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给妞笑个!》
作者:睡懒觉的喵
第一章 财神上门
季夏,空气闷得像罩了个大蒸笼。
太阳不算毒辣,却明晃晃地让人心慌。同福客栈老板娘兰颜挺着个大肚子在门前逛了一圈也不见买冰冻绿豆汤的老公回来,干脆坐下来边歇凉边等。
门外,却突然出现一条长长的人龙。吹锣打鼓、辟天盖地,舞狮的、抬轿子的、扛着大大小小箱子的,全是一色的红装喜服。
兰颜扇扇手上丝绢也没大在意,大概是哪家娶亲嫁女走自家门前过。
谁料,大红轿子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客栈门前。自有那好事食客跑出来瞧热闹,只见那轿子做工精细,顶上用上好桃木雕刻着珍兽花纹,轿子四周挂着艳红流苏,一看便知是富家私轿。
片刻,上好的官绸轿帘被掀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直端端地进了客栈。
“客官您这是?”兰颜蹙眉问道,因为身子不便,也未起身。
中年男子也不计较,行礼道:
“请问,客栈掌柜睚眦可在?”
兰颜懒懒抬起眼皮,“我相公出去办事了,有事?”
中年男子摸摸鼻子,才难为情地说明身份。
“在下帝都薛采,找睚眦老板……”
“你是薛采?”话未毕就被打断,兰颜鼓大闪星星的眼睛道,“你就是帝都首富薛采?!”
薛采不可置否地点头,此刻,买绿豆汤的睚眦也恰巧从外面回来。
把汤搁在桌上,睚眦望望门外,精致的眉毛打了个结。
“颜儿,你又胡乱买东西了?”
兰颜一见丈夫,忙拉着他道:
“老公,这是薛采,帝都薛采,首富薛采!”
薛采一怔,有种自己成了稀奇怪物的感觉。
闻言,睚眦眼眸一凛,细细瞅去。这个薛采一件墨云锦袍裹身,虽身形发福,确是发髻如漆,眼若明星,年轻时应该是个好模样。
被睚眦这么一盯,薛采更是如芒在背,忙作揖道:
“这位可是睚眦老板?”
睚眦回鞠,“有礼了。”
薛采擦了额头的汗,娓娓道来:
“既然是睚眦大人,我也不妨直言。其实这次不远千里而来,是为了提亲。”
“噗——”正在喝绿豆汤的兰颜喷了一桌,眼带桃花道,“薛大人我都怀上孩子你才来,要是早点……”
在睚眦犀利眼神的强烈注视下,兰颜吞回了后半句话。
薛采也忙摆手道:“老板娘误会了,不是我提亲,这是……这……哎!”
“薛大人莫急,慢慢说罢!”
薛采稳稳神,才道:
“其实,我是替我女儿来提亲的。”
“嗯?”两夫妻异口同声地开口,自古只有男方提亲的说法,这替女儿上门求亲实在匪夷所思。
见状,薛采也狠狠叹口气才道:
“实不相瞒,贵府的四公子已经和小女有了夫妻之实,我这才抹了老脸来提亲。”
睚眦、兰颜面面相觑。
兰颜戳戳睚眦,嘟囔道:
“你四弟不是去帝都办案吗?怎么反倒把别人黄花闺女糟践了?”
睚眦沉吟,“狴犴怎么可能——”
薛采生怕两人不信,忙道:
“怎么不可能,你四弟在妓院把我女儿的肚兜都抢了去!”
兰颜深呼口气,“你说什么,妓院?”
睚眦也道:“你女儿是青楼妓女?!”
薛采听了这话,唯恐两人误会,使劲摆手道:
“不是不是!我女儿是去逛窑子的客人!”
“女人还逛窑子?!”
薛采张张嘴愣是没吐出半个字来,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才哽咽道:
“这话说来就长了……”
第二章 男色当前
前章提要:帝都首富薛采突然上门提前,说自家女儿和龙族的四公子有了肌肤之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孽缘,要从帝都一等一的青楼——凝霜阁讲起。
今晚,凝霜阁可谓是热闹非凡。不为其他,只因刚来不久的头牌乖霜儿被一名不见经传的清秀公子以百两黄金包下了过夜。
站在门口拉客的鸨娘已全没了迎人的心思,眼前晃过来晃过去,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只要一想到库房里立马就会装满黄金,鸨娘兴奋得打了个激灵。
旁边的妓女小青好心地提醒鸨娘:
“妈妈,你可别怪我泼你冷水,我怎么越看那个阔气的小公子越像薛大小姐呢?”
