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小爷,给妞笑个! > 小爷,给妞笑个!第3部分阅读

小爷,给妞笑个!第3部分阅读

    已明白三四分,笑盈盈地拉拉仍绷着脸的丈夫,“瞧你把亲家吓得。”语毕,又艰难地扶起薛采道:

    “薛大官人也莫怪,我们也只是想打听清楚薛以安来历身份,好让她和四弟以后过幸福安静的日子。”

    薛采听得额头渗出密密一层汗来,屁股坐在凳子上也是如坐针毡,忙站起身作揖道:

    “薛采这就自报家门,我太祖宗青蛙神因帮助大禹治水用功,被分为九等小仙,自此成为凡间湖域守护神。太祖宗只留下一女十娘,太祖宗因欣赏人类薛昆生的美貌及才德,便把十娘嫁给了薛昆生,所以,也有人称我族为薛娃子家。”

    兰颜扑哧笑出声,“道了半天,尔等半妖也。”

    睚眦警告地看妻子一眼,示意她不许顽皮,才幽幽道:

    “碍于你们半人半妖的身份,玉帝允你一族隐于凡间,你已有七个儿子,又为何去偷抱人类女儿?”

    薛采低眉顺眼道:

    “老祖宗嫁入薛家后,曾许愿多诞男子,不知被哪路大仙听了去,竟导致我族千年来只生男儿,无一女子。十七年前,我在凡间看见弃婴薛以安,这才动了恻隐之心。”

    语毕,兰颜却不到时机地打了大大的哈欠。

    睚眦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开,扶着妻子道:

    “可是困了?”

    兰颜温顺地点点头。

    睚眦回头对薛采道:“既然如此,薛大人就下去吧,这事只要我三人心知肚明就好,薛以安那边,我们不会泄密。”

    薛采千恩万谢,这才如履薄冰地出了房。

    房门一闭,刚才还满脸疲惫的兰颜眸子却溢出五彩光芒,睚眦扶着夫人在床上躺下,微笑道:

    “你如何看?”

    兰颜侧个身,道:

    “薛采是青蛙神后裔,是半妖这些都不假,谁敢在你九州统管面前耍花腔?”

    睚眦宠溺地刮刮兰颜的鼻子,兰颜才又道:

    “可是,我看得出,他有所隐瞒。”

    睚眦叹口气,点点头。

    “薛氏一族原本为若蓝国守护神,玉帝曾亲拟其族为若蓝国土地神。十七年前,薛采却甘愿入妖道、举家逃出若蓝国,隐于凡间,这个薛以安的身份,定不简单。”

    兰颜再次打个哈欠,这次,可是真真儿的累了。

    微闭着眼,兰颜蹭蹭丈夫的手臂。

    “我看得出薛以安这孩子秉性善良,管她何来历,让你四弟操心去吧。”

    闻言,睚眦摇头失笑,褪去衣衫挨着上了床。

    兰颜被冷风一贯,战栗地躲进睚眦怀里。

    “老公,你说儿子叫什么名字好?”

    “麒为珍,麟为贵,就叫麒麟吧。”

    “嗯,好。”

    片刻……

    已半在梦中的兰颜却突然尖叫起来,“啊?我的儿子是四大瑞兽之首?!”

    小喵有话要说:

    这个薛娃子家的故事并非空|岤来风,是小喵根据聊斋志异里的一个故事改编而成的,有兴趣的亲们可以去看看,我贴在下面了。

    第十章 色趣相投

    前章提要:薛家的身份终于大白于天下,原来,他们竟是半妖娃族?!

    既然双方家长见过面,亲也订下来了,未免夜长梦多,下一步自然是举办婚礼。

    在薛采和睚眦的再三斟酌下,婚礼预定在三个月后,一来是兰颜下个月就要临产,唯恐筹备时间不全,二来这么大个事,睚眦也需回龙谷禀告父母,薛以安也需要学习一些礼节。

    这个学礼节嘛,自然要读写书。

    薛以安抬头望了望堆成山的书,汗颜地问:

    “这些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兰颜悠闲地喝口茶,“三从四德、四书五经,还有一些贞洁烈妇的纪实录等等等……”

    听兰颜强调地说了n个“等”字,薛以安头晕地旋地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这辈子,她除了看美色、吃豆腐就是摸尸体,这书嘛……就没怎么看过。

    呐呐道:

    “龙家这么变态?你当初嫁进他们家的时候也读过这些鬼玩意儿?”

    兰颜轻启红唇,坚定地摇头:

    “没有。”

    听了这话,薛以安大叫不公平,“那为什么叫我读这些?那个龙老爷偏心眼!不喜欢可以不娶啊,我还不愿嫁呢!”

