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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帝女情第24部分阅读

    说完。只是满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何子衿……”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时间浑身冰冷。

    “子衿,子衿,无论我父皇是不是真的做过什么,你都原谅他好不好,我来弥补你……”

    何子衿苦笑道:“豆儿,我说过,我只要你安心的呆在我的身边,其余的事情,都交给我。”

    “子衿,都过去了,那些都过去了……”我反复的告诉他这句话,来平息自己内心的不安。

    “豆儿,你可知道,我体内的毒是来自何处?”

    “子衿,你……”

    “以前,你父皇认为我何氏,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可是自从我拒婚之后,他便产生了怀疑,我身上的毒,还是这次我师傅发现的。它与我父亲当年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我捂住耳朵,大声说:“我不要听。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豆儿,他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你的父皇。”

    他说完了这句话,如释重负般,长长舒了口气。

    然后把头转向我,轻笑道:“我当时为何拒婚,你应该知道了吧?你若是我不爱的女子,我可以娶你,甚至利用你,可是你是我心爱的豆儿,我不想让你在我与你的亲人之间作选择,我以为,你可以把我忘了,我也可以看着你嫁给别人,可没想到,我们终究都做不到。”

    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可是我不愿意再往下去深想了,今天是除夕,是应该高兴的日子。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我捂住了他的嘴。

    “子衿,今天是除夕。”

    他会意地一笑,我再次扑入他的怀里。

    可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战马的嘶鸣声,何子衿一把将我护在了身后,我俩的目光同时向前望去。

    江南

    相思谷地处偏僻,谷中之人大多数以打猎为生,很少出山,这里又属于三国交界处,人际罕至。

    时至除夕,却有战马闯入,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人是来找我们的。

    何子衿拉着我躲到一处山石的后面。

    只见前面的那些人渐渐停了下来,这些人均是黑色的铠甲,脸上戴着面具。

    其中一个人,策马踱步到最前面,举目环视了一番。然后抱拳对身后的另一个说到:“将军,这里是此谷的尽头了。”

    身后之人也上前几步,然后问他:“找的怎么样了?”

    “回将军,这里只有几十户人家,已经挨家挨户的搜过了,虽然没有找到人,可是有人说,确实看到过外来的一男一女出现在谷中。”

    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后面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同时还伴有孩童的啼哭声。

    我顿时心头一紧。

    又有几人骑马来至那个将军近前,翻身下马:“将军,这就是收留那一男一女的那一家人。”

    说着,便有三个捆绑着的人,被掷于雪地上,孩子的哭声划破寂静的天籁。

    那是黑蛋的声音。

    这三个人是柴婶一家。

    我惊得浑身一震,立刻就要冲上前去。

    可是却被身旁的何子衿一把抓住。

    他在我耳边,用极小的声音提醒我:“先看看,他们是谁派来的。”

    只听那个将军居高临下的对着地上三个人问道:“听说,是你们一家人把那一男一女救回来的?”

    地上的一家三口显然是被吓坏了,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小孩子还是一个劲的哭泣。半天才不知谁,才吐出一个“是”来。

    那个马上的将军有些不耐烦了,用马鞭指着他们:“你们救活了他们,总算是立了一功,若是那女子死了,本将军还真是没有办法回去向陛下交待,所以本将军不欲为难你们,你们只要乖乖的告诉我,那一男一女去了哪里,我便马上放了你们,并有重赏。”

    陛下?这些人的样子不像是匈奴人,他们口中的陛下,难道是……

    我诧异的看了看身旁的何子衿,他深抿了一下嘴角,目光中又闪现出一比冰寒。

    雪地上的柴大叔口气仍是有些微颤,他抬着头,对那将军说;“我家是住着来自谷外的一男一女,刚才还同我们一起吃饭来着,可是吃过饭他们两个人就出去了。我们实在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我们不要赏赐,他们夫妻两个都是好人,你们为啥抓他们?”

    然后突然恍然大悟般,对着旁边的柴婶说:“我说他们是逃婚出来的吧,你还不信。”

    那将军一脸哭笑不得:“逃婚?哈哈……”可是笑着笑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反问道:“夫妻?你说他们自称夫妻。”

    地上的柴叔、柴婶面面相觑,一脸不解。

    那将军笑着对旁边的人说道:“可怜那完颜王子,若不是被身旁的近侍击昏,恐怕也跟着跳了崖了,此刻他被送回了王庭,还不知道人家两个人已经夫妻相称了。”

    我不自觉的身上一僵,原来那日完颜烈被我刺伤后,居然还要随我跳崖。这个完颜烈,为什么还是那么执着,这样的爱,叫我怎么偿还的起?

