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上了,后来才知道那丫鬟曾被他爹享用过。
那时候只是图一时痛快,心想你跟我媳妇,我跟你媳妇,他们就算扯平了,以后就当没发生过。可是他想错了,他自己媳妇是个荡妇,是她先勾引南门的,但南门的妻子却是个节妇。那女人当天晚上就自杀了,吊死在房梁上。而后他们兄弟两个第一次吵了架,他们两人流连花丛多年,谁也没把女人放在心上,但却第一次有人为了他们的荒唐而死。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在后花园,结果一个不小心就踩进荷花池里淹死了。后来或者是出于内疚,或者是别的什么,南门也离开了家,选择到这个偏远的地做一个教书先生。
听完这个故事,浩然很为他们兄弟的误会唏嘘,而春心则感慨,弟弟强jian嫂子,弟妹偷大伯哥,这究竟是怎么一个乱囵家庭?还有他们家居然有个荷花池,真是太有钱了。
西门说完掩面而哭,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他一向心高气傲的,他的志向远大,从来都是“要干干大事,要嫖嫖娘娘”的主,自不可能跑到阎王爷那儿受苦去。最后他成了孤魂野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春心想到这些日子要指望他护着她爹,有许多想吐槽的话都不敢说,只捡好话哄了他几句。
西门哭完精神大好,又恢复了一惯荒诞不羁的模样,被她哄着出去继续看谷场了。
如此过了两三日,根生晚上守夜,白天回来睡觉,虽是累些,好在没出什么事。
可是到了第四天,出了事了,这一天他回来的特别晚,到了中午才到家。一进门也不说话,一头扎在被窝里。
春心问了几句,他都不答声。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可能出事了,捅了捅春水,让他进屋里哄老头几句。她爹一向疼春水,有什么事也爱跟他念叨念叨。
春水也机灵,立刻跑进屋里,爬上床,叫道:“爹,我跟你一起睡。”
根生抱着他,只觉身上直发颤,听着他软软地小声音稍觉心安。春水再问他出了什么事,也便一五一十地说了。
春心躲在门外听着,只听根生说昨晚他在谷场上走着,突然就觉背脊一阵发凉,紧接着他似乎被什么东西扑倒,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再醒来,整个谷场就他一个人,另两个同去的人都不见了。
他心里害怕,慌忙去叫人。村长把他叫过去问话,询问昨晚都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春心听完后也觉得很奇怪,村子里的鬼就那么几个,有西门镇着绝不会随便害人,更不可能把人无声无息的带走。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来得问国西门才知道了。
天一黑,西门自动到这儿来报到了。
春心一见他,立刻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西门擦擦鼻子,“我怎么知道出什么事了?”
“你昨晚不是跟着我爹呢?”
“我哪有那功夫,我刚学一手艺。”
“什么手艺啊?”
“逛窑子。”
春心好险没喷了,她还没听说过鬼也能逛窑子?
“你到底干嘛去了?”
“就是去了镇上的妓院,看上一姑娘,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
“把那姑娘害死了,给我做媳妇。”
春心“呸”了他一口,这都什么糟心事,亏他想得出来?