    兰颜听薛以安一口一个“龙家”、“龙老爷”,这才想起小妮子到现在还不清楚狴犴神龙之子,上仙的身份,有些担忧地问:

    “那个,以安,你到底知不知道龙谷是个什么地方?狴犴又是什么样的底细?”

    薛以安奇怪地看向兰颜,“龙谷就是他们龙家住的房子咯,毕安就是龙家四少爷龙毕安嘛。你不许转移话题,说,你当初用了什么办法没看这些书的?嗯?”

    兰颜叹口气,看来这薛以安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儿,和狴犴那个白痴倒也般配。算了,等以后狴犴慢慢告诉她龙族的事情也罢。

    如此思量,兰颜才道:

    “我当初的情况和你不一样,再者,我婆婆和你婆婆又不是一人,怎能相比?”

    闻言,薛以安才突然想起好像前几日狴犴有跟她说过,他爹有九个老婆,每个老婆膝下各有一个儿子。

    “这么说,我的婆婆很不好相处?”

    兰颜嗤之以鼻,“龙族哪个是好相处的?”不过以薛以安这种粗线条,说不定在龙族反而会好过一点。斗心计谋、言辞之战,在薛以安这里怕全都是云烟。

    “你的意思是我的婆婆很不好处?”薛以安试探地歪脑袋问道。

    兰颜微眯着眼,也不怕得罪谁地说:

    “然也!你的婆婆虎娇娘来头不小,他爹是林中之王,兽中首霸,这位公主从小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听说她闻言狴犴娶了个乡野小丫头,非常、非常地不满意!”

    见薛以安微微地打了个颤,兰颜才拍拍她肩膀道:

    “莫说我没提醒你,这些礼节还有书就是你未来婆婆让睚眦带给你看的。”

    薛以安被兰颜一拍,打个激灵,眼睛水汪汪地鼓着,如小老虎般惹人怜爱。

    “我才不怕她!”

    兰颜扑哧笑出声,“怕不怕只有以后才知,我只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让你提防着。别想了,虽然三从四德,四书五经读来恼人,但嫂嫂我可有给你带好东西来。”

    “什么东西?”

    兰颜嘿嘿假笑两声,确定房内再无他人,才神秘地从兜里掏出两本薄薄的册子来。

    薛以安一见,急性子地从兰颜手里夺了过来,没翻上两页不禁蹙起眉头来。

    兰颜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我是你嫂嫂,这种东西自然要言传身教才好……”

    语未毕,薛以安便泄气地把那册子往桌上一扔,道:

    “这本春宫图我去年就看过了。”

    兰颜:“……”

    这完全,完全,出乎兰颜的意料!

    见兰颜呆若木鸡的样子,薛以安以为兰颜不相信,随意翻开一页,纤纤玉指指着画中交缠的男女道:

    “这个招式叫辣手观音,让女人掰开屁股坐下去会让女人触感更甚以前,更爽,但是男人就不大好动弹——”

    兰颜听露骨的话,忙捂着薛以安的嘴巴,嘘声道:

    “你疯了?小声点!”

    薛以安眨眨眼,无辜地看向兰颜:

    “有什么关系?”

    兰颜对这位妯娌开始敬畏三分了,“你一个黄花闺女竟也看这些东西?”

    薛以安嗤之以鼻,“这算什么?我那还有帝都最近才出的新册子,你看吗?”

    “真的?”

    兰颜眼睛呈星星状,用崇拜的眼神看向薛以安:“安安,你好厉害!”

    薛以安狂笑两声,慷慨道:“只要美人儿你喜欢,我把珍藏版也送你。”

    语毕,还不忘轻佻地摸摸兰颜的粉颊。

    兰颜脸皮虽厚,这次竟也棋逢对手、甘拜下风。双颊一红,别过脸去悄声道:

    “不过你千万得小心了,要是被睚眦知道我看这种东西就完了。”

    薛以安奇怪地“嗯”一声,“难道他往日与你都不看?”

    兰颜冷哼声:

    “那个呆子,不说也罢!”

    薛以安j笑着劝慰道:

    “嫂嫂莫气,上次我和师父在一小县处帮人验尸,破了大案,那被杀者家人为了感谢我们,悄悄塞给了我祖传的催|情秘方。”

    “真的?”

