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现在根本不当回事。心里暗骂,丫的臭婆娘,一会儿烧热水烫死她。
想的恶毒,做却不敢的,陈秋花一进门爹的心就在她身上了,她本来就不受待见,又哪敢正面跟人家对着干?在灶间点着了火烧水,一边往里面添柴火,一边琢磨着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正想着,突然听到外面“哇哇”地哭声,春水哭着就跑进来了。
春心见他一身的泥,也不知摔哪儿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这会儿水烧的半开,春心舀出一些在盆里,用毛巾沾着水给她擦脸。可是他太脏了,毛巾根本擦不干净,她无奈,只好搬出澡盆,把热水倒进去给他洗澡。
身上的衣服又臭又脏,脱下来扔到一边,她一面给他撩着水,一面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弄成个泥猴?”
春水抹了一把鼻涕,愤声道:“都是三癞子,他说我是没娘的孩子,我不服气,就跟他打了起来,被他推进了村西的泥坑里。”他说着忽然哭了起来,“姐姐,我不是没娘是不是?我有后娘啊。”
春心心中一痛,春家三个孩子,除了最后春藤中了个秀才之外,其余的两个下场都不怎么好。她是被送进了道观,而春水一直跟着他爹种地,听说后来盖房子的时候从房上掉下来摔断了腿。他们有娘,其实等于没娘,或者还不如没娘呢。
轻声劝道:“没事,你有姐姐,还有爹,我们会照顾你的。”
春水一把抱住她,“那姐姐一辈子别离开我。”
她点点头,忍不住也滑下两滴眼泪。
两人说着话,忽听“哐当”一声,灶间的门被大力推开。红霓掐着腰站在门口,喝道:“春芽,娘让你烧水,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春心看看灶上,给春水洗澡水都用完了,这会儿要再烧还得等一会儿。
她道:“我马上再烧一锅水。”
红霓撇撇嘴,“你烧,你现在烧还来得及吗?你不听娘的话,这叫忤逆父母。”
三春不理她,赶紧给春水穿衣服,现在天气寒凉,红霓大敞着门,冷风嗖进来,不赶快穿衣,容易染上风寒。
红霓见她不理,伸手推了她一把,“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吗?”
她那小手打起人来不疼不痒的,春心只当有人挠痒痒了。一边给春水穿着衣服,一边道:“这里太冷,你换了衣服赶紧回屋去,一会儿我弄碗红糖姜水给你喝。”
红霓气得腮帮子鼓鼓地,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无视她。她以前的死鬼爹在世时很宠她娘,连带的也很疼她,不管家里人,还是外头的人都拿她当掌上明珠似地,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她从地上抓起一块很大的木柴对着春心头顶砸过去,这一下真要砸上,肯定头破血流。春心轻轻一偏头就躲过去,给春水提好裤子,道:“赶紧去吧。”
春水蹦跳着跑出去。
他一出门,春心立刻掩上房门,对红霓笑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看着她的笑,红霓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怕落了气势,又张嘴骂:“你个臭丫头想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洗澡水一会儿就烧好了。”她笑着走向红霓,顺手从地上捡起那根粗大的劈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挥着,她脸上的表情尽显凶恶,一点也不像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倒和上次红霓在山上遇见那个劫匪看她的眼神一样。
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春心又向前一步,她又退一步,退着退着就退到澡盆前,春心一个箭步冲上去,她再无处可退,身子向后一栽就摔在澡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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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栽赃陷害
刚用过的洗澡水,还温温的带点热度,红霓浑身上下立刻湿透了,嘴里也灌进不少洗澡水。她想到刚才看见春水洗澡的时候,往澡盆里尿了一泡童子尿,心里恶心的直想吐。抹了一把脸,里面的味道果然马蚤马蚤的,不由“啊”地一声尖叫起来。
春心心里痛快之极,面上却丝毫不漏,假装惊奇大叫:“哎呀,妹妹,你怎么跌到澡盆里了?”