当然她也没觉西门真的会把人家好好的姑娘害死了,他还没坏到这地步,最多只是说说过过嘴瘾。她道:“行了,懒得听你这风流史,你赶紧去找附近的鬼问问,昨晚上到底出什么事了。”
西门很不情愿地飞走了,不一会儿又回来,说道:“都问过了,那些鬼说昨晚没发生什么事,他们也没瞧见什么,估摸着是那两个人自己跑哪儿玩去了吧。”
春心也猜不透里面怎么回事,好在她爹没出事就好。
村子又选了三个人看谷场,连着七八天都没再出事,等谷场的庄稼都晒得了,各家都运回自己家去,也就不需要有人看守谷场了。只是那两个失踪的人,一直没回来,报了案让衙门里派人找了,连找了几个月都没找着人。
渐渐地人们就把这事淡忘了,那两个人本来就是光棍,家里也没什么近亲,就只当他们自己离开村子,去别处另谋生路去了。
日子还得一天一天的过,转眼娘死了半年多了,她爹还年轻,才三十出头,长得又挺俊俏,村里有那寡妇姑娘的,保不齐就惦记上了。也有人给他保媒再娶个继室的,可惜他都没看上,说家里还有孩子,等孩子大些再说吧。
春藤和春水听了很安慰,只有春心知道他爹是在放屁,马上陈秋花就会出现,他见了那个人就好像苍蝇叮大粪一样,早把什么夫妻恩情,父子情深当屁一样放了。
这样说虽然不孝,可一想到当年受得那些委屈,陈秋花的狠毒和放荡,就忍不住想骂人。
过了几日,媒婆王大婶子就来了。一见根生,就兴奋地好像跟打了鸡血似地,“大兄弟啊,我给你介绍个娘子,她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发美人,年轻的时候不知有多少男人追着,虽是个寡妇,可也知冷知热的,人品又好,又有钱,那是打了灯笼都难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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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一对狗男女
根生沉默了一会儿,“婶子,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家里三个孩子都小,以后再说吧。”
王大婶子又劝:“大兄弟,就因为家里还有孩子,总不能叫孩子没娘吧?再说了,你还年轻,总要找个暖被窝的。”
王婶子是长辈,又在村里是说得上话的人,根生不好驳了她面子,又想家里就春心一个人忙活,总要找个干活的,地里的活他一个人干也是吃力些。这么一想,也便点头同意了,跟她说先见见人再说。
春心知道这是陈秋花要来了,还有她带的那个小妖精红霓,可她无力阻止这件事的发生。想到那一回,爹只去了一次,便急忙忙把婚事定下来了,还没等出了娘的孝日,就把人娶进门了。
爹看着也不像那么寡情的,那一回发生什么事了?
她有心知道陈秋花做过什么,又是怎么把爹勾到手的,所以根生和王大婶前脚一出门,她就跟了上去。
临出门时把锅里的饭都盖好,告诉春水自己饿了拿着吃,要是春藤回来,就说她去南村的姑姑家了。
春水应了,小孩子也没那么多心眼,也没问她为什么上姑姑家。
春心随后捡了件春藤的衣服,打扮成个小男孩就出去了。头上戴着个破草帽子,别人也看不出她是谁来,就这样一路跟着根生和媒婆到了镇上。
王大婶子说女方是大户人家出身,得包间屋子,在客栈里见才有面子。根生应了,寻了女方住的那家客栈住了进去。
这是镇上最好的客栈,住一晚要很多钱。春心也跟了进去,她身上没钱,只跟掌柜说,要借柴房住一晚,给三个大子。
柴房本来就不能住人,闲着也是闲着,那掌柜就应了,没有铺盖枕头,只抱了个捆稻草给她。
春心以前受苦惯了,铺上稻草试了试也觉挺好。她收拾妥当,就开始找人。
这个时节是客栈的淡季,根本没几个人住,整个客栈里除了根生之外,也就东跨院住了个女的。她猜想可能是陈秋花。
因着没什么客人,小二也懒散,在堂上坐着打盹,只里面有人叫才了会探出头来应一声。
春心在客栈里转了一圈,见根生进了西跨院,她转身遛进了东跨院。
东跨院是上房,房间布置的比较精致,也宽敞干净。只是客人太少,院里显得冷冷清清的,她四周瞅了瞅,看见东面的一间房里像是有人住的。那边窗户关的不严,露出一条小缝。
走过去,轻轻把窗户向外挘了挘,透过缝隙往里面瞧。
这一瞧不由叫她大惊失色,眼珠好险没瞪爆了。房间布置果然如预想的一样舒适华美,在屋里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令人惊奇的是,她浑身上下脱得一丝不挂,赤条条睡在床沿,此时双手各抓了一只白||乳|使劲揉着,嘴里呻吟着,发出一种奇怪的音调。