    “那是自然。”

    “那妹妹可愿割爱,让我配上两方?你也知道,我身子沉了多日,最恐就是诞下孩儿后,管不住睚眦的心。”

    “瞧嫂嫂说得,我即已是龙家人,自然一心向着嫂嫂,这要想管住男人的心,先得勾住男人的身子。”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原本还略显生疏的两人却因为“色趣”相投,顿有了相逢恨晚的感觉,两姐妹“嫂嫂”,“妹妹”喊得好不亲热,到最后说得实在投机,两姐妹干脆盘腿上床,又翻开春宫图,细细地研究起姿势动作来。

    话说这两人正说到兴头,就闻外边传来急急的敲门声,这才发觉彼此高兴得晕了头,声调是越来越高,话音是越来越大,到最后笑作一团连什么时候有了脚步声都不知。

    现在被这么局促的敲门声一闹,两人都慌了神,兰颜手忙脚乱地把画册塞进了枕头下,薛以安这才脸色煞白地开了门。

    门外,映入眼帘的,是脸色颇为难看的狴犴和睚眦。

    阴沉着脸,狴犴抱胸紧抿唇瓣,扫了兰颜房里一遍,才恶狠狠地说:

    “杀!”

    声音不大,却激得薛以安和兰颜都是一骇。

    以为事情暴露,薛以安毕竟是处-子,有些尴尬地抠抠脖子,才撅嘴道:

    “不就是几幅画嘛?至于杀我吗?大不了你受不了休了我好了?”

    “休?”

    狴犴闻言却是一头雾水,还没娶,怎么薛以安就叫着要他休了自己?

    这边薛以安却以为狴犴骂自己“羞”,干脆拍着桌子大骂起来:

    “有什么好羞啊?不怕实话告诉你,我16岁就看春宫图了,怎么了?怎么了!再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帝都安县怡春楼的老鸨就是我的闺中密友。”

    沉默。

    沉默!

    诡异的沉默!

    帝都首富的千金闺中密友竟是青楼的鸨娘!

    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薛家得拔根离开帝都才得以遮羞。其实,薛以安也不是天性就如此,好好一个黄花闺女,娇娇千金变成今天这副彪悍的色女模样,真真儿也是有缘由的,不过这是后话。

    此刻,兰颜听得薛以安越骂越不堪入耳,毕竟此事皆因自己而起,忙起身劝慰道:

    “不要吵了,让楼下客人听了去还不笑死你们小两口。”拉住薛以安这才转身过来斥责狴犴: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我们妯娌间高兴,看了几副册子也不算什么大事,有必要喊打喊杀的吗?”

    狴犴被骂得狗血淋头,确实无辜得紧,看看薛以安,又望望兰颜,这才颇为无奈地看向睚眦。

    睚眦何等聪明,早已从兰颜和薛以安口中听出个一二三四,脸上却不带颜色地微笑道:

    “四弟和你说了多少次,话要讲清楚。”

    狴犴点点头,这才重新说了遍:

    “产婆被杀了。”

    “……”

    兰颜摸摸鼻子,讪讪道:“所以你们是来通信的?”好像,今早睚眦和狴犴确实有跟她说过去帮自己请产婆,自己也就才得空拿了春宫图出来和薛以安分享,谁想会闹这么一出?

    薛以安也看出端倪,忙咳嗽声道:

    “原来……这样啊。”

    说罢露出个苦涩的笑容道,“那,我和狴犴过去看看。”

    语毕忙拉着狴犴飞奔出客栈,可怜兰颜挺着个大肚子,还要装乖地跟在睚眦后面进屋。

    睚眦悠闲地踱步进屋,望了眼桌上的书,故作稀奇地说:

    “这不是四娘让你转给薛以安的吗?”

    兰颜嘿嘿笑两声道:

    “是啊是——”

    话未说完,睚眦就已经走到了床边,漫不经心地抽出枕头下的画册,冷声道:“那颜儿你来告诉我,这本又是什么?”

    “……”

    第十一章 炸毛的猫

    前章提要:兰颜和薛以安两妯娌关着门看春宫图,却被狴犴、睚眦两兄弟逮个正着。

    去验尸的路上,两人一直沉默不语。

    狴犴沉默是性子使然,所以倒也不觉得尴尬,可薛以安这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今日安静异常,却是因为在赌气。

    两人还不到杨凤美杨产婆家门口,就见杨家白米远的歪脖树下围满了人。原来,最先发现尸体的李二娘今晨起来打水,就见杨凤美直勾勾地挂在树上,到现在还骇得魂飞魄散。

    此刻,尸体已经从树上抱了下来,却并未送往义庄,而是刻意地放在树下,等着帝都赫赫有名的薛大小姐前来验尸,美其名曰“薛大小姐验尸技术好”,其实谁都明白,这是此处的县官在拍薛家马屁,想捞个一星半点的好处。