俯身想把她扶起来,红霓不领情,一把推开她,慌慌张张地跑过去。一到院子就叫着:“娘啊,救命啊。”
陈秋花梳妆完,听到喊声,忙跑出来。看见红霓湿淋淋地站在院子,不由惊叫:“夭寿啊,这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红霓要扑到她怀里哭,被陈秋花一把推开,“别弄脏我衣服,快到屋里去,把这身换下来。”
两人回屋,依稀可以听到红霓哭哭啼啼地诉苦,说她是被春心给推到澡盆里的,她帮娘去问问水为什么没烧好,叫了春心就被她推到澡盆里。
春心在外面听见,不由叹了口气,不愧是红霓,编瞎话的本事真强啊。
不过她也不会示弱,既然敢做,就要有胆子承受后果。早在刚醒来时,她就发过誓:这一世绝对不会让人欺负。
站在院子里,听着里面陈秋花低低地声音,大约是在劝红霓不要难过,自会给她做主吧。
过了一会儿,陈秋花从屋里出来。她忙迎上去,笑道:“娘啊,你要的热水已经烧好了,您是这会儿洗澡还是要做别用?”
“就放那儿吧。”陈秋花斜了她一眼,脸上表情居然平静无波。
她不是应该大吼着骂她,说她不该欺负红霓的吗?这么平淡的样子反倒让她不知道怎么办了。
暗自嘀咕,这对母女俩惯会搬弄是非的,肯定又憋着什么坏主意等着折磨人呢。
后来的半天,春心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的,她本就不是会耍阴谋的人,刚才假装凶狠只是想吓吓红霓,也没真的就想逼得她掉进澡盆。
晚上的时候根生回来,一进屋就先去陈秋花房里。他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里面隐隐有食物的味道,闻着很像在外面买的卤肉之类的。
有好东西没想着给儿女,先拿给媳妇,这大约就是所谓的二十四孝中的一样吧。
春心叹口气,问春水道:“如果待会儿父亲问你脸上的伤,你怎么说?”
春水想了想,“反正不能说是被狗蛋狗剩他们打的。”否则以后他爹肯定再也不会叫他出去玩了。
春心也不想管他说什么,只要不挨打,编个瞎话说是自己磕的应该也没事。
摸了一下他的头,叫他去叫爹吃饭。
过了一会儿春藤也回来了,一家子人坐在屋里吃饭。
她果然猜得没错,根生丝毫没提买的卤肉的事。他一边给陈秋花夹着菜,一边还说着家里没什么好吃的,委屈她了。
陈秋花随便吃了两口菜,便不吃了,大约是卤肉吃饱了。
红霓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哪吃得下这些乡下饭菜,不停抱怨青菜炒得太老,萝卜放了太多盐。根生难得好脾性,哄着她说回头给买好吃的,红霓这才不闹了,安安静静地吃饭。
春心一直偷偷瞧着陈秋花,她居然忍得住,半句也没提今天灶房的事。
陈秋花放下碗筷,对根生道:“一会儿你到屋里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说完站起身就进了屋,别说洗碗收拾了,就连椅子也没往里面搬搬。
若是春心敢这样,根生早就拿筷子敲她的头,然后痛骂几句。而此刻他只是点点头,对红霓说了句,“你多吃点。”然后紧跟在陈秋花后面进了里屋。
春水含着筷头,看两人消失的背影,不由道:“爹也真是的,这天还不晚呢,怎么就进房了?”
春藤狠狠在他头顶敲了一下,“你老实点吃你的饭吧。”
红霓则幸灾乐祸地看着春心,眼神里大有一种“你要倒霉”的意味儿。
春心心里“咯噔”一下,也很觉自己是要被报复了。
吃过晚饭,她收拾完桌子,去灶间刷锅刷碗。正洗着呢,根生走进来,“春芽,过来,爹有话跟你说。”
她应了一声,擦了擦手上的水过来。
根生未说话先叹了口气,“春芽啊,你娘死的早,你在家里忙里忙外的也着实不容易,爹体谅你的苦楚,不过你也应该体谅一下爹的苦楚。”
她道:“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爹想让你换个地方睡觉,你觉得怎么样?”
