把色看成空,竟然可以把持住色心,保持傲气。”
叫花子并不以为羞,眨了眨双眼,弄了弄乱篷篷的头发,也笑道:“那你要找什么样的媳妇呢?”
方平喝了一口好酒,舔了舔嘴唇,伸着个食指,在虚空里晃了晃,道:“我的标准很低的,她必须要人品好,其次要相貌好,再其次要身材好,再其次是要背景好。若四好齐集一人身上,那更好。”
少年不风流枉少年。
叫花子拿筷子轻轻敲了敲方平的食指,噗哧笑道:“那你所要求的跟我差不多啊。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了。”
方平笑而不答,心里却自言自语道:“好个假男子,竟然来欺骗我,待会看我怎么揭穿你。”
一边想着,一边琢磨该如何揭穿这个假男子。
第020章 马上试探
又吃了一会,终于饕餮完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把最后半杯酒也喝了,摸了摸鼓起来的小腹,心满意足咂咂嘴,拿着牙签剔剔牙,用白餐巾抹了抹嘴上的油渍,打了个响指,叫店员过来结帐。
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两银子。
方平摸出一张百两银票付帐,心里暗道:“聚仙阁的费用真贵!一顿饭吃了卖二个响马的所得!”接了店员找回的五十两银子,提在手里,对叫花子扬了扬眉毛,道:“咱们走吧。”
出了大门,又有店员早把红狮驹从马厩里牵过来了,马也吃饱了,更有气力了。方平把五十两银子装进皮囊里,查点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没有缺少东西,便拿着铁链缰绳,牵着红狮驹,在繁华的街上行走。
虽是晚上六七点了,但街上的行人如潮,依然很拥挤。
方平拿眼角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叫花子,忽然伸出左手,搂着叫花子的腰,道:“兄弟啊,这南州城可真多人啊。”
叫花子轻轻挣脱方平的左臂,看着前方,笑道:“我怕痒,这样搂着怪痒的。”
方平佯装亲热,吹着口哨,不以为然道:“咱是哥们,搂搂也很正常。”说着,又一把搂着叫花子的肩膀,左手掌在叫花子胸前晃来晃去,道:“你真瘦啊,比我还要瘦,我还有点胸肌,你恐怕一点胸肌都没有吧。”说着,伸着咸猪手就要往叫花子的左胸抓去。
叫花子连忙矮身闪开方平突如其来的袭胸掌,连忙用两手握着方平的左手,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方平凑近对方的耳畔,诡异一笑道:“我叫方平,如何称呼你?”
叫花子想了想,淡淡笑道:“叫我南贵子吧。”
方平走了几步,闪进一条比较少人的街道,建议道:“不如我们二人一起骑马走一会吧。”
在大街上难于骑马,在小街上没那么多行人,骑马不易碰着路人。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两人在马上,那自己就可以对叫花子动手,逼她承认女子身份。
南贵子早已窥知方平心思,便连忙婉拒道:“还是这样慢慢行走比较好。”
方平也猜到南贵子已了然自己的用意,知难以再施展咸猪手了,便道:“你还不回家?”
想起她说家里还有亲人没吃上东西,倒为她担忧了。
南贵子闻言,微微仰着脑袋,嗯了一声,好像恍然大悟道:“我一般很晚才回家的,你亲戚住哪里呢?”
方平指了指前方,徐徐道:“在那边,过了聚仙阁酒楼,向东南方向走三四里,便到东县的杨柳村了,我姑妈就住在那里。”
说着,拿眼瞧了瞧南贵子,不明她为何要扮成一个男叫花子,看她行头,有些像叫花子,其实认真区别,还是觉得她不太像叫花子。
南贵子朝四周看了看,晃着两手,眨了眨睫毛,颇有兴趣道:“那我陪你走走,反正我闲着也没事。”
方平心里有些许不悦,但没显露出来,讶道:“你不是说家里还有人没吃上东西么?还不买些东西回去给他们吃。”
他不希望对方为了感谢自己而要陪自己逛街。
南贵子又是一愣,眼珠转了转,好像在思考什么一样,半晌才道:“不是的,还有一两天的食物,足够挨到明天了。”说时笑着看方平,又道:“你真大方。你家里很富有么?”
家里富有?
方平喃喃自问一句,轻轻摇了摇头,扯了扯自己的儒服,爽朗道:“穷秀才一个。”
他不喜欢在这方面吹嘘,虽然爱面子,但能正视自己的家境,不会打肿脸蛋充胖子。别人问,自己就能如实回答。
南贵子闻言,颇为惊讶的,一位并不富有的穷秀才施舍了一百两银子,眨了眨眸子,又转了话题问道:“你来南州是准备秋季的科考么?”
方平揩了揩鼻翼,点头道:“正有此意。”
虽是来避难,却也有考武举人之意。
南贵子很快活地小步跳跃着,回头看着方平,欢快道:“有信心考个举人么?”