薛大小姐,帝都首富薛采的宝贝刁蛮女儿薛以安。闻其名,简直比汪洋大盗“夜魅”更让人丧胆!原因?哎,不提也罢。
经这么一提,鸨娘一怔,叉腰翻白眼道:
“去!你这是嫉妒,□裸的嫉妒!我知道霜儿来得时间不长,捧她做头牌你们众人皆不服。”
不过这小妮子也确有做头牌的资质,啧啧,那冷若冰霜的娇脸一点也不影响公子哥们动心,乌丝柳眉,桃眼樱嘴,真是女人多看两眼都要被勾去了魂。
小青被训斥,悻悻道:
“妈妈不听也罢,总有出事的那么一天。我最后再劝告一句,那个乖霜儿也不是省油的灯。”
姑娘们谁不记得,这寡言少语的乖霜儿来得蹊跷。前几日的清晨突然跑来青楼“踢馆”,吵醒众人后只不清不淡地说上两字:“开房”便径直找了个空房倒头就睡,胸口还带着伤。这样的女子谁见了不知是个麻烦,偏偏妈妈欢喜得不了的,收了下来做头牌。
其实,老鸨是千个万个错怪小青了,这清秀公子的确就是顽皮的薛家大小姐,而这乖霜儿也恰是神龙家的落难四公子——狴犴。
此刻,薛以安正是色心大起。
踱步到床边,薛以安用扇端勾起正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美人啧啧道:
“我见犹怜,果真是个尤物,哈哈!”看样子,也是个蕙质兰心的主儿,娶个这样子的女人回去爹爹就没话说了吧?
狴犴有伤在身,化身女人误打误撞进了妓院就是图个清静,现在却被无知人类抬起下巴调侃,冷不丁地睁眼,眼眸里射出无数骇人针刺。
薛以安直接忽略掉美人眼里的凛冽,嘿嘿j笑道:
“美人儿,跟我回家做媳妇可好?”
狴犴反映过来这是凡间所谓的嫖客,连白眼都懒得翻,直接侧身向里继续睡觉。可这看在薛以安眼里,却变成了羞涩难当。
“美人儿你别怕哦,我会保护你的,嘿嘿!”薛以安边说边色兮兮地摸向狴犴的腰。
本无心理会的狴犴瞬间睁眼,眼眸又深了三分,平生,他最恨与人有身体接触,就连和兄弟们也不愿勾肩搭背,更别说现在这男子竟在自己腰间揉搓摸爬。
傻兮兮的薛以安却仍旧没感受到周围肃杀的戾气,撑下巴道:
“好奇怪,为什么美人你的腰这么硬,一点也不像女孩子的……”薛以安想了想,又阴笑着摆手道:
“不过不要紧,我来帮你揉软……”
话未毕,狴犴就突地从床上坐起来,薛以安一惊,后半句话吞回了肚子了。
狴犴眼眸深邃,咬牙道:
“拿开。”
薛以安眨眨眼,大惑不解道:
“美人你声音怎么这么粗,像男人。”
狴犴不理会,声音又冷下几分,还是那两个字:
“拿开。”
薛以安低头,映入眼帘的就是狴犴腰间的绸带。
拿开?美人让她解自己腰带?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解就解吧,这美人还真是迫不及待,那就让我看看你漂亮的身体好了,反正自己也是女儿身,谁也不吃亏。
如此这般思量,薛以安便真的乖乖开始解腰带。片刻,霓裳大解,狴犴精-壮的胸-脯大半裸-露在了空气中。因讨厌女人负蕾的胸-脯,虽幻化成女人模样,狴犴仍旧保持了自己的男儿身形。
薛以安一个激灵,惊呼出声:
“你,你——”
狴犴以为眼前的花花公子已被自己吓住,于是颇有架势地抱胸挑眉,谁料薛以安下一句却道:
“哇,小子你身材不错嘛!腹肌这么健壮,皮肤也是性感的蜜色,哈哈,没想到来妓院还能遇到如此美男色,赚到了赚到了!”
说罢,薛以安便手舞足蹈起来,末了还不忘给狴犴一个意犹未尽的笑容,狴犴瞬间有种想倒下去的感觉,这个女人怎么和其他凡人不一样?