家里统共就三间房,想让她住哪儿去?苦笑一声,“爹觉得哪儿能住人?”
根生道:“住柴房吧,收拾收拾那儿还能住人的。”
心里忽升起一股怨气,让她体谅他,他这个做爹的又何尝心疼过她?咬紧唇,轻问,“我若不愿呢?”
“你别叫爹为难,更何况你今天做的事确实不该,你娘还替你瞒着,说你乍一失去亲娘不适应才会看谁都不顺眼,还不让我罚你。若依着爹,今天肯定要打你一顿的。”他说着语气已重了几分。
春心咬了咬牙,“娘都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把红霓推进澡盆想淹死她,她本来不肯说的,还是我看红霓神情不对,百般追问,她才肯说了。”
“让我挪屋,这是娘的主意?”
“是我的意思,我觉得你再跟红霓在一处对红霓不安全,你就委屈下先换个地方吧,回头家里攒了钱就再盖几间瓦房,到时一人一间就够住了。”
盖房?猴年马月才能实现的事。好个陈秋花,好个借刀杀人的主意,她想把自己赶出屋去,好让红霓一个人霸占房间,又不亲口说,反借根生的嘴提出来。到时候外人说起来也是当爹的对孩子不好,根本不关后娘的事。也难为她们憋了一下午,憋出这么个主意,这可比叫根生打她一顿恶毒多了。
想到娘死后,留下她一个人要面对陈秋花这样的精于算计的女人,心里说不出来的伤心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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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夫妻的那些事
正想着要怎么把这事搪过去,却见春水跑了进来,他一进门就叫道:“姐姐,我的衣服呢?”
抬头看见根生,吓得忙低下头。他刚才吃饭的时候,一直用袖子挡着脸,生怕被看出脸上受伤来,根生也没注意他,这会儿两人打了个对脸,哪有看不见之理?
根生见他脸肿的跟馒头似地,不由恨声道:“你个臭小子,又跟村里那帮孩子打架了?”
春水忙摇头,“没有,没有的事。”
“那是谁打的?”
“是……姐姐,姐姐知……”他本来想说姐姐知道,你问姐姐好了,可是他从小就怕根生,吓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根生一听,登时误会了,抬手对着春心就抽了个打耳光。
“你个死丫头,连弟弟都敢打了。”
干惯农活的人,手劲都大,春心被抽的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才站稳了,半张脸立刻肿了起来。
她心里恨极,怒声道:“家里做姐姐的又不是我一个,爹打我做什么?”
根生也觉手劲太大,有些后悔,听她这么说,不由道:“你的意思是红霓打的?”
春心一咬牙,也豁出去了,干脆道:“我是见红霓打春水,一时气不过才把红霓推进澡盆里的,爹若觉得我做错了,打死我便是,什么住柴房不住柴房的?天寒地冻的,住那里早晚会冻死,可怜娘死的早,冻死在柴房我也认了……。”说着脸上滑下两滴清泪,她是真伤心,这泪也是真的。
根生看她那样,心里也不落忍,问春水,“春芽说的可是真的?”
春水点点头,他一向奉行春芽的话比金子还真,就算她说天上的月亮是方的,他也照样同意。
根生心中恨恼,对两人道:“你们先回屋去,搬到柴房的事以后再说吧。”
说完一甩袖子走了,气势汹汹地奔了主房,约是找陈秋花算账去了。
可他进去许久,里面都没什么声响,连句大点声的喊话都没有。
春心幽幽一叹,这八成又被狐狸精给勾了魂去了。她是斗不过这只狐狸精的,改天一定找只真狐狸精来,把她的魂儿也勾了去。
他爹是个墙头草,别人随便说什么都当真,对于陈秋花来说,想哄他实在太容易了。不过今天这场较量,她也没全输,最起码不用住柴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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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生进屋时,陈秋花正坐在床上翻着一本册子,见他进来,忙对他招了招手。
根生本来窝着一肚子火的,一看见她火莫名先泄了一半,他好奇走过去,“你在看什么?”