    旁边有人提醒那个将军说:“陛下说在发兵之前,务必要找到那个公主,我想他们应该就在谷中,不如我们放出话去,若是他们不出来,就每隔一会杀一个人,直到他们出来为止。”

    “好,把谷中所有的人都绑到空地上去。”然后这个自称将军的人又对地上的那个人嘿嘿一笑:“就先从这个小娃娃开始。”

    说着,他们重新把柴婶一家扔上了马。

    身旁的何子衿从袖中拿出一支竹筒,轻轻拧开,顿时有一股白色的气烟,冲上了天际。

    “子衿,你?”

    他看着我诧异的神情,轻轻一笑:“我说过,再也不会让你处于危险的境地。七燕已带人在离此不远处,随时候命。”

    我一下子惊呆了,原来这些日子,七燕等人已经找到了我们,何子衿是刻意不想打破我这几日平静的幸福,所以让他们回去带人来,远远的保护我们。

    就在我愣住的这一刻,何子衿在我耳旁说:“先不要出来。”然后就已经站了起来。

    他大步的走到前面的空地上,冷笑着质问道:“既是找本王与公主,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云南王,果然慈悲,只是公主不知道在哪里,我想应该就在这附近吧?”

    “你们是丽皇派来的?”

    那将军答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王爷。陛下素来仰慕王爷,常说,若是能与王爷这样的人较量,也算是人生一大乐事。只是今日王爷,落入我等的手里,不知要怎样脱身呢?”

    何子衿笑而不语。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再次传来马蹄声,因为跑得太急、太快带起的积雪,竟然在人面前形成了白色的烟雾。

    那些人马快如闪电,就如同,从天而降一般。

    一个人翻身下马,跪地:“末将来迟,请王爷恕罪。”

    何子衿长袖一挥,正色道:“莫要伤及无辜。”

    那个丽国的将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可就在这时,何子衿的人马,就已经开始了攻击。

    很快,双方战在一处。

    何子衿,脚下轻点,飞身而起,将柴婶一家救下,最后将黑蛋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打他的背。

    洁白的雪地上顷刻间,溅落了鲜血,不多时,丽国的那队人马便落荒而逃。

    我站在何子衿身边,看他将怀中已经止住哭泣的黑蛋交给柴婶。

    有人早就牵来了一匹战马,何子衿领着我走到马前,然后翻身上马。

    这时有人将一个重重的包裹递到柴叔的面前:“这是我家王爷的一点谢意。还请收下。”

    柴叔望了望马上如天神般的男子说:“你们果然不是凡人。”

    然后咽了口唾沫,呵呵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柴婶拉着我的手说:“我不好奇你是谁,我只是好奇,你们居然不是夫妻。”

    我正要回答,突然腰际一紧,人已经被抱起,落于马上。身后的男子笑道:“你们没有猜错,我们本就是夫妻。”

    说着手中马鞭一扬,已经带着我向前方奔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渐渐的放慢了速度。

    天上的繁星璀璨,漫山遍野一片洁白。宛如仙境一般。

    他一直沉默,我真想就这样不闻不问跟着他去天涯海角。

    可是现在,当我知道了一切后,我终究再也做不到。

    很久,我问:“你要带我去哪里?我……”

    身后的这个男子,将脸颊贴在我的颈间,低声道:“江南。”

    江南?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江南?和这个男子一起?

    我确实无法抗拒,可是我真的就这样潇洒的随他去吗?

    他,好像知道我心中所想。放在我腰际的手更加用力:“豆儿,你以为我还会让你离开我吗?自从我再次决定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便发誓,再也不会和你分开。”

    我的心像是浮在太虚之中,迷恋这样的幸福,可是又好像怎样也无法抓住。

    “子衿,你会放下仇恨吗?”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样去问,真的很自私,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哪怕他根本就不会回答我。

    可是他却笑了,“我已经派人禀报太子,你现在和我在一起,很安全,你同我去江南,他也并没有反对。”

    我回头看他,他用手将我被风吹乱的头发,轻轻理好:“季杏林的事情,太子也已经知道了,如今已经交给刑部会审。”

    “那你妹妹?”

    “丽萍与冠霖不知去向。”

    “你很担心吧?”尤记得,那次在京城别苑的时候,他曾问我,会不会因为季冠霖的背叛而去报复他们夫妻俩。他应该是很爱他的妹妹吧。

    “担心,也不担心……,毕竟她很爱她的丈夫。”

    是呀,能和自己心爱的人浪迹天涯,也是幸福的。

    “子衿……我……”

    他打断我:“我今日告诉你的事情,普天之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父亲的死,家中的其他人并不知情,而你的父皇现在虽有怀疑,但也仅是猜测而以,更何况此刻,因为身体的缘故,朝政都已经交于太子打理。

    而丽国大兵压境,若是开战,定是从南面打来。

    我麾下的人马,也都在南方,所以太子命我前往江南,随时待命。”

    我一下子明白了,怪不得,当初在天牢内,太子妃何丽君,也不知道何子衿为何拒婚,原来,这些仇恨,这么多年他都是在一个人背负。他活得可真累呀。

    可是他的话,我却有点不安:“子衿……你?”