    薛以安因为刚才的事情现在哪还有半点心思验尸,大概地检验了下,薛以安便抬头对衙役道:

    “初步诊断是上吊而亡,劳烦各位先送义庄再验吧。”

    两位年轻的衙役应了,又拿笔细细记录现场的情况。

    “把树上的绸带小心解下来,也带回去。”

    狴犴在歪脖子树下溜达了半天,冷不丁冒出句话来。

    衙役见此人目光犀利,又与薛以安同行,不敢怠慢地立即就去找梯子解那上吊的绸带,却被狴犴一把拦住,冷冷道:

    “小心脚下。”

    衙役手臂被攥得生疼,埋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差点踩到木墩。

    狴犴指指地上的矮木墩,不冷不热道:

    “把这个也带回去。”

    早把一切看在眼里的薛以安闻言顿时暴起,怒道:

    “到底你是仵作还是我是仵作?”

    “都不是。”

    狴犴指指站在原处静立的老头,“那才是仵作。”

    薛以安知狴犴有意说自己没考到仵作证,气得七窍生烟,磨牙道:

    “你什么意思?”

    狴犴苦笑着摇摇头,不理会薛以安地对身边另一衙役道:

    “待会让仵作先生重新验下尸体吧。”

    那衙役早见两人间气氛不对,想开溜又找不到借口,此刻正是巴不得离开,忙唯唯应了,小跑地消失在两人眼前。

    顷刻,歪脖子树下就只剩下了两人。

    薛以安目光内敛,全身散发出恐怖的戾气。

    “让仵作先生再验次?这么说你是怀疑我的技术咯?”被笨蛋怀疑是耻辱,被笨蛋看不起更是耻辱中的耻辱!!

    狴犴蹙眉,“不用怀疑,见识过了。”

    其实,狴犴这句话本无它意,听在薛以安眼里却是尤为刺耳。以其大小姐的脾气,往日早发了飚,今日却不知为何,闻言特别的辛酸,觉得自己被未来夫婿一再嫌弃,顿时勾起诸多伤心往事,干脆鼻子一酸,红着眼圈耍性子地坐在了树下。

    擦擦脸,薛以安哽咽道:

    “我知道,你刚才听说我看过画册,嫌弃我了!”

    狴犴跟着薛以安坐下来,依旧没怎么闹明白地问:

    “画册?”

    听了这话,薛以安却以为狴犴故意讽刺,干脆叉腰站起来,指着狴犴的鼻子就开骂:

    “是啊是,我就是看过那些春宫图,我就是认识青楼的老鸨,还和那些妓女称姐道妹,你想休我就休好了,反正又不是没被休过!”

    狴犴再笨也听懂这话的意思了,当即大惊地鼓大眼睛道:

    “你被休过?”

    事已至此,薛以安也是一不做二不休了。干脆明明白白地吐了个痛快:

    “对!我就是被休过。我实话告诉你吧,我16岁那年爹爹就给我定过亲了,那个混蛋王八羔子,一看我居然去逛窑子,就吓得跑掉了。这是帝都人尽皆知。哈哈!”末了,薛以安艰难地大笑两声,又自暴自弃地继续揭伤疤:

    “有什么了不起?我才不要人娶我,我就是喜欢尸体、我就是变态,谁要你们娶我了,呜呜——”语毕,安安终于忍不住,摔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长久以来,她有爹爹和七个哥哥捧着惯着,她从来都不在乎外人的眼光,从来都不介意帝都百姓如何在茶余饭后觊觎自己。可是,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被强行退婚,这的确是件非常让人难接受的事情,更何况,彼时的薛以安还要强装没心没肺继续上树验尸掏鸟蛋。更何况,那人还是……

    见薛以安大哭,狴犴也是一怔。

    这倒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女孩子这么不优雅地张大嘴巴哇哇大哭,再一回味薛以安以前的伤心往事,狴犴做了一个非常骇人的举措:

    他大手一挽,直接把已经哭花脸的薛大小姐捞进了温暖的怀里,哭声骤止,狴犴发现可行,末了又安抚地拍拍薛以安的脑袋。

    “不怕,保护你。”声音温柔而霸道。

    薛以安心里一暖,更加哽噎起来,虽不再大哭,眼泪却仍旧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往下打,她要是知道此刻狴犴在想什么恐怕会跳起来掐死他。

    此刻,狴犴一边拍着薛以安脑袋,嘴角一边挂着胜利的微笑。他就知道这方法一定管用,以前在仙界遇到走迷路的小猫儿,他就是如此,抱住它,拍拍脑袋说:“不怕,保护你。”果然,那小家伙就舒服地微眯上眼睛了,身体也不再打颤。薛以安就很像猫咪,不过是只炸了毛的猫咪。

    彼此相拥好一阵,却是各怀心事。

    良久,薛以安哭够了,才略带三分女儿羞涩地抬头,见狴犴正瞅着自己发神,又忙垂下眼睑去问:

    “你不休我?”