“不过——”薛以安沉吟,手拖香腮,眼睛仍直勾勾地盯住狴犴的胸口,“美中不足,居然受伤了。”
想她薛以安阅尸无数,难得看得这个好身材的极品,如果能把这样的货色拿来解剖研究可有多好?这么完美的实验品怎么能有伤口呢?
想到此,薛以安突然认真起来。下床扯过脸盆架上的帕子就开始细细擦拭伤口,表情凝重肃穆。
“这伤口好深,你竟气不喘心不加速,嘴皮也不发乌真是奇迹。往往这种情况都会引起失血过多,你居然……”
狴犴抓住在自己胸前摸索的小手,成功地打断她唧唧喳喳的声音。
薛以安对上他的眼神,发现这哪还是刚才的女子,明明……就是个明眸皓齿、英气逼人的帅气少年。
“你,你……”这一次,薛以安终于成功地发现了狴犴的异常:
“你是男人?!”
狴犴听了这话,恨得直磨牙,敢情大哥你刚才只专心看胸去了,就连我是男是女都直接忽略掉了?
深呼吸口气稳稳神,狴犴眯眼道:
“你终于发现了。”
第三章 反被调戏
前章提要:薛家大小姐薛以安去青楼玩耍,却意外地发现,原来传说中“只应天上有,地上本该无”的大美人花魁乖霜儿竟是个男人?!
闻言,薛以安眨眨眼,第一个反映是:
这个男人是滛贼+绑匪,抢走了刚才的美人。
于是乎,薛大小姐做了一个非常大义凛然的决定。
倒抽口气,薛以安闭眼冲上床,埋头一把抱住狴犴的腰身大叫:
“快来人啊,抓贼啊……”狂叫两三声,也不见有人前来相应,薛以安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一层冷汗。
原来,这凝霜阁是一等一的妓院,为了让客官们玩高兴,专门把房间打造成了隔音的秘制小室,不论人在里面怎么胡闹呻-吟外边也听不到丝毫响动,这样的精心安排此时此刻却成了薛以安的致命伤。
刚开始她还暗忖只要逮着狴犴不放,只需片刻时间就会有人冲进来救自己,自己最多被狴犴打两拳,毕竟他身上没武器,可现在——
“放开。”
头顶传来狴犴冷到极致的声音,天生不喜与人接触的性子让他瞳孔收紧。
这边薛以安却吓得全身战栗,心里只一个劲默念“死定了!死定了!”居然完全没听到狴犴的警告,甚至圈在狴犴腰上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狴犴忍无可忍,再顾及不了什么“好男不与女斗”,一掌直接把薛以安推到床上,强势地压了上去。
两人一个上、一个下,从远处看,却是“男人”在下,“女人”在上,显得异常诡异和可笑。
薛以安已经骇得说不出半句话,只任由狴犴这样压着自己。
上边狴犴也是全由性子办事,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秉性让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男人摸了我,龙少爷我被占了便宜,要摸回来。
于是非常不客气地也解了薛以安的腰带,薛以安一个激灵,女儿天生的羞涩终于让她反应过来,大叫道:
“你要干什么?”
狴犴哪里管,刷刷两下,霓裳已褪了下来,薛以安尖削的肩膀、雪白的肌肤和小巧的粉红肚兜瞬间呈现在了空气中。
“你,你这个滛贼!”
薛以安见狴犴盯着自己的肚兜看个不停,一张脸涨的通红,咬牙切齿道。
她殊不知,狴犴如此的直视却是毫无半点邪念,未经人事的他第一次见凡间女儿家的肚兜,觉得稀奇不已。
不经大脑思考,狴犴就毫不犹豫地扯下了肚兜,拿在手上闻了闻,心里道:这玩意真香,回去也让娘亲给我做一件裹身。
这边一扯,薛以安便惊叫挣扎起来。
狴犴不耐烦地回头,就见薛以安用手臂遮掩住自己的胸口。此时此刻,狴犴也终于发现不对劲,这个男人不仅个子较小,皮肤白皙,就连胸口也和娘亲他们长得一样,竟高高耸起。
“母的?”
狴犴两字出口,薛以安来不及骂三字经就闻外面吵嚷嚷地炸开了锅。
“哎呀呀,我的薛大老爷,真不能上去,包间都是贵客啊!”
“让开!不然我砸了你的店!”