    他长长叹了口气:“家恨在国仇面前,永远要放在后者,你放心,现在丽国与匈奴欲侵略我中原,我势必不会让他们如愿。”

    “子衿……”

    他失笑道:“豆儿,你很喜欢叫我的名字?”

    我顿时脸上一热,可这个男子,真的叫我不能不爱。

    。。。。。。。。。。。。。。。。。。。。。。

    这个天下间,有两个男子能让我永远有安心的感觉,一个是我身边的他,另外一个就是我的太子哥哥昭明。

    他们既然同时给了我一个江南的美梦,那就让我再沉醉一次,哪怕这个梦会随时醒来,而那时,说不定还会把自己陷入更痛苦的境地。

    但,既然爱了,就无怨无悔。

    我们到达这里的时候,江南正是春季。

    有细密的雨丝飘飘洒洒,河水已经解冻,天气也温暖了,细雨迷蒙中,有一叶叶扁舟慢慢飘荡在河中。

    我的心竟也跟着荡漾起来。

    何子衿在江南也有一处府宅。这里比京城的别苑更加婉约,满园之中香飘四溢,门廊玲珑,曲径通幽。

    早知他本就是一个风雅之人,却不知道他在江南也会有一处这样的宅院。

    “喜欢这里?”他笑着问我。

    我使劲的点头。

    “再好,也比不过皇宫大内,更比不上公主的瑶华殿。”

    “那里没有你。”我脱口而出,可是说完之后,便又觉得脸上发烫。

    他的笑意更甚了。

    “子衿,我们要是能永远这样多好。”记得完颜烈说过,他最害怕的是,拥有之后才失去。我现在也是很怕。

    这句话自从我随他来到江南后,就不止一次的问他。每次他都并不回答我,更多的时候,都是走上前,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为了我的安全,他没有告诉其他人我的身份。

    每日里,他除了会与自己手下的那些将军们议事外,只要有时间,就来陪我。

    我们两个人虽然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那种默契竟好像是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一样。

    凤凰山的十年,我的生活很简单,吃穿用度,并不挑剔。

    而何子衿虽然贵为王爷,但也是非常简朴。

    我们经常是一壶清茶对酌,一呆就是半天。

    这种惬意地生活,让我几乎已经认为梦想成真了。

    今天,他下午没有办事,便来陪我下棋。

    我不是自夸,我的棋艺得自师傅真传,很少碰到对手,我的几个皇兄,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可是与眼前的这个男子比起来,好像还是稍逊一筹。

    眼看又要输了,我一时气恼,索性将棋盘上的棋子胡乱一抹,耍赖道:“不下了。”

    他并不气恼,只是无奈的伸过手来,捏了捏我的鼻子。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尴尬的声音:“咳咳,启禀王爷,外面有一位姑娘求见。”

    我和他不由对视了一眼。谁会找到这来?而且还是一位姑娘?

    何子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吩咐道:“让她进来。”

    这个侍从面露难色,看了我一眼,硬着头皮答道:“她说她想单独见王爷。”

    我的脸一下子变得很不好看,看了看何子衿,撅起了嘴。

    何子衿也面露不悦之色,吓得那个侍从赶忙解释道:“那姑娘说,她姓穆。”

    我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姓穆的姑娘,要单独见何子衿,应该是穆霜馨吧。

    何子衿的脸上依旧平静如初,看不出一丝波澜。

    “让她去书房等一下。”

    侍从走了,他说:“豆儿,我去看看,一会就回来。”

    “嗯。”

    我独自一个人站了很久,可是许久也没有见他回来。此时夕阳已经下山了,这里回廊上的灯笼已经点亮了。我这才感觉稍微有点冷。

    脚不由自主地向着何子衿的书房走去,可是刚走到离书房还有很远的距离,就看见回廊的尽头,何子衿伟岸的身姿正与一个纤细的背影向远处走去。

    那个女子好像走得很慢,不经意的将头靠在何子衿的身上。何子衿向旁边退了一步,那女子好像是忍着什么痛苦,身体一晃,却被何子衿一把扶住。

    然后两个人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所有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真实,看了很久,一个人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可是进来的却不是何子衿。

    但是,进来的这个人,我也并不感到惊奇,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来到我这里。

    她仍旧是一身白衣,绝色的容颜略显苍白,可是依然丝毫不损她的美丽。

    “公主殿下,别来无恙。”

    “穆姑娘的气色不太好,难道是病了?”