    闻言,狴犴精致的眉毛打成了结。女人果然是麻烦的动物,从头到尾,自己从来都没说过一个“休”字,薛以安从头到脚唱双簧,到最后还不忘把罪名推给自己,不作休地问自己“休不休”。

    薛以安见头上没了声息,却以为狴犴后悔,忙怒视磨牙道:

    “你要敢点头试试?”

    语毕,才嫌弃地推开狴犴,翘着二郎腿重坐回树下,撅嘴道:

    “其实也不能全怪我,小时候家里那么落魄,爹爹和哥哥们也常常四处奔波,没人照看我,还好青楼的老鸨喜欢孩子,爹爹迫于无奈只有把我放在妓院寄养,我自然就……耳濡目染了。”

    说罢,薛以安也耷拉着脑袋叹气,“要是我不会这些,岂不是毁了他们青楼的声誉?”

    狴犴完全听不懂薛以安在讲什么,如闻天书,只得抱胸道:

    “杨凤美不是自杀。”

    薛以安一脸诧异,歪脑袋道:“不是?”

    成功转移话题。

    狴犴点头,“我见过上吊而亡的人,双拳紧握,脸色涨红,眼欲迸裂,更有甚者会口吐舌头,杨凤美不像。”

    薛以安听了这话,也踌躇着起身,“是啊,这些师傅以前都教过。因为上吊阻断了大脑和下肢的血液循环,脸色呢通常都会涨红,可是刚才杨产婆却脸色煞白,而且手指平摊,就算有心自杀,在死之前身体使然也不可能不挣扎啊?”

    狴犴颔首,表示赞同。

    “对了,”薛以安转身对向狴犴,眼神因刚哭过有些微红,“等过几个时辰,再去看尸斑出现在哪个位置就可以了,如果真是上吊自杀的话,尸斑应该都在脑部。”

    狴犴微笑着拍拍薛以安头:

    “怎么刚才全都没想到?”

    薛以安见狴犴伸过来五爪,忙一闪,脸色不大好地说:

    “不要得寸进尺,虽然我是很恨帝都人胡乱说我,但是并不表示我想嫁你,还有——”

    狴犴想都没想地还是把手准确无误地拍上了薛以安的头,打断了薛以安后面的话,安抚小猫要自始至终嘛。

    末了,狴犴还不忘语重心长地说:

    “所以,以后验尸的时候不要分心,对待尸体要认真、仔细,切忌带着情绪面对你的事主。”

    说罢,便径直往回去的方向走。

    薛以安站在原地撑下巴,想了又想,怎么这话越听越怎么耳熟呢?

    片刻,待狴犴走远,薛以安才突然想起这是四哥在两人临行来祥福村之前的叮嘱,自己当了耳边风,这个笨蛋却……

    明白过来,薛以安望天会心一笑。

    嗯……看来果真不错,和这个笨蛋成亲不仅可以摆脱恐怖的相亲队伍,还多了个验尸的帮手,而且,自己手上有很多药方子终于找到了实验品。

    第十二章 墩木之疑

    前章提要:祥福村的杨产婆死了,狴犴和薛以安发现,这起“上吊自杀”案件很有可能是凶杀。

    有了想法立马行动,这是薛大小姐的一贯作风。

    于是,打算把狴犴培养成实验品兼宠物的薛以安回客栈的当晚,就做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望着满桌子的瓶瓶罐罐,狴犴忍不住蹙眉。

    “什么东西?”

    薛以安洋洋得意地叉腰:

    “这些都是我珍藏已久的宝贝。”

    “哦!”

    不等薛以安一一介绍,狴犴转身便往床上倒,却被眼疾手快的薛以安一把抓住。

    “不许睡!”

    狴犴打个大大的哈欠,自下午从杨凤美处回来,薛以安就一直关在房里捣弄这些药瓶子,好不容易听屋里声响小了,狴犴才溜进来想睡个安稳觉,谁料却又被薛以安揪住不放。

    薛以安睁大美目,半威胁半诱哄地说:“毕安,这些都是好东西,我通通都送你好不好?”

    “不好。”

    干脆的回答换来的是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磨牙声。

    “你再说次试试。”

    狴犴沉吟片刻,才一脸平静地说:

    “以安你怎么老磨牙,肚子里有蛔虫?”