吵闹的声音一波高过一波,片刻就串进了房。
衣衫不整的两人怔了两秒,对视一眼才发现彼此依旧保持着“乘骑式”的标准动作,不过比较诡异的是,着女装的狴犴在上,拿扇子扮潇洒公子的薛大小姐在下。
薛采明显没想到会看见如此香艳、如此劲爆、如此窒息、如此……的画面,一口气没提上来,教训女儿的话居然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身为青楼老板娘就大不一样了,显然她是看这样的画面看得颇为麻木,体贴地用身子挡住床上的春光乍泄,咿咿呀呀地娇嗔:
“说了薛大老爷不能进来了,是吧,霜儿?”
一回头,鸨娘登时也鼓大了铜铃眼,“咦?这,这这!我的霜儿呢?你,你,你又是谁?”
指着狴犴的手指微微发颤,狴犴蹙眉看看混乱的情况,挠头心里也大叫奇怪,一般在凡间遇到这种状况,应该怎么办?二哥和爹爹也没教啊!
显然,鸨娘已经等不及狴犴做出反应,翻个白眼,先薛大老爷一步地昏了过去。
薛以安再顽皮也知道此次闹大了,在爹爹进屋那一刻起,也忙爬起来整理衣衫,毕了才低眉顺眼地唤了句:
“爹——”
终究,薛采还是没抵过这句柔声,哀怨地望宝贝女儿一眼,厥了过去。
薛以安非常清楚,刚才爹爹的那个眼神是说:我没你这个女儿。
薛府内,传来一阵阵凄厉地惨叫。
“你说什么——”
“啊啊!我不活了——”
“女儿啊,女儿!”
薛以安平静地喝了口上好的碧螺春,翘着二郎腿优哉优哉道:
“爹爹,我还没死呢,不用哭丧。”
换了女装的薛以安梳了小巧的流苏髻,因为讨厌假发搁在头上的不舒适感,薛以安只是将粗粗的辫子盘于头顶,簪了银钗金箔各六样稳固头发,其余的乌黑散发则随意地披在脑后,耳前的两只小辫子把整个人衬得活泼明朗。
薛采从地上爬起来,鬼哭狼嚎地抓住女儿的胳臂,继续啜泣:
“安安啊安安,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当,偏偏去学劳什子验尸,弄得全城人看见你就躲……这都算了,你现在怎么连肚兜都被男人……”酝酿了半天,薛采实在无法启齿,只得把后面的话都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薛以安也知这次犯事不轻,埋头抱怨:
“又不是我的错,我怎么知道妓院里的会有男人接客的?还有,我怎么知道会遇到偷肚兜的变态!”
薛以安越说越生气,到最后干脆连拳头都握紧了。
闻言,薛采也是双眼通红,咬牙切齿道:
“好个凝霜阁,居然敢毁我女儿清白,我明天就去把它给拆咯!”
“爹,哪有人自己拆自家铺面的?”
俩父女正说着,就听一个极为慵懒的声音从外边传进来,由远至近,回眸一瞥,竟是薛家三少爷薛以筱玩味笑着进了大厅。身后,还跟着脸色铁青的黑面包公薛老大——薛以暮。
薛以安素来最怕严厉的大哥,立即收敛嚣张气焰,低眉顺眼地站起来。
薛采擦擦泪,问:
“拆自家铺面?凝霜阁是我们的?”
“嗯,半年前收购的。”薛以暮扫小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
薛以筱也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坐下来。
薛采道:“儿子啊,怎么这种大事也不告诉我?”
薛以暮凝视父亲片刻,才道:
“我给你说过,还拿账本给你看过,忘记了?”
薛采闻言一愣,摸摸鼻子回忆,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不过后来给安安和王府的公子对生辰八字去了,所以,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这般踌躇,薛采讪讪笑道:
“我老了,生意上的事……你们几兄弟说了算。那个,话说……生意好吗?”
“嗯。”薛以暮虚应一声,“很好,如果……某人不去添乱会更好,我不用赔银子去堵鸨娘和嫖-客们的嘴。”
语气虽轻,却不怒自威。
薛以安知道数落到自己头上了,也紧张地攥住自己的蓝底碎花褶皱裙,悄悄地瞄大哥一眼,才笑眯眯道:
“大哥我没添乱,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
“帮?”一旁笑眯眯的薛以筱搭腔,见小妹落难一点也不着急,“这次谁也帮不了你,安安我告诉你哦,刚才大哥知道这件事情后非常、非常地生气!”