春心从内心来说是一个二十来岁的成熟女人,她一见就知道怎么回事。待看清那女人正是陈秋花,不由暗叹,这么会发浪,也难怪能把男人勾到手了。
陈秋花男人死了一年多,一年多没尝过男人滋味儿,自是想得紧得慌。她本来有过一两个相好的,可相好的骗财又骗色,弄得她也不敢轻易招惹男人。但是三十岁的年纪正是虎狼之年,哪熬得住寂寞,一个人没事的时候,也想些滛荡之事予以自蔚。
这会儿她口中着,手早在下面摸搓开来,一时不能自己,便颤舌呻吟,娇语呢喃,在床上翻腾跃动了如条虫子。不一会儿,便觉得身下一热,忍不住将食指幻做了男人的东西插进去,在体内来回勾抹。她口里一声儿乱叫不已,只片刻双腿中间已是水亮亮一片。
春心看了两眼也不敢再看,悄悄从院子里退了出去。经过堂上那小二还在打盹,她忍不住瞧了他一眼,见那小二长得突眼龅牙,不由一咂舌,怪不得这儿放个现成的男人陈秋花也不勾引,原来是太丑了。
估摸着约定时间已经到了,陈秋花梳妆整齐了出来,描眉打鬓抹上粉,好一副端庄模样,哪还有刚才的半分滛荡姿态。
会面的地方就在根生租住的房里,两人碰面,各自羞羞答答的行礼。媒婆给两人相互介绍了一下,说这是春大爷,这是陈娘子。
陈秋花看根生长得白白净净的很是俊美,看着身子也壮实,虽是庄户人,却没有庄户人的土气,尤其那双眼睛长得极好,瞳仁灵动,水晶珠一样的吸引人。
她初初一见,心里便有几分喜欢。笑着问道:“春大爷今年几岁,属什么的?”
根生一看见女人就爱脸红,尤其是漂亮女人,此刻他一张脸红的好像块红布,嘴里老老实实答:“三十二,属虎的。”
她轻笑,“哟,比我大两岁呢。”
王大婶子忙道:“这可不,年岁正相当,模样也相配,都是标致的人呢。”
陈秋花抿嘴笑了笑,眼皮抬起来偷偷瞧根生,两人一对上眼,又慌忙移开。
根生则一脸痴迷的盯着她瞧,他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皮肤嫩的跟豆腐似地,一张眼睛笑起来特别勾人。
王大婶子看两人神色,就知道这事能成,吃吃笑着道:“你们两个坐着说话吧,我老婆子先走了。”
陈秋花笑道:“那就多谢婶子了。”说着掏了一两银子出来,就算是谢煤钱。
王大婶子喜不自禁的,揣好银子就出去。一推门看见外面不远的地方站着个脏兮兮的小子,不由骂了句:“哪来这么个脏小子,快点走,这地方是你来的吗?”
那小子正是春心,见她撵人,嘴里“唉”了一声,也就出来了。接下来发生什么,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出来,她一个还没出嫁的姑娘,可没心情看自己亲爹和别的女人滚床。
丫丫个呸的,一对狗男女。心里暗骂着,从客栈出去回家了。只可怜了那三个大子,她算是白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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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好个白日里造人
根生可没觉自己钱白花了,他在客栈里连住了两三天,每天和陈秋花在一处说说话,有时候去逛街买点东西,每时每刻都好像活在梦里,早忘了回家的事。
这一日陈秋花说想买双鞋,两人就进了鞋铺子,他亲手挑了一双蓝色缎面绣牡丹花的,想给她穿上,又觉得不好意思。张着手,呐呐站在一边,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陈秋花越看他越喜欢,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襟,小声道:“我想回去了,你给我穿鞋。”
根生慌忙蹲下身给她穿鞋,又不敢摸她脚,急得满头大汗,好容易才把鞋穿好。
陈秋花在地上踩了踩,刚刚好,叫他付了钱,两人往回走。
看着这个壮壮实实的男人,她心里是无比喜爱的,她以前男人比她大三十多岁,一个半大老头子,那方面能力根本不行。这两天跟着这个俊美强壮的男人,她心里好像藏着团火,随时都想喷发一回。尤其看见他露出的半截胳膊,那隆起的肌肉,硬硬实实,让人好想摸上一下。
这么想着,不由自主的去拽他的手,根生手颤了一下,却又忍不住回握过去。两人这么牵着手回到客栈。