陈秋花翻开一页,指给他看,只见上面两个脱得赤条条的男女正扭在一处大行其事。他看得直咂舌,“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好的玩意?”
她笑道:“这是我先前那死鬼买来的,今天收拾东西看见了,不如咱们就照着做一回吧。”
根生哪还有不依的道理,忙脱了鞋上床,伸手往被窝里一摸,她下半身光溜溜的的一丝不挂。他不由身下一紧,“你早就想了。”
陈秋花半撅嘴埋怨:“看着看着就想了,左等你不来,右等你不来,你跟那丫头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他淡淡一句,剩下的半肚子火也泄没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和她怎么快活。
陈秋花自个儿看了许久早就兴致大发,扑过去搂住他亲嘴。往常亲嘴她把舌头送过去,他的牙门紧闭不开,若要他伸过来一发不能够了。做过一月夫妻,还不知他舌长舌短。这一回才靠近他的唇,舌头已不知不觉度过两重牙门来了。两条舌头混在一起,大口允吸,允的根生欲火大盛。
他道:“心肝,我和你照册上的姿势全都摹拟一番怎么样?”
陈秋花正有此意,就手解他裤带。根生任由她把裤子脱下,只见裤当之中湿了一大块,却是看画之时白水流出来了。陈秋花自己的裤子早脱了,扯他坐在床上,两脚分开,将他的宝贝插入身下,然后脱他上身的衣服。
根生也动手去扯她的衣服,把她一身的衣服脱得精光,露出一身的嫩白皮肉。
陈秋花扯住裤脚,任凭褶裤搭在脚上却不许他脱。这是她以前做妓女时学来的,褶裤里面就是足脚,女人通常只顾脸面齐整,脚趾一般参差不齐,未必十分好看。况且足下金莲一定要褶裤罩在上面才觉有趣,不然就是一朵无叶之花,不耐看了。
这是男人的情趣,她以前的恩客,都喜欢她这般形状,现在用在老实人面前也颇多情调。根生果然看得心爱不已,伸手去摸她的脚。
陈秋花白了他一眼,根生笑笑,把她双足提起放在肩上,以两手抱住纤腰,尽根直抵,学那图中景象,一气贯穿,直捣黄龙。
刹那间,她发出类似悲鸣般的呼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根生赶紧伸出双手扶住她的臀部,使那位置得以固定。陈秋花的脸凑成一团,嘴里发出一阵吟声,身体被他疯狂进入,如同急剧摇动的树叶。
两人做了一遍,又换另一张图,直做到三更天,觉得疲累了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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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这么激烈的运动,在外面的人又不是聋子,哪有听不见的。春心眉头皱的死紧,她也就算了,要是被春藤和春水学了去,以后备不住出什么事呢。所幸他们还不到青春发育的时候,只是再过个两三年就不好说了。这夫妻两个,干这种事也不知避讳一下?
轻叹一声,叫春水回屋玩去。春水却不肯去,缠着她,等她刷完碗,把灶房收拾干净了,还不肯回自己屋去。
春心也知道他是想娘了,可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做,春藤和他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她要洗了衣服才能睡。
轻声哄着他,说明天给他买糖吃。春水摇了摇头,“我不吃糖,我陪你洗衣服就是。”其实他是知道他姐没钱。
春心心里热乎乎地,有他陪着她,她也觉得心里舒服得多。最起码这个家还有个人是真的喜欢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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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鬼来洗衣
两人坐在院子里洗衣服,大冬天的院子都结了冰了,就算用热水洗,不一会儿水也就凉了。迎着寒风,春心的脸冻得红通通的,手指也觉热辣辣的,很有点疼。春水坐在小板凳上也冻得牙齿“嘚嘚”直响,他双手揣进怀里,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春心心里不忍,劝道:“你赶紧回去吧,我一会儿就洗好了。”
春水这才听话回屋里。
他刚一走,红霓就来了,怀里抱着一大堆衣服扔在她面前,“这些都给洗了,娘说的。”说完也不跟她废话,小腰一扭就走了。
春心一直盯着她的小腰看,很纳闷她也就十岁年纪,怎么能把腰扭得这么有风姿?也不怕断了?