薛以安瑟瑟地一抖,委屈道:
“大哥,真的不管我的事——”要是知道凝霜阁是姓薛的,打死她也不进去,天啊!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大哥的眼线。
“什么也不用说了。”薛以暮打断小妹,转向薛采道,“爹爹,你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薛采望着气势凌人的大儿子,一时也没了辄。
“那个,既然不能砸店的话……这事就交给暮儿你吧!”
“爹爹!”薛以安气愤难当地恨住薛采,这个没良心顺风倒的爹爹,早知道就不跟他回来了。
薛采回女儿一个非常抱歉的笑容,拍拍她的手宽慰,一副“不好意思,你大哥实在太难对付了”的表情。
薛以暮得到父亲的首肯,微微颔首,啜口茶后道:
“那就这么办吧,三弟。”
“好。”薛以筱似有若无地轻哼一声,才大步流星地出门去了。
两父女面面相觑,薛以安鼓足勇气,才小声地对戳手指道:
“那个……大哥,怎么办的啊?”nnd,大哥气场太强,自己每次在他面前都只能装乖乖女的份。
薛以暮放下茶杯,才似回神地望向两人,笑得如沐春风。
“先找到此人,调查身世,然后,嫁人。”
听了这话,薛以安瞬间瞳孔放大。
“嫁、嫁、嫁人?”
薛以暮闲适地微笑,“本来还说慢慢替安安你找夫婿,既然你自己迫不及待了,那就如此吧。爹爹对此有意见吗?”
薛采听自己被点名,忙露出和蔼的表情。
“如果家世不是很糟的话,既然两人已经米已成粥,呃……甚好甚好!”
“既然爹爹无异就好,那赌坊那边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好。”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薛以安好不好,就好像,自己是透明的。
薛以暮起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又折回来侧身对薛府总管吩咐:
“这几日不许放小姐出房门,多派点人手,她要再不见了,到时候我把你塞进嫁轿!”
语毕,果真闲庭信步地离开了。
过了许久,久到薛以暮已经出了大门,自己已被“请”进了房间,薛以安才反应过来大嚎起来:
“不是吧?我认识那个人还不超过两个时辰!”
“好吧,我承认他长得很好看,胸肌也很漂亮,但是我发誓,大哥!我只是想把他当研究对象。那个,尸体研究对象!!”
“爹爹,他除了骑在我身上,我们什么都没有啊!”
“我,我不要嫁变态啊—————”
一声比一声凄厉,可是,事到如今,还能由得你吗?薛大小姐。
记住,占男人便宜一样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四章 私奔私奔
前章提要:薛以安和狴犴被抓了个现场,在爹爹与大哥的商榷下,决定还是把女儿嫁出去为妙!
薛以安在家被软禁了三天,倒出乎意料地没大吵大闹,每天除了乖乖地吃饭睡觉,就是看看五哥的医书解闷。
老大薛以暮冷笑着向家人解释,“小丫头很聪明,知道吵闹起不了作用,所以留着力气准备逃跑呢!”
可是,逃跑的机会却迟迟未迎来。倒是这个下午,薛以安正闭目假寐就听窗棂边一阵窸窣声,回头一瞥,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你,你……”用手指着一脸淡漠的狴犴,半天才顺过气来,“你怎么进来的?”明明窗户关得死死地!
狴犴抱胸,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照得一张俊脸灿烂无比,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样东西,在鼻尖贪婪地闻了闻才道:
“香味,一样。”
薛以安见那玩意儿,粉脸霎时通红,恼羞成怒地吼道:
“还给我!”
原来,狴犴手里的不是他物,恰是那日在青楼,他轻薄自己夺取的小肚兜。
狴犴身子一斜,薛以安扑了个空。
狴犴道:“买。”
薛以安叉腰,耳根子烧得厉害。
“买个屁的买,我不卖!”
语毕又要扑上去抢,狴犴收敛心神一侧,薛以安直接撞到了床沿。
“你个……滛贼!”薛以安气得一哽,转念踌躇,这贴身之物已被变态从头摸到了脚,就算还给自己也只能拿来烧掉泄愤,于是装作咸淡从容的模样道:
“不还算了,我也不稀罕!”反正家里多的是,当然这句话不能告诉滛贼,万一他一时兴起,把自己柜子里的肚兜都偷了去怎么办?
狴犴一片赤子之心,也全不知薛以安所思所想,依旧一脸淡然地盯住薛以安。
薛以安见状倒怪了,戳戳他肩膀道:
“我问你,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狴犴眉头紧紧,觉得薛以安问的这个问题相当奇怪,挠头半天认真思考后才道:
“走进来的。”
……
薛以安脸上三条黑线,只得旁敲侧击道:
“那你来做什么?”