刚一进门,陈秋花便靠了过来,腻声道:“春哥——”
根生眼看着她热乎乎的身子贴过来,不禁身子微微一颤。他这几日早被她有意无意的挑拨弄得春心荡漾,这会儿哪还按捺得住?一把抱住她,口中叫道:“秋花,我……我喜欢你,我想……”
陈秋花伸手堵住他的嘴,软软道:“心肝,你想要什么都依你。”
根生的手蛇一样地下去了,去拽她的裙子,裙子太紧,他的手急得只在裙腰上乱抓。
陈秋花笑着把裙带在后边解了,手顺势钻进去,摸到了湿淋淋的一片,那里早就想得紧了。
她收紧了胯下,夹了那手,忍不住把胸贴了上去,双臂紧紧绕住脖颈,好像藤蔓一样把他圈住。
根生喘息道:“今天送给你鞋,我真想摸了你的脚的。”
她说:“我看得出来,那会儿就想着现在,想着你的手摸我。”
“你想着就早点表示,白白浪费了两天时光。”
“是呢,白白浪费了两天。”陈秋花咬了咬牙,也有些后悔,有这两天不知做了多少回了,何至于每天晚上要自己摸着自己才能睡觉?
根生说:“我也是没出息的,自见了你就心上爱你,觉得有缘分的,早就想和你好了,可心里又怯,生怕唐突了你惹得你不高兴。”
陈秋花兴奋地抱着他狂亲,嘴里喃喃:“我的亲,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两人说得兴奋,根生把软得如一根面条的她放在了床上,开始把裙子剥去,又去脱小袄,里面的肚兜和好白的一条亵裤。
她的身体赤裸裸露出来,就好像他们村西河畔剥春柳的嫩皮儿,又好像是厨房里剥一根老葱,白生生的腿就赤裸在面前。
不愧是富贵人家的姨奶奶,两条腿上的皮肤细腻莹白,手摸上去就感觉了暖玉一样的温润光滑,不由暗自里一阵眩晕。
根生忍不住心颤起来,以前和秀娘在一块做,从没像现在这么激动,这么急切地想要,好像个十几岁没尝过滋味儿的愣头小伙子。他生平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美物,一时便忍不住用牙齿在那腿上轻轻咬了一口,她吟叫了一声。
根生忙问:“咬痛你了吗?”
陈秋花说:“没有,我要你咬,我痛着舒服!”
他顺着她又轻轻咬了下去,她扭动着身子,哼哼叽叽地叫了起来,后来怕她痛了,咬换做了舌头去舔,惹得她一阵笑。她被舔的周身一阵阵酥麻,两条腿开始在他肩上用力地蹭来蹭去,屁股一耸一耸地凑上来,不断传递着想叫他进入的信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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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沿着小道回到村里,一路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自古男欢女爱无可厚非,她就曾经幻想过和浩然在一起如何如何,可别人能做得,换成她爹就让人有点接受不了。更何况她娘刚死了不到半年。
回到家,春藤已经回来,问她去哪儿了,她也不说话,狠狠瞪了他一眼,把春藤瞪了个莫名其妙。
根生两三日之后才回的家,回来之时神清气爽的,整个人都看着不一样了。
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办婚事。
办婚事自然需要钱的,把家里收的粮食都卖了。他们家的五亩地是祖传的,不需要给租子,只需留够冬天吃的和明天入春的种子就行。估计陈秋花看上根生,除了他那俊美小模样,也就是看上他家这五亩地了。
把粮食卖了还不够,又把秀娘生前攒的那些首饰都卖了,春心劝阻了两句,说娘刚走,她的首饰不能动,还说那些东西是娘留给她做嫁妆用的。
根生冷冷道:“你还小,嫁妆以后再办就是了,先把眼前的事办了。”
春心无奈,只能撒了手。不仅如此,家里剩下的一头猪也给卖了,好容易凑够十五两银子。
陈秋花一张口就要三十两,可是以春家的家底根本凑不出来,根生急得直上火,生怕女家不同意这门婚事了。
春心在一旁看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按说妻子去世,做丈夫虽不用守节,但要服丧一年或九个月,可是这才五个月,他就要另娶他人了。
正所谓人走茶凉,先前的恩爱一旦付诸黄土,便什么都不是了。
就算娘在世的时候,也没见他爹这么积极主动过,难道女人的相貌真的那么重要吗?