    薛以安:“……”

    见对方不说话,狴犴以为未来的娇娇娘子害羞,忽略掉她脸上的黑线,安慰地拍拍薛以安的小脑瓜道:

    “没关系,我明天去给你抓几副药。”

    “……”

    “你不说话是不是怕药苦?”狴犴抱胸问道,俨然一副大人的模样,“这可不行,我白天都磨牙,说明虫子在腹里已经闹翻天了——”

    “你给我闭嘴,啊啊啊啊!”

    薛以安忍无可忍地跳起脚来,末了双手抓狂地拎起狴犴的衣领,“一句话,这些药,你吃不吃?”

    狴犴自然不明白未来老婆在发什么脾气,非常单纯直率地想了想,道:

    “只要你吃打虫药,我就吃。”

    “好。”薛以安嘴角勾起个诡异的笑容,“那明天你一定记得去帮我抓药,听到没有?”

    狴犴楞了片刻,才乖乖点头。这个薛大小姐还真是出了名的不好伺候,前一刻还大闹着药苦不肯吃药,下一刻又叫自己赶快去抓药。

    口连的狴犴小朋友,就这样被薛以安卖了还在傻兮兮地数钱,他殊不知,就算薛以安肚子里的蛔虫被打得一干二净,那一肚子的坏虫鬼点子是如何都清除不干净的。

    翌日,搁下买药不提,小两口一大早就去了衙门。

    因为,衙役来报,案情有所发展。

    一见狴犴,年轻的衙役李信就抱拳相迎。

    “毕公子,薛大小姐!”原本以为薛以安会耍够大小姐脾气才前来,没想到报信的人没走多久两人便风尘仆仆而来。

    薛以安谈及案件,也少了往日的几分顽皮。

    “不是说有进展了吗?到底何如?”

    李信如实相告,“我们在杨家发现了和凶案现场相同的墩木。”

    “墩木?什么墩木?”

    李信道:

    “我去去把墩木拿来给两位看看。”

    待李信离开,两人就坐下来边喝茶边等。

    薛以安转动美眸,手托香腮,盯着狴犴看了半天才突然拍案而起:

    “我想起来了,那日在歪脖子下,我们不是也发现了墩木吗?”

    狴犴点头。

    “你觉得那个墩木有问题?”

    狴犴摆头,“现在还说不清,当时只觉应该把这证物保留下来。”

    “证物?”

    狴犴啐了口茶,才又解释道:

    “那个木墩是杨凤美上吊时用的。”

    薛以安仔细回味狴犴的话,起身负手来回踱步。

    “杨产婆个子娇小,如果靠自己根本无法把脑袋伸进绳子里。”

    正说着,李信就拿着木墩回了大厅,凑巧听到薛以安的话。

    “薛大小姐所言极是,毕公子恐怕当初也是如此思量才让我们把木墩和上吊用的绸带带回衙门。”

    薛以安颔首,接过李信手中的木墩,看了看蹙眉道:

    “可是这木墩也没任何独特之处啊。”

    李信道:

    “我问过杨凤美的儿媳妇段氏,她说柴房有很多这种墩木,当初本还打算拿这些墩子做些木凳。”

    拿木墩做凳子,凑巧杨凤美想自杀,随手进柴房拿了个木墩,然后就去了歪脖子树下,踩在木墩挂了绸带,上吊而亡。如此推理,倒是于情于理。

    薛以安把木墩拿在手上反复地翻看了两遍,却突然不知为何地大叫起来,边叫边扔掉了手上的墩木。

    狴犴忙凑到薛以安面前端详,“怎么了?”

    薛以安一个劲地甩手,“有蚂蚁,呜呜!”

    天不怕地不怕的薛大小姐,竟被只蚂蚁吓得失了态,李信强忍住笑捡起木墩。

    “听段氏说这木墩放在柴房好一段时间了,大概受了潮才惹了蚂蚁。”

    薛以安撅嘴看狴犴,狴犴不可置否地拍拍她的肩。

    “那自杀的原因呢?有查出来吗?”

    李信摇头,“暂时还没结果。”

    狴犴蹙眉,“看来还得去趟杨家。”

    “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去杨家调查案件?!”

    一群人正说着话,就闻门外有人咋呼呼地大嚷。

    片刻,此人就雷厉风行地站在了众人面前。

    只见其人身着大红衙役服,腰间玉官带却又与李信等人不大相同,头顶官帽也多了华白色丝绦,五官端正,青发剑眉,一双虎眸尤为传神,此刻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薛以安和狴犴两人,其大手也死死撑着腰间的宝刀,大有谈不拢就拔刀相向的驾驶。

    李信见势,知道大事不妙,忙低头弯腰地走到此人身旁,怯怯地唤了声:

    “大哥!”