狴犴舒展眉头,似乎这个问题他能答般地从怀里丢出锭银子:
“买。”语毕依旧甩甩手上的肚兜。
虽然狴犴是很喜欢这个香香的玩意,但自己在下凡前爹爹和娘亲有教过,凡间不是龙谷,什么东西不能随便拿,要拿一个叫“银子”的东西买,于是,狴犴毫不犹豫地去当铺当掉了随身的玉扳指,殊不知当铺的掌柜在接到玉扳指的时候激动得差点俯身扣地,娘啊,这要花上几百年才能遇到这么个大傻冒啊!而且这扳指,他用脑袋保证,抵他十个、百个当铺也够了!
见肚兜在自己面前晃啊晃,薛以安连着脖子都红了,这个人……除了是滛贼还是变态,鉴定完毕!
深呼吸口气,薛以安才回身道:
“肚兜送你了,你可以走了!”
正大光明被主人送了肚兜,狴犴也再无羞愧之心,颔首就往外走。
见状,薛以安大叫:“等等。”
狴犴紧张地回头,是不是又不想送了?
薛以安道:“你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去?”
语毕,见狴犴脸上木然,知道这个白痴铁定没听懂,又忙补充句:
“外面的人不拦你?”
闻言,狴犴摇头,“隐身。”
薛以安已大概习惯了眼前变态的惜字如金,忙了然地点头:
“你会隐身术?”所以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外面那些看门狗也不知道?!
狴犴扬眉,点头。
见状,薛以安一个诡异的笑容爬上嘴角。
“我说,帅哥我们打个商量好吗?”
“我再送你两件肚兜,你隐身带我逃出去。”
狴犴紧抿唇瓣,摇头道:“一件就好。”有一件,娘亲就能照着样子给自己做了,以后晚上睡觉就不怕肚子凉了。
薛以安没想到这个愣头青这么老实,居然一点也不贪心。
于是,一计不成立即心生二计。
“那个谁,我告诉你,你必须带我走。”
狴犴扬眉,眼眸里折射出“十万个为什么”。
薛以安晃晃脑袋,恐吓道:“你知不知道,那天你在妓院看了我的身子,现在弄得街头小巷人尽皆知,我爹爹正四处逮你!”
“逮我?”狴犴摸摸鼻子,看了母的身体就要被抓?这条下凡前怎么娘亲没教过?
薛以安哪知狴犴的心思,继续说:“是啊是啊!所以呢,只要你带我逃跑,爹爹就算逮到你也没用,自然没办法逼我们成亲了。”
“成亲?”满以为负责任的借口一出,立马会得到傻小子的赞同,没想到白痴居然挠着脑袋满脸困惑。
翻个白眼,薛以安突然明白对牛弹琴多说无益,干脆道:
“就是让你带我隐身出去,懂不懂?”最后,几乎用吼的了。
闻言,狴犴终于了然地点点头。
这句话他听得懂,一男一女出逃,这在凡间叫私奔。
薛以暮视线阴寒森冷,踱步淡淡一扫小妹的房间,继而凝视身后的丫头小厮们,一群人被这个眼神冻得皆是一个哆嗦。
“什么时候发现的?”
最前面的小丫头瑟瑟地抖了抖,颤巍巍道:
“来送晚饭时发现的,可是……门窗明明都是好好的。”
一旁的看护也帮腔道:
“是啊,大少爷,我们一直在大门守着,并未见小姐出来过啊。”
薛以暮眼光一凛,众人都乖乖地闭了嘴。
“我只问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说那么多作甚?”
这个薛家当家素来以严厉出名,这么一说,下人们更是不敢再多言一句。
管家在薛家呆了几十年,大少爷的脾气是最清楚不过的,听大少爷这么一说,知事情蹊跷,语气里也并没过多责怪下人们的意思,于是忙俯首道:
“对对,大少爷所言极是。”
语毕才又抬腰对着众下人吆喝,“大少爷都发话了你们还在这杵着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闻言,一群人悬着的心都落了地,忙作鸟兽散离这个阴晴不定的大少爷远点,只剩下总管亦步亦趋地跟着当家继续伺候。
总管道:“大少爷,你看这用不用派人去找找大小姐?”