陈秋花原来的夫家曾是县里的大户,家财万贯,她娘是妾室,爹死之后,就被大老婆从家里赶出来,她们孤儿寡妇的也无处可去,才会另找婆家。也是看上根生人长得精神,老实本分,家里又有几亩田产,才嫁过来。
像她这样享过富贵的,自然对十五两银子的聘礼不满意,不过最终还是进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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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后娘进门心发酸
因都是二婚,也不需大办,只要在家里摆上几桌,宴宴客就算完事了。
成亲这日,在院子里摆了三桌酒席,请的都是村子的本家近亲。姑姑春草,二叔春田生也来了。
这个二叔一向抠门,简直是抠中极品,这次来道喜,也就带了一捆柴来。那柴堆的高过他头顶,也难为这么远的路他怎么背来的?
春心看看灶上正缺柴呢,就搬到灶间了。
在院子里摆上桌椅,所用的东西都是跟村里人借来的,成婶家借了一张桌子和四把椅子,东边李大叔家借了一张桌子,剩下的是春胜叔从家里搬来的。
根生本来想多请点人的,奈何院子里装不下。
也幸亏装不下,再多几席,累死了她也忙不过来。根生也知道她辛苦,就把成婶和春胜婶请来帮忙,三个人一起干活,勉强做出了几桌饭菜。
眼看着中午了,客人要上门了,春心站起来,忽觉头一阵发晕。她从二更天就起床,杀鸡、洗菜、劈柴,收拾屋子,一直忙活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再加上这些家里里里外外的事都是她一个人管,她又不是铁打的,一个十岁的丫头哪干得了这么多活?
看她那脸色惨白的样子,春胜婶看得一阵心疼,“你娘要还在,何至于让你受这么多累。”
一句话说得春心双眼泪汪汪的,这还只是她悲惨命运的开始,陈秋花一进门,以后的日子她会更艰难的。
成婶劝道:“行了,好孩子,你辛苦了这半天,上屋里躺躺吧,回头熬好了猪肉干粉菜,我给你端一碗去。”
春心摇摇头,“我没事,我也是饿了,有点头晕,锅里的馒头蒸好了,一会儿吃一个压压饥就好。”
春胜婶给她倒了碗水,让她先喝了,又从屉里拾了个馒头用碗给她盛了。春心抱着刚咬了一口,就听门外一阵鞭炮响,应是新媳妇进门了。
成婶和春胜婶忙出去瞧,春水狠狠咬了两口馒头,也跟着出去。
外面陈秋花穿着一身大红的衣服被人扶了进来。这是她要求的,必须穿红衣,戴红盖头,红色绣花鞋,就跟初回成亲的女人一样。可这一身做下来就要五两银子,春家半年的生活费就没了。
成婶看得直撇嘴,“打扮成这样,真以为自己是个大姑娘吗?”她捅捅春心,“你爹就这惯着她?她说要什么就给什么?”