她一转头,忽看见墙头那儿站着个人影,张着嘴从嘴角流下的隐隐是口水。
她看得清是南门,再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见他双眼对的正是红霓的小屁股,不由轻哼一声。
南门也瞧见她,嘻嘻笑着飞过来,“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怎么在这儿洗衣服?”
春心睨他一眼,“要不你帮我洗?”
南门也不知今天抽什么风了,居然真的蹲下来帮她搓衣服。鬼是不怕冷的,也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吹口气,那捶衣服的锤子便论起来,抡得老高,落下去的也狠,噼里啪啦地好险没把衣服捶烂了。
春心看得很是解气,本来她是打算把母女俩的衣服扔鸡窝里,让鸡拉上一泡屎的,这会儿由他代劳,捶烂了更好。
南门手一上一下的动,木槌也跟着一上一下地动,好像变戏法一样。他是经过修炼的,还有些道行,控制这些小东西实在是小菜一碟。
他翘着脚坐在一小板凳上,左右瞧瞧,问道:“浩然呢?”
“应该在香炉里吧。”这几天屋里多了红霓这个人,人气太重,浩然都不敢出来。
“你洗衣服,他也不说帮个忙。”嘟囔一句,随后又问:“刚才那是谁?”
“我后娘的女儿。”
“真漂亮啊。”他砸吧砸吧嘴,仿佛品什么美味似地。等眼神飘转到她身上,瞬间换成另一副嘴脸,“你也是的,怎么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大半夜的,洗什么衣服啊?”
春心有气无力地坐在板凳上,只觉上眼皮在打下眼皮,叹口气:“没娘的孩子可怜啊。”
他“切”一声,“你的本事还敢说可怜,这临近的鬼们哪个看见你都害怕,你一张驱鬼符下去,立即便都收了。还敢说自己可怜?”
春心道:“对付鬼可以,对付人就不行了,架不住人比鬼更可怕啊。”
南门居然点头:“这倒是实话。”
又道:“要不要我帮你吓吓她们?”
春心忙说:“你别瞎来,出了事就是你的业障,到时候肯定有人收你。”
“我也不吓死她,就受受惊就好。”
春心虽然知道这么做不妥,但手指还是不由自主地往西屋指了指,那里住的正是红霓。刚才南门一直盯着她的屁股,想必很想在那上面摸一把吧?
两人说话的时候,衣服已经洗得差不多了,南门挥了挥手,那些衣服自动从水里跑出来,挨个儿排着拧成麻花一样,从左到右拧的那叫个卖力,就差没喊“一二一”了。都拧干了,又自发飞到晾衣绳上找位置趴好。
春心瞪眼瞧着这些衣服排得整整齐齐,不由啧啧称赞,早知道他还有这功用,她还费事干什么活啊?暗自琢磨,哪天若不想干活,就把他叫出来。
洗完衣服,她回房睡觉了,等第二天早上,天刚刚亮,就听到屋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睁开眼,看见红霓站在床上,浑身脱得光溜溜的,依稀可见胸部上印了两个黑手印,一转身屁股上也有两个,一左一右地对得那叫一个齐整。
红霓从来都喜欢裸睡,说是她娘从别人那儿学的秘方,裸睡对皮肤好,人也会长得水灵。这下好了,昨晚可叫南门逮到机会了,上下其手恐怕摸得很痛快吧。
春心都能想象得到南门的脸上挂的笑容有多可恶,有多滛荡,只是对一个小姑娘下这样的手,也未免太流氓了吧?
心里暗骂南门不要脸,又不好意思说破,只低着头穿她的衣服,顺便在懊恼一下……明明都是十岁年纪,怎么人家的胸已经开始发育,而她这个还好像荷包蛋一样?
红霓叫了两声,突然指着她的鼻尖,“你说,是不是你干的?”
春心摇头,“我没墨汁。”就算有墨汁,也画不了那么好看啊。
“还敢胡说,昨晚这屋里就咱们两个人,不是你又是谁?”