方平吹着口哨,正视前方,笑道:“当然有信心啦,没信心就不会来了。”
信心不是成功的必然条件,却是成功的必须因素之一。方平亦颇懂此窍。
南贵子快步两步,又慢步两步,颇为顽皮一般,道:“现在文举人也挺难考的。”
方平揩了揩鼻翼,觉得南贵子年纪不大,说话倒挺老练的,伸出一只食指摇了摇,笑道:“你以为我要考文举人么?我实话告诉你,我要挑战自己,坚决去考个武举人。”
南贵子听了,倒是吓了一跳,好像用了许久才理解方平的话语,掩嘴笑道:“这个笑话不好笑。”
说真话时又当是假话,气人!
方平非常认真地啧啧道:“我说真的!骗你是小猪。”
南贵子哦了一声,瞪大双眸,撮着嘴道:“哟,利害!精神可嘉!你武技如何?到了战将水平?还是有过人的武技?”
方平闻言,揩了揩鼻翼,不好意思说出自己那丁点的武技水平,一个下位战师没什么可炫耀的,搔搔后脑勺,有点保留道:“什么也没有,我只是想去试试。”
南贵子真的吃惊了,不停眨着眼睑,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哟哟道:“那我可真期待!”
二人边说边走,他俩所行的是一条比较少人走的街道,两边的店铺也打烊了不少,周围光线不甚明亮。
此时,前方忽地出现几个青年,口里又唱又叫的,手舞足蹈,显然是喝多了,有八分醉了。
南贵子见了数十步开外的那几个迎面而来的青年,对方平悄悄道:“那几个就是地母帮的外门弟子了。”
方平眯缝双眼,打量着,见那几个青年都是统一的服饰,穿着一种宽松的黑武服。
那几个青年也见到了方平与南贵子,不过,他们的目光并非落在方平身上,而是落在红狮驹身上,见如此一匹好马,立刻围了上来,伸手去摸马脖子。
哪知红狮驹长嘶一声,立时扬蹄踢飞一人。
另外几个青年试图围上来扯住方平算帐,被方平拳打脚踢,片刻都打倒在地。
方平与南贵子面面相觑,随即翻身上马,一把拉起南贵子,两人坐在鞍鞒上,南贵子在前,方平在后,加鞭纵辔,扬尘而去。
片刻,已走了一里多路。出了繁华的街市,到了比较寂静的地带,住宅区里不少房舍已熄灯,人们睡觉了,只有头上的月牙与星星还在调皮地一眨一眨,焕发出光辉。
方平一手握紧铁链缰绳,一手搂着南贵子的腰枝,左掌缓缓往上移,须臾摸到了南贵子的胸前,只感觉到有一团被包扎得很结实的蓓蕾非常坚挺。
南贵子身子无处可躲,只得往后缩,紧紧贴在方平的胸怀里。两手轻轻握拳,挡在胸前,以免被方平再次袭胸。口里嚷道:“怪酸的,不要乱摸了。”
方平哪里肯饶,只顾伸手摸来摸去,还十分有理由道:“你怎么在胸前扎布条呢,莫非还嫌自己不够苗条,要把胸肌裹住,不让生长?”说着,左掌又已摸到了南贵子的腹部,又道:“我帮你把布条扯开吧,不要再扎布条了,对身体不好。”
揩油也是需要正当理由的。
南贵子不禁暗暗叫苦,只得连忙掩饰道:“我胸口有点旧伤,包扎了。不能揭开。”
方平听了,佯装关切道:“兄弟,原来你受伤了!怎么不早说,来,让我看看,我也颇懂医术,帮你察看察看。”
若果南贵子不自认身份,那么自己就坚决弄到她承认为止。
南贵子又是一惊,心跳也加速了,一迭声道:“我新贴了药,效果很好的,不用看了。”
方平只是偷笑,想不到还有这么装蒜的少女,便咂着嘴道:“原来这样!兄弟,你的衣服太烂了,这么破旧,我把这件儒服借给你穿穿吧,快来,脱下来吧。”
说着,又要帮她把衣服脱下来。
南贵子缩着身子,紧紧抱住上身,疾忙呼道:“不用了,我穿惯了旧衣服,穿你的儒服会不舒服的。”
方平满脸带笑,龇牙咧嘴的,差点笑出声来,心里暗暗道:“还要死撑是不是?哈哈哈。好,不把你揭穿不罢休。”想着,左手已从南贵子的小腹处向下滑去,欲来个海底捞月,把真相弄个水落石出。
南贵子大惊,整个人都要站起来了,猛地往后一缩,两手紧紧抓住方平的左手,不让往下探。口里闷声道:“干嘛?”
见南贵子如此紧张,方平不禁乐开了怀。
方平哈哈笑道:“哥俩有什么好隐瞒的,想看看你是不是伟男。”
南贵子紧紧抓住方平的左手,再也不肯放开,微微嗔道:“那有什么好看的。反正大家都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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