春心苦笑,子不语父之过,她这个当女儿的哪有本事说爹的不是。
春胜婶忙道:“别说了,别说了,新人都进门了还说这个干什么。”
今天根生也换了一身最好的衣服,把以前舍不得穿,只有过年走亲戚才拿出来的衣服烫熨好,穿上之后人也显得精神许多。可就这一身站在陈秋花旁边,被她那丝绸的嫁衣一称,就好像一个是夫人,一个是扛包的长工。
红霓站在陈秋花身边,她今天穿着一件红色刺绣,滚着一圈白毛边的小袄,下身一条红色的长裙,看着很有几分楚楚动人。她笑起来的样子最美,两片薄薄的嘴唇在笑,长长的眼睛在笑,腮上两个陷得很深的酒窝也在笑。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很是喜欢。
春心看看她,再看看自己这身粗布衣服,袖口上还补了一块补丁,顿时很有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红霓本就长得很好,这一打扮更显出娇态,看春藤一直盯着人家看的眼神,她不禁心中暗叹,果然男人都无法抵抗美丽的女孩。
七叔公是春家的长辈,为他们主持了婚礼,没有太复杂的仪式,就在厅里拜了堂,随后一群人簇拥着根生到外面喝酒去了。
不少人羡慕根生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根生也是高兴,在外面招呼客人,不免多喝了几杯。
春藤在门口招呼客人,春水不能上席,不过他也陪在这些叔叔大爷们身边,帮着招呼。有那叔叔大爷的逗他玩,喂一筷子菜过来,伸脖子接了,逗得这些长辈们哈哈大笑。
春心见外面没她的事,就退回厨房去,帮着盛菜端菜。
这会儿刚开席,锅里炖着的粉条菜还没好,成婶看着火,春胜婶则忙着把馒头一个个拾出来,交给春心端出去。
春心端着一大盆馒头往外走,一抬头瞧见浩然站在院子里,他爹也在,正和根生说话呢。
浩然一见她,立刻对她挤了挤眼,扬了扬手中的一个小布包。春心心领神会,对柴房指了指,让他一会儿上那去。
浩然点头笑了笑。
春心放下馒头转身又回了厨房,端了一会儿菜,等菜都上齐了,擦了把手往柴房走去。
浩然正在那儿等着呢,见她过来不由笑道:“就知道你忙活着顾不上吃饭,我给你拿了好吃的,先吃几口再出去吧。”
他把手里的布包展开,里面居然有四块豌豆黄的糕饼。
春心欢呼一声,她最喜欢吃豌豆黄了,只不过没人给她买,从小到大就吃过两回,一回是五岁那年生病,娘从镇上请了大夫,还给她捎了两块豌豆黄回来,吃到嘴里入口即化那软糯的感觉,让她顿时病就好了一半。另一次就是成年后跟着师傅,有一回师傅多挣了点钱,给她抓了一把铜钱买零食,她买的就是这豌豆黄,一共十四块,直吃的觉得撑了为止。可那也是好几年的事了,似乎有很长时间没尝过这种滋味儿。
浩然见她一脸馋样,不由笑起来,也不枉他把他娘给的糕饼藏起来,攒了两天才攒了这么几块。
拉她坐在草垫上,两人托着布包,一人一块吃了起来。和他在一块,原本心里的不痛快也缓和不少。
正吃着突然听到柴房门“咯吱”一声响,从外面走进一个穿着红袄的女孩。
春心看见她,不由张着嘴,含在里面的一口豌豆黄吃不进也吐不出。
浩然见那女孩长得极为漂亮,不由一怔,问道:“你是谁?”
“你又是谁?”红霓歪着头看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象两把小刷子,那一双亮得让人觉得刺目的一双漂亮到心悸的大眼睛轻瞟过来,让人莫名的心中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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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与继妹大打出手
浩然被她看得脸上一红,轻声道:“我是浩然。”
红霓扬了扬嘴角,转头看了春心一眼,问道:“你们两个在这儿干什么?”
她说话时头昂得高高的,气势很是惊人,那高傲目中无人的样子,似混没把这里当成别人家,甚至好像一个小姐在教训家里不懂事的丫鬟。
春心把最后一口豌豆黄咽下去,只觉嗓子里有些噎。
心中暗道,她怕什么,都是重活过一次的人了,难道要被她一个小丫头的气势压倒吗?