春心轻嗤,“没准有鬼呢,春胜叔家就闹过一回鬼,把房子都烧着了。”
春胜家闹鬼的事早就家喻户晓,她们母女俩刚来就听说了,还有许多不同版本,有的说那鬼附在谁身上,谁就会生病;有的说鬼能致使人干许多蠢事,上吊自杀都行。
红霓最怕鬼了,这会儿一听,顿觉头皮发麻,高声叫着:“娘,娘,快来啊。”
她的喊声颇大,陈秋花披着衣裳就往这边跑,等进到屋里,红霓已经缩到被窝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
陈秋花道:“你到底怎么了?叫娘看看出了什么事才好给你想办法啊。”
红霓掀开被子给她看,那触目惊心的黑手印看得陈秋花也有些害怕,叫春心端了盆水进来,用毛巾沾了温水给她擦身,可无论如何擦也不掉。她越擦越惊心,忍不住也尖叫起来,“鬼,鬼,是鬼爪抓的。”
春心点点头,她倒是个识货的。
红霓被鬼爪抓了,根生也知道了。他一早本来要去镇上帮春胜做买卖的,这会儿也不去了,一家子待在春心屋里想主意。
红霓已经穿上衣服,却也不肯起来,窝在被子里哭。却又不敢哭的太大声,怕把鬼招来,小声啜泣着,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陈秋花看得心里难受,问根生:“这可怎么办,要不请道士上家里来也给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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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老道抓鬼
根生听得直嘬牙花子,上回春胜请道士花了十两银子,这一回要请,少说也得五六两。现在家里是真没那么多钱啊!
陈秋花看他脸色就知道他想什么,轻哼一声,“放心,不花你的钱,这回我自个儿出了,我虽然没钱,为女儿看病还是出得起的。”
根生一听松了口气,忙跑出去张罗着请道士。他自然跑去春胜家,把那回抓鬼的老道请来。那老道唤作天一道长,因为上回抓鬼的事早在四里八乡传的神乎其神的,不知有多少人慕名请他。
春心抓鬼多年,自然知道南门这几个黑手印怎么治,这叫鬼毒,鬼身上的一种毒,像这种贴着肉皮印上的,其实根本无需治,放个十天半月的,自己就消失了。可她就是不想说,请道士就请道士,只要不让她花钱,请谁来她都管不着。
母女俩在屋里唉声叹气,哭哭啼啼,她懒得看她们的丑态。抱着香炉出去,心想着这些天因为红霓在屋里,浩然都不能出来透透气,想必早就憋坏了吧。
她把香炉摆到柴房里照不到太阳的地方,希望浩然能觉舒服点。他和南门不一样,南门是现在的鬼又修炼过,有时候白天出来只要不被太阳晒着就没问题,而他就不行了,非得月圆之夜才能出来,且出来的时间越来越短,让人总有种似快要消失了的感觉。
他是属于过去的鬼,长期滞留在现在,肯定不好。可无论人还是鬼,处的时间一长就难免有感情,尤其他是她最喜欢的人,一想到他会消失,打心眼里觉得舍不得。
把香炉藏好,就出门干活去了,家里柴不多了,到附近的林子里砍了点。等回来的时候,家里忽然多了个老道。
根生说要去请天一道长,还真的请来了。她进门时,那老道正守着一桌子素菜吃饭呢。
根生看见她,不由骂道:“你个死丫头干什么去了,道长来了也没人做饭。”
春心看看那小桌上的素什锦,素冬菇,每样小菜都很精致,便想着这可肯定是陈秋花的手艺。人家也不愧是花街柳巷大城市出来的,比她那不入流的厨艺强多了。
她低着头往里走,也不说话,直接进了柴房。主要是不想让老道认出她,把身上的柴放下,然后找了个舒服点的地方一窝。反正外面有陈秋花,也用不着她,她就没打算出去。
根生看她那样,气得在后边骂:“这死丫头这么没礼貌,也不打个招呼。”
陈秋花从灶房出来,笑道:“算了,反正吃她做的饭也吃腻了,今天就尝尝我的手艺,道长虽不能喝酒,你陪一杯茶也是应该的。”
根生忙点头,斟了一杯茶,在边上陪着。
老道瞧着春心甚觉眼熟,不由问:“刚才那个女孩是谁?”