薛以暮眼眸深邃,冷哼道:“找?若是那人想把安安藏起来你找得到?”
总管一愣,“大少爷所言……难道已经知道轻薄大小姐的人是谁了?啊!难道今日小姐不是私自出逃,是……被那个滛贼绑了去?!”
薛以暮不理会身后的人,只闭目深深吸了口气,随即,嘴角勾起鬼魅的笑容。
龙之烛息。
看来,安安要嫁的这个夫婿也不简单呐!
“安安啊,哎呀,我的女儿啊!”正思量着,就听薛采的声音从外传进来。
“爹。”薛以暮低头唤道。
薛采却早已顾不了这么多,拉着大儿子就哭起来:
“暮儿啊,我听说你小妹被滛贼绑去了,你快派人找去啊!”
薛以暮劝慰住老父亲,一个眼神,总管心领神会,忙退出房去,末了还体贴地关了房门。
“爹爹,”薛以暮压低声音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薛采停止哭泣,抬头道:“什么意思?”
薛以暮眼神凝望窗外,良久才道:
“爹爹,小妹年幼无知就算了,你也察觉不了实情?”
闻言,薛采嗅了嗅,当即张大嘴巴道:“啊!这是……怎么会有龙的气息?难道安安遇到的是神龙紫泽?哎呀,这可遭了,暮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三界早有传言,这神龙紫泽是个色狼胚子,你妹妹会不会——”
薛以暮止住老父亲,摇头道:
“应该不是神龙,我倒是听说前段时间玉帝封了神龙的四子为‘司刑狱史’。”
薛采眼眸亮了亮,“儿子你的意思是——”
薛以暮诡异地点头,与父亲一阵附耳后,两人相视一笑。
第五章 私奔去哪
前章提要:为了逃婚,在薛以安的强烈要求下,狴犴带着未来老婆私奔了!
薛以安在树林里晃了一圈,也没甩掉身后的人,只得无奈地回身。
“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明明说好了出来后就各奔东西,没想到这个笨蛋居然亦步亦趋地一直跟到了郊外树林。
狴犴想也没想,指指天回答道:
“母的,不安全。”
原来,狴犴虽迟愚,却非常体贴地想到了现在是三更天,一个女人在外面瞎逛悠有危险。可是,那个“母”字让薛以安如何也没办法高兴起来。
薛以安道:“谢谢了,不用你管。你该去哪去哪吧。”
狴犴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毫不犹豫地摇头。
薛以安转转狡黠的眼珠,其实她匆忙逃出来也没个去处……
j诈地想着,大灰狼般的薛以安便嘿嘿对着狴犴傻笑,一直笑到狴犴背脊上的汗毛集体竖起来。
“我说,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弄了半天,床也上了,私奔也奔了,居然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似乎有点囧。
狴犴道:“狴犴。”
薛以安点点头:“毕安,你下一步准备去哪?”
其实这个毕安是有点奇怪的,明明是男人却躲在妓院,而且胸口还有伤,看样子也不像帝都人。
念及此,薛以安又问了句:“你家在哪?”
狴犴再笨也知道“龙谷”是万万不能说的,想了想,还是保险地报了二哥睚眦现在的凡间居地。
“同福客栈。”
“同福客栈?”薛以安眼睛呈星星状,“这么说你家是开客栈的咯?”这样甚好!客栈最不少的就是房间了,自己完全可以跟这个笨蛋回家,躲过风头再回帝都。
“毕安,你带我回家吧?”
狴犴闻言,坚定地摇头。
这次他来帝都可不是玩的,几个月前,他在二哥睚眦的引荐下,被玉帝钦点,成为“司刑狱使”,专管凡间冤假错案。正踌躇着无法施展身手,就闻凡间帝都出了个汪洋大盗——夜魅。此人行踪诡计,远威镖局开张不久便被这大盗劫镖,镖局死伤无数,却誓死护住了镖物。狴犴一路风尘仆仆,就是为了能找到这个大盗。
薛以安急了:“为什么?”
狴犴摸摸鼻子,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是要等他先抓了夜魅再带这个私奔的对象回客栈,这样想,狴犴又点了点头。
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直接把薛以安弄晕了。
脸带三条黑线,薛以安换个方式问:
“你个愣头青,到底来帝都做什么的?”
听了这话,狴犴眼光灼热,一副正义之士的模样,一字一句道:
“夜魅,杀而快之!”