    原来,此人并不是外人,正是这县城出了名的铮铮衙头——郑闵浩。

    届时,郑闵浩正是火大,见刚才还和外人谈笑风生的李信唤自己,一股脑气直往脑门冲,看李信那卑怯的模样,更是怒发冲冠,干脆一把推开往日的好兄弟道:

    “别叫我大哥!你认他做大哥去!”

    “我?”被指着的狴犴一脸茫然,如果眼前这个人类真要认的话,呃~叫他爷爷似乎也算大不敬了,话说自己今年也八百岁了。

    闻言,李信忙解释道:

    “大哥你真的误会了,毕公子和薛大小姐都是帮我们查案的。”

    “哼!区区两个外人,凭什么插手案子?”

    “是大人他——”李信犹豫片刻,本想说出是县官想讨好薛以安,却最终还是没把这话说出口。

    郑闵浩攥紧手指,一挥身后的披风,怒道:

    “你别说了,我自己去问大人!”

    说罢,果真风风火火地离开。

    薛以安回神,莫名其妙地望着郑闵浩的背影,吐个舌头道:

    “这个人真讨厌,我们帮他查案,他还不高兴了!”

    李信拉拉衣袖,苦笑道:

    “两位别见怪,其实咱们衙头是个好人,就是性子急了点。”

    薛以安撅嘴,想多骂两句,李信却抢在前头继续说好话。

    “这次案件事发突然,衙头又在别出查案,恐是一回来就听见说有外人插手案件,风风火火前来,也不分青红皂白就得罪了两位,还请见谅。”

    说罢,李信又忙作揖替郑闵浩告罪。

    可双手一伸,一惊一乍的薛以安就大叫起来。

    “你手受伤了?”

    李信把手臂往身后藏了藏,才道:

    “不碍事,刚才大哥推我,不小心撞到了桌上,这桌子是新做的,有点扎手。”

    闻言,狴犴蹙眉地去摸桌子,又拿过薛以安手上的木墩摸了又摸。

    “差大哥你刚才说什么?”

    李信与薛以安面面相觑,“我说,这桌子新做的,有点扎手。”

    狴犴眉头更紧,晃晃手上的木墩。

    “这个呢?”

    “这个?”李信挠头,“刚才不是说了吗?是杨凤美家柴房拿回来的。”

    “不是,前面一句。”

    薛以安悠到狴犴面前,戳戳他的胸脯,不客气地说:

    “喂,你发什么疯?”

    狴犴不理,眼神冷冽地看向李信。李信大叫冤枉,薛以安骂你,你恨我作甚?!

    狴犴又重复了遍: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这与之前在凶案现场找到的墩木一样。”

    狴犴摇头。

    “呃……我还说,木墩放在柴房时日长了,有些发潮。”

    语毕,狴犴的瞳孔深上了三分。

    就是这句!

    受潮……

    撑下巴沉思,良久,狴犴才收敛戾气,冷不丁地说出了句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话:

    “差大哥,依你之见,杨凤美和以安之间,谁更胖?”

    第十三章 反被实验

    前章提要:本县的衙头非常不爽薛以安和狴犴插手案件,另一方面,狴犴他们又发现了新疑点。

    “依你之见,杨凤美和以安之间,谁更胖?”

    李信一愣,为难地扯出个笑容。在现代,将两个女子的美貌、身材拿来比较都会遭到白眼和毒打,更别说在颇为守旧的古代。

    狴犴扫李信一眼,目光深邃三分,轻启唇瓣吐出两字:

    “实话。”

    李信潜意识觉得狴犴不像在开玩笑,只得硬着头皮挠挠脑袋,“这个啊,肯定薛大小姐要瘦一点,杨产婆很胖,传闻她坐轿子去隔壁村,轿夫都要求多加十文钱。”

    “……”薛以安懒懒地抬起眼皮,这次连牙都不磨了,微眯着眼睛笑嘻嘻地问:“毕安,你没见过杨凤美吗?”

    狴犴依旧一脸严肃,又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薛以安一番,才抱胸点头道:

    “嗯……应该是以安你比较瘦。”

    薛以安的手指渐渐攥紧,这个白痴!那个杨产婆胖得跟猪没什么区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狴犴居然还冠冕堂皇地问别人是自己瘦还是她瘦。

    李信赶在薛以安发火前,忙问道:

    “毕公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狴犴拿起木墩,笑道:

    “做实验。”

    歪脖子树下,薛以安抬头望了望前不久才吊死杨产婆的树枝,这才低头疑惑地凝视狴犴和李信。

    “你确定做了这个实验就能找到线索?”