“是我的大女儿。”
天一道长捋着胡须微微一沉,刚才是他的错觉吗?春心一进门他就感觉似有一道白光迎面射来,照得他眼都睁不开了。一时间竟分不清那到底是太阳照射的光芒,还是从那女孩身上发出的?
根生在一边劝菜劝茶,顺便说说家里发生的事。
老道也吃得差不多了,便问道:“宅子里有什么不方便的?”
根生道:“不瞒道长,是我女儿,她身上突然多了好几个黑印,怎么擦也擦不下去,好像中邪一样。”
“刚才那个女孩?”
“不是,是我另一个女儿?”
“可带老道一观?”
“这……,实在不方便,小女已有十一,所在之处又是女儿羞处,实在不便。”
“伤处是什么情形,可详细说来。”
根生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样,把陈秋花叫出来给他描述一遍。
老道沉吟片刻,道:“这是鬼毒,并不十分难治,且等晚上时候,老道施法寻到鬼怪所在,把它制住就可。”
根生两人慌忙道谢,一口一个“拜托道长”了。
老道又道:“只是有一样,晚上谁也不许出来。”
“那自然是,那自然是。”根生连连点头,叫陈秋花再给上菜。
屋里人嗓门高,春心在柴房里也能听见他们说话,听老道说抓鬼,不由冷嗤一声,这老道的本事她见识过,实在不怎么样。
今天这两口子有求于人,倒真是大方,平常根本舍不得吃的东西全端上来了,想必要花费不少。
春水在一旁馋的流口水,看了好一会儿,都没得不着一口吃的,就跑进柴房,一把抱住春心:“姐,我饿。”
春心在他头顶弹了一下,笑骂:“臭小子,你那不叫饿,叫馋,你才吃了饭多一会儿啊。”
春水撅起嘴,一脸的不乐意。
她笑道:“你放心,那么多好吃的,他们也吃不完,等一会儿咱俩去厨房吃个痛快。”
春水狠命地点头,两人想到以前趁着爹娘不在,到他们房里偷拿糕饼的事,不禁相视一笑。
爹娘从小就偏疼春藤,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留着,有时候他们气不过,就到屋里偷过来吃了,虽然事后要挨一顿责骂,但嘴上痛快了,也就不管屁股受不受屈了。
那老道吃完一碗,又让盛了一碗,连吃了四五碗也没住口,桌上的菜也如风卷残云一般,修道之人讲究养生,少食多餐,像他吃这么多的还真不多见。
吃完饭,抹干净嘴,根生就请他在各个屋里查看。
春心和春水趁这个机会跑出来,看看厨房没人,分头找吃的,只是那老道太能吃,饭剩下没多点,菜也就剩点油汤了。他们家的菜经常少见油水,这回好容易做一次好菜,就算剩点汤汁,两人蘸着馒头吃,也能大快朵颐。
春水狼吞虎咽,她也吃得油汤满嘴,混不顾形象。
以前师傅曾说过,作为女人再怎么热也不会解开衣服,再怎么开心,也不会大笑,再怎么饿也不会张大嘴巴吞咽食物。还说她不注意形象,一点不像个女人。
她撇撇嘴,反问:“你当过我是女儿吗?”
把师傅噎的够呛,一个劲儿捶胸,痛哭自己收了个不孝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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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被鬼惊吓
春心那时候并不当回事,道观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师傅和徒弟,在祖师爷面前她也做不成女人。可不知为什么,这会儿看见春水吃得满脸饭渣,又想到红霓那扭得快断了的小腰,忽然间开始深思自己是不是太没女人味儿,所以前世才没男人看上她。
春水吃完,用袖子抹了一把嘴,问道:“姐,你怎么不吃?”