谁料,这么正经的宣言却引得薛以安“扑哧”一声大笑起来。
狴犴老虎般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瞪着薛以安,似乎在警告对方不许笑他的信心,嗯,总有一天他会抓住这个夜魅的。
薛以安似乎也知狴犴所思,笑到肠子打结终于“哎哟哟”地止住,断断续续道:
“假的。”
“嗯?”
薛以安又重复了遍:“假的,那个夜魅是假的,根本就没这个人。”
狴犴眉头紧蹙,怎可能?他甚至只差一步就抓到夜魅大盗了,也因此自己才会受伤。
那头薛以安拍拍狴犴的肩膀,道:
“小子,你是不是听说夜魅大盗劫了远威镖局的镖,镖局为保镖物死伤无数?”
狴犴不可置否地点头。
“是不是还听说王家庄一夜之间被洗劫一空?”
继续点头,狴犴轻启唇瓣:
“还有。”
“还有?”薛以安奇了,前面那两件案子她是再清楚不过了,怎么还有误会?薛以安正想细问,就见一人从陈家村的方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打断对话,看向来者。
看清楚人,薛以安惊呼:
“王嬷嬷?”
王嬷嬷一瞅是薛家大小姐,也来不及忌讳这个古怪千金喜欢接近死人的怪癖,扑上去就跪下来作揖:
“薛大小姐啊,您一定要救救狗娃子啊,可怜这孩子啊,呜呜——”
薛以安听得稀里糊涂,忙拉起她安抚道:
“王嬷嬷别着急,到底怎么了?”
王嬷嬷缓了缓气,才哭泣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薛五少爷,求他去看看狗娃子啊,呜呜,狗娃子快不行了!”
闻言,薛以安一惊。
五哥是远近闻名的医师,王嬷嬷来求医也不足为奇。但是既然狗娃子的病来得如此之急为何不先找村里的郎中看着?而是千里迢迢跑到帝都来?
来不及多问,在病魔面前,时间就是生命。
薛以安抓起王嬷嬷的手道:“如果现在去找五哥恐怕来不及了,这样,王嬷嬷你现在立马就带我去看狗娃子,我想办法拖住他的病情。毕安你立马回薛府,什么也别说,让我五哥立刻到陈家村来。”
一席话说得又快又准,丝毫没有半点女儿家的迟疑温婉。王嬷嬷一怔,这薛家到底培养出的什么姑娘啊?不过此刻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忙携了薛以安的手就又往陈家村赶。
临行前,薛以安与狴犴对视一眼,点头示意,只道:
“靠你了!”
狴犴也知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呃……也是自己这个“司刑狱使”表现的时候,自然也拍着胸脯保证,片刻,两人就分道扬镳。
一路上,薛以安了解了大致情况。
原来,这狗娃子是陈大壮夫妇的孩子。
前几日五更天,村民们只听狗娃子一阵惨叫,忙点灯笼起来看就见陈家夫妇已经死在了血泊中,狗娃子则战战栗栗地拿着平时玩耍的小木刀不能言语。村民们都猜是夜魅所为,官府恐事态扩大不但不好好查案,反倒封锁了整个陈家村不准村民出入。今日狗娃子突然病重,气若游丝,痴呆傻笑。恰巧村里的郎中又不在村里,王嬷嬷这才冒死爬墙翻出来找薛以烜。
闻言,薛以安气得咬牙。
“王嬷嬷你莫怕,有我在我看哪个狗官敢伤你一根手指头。”其实王嬷嬷很聪明,四哥薛以煊除了医术高超,还有个益处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恐怕只有他们薛家人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天下家谁不知薛家富可敌国,年年国库大半都是薛府所出,怕就是皇帝老子见了薛家人也得礼让三分。
言语间,陈家村已到。守在村外的官员们谁没见过薛以安这个刁蛮小姐,都颤巍巍地迎着她进村。
但,还是晚了一步,等薛以安赶到床边时,狗娃子已经蹬腿去了。
薛以安蹙眉,还是谨慎地摸了鼻息,又带了随身的手套低头观察狗娃子的脖间,因死亡时间新近,暂没出现尸斑,可是博息、脉动全无,再一摸四肢虽还温热,却已渐渐僵硬。
叹息声,薛以安摇头对一屋子村民道:
“好好安葬吧。”
闻言,以王嬷嬷为首的村民顿时小声啜泣起来。
“哎呀,真是可怜,爹娘刚去没多久,这孩子也……”
“呜呜,狗娃子你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