她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糕饼渣子,把那块布包整齐叠好,这才对看向红霓,喝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进到别人家里来了?莫不是个小偷来偷东西的?”
红霓的脸登时就变了颜色,双眼一瞪,那原本似仙似贵的气质立刻塌倒,手指点着春心的鼻尖大骂,“你又是哪里跑来的野丫头,你才是小偷,你们两个在这儿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浩然皱皱眉,对春心道:“我先走了。”
他怕在这儿待着惹出事端来,若是被人瞧见终归不是好事,可是红霓根本不让他走,往前一拦,笑道:“做了错事就走,可不像个男人。”
浩然冷声道:“我做什么了?”
“还能做什么,我看见你们在亲嘴,你们这对败坏门风的狗男女。”
浩然气得脸青了,“胡说。”
红霓冷冷一笑,张嘴就喊,“来人,这里有……”
春心知道她要喊什么,若被她喊出来,以后她也不用做人了。一个键步冲上去,一只手扭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去堵住她的嘴。
她是干过粗活的,又跟着师傅九年还练过几招,红霓被她制的说不出话,拼命扭着身子发出“呜呜”地声音。她伸手去抓春心,两人扭打了起来。
院子里那么多人,说了这老半天话,自然有人听到了,春胜叔打开柴房门,看见里面的三个人有些发愣。随后喝道:“你们干什么呢?”
春心放开红霓,轻声道:“春胜叔,我们三人刚见过面,说说话。”
红霓揉了揉口鼻,那里火辣辣的疼,不由恨道:“她欺负我。”
就这功夫根生也来了,还有七叔公等一干亲戚,虽没进门,却把小小的柴房门堵得死死的。
春心也没料到事情闹得这么大,前世她没遇上这样的事,心里不停想着该怎么办?第一次见面就大打出手,以红霓的性格肯定不会吃这个亏的。
果然,红霓一见根生立刻滑下几滴眼泪,哭得很是楚楚可怜,她哽咽道:“我是个苦命的孩子啊,刚进后爹的门就被姐姐欺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春心知道红霓与她同岁,两人同年生,只是她是五月的生日,红霓是十月,两人差了将近半年。她知道这个不稀奇,可红霓第一次见她就清楚,可见在来之前是做足了功课的。
她暗叹一声,碰上这么有心计的一对母女,最后落得一个被赶出去的下场也不稀罕了。若是从前,她一定会与她对质,大声告诉根生她没欺负人,是她欺负了她。可是现在得到那么多经验教训,她很明白这时候太强势只会给自己找事。
可让她像红霓一样哭哭啼啼装可怜,她真心做不到。所以听到根生问起,“你为什么欺负妹妹?”
她立刻做出一副忏悔地样子,“爹啊,我不知道这是妹妹啊,她突然出现,我又不认识她,还以为是家里进贼了。我……以后再不会这么做了。”
根生一想也是,她一直在厨房干活,没准红霓来的时候没看见,才闹出这样的误会。他笑着对红霓道:“红霓啊,你看这是个误会,以后春芽断不会再这样了,回头我给你骂她。”
红霓撇撇嘴,她的手被扭得生疼,本不想就这么算了,可看这些亲戚的模样,都像相信了春心不认识她,心里暗恨,脸上却露出热情地笑容,“哎呀,爹呀,我也觉得是误会,姐姐以后定不会如此了。”
这一声“爹”叫得根生心里热乎乎的,脸上的笑容就好像平白得了一百两银子。
春心舒了口气,她和红霓第一次交锋算是打了个平手,大家彼此心里有芥蒂,以后的事恐怕会更麻烦吧。
果然,到了第二天,一大早陈秋花就把她叫进屋里。
屋里只有她一个,根生早已经出门了。大冬天的不需要下地干活,要是以前到了冬天他都是在屋里睡觉,要不就是到王老五家玩会子纸牌,可现在有了花钱的媳妇果然不一样,早早的就忙活着到外面挣钱了。他这些天一直跟着春胜在镇上摆摊,帮春胜做点小生意,也跟着赚点零花钱。
陈秋花似乎刚起床,头发蓬蓬松松的,正对着镜子用梳子沾着头油梳头。见春心进来,问道:“你叫什么?”