“在吃。”春心小声答着,抱着碗开始细嚼慢咽。
春水也不知她这抽的什么风,看了一会儿就跑出去玩了。留下春心一个人练习如何优雅的咀嚼。饭粒太硬,嚼得她牙直疼,除了把牙床磨了个泡,别的硬是没学会。
吃完饭春藤也放学回来了,厨房里就剩几个馒头,连饭汤菜汤都没了,他一边啃着馒头一边骂春心,说她越来越懒,连饭都不做。春心也不理他,做饭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有本事他自己学会了做啊。
到了晚上,除了红霓外家里人都要去成婶家躲避,要清了门户,以方便道长抓鬼。怕家里没人照顾红霓,要留下一人,春心自告奋勇留下来。根生心有不忍,嘱咐她一定要小心。
春心撇撇嘴,鬼她才不怕,反倒是人更觉可怖。
夜半三更,周围一片沉寂,正是抓鬼的好时辰。天一道长拿着他那个珍贵罗盘开始四处晃悠着。
因为红霓屋里不让进人,春心只能躲到柴房去。她也没想和她待在一起,自从身上被印上鬼印,她的脾气暴躁无比,看见人就拿东西砸,尤其是喜欢砸她。真是有什么娘生什么女儿,母女俩都一样的讨人厌。
天一老道装模作样的拿着罗盘转了半天,口中念念有词。他本以为这是极简单的事,红霓身上的黑印他也知道,这是小鬼们的一种小计俩,吓吓人而已,几天就好了。他装装样子应付一下,就很容易吧银子赚到手。
可是转着转着,忽然发现罗盘剧烈转动,似乎四面八方都是鬼,罗盘不堪负载发出“嗡嗡”地响声。
他吓得够呛,拿起桃木剑不停地四处飞斩,耳边似乎能听到鬼的哭声,身上凉飕飕地好像有无数只鬼在对着他吹气。
春心听到外面罗盘声大响,很是奇怪,推开柴房门往外一看,只见南门带着七八只鬼在围着老道转圈,有的往他身上吹气,有的抹着眼泪大哭,哭声那叫一个难听。
那个天一老道,吓得魂儿都飞了,满头大汗淋漓,嘴里不停地叫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南门在一边冷笑,“臭老道,就这本事还敢来捉鬼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斤两。”一转头,看见春心,还对她挤了挤眼。
春心有些好笑,心想着南门多半是听说天一道长要来,故意把他的鬼徒们都召来吓他的。只是这家伙恁的小气,那老道不过混口饭吃,欺负人家干吗?
早在天黑之前,红霓就得了老道嘱咐,不管外面有什么声音都不许出来,也不许偷看,否则惹怒了鬼怪,就会瞎眼烂屁股眼。她不敢不听道爷的话,所以虽听到外面吵闹之声,但堵着耳朵,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对于老道呼叫,也只当道爷大展神威,以声音恐吓鬼怪。隔壁的浩然家,也被叮嘱晚上不能出门,也因为此院子里闹了这半天,却没一个人出来看看发生什么事。
那老道被鬼耍得转了十几个圈,实在受不了了,撒腿就往院外跑。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上能不能收到钱了,心里只想着赶紧逃命。这到底是什么鬼宅?里面的鬼居然比坟地都多。
他跑到院门处,伸手去拉门,赫然发现根本拉不动,也不知被什么东西拴住了。他瞪大眼睛,想瞧瞧到底是什么拴住门,可眼前什么都没有。门栓好好的在哪儿,还露着一条缝,却硬是打不开。
很诡异的场景,他只觉头皮发麻,双腿发软,“扑通”一声栽在地上。
春心在一边瞧得清楚,一个吊死鬼双手紧紧巴住门,长长的红舌头吐出来,轻轻颤着,偶尔从老道脸上舔过,看着那叫一个恶心。
实在看不过去了,便走到院中,轻声道:“道长慢行。”
天一道长苦笑,他一丝力气也无,快行得了才怪。
回过头,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女孩站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她怀里抱着一个香炉,正对他吟吟笑着。那神情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笑起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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