    如果找不到线索,自己还跑到这来还原现场,岂不冤死?

    狴犴不可置否地把木墩安置在树下,又让李信把绳子挂在树上,保持和杨凤彩上吊之时一样的高度,这才得空转头对薛以安道:

    “踩上去,上吊。”

    薛以安撇撇嘴,有些不情愿。明明说好让狴犴当他的实验品试药,怎么在这之前,自己反而先成实验品了。

    狴犴却以为薛以安担心安全,眼眸柔上三分道:“不怕,我保护你。”

    同样的人,在同一个地方说了同样的话,瞬间,昨天自己哭花了脸扑进狴犴怀里的情景在脑海里一一重现,羞得薛以安登时红煞了秀脸。

    气急败坏的,薛以安大叫:

    “谁怕了!让开!”

    一把推开狴犴和李信,薛以安就奋力地踩上木墩,雪白的手臂一伸,果真把脑袋搁进了吊绳里。薛以安正犹豫着是不是真要蹬掉木墩上吊,就听咔呲一声,脚下一空,脑袋轰轰作响,居然真的挂在树上四肢乱摆起来。

    李信一惊,正欲提腿上前救人,就见眼前一晃,狴犴早已稳稳当当托了薛以安在怀里,安坐在了树下。李信鼓大眼睛,不禁赞叹,这人的速度好快!

    薛以安一张脸因憋气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边咳嗽边狂锤起狴犴的胸来,如果此刻她能喘气说出话来,定更让李信瞠目结舌。

    狴犴一手掌着薛以安的纤纤细腰,任其打闹,一手捡起地上已经断成两截的墩木,扬眉看向李信。

    “懂了吗?”

    李信蹙眉看向墩木,顿时恍然大悟地拍掌。

    “薛大小姐如此纤细,踩上墩木尚会断裂,更何况杨产婆?所以现场的完整无损墩木有问题……”沉吟地摸摸鼻子,李信才眼眸闪亮地说:

    “这个现场根本就不是第一凶案,是凶手布置的假象!”

    狴犴点点头,

    “放在柴房的墩木年久潮湿,无法承受人的力量,如果杨凤美真是上吊而死,现场的木墩应断成两截。”

    李信崇敬地抱拳道:

    “毕公子果真计谋过人,我这就回去把这疑点报告给大哥。”

    “等等。”

    李信搁下已经迈出去的腿,转身道:

    “毕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狴犴摇摇头,“别告诉衙头是我们发现的。”他再笨,也看得出刚才那个衙头不喜欢他和薛以安插手案件。

    李信了然地眨眨眼,这才转身告辞。狴犴叹口气,看向薛以安。

    只见怀里的玉人已经停止咳嗽,秀脸也是粉中黛露,一双星眸因刚才咳嗽得太厉害,也是水汪汪闪亮动人,真是说不出的好看。

    薛以安见狴犴盯自己盯得两眼发呆,发狠地推开狴犴,大骂道:

    “你个王八蛋!”要是刚才他晚来一步,自己就成冤魂了。

    狴犴摸摸鼻子,这才收敛视线地说:

    “我没料到你那么快就往绳子里钻。”

    薛以安撅嘴,这个笨蛋虽笨,但是在推断案件时好像又……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在推断案件时大多时刻都是正确的。他在来“还原现场”之前就早知这个木头会断了,也就是说,狴犴是早知自己会摔跤的,他完全就是故意的!

    骂咧咧地起身,薛以安赌气地转身就走,可没走两步又被石头绊得摔了下去。

    “呜——”发出小孩儿般的呜咽声,薛以安默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不对,是自从和这个白痴在一起后才这么倒霉的。

    狴犴也没料到薛以安还能在摔一跤,也是忙过来查看,却被薛以安推开道:

    “你走开走开啦!呜呜——我现在腿也伤了,脖子也痛得厉害,本来还说去买药,哇!”

    说到伤心处,薛以安干脆放声大哭。

    人霉了,真是喝水都塞牙缝。本来昨晚还美滋滋地盘算着今天去再采购部分药材,做些上好的“料”供狴犴实验,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倒先成了实验品,下场还如此之惨,看样子,今天也采购不到药材了。

    狴犴见薛以安坐在地上大哭,也是慌得乱了手脚。这次不敢他怎么抱、怎么哄,小猫咪都不听话啊,啊呜啊呜的哭声越来越大,没一会儿,周围的村民就开始在远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狴犴掇拾了半天,见不奏效,也起了一身汗,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