“春芽。”
“真是土气的孩子,起这么个土名字。”她说着话不时地瞅一眼镜中自己如花容颜,似乎对自己梳成的发型很不满意。
春心低着头不说话,现在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她才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还有她屋里那位,到现在还在呼呼大睡呢,她爹这哪是娶进门的媳妇,整个就是俩祖宗。
想到昨晚,根生让红霓跟她一起住,红霓那张脸万分不情愿。嘟着嘴撒娇道:“爹啊,我一个人住惯了,不喜欢和别人一起住。”
根生道:“今天天晚了,先挤挤,回头爹再盖一间瓦房给你。”
家里统共就三间房,主屋一间,春藤和春水住一间,剩下的就是春心住的这间,真的没有多出的一间房给她一个人住。
红霓撅着嘴,委委屈屈地进了房,一进门就对着各处指指点点,“这是什么破地方,你看看这桌子,看看这椅子,都这么旧了还在用。还有这柜子,上面的漆都掉光了。”
一眼看见被子,捏着鼻子尖叫:“这是什么破被子,又臭又脏的。”
春心抱着被子闻了闻,她前两天刚洗的被罩,一点都不臭。她这屋里许多东西都是娘当年的陪嫁,用了十来年了,怎么可能没有破损。不过她一向很爱护屋里的家具,根本不像她所说的那么破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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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戏弄红霓
心里有气也不说话,一个人爬上炕,钻进被窝,任凭她在那里骂个没完。
红霓不高兴,冲过去把她的被子掀起来,“你给我起来,这是我的地儿。”
春心向旁边挪了挪,她干了一天的活,累得不行了,实在没有力气跟她吵闹,她想做什么都随她了。
红霓骂了一会儿,也觉没意思,她娘在那边洞房花烛呢,也没空理她,只能先忍下这口气,回头再找这死丫头算账。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春心不顺眼,就好像几世的仇人一样。或者是因为两个人的模样都长得俊俏,美人眼里容不下美人,也或者是不对脾气,反正瞧见她就觉得不舒服。
狠狠剜了春心一眼,也爬上炕睡觉了。
这是昨晚发生的事,今天早上春心一早起来做饭喂鸡劈柴,打扫院子,收拾屋子,把该干的活都干了,才被陈秋花叫过来。
看着她,心里琢磨,这是打算要跟她算账了吗?
陈秋花见她不说话,气就不打一处来,抬手抓起桌上一把剪刀就对她扔了过去。
“你是死人啊,问你话你不会说吗?”
春心侧脸躲过,脸上没有半分惊慌之色。以前陈秋花就很爱对她扔东西,顺手拿起什么就扔什么,她那会儿躲闪不及,总是弄得身上好多伤,有一回她拿门栓打她的头,头上留了好大一条疤,过了十年都没下去。
陈秋花见没打中,又从梳妆台上抓起一样东西,看看是她的头油瓶子,觉得舍不得,又放下了。
春心瞧见她面前的东西,不是粉盒头油,就是梳子首饰,略略放了心,说道:“我的名字是爹给起的,我们春家的名字都是春家的长辈起的,都是入了族谱的。”
春家在村子里是大户,村里有几乎一半的人姓春,春家也有自己的祖宗堂,他们家虽家境不富裕,却也是春家嫡系,春藤和春水一出生名字就入了族谱。她是女娃,虽不能进族谱,不过也总比她们这外姓人强多了吧。
她这话明里暗里都是讥讽,陈秋花心里这个气啊,只是刚进门,也不好对人家的闺女太苛刻。便挥了挥手,“你出去干活吧,一会儿给我烧点热水。”
春心“嗯”了一声,转身出去。正好红霓起来往这屋走,看见她狠狠瞪了她一眼。
春心只当没看见,这娘俩从来都是这德行,或者前世还会生气?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