    她听完我这句话,嘴角浮上一层笑意:“确实不太舒服。”

    我没有问她来这里的原因,要想知道,我自然会去问该问之人,只是说“穆姑娘找我有事吗?”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恢复了淡漠的神色,可是说话的语气,却很认真“我来找公主殿下,是想劝你离开子衿。”

    不知为什么,她这声子衿唤得我很不舒服。

    “为什么?”我没有生气,但是口气里却多了些嘲讽。

    “公主殿下可能还不知道,匈奴王已经正式向大陵下战书了。理由就是因为公主。”

    我冷笑一下:“那匈奴单于早就与宰相季杏林勾结,意欲侵占我大陵江山,我不走,难道,让我留下来做人质?”

    她面上一惊,像是隐忍着什么,却又控制不了自己:“我今天来说这句话,不仅是为了子衿,同样也是为了公主殿下你,公主殿下今日若是不听我的劝告,他日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我有些忍无可忍,站起身对她说:“我曾经说过,这些不是穆姑娘管得了的。不送……”

    我的口气颇为严厉,穆霜馨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冷笑一声:“我言尽于此,公主若是仍然执迷不悟,必将害人害己。”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了,而我还站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

    当屋子完全黑暗下来的时候,何子衿走过了我的房间。

    他一碰我的手,就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冷?”

    他见我没有反映,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了?”

    我还是没有讲话。

    他一把抱起我,将我放在床上,然后自己坐在床沿,仔细地看着我说:“霜馨那日在阵中,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恐怕一生都难以根治。她不想回家,却又找到了这里……”

    “你是说,她要住在这?”

    何子衿,轻笑道:“是的。”

    我一时有些气恼。

    可他却又接着说:“她是要住在这,我们都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什么?”我吃惊的问他。

    他面露一丝无奈,“接到密报,丽国已经向安南进军了,太子派我前去迎战。”

    我大吃一惊,“慕容轩不是才把女儿嫁给太子哥哥吗?”

    可说完这句话,我们两个人都沉默了。

    我想起了自己与完颜烈的婚约,他此刻想的是什么,我却没有心思再去想了。

    “我不要回宫,我要和你一起去。”

    “那很危险。”

    “你不觉得,我此刻回宫,路上难免也会有危险吗?你不是说,不要再和我分开吗?”

    辞别

    “你不是说,不要再次和我分开吗?”当我说出分开这个字眼的那一刻,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没有想到平静的幸福竟然会这样的短暂。

    “豆儿,你真的想要随我去?”

    “是。”

    眼前的这个男子深深的看着我。目光中充满了怜惜。

    睿智如他,此刻他也许已经猜到了我心中所想。所以他不再讲话,似是默许。

    我记得我曾经在云南问过眼前的他:“如果发生战争,天下会变成是什么样子?”

    他当时回答我说:“战争一起,铁骑所到之处,还要比你看到的那些壁画惨烈很多,很多。”

    我那时惶恐的拉着他的衣袖问他:“我不要打仗,你永远不要让我看到战争好不好?”

    他说:“无论这天下怎样,都不会让我的豆儿受到伤害。”

    往事历历在目,当初我要求为我永远阻止战争的这个男子,我那时竟然不知道,他的身上背负着那样深刻的血海深仇。

    而我就是他仇人唯一的女儿。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应该远离他,如果我们彼此从来不曾遇到过,一切就会简单很多,可是命运却偏偏让我们彼此爱得这样深,深到为了对方可以逾越生死。

    爱得太深,所以分开时,才会一点一滴噬心剥骨。

    也许外敌退去的那一刻,我便要再次品尝到,命运给我的这杯苦酒。

    今日,丽国大兵压境,他说过,他不允许外敌踏入我大陵国土,残害中原百姓,我并不怀疑他的能力。相反我相信他一定能将丽国的大军,挡在国门之外。

    我害怕的是,战争结束之后,眼前这个柔情似水的男子,他会做什么?

    也许那个时刻,命运最终要逼我做出选择。

    那一刻,才是我痛不欲生的时候。

    所以,我一定要同他一起上战场,或者说,这也许会是我最后的幸福。

    他久久的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思索了很久之后,才一字一字的慢慢说道:“豆儿,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

    我没有说话,更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何子衿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说甜言蜜语的人,更多的时候,他并不与我交流,而是喜欢静静的看着我,抱着我。

    但是他对我每一次的承诺,都会兑现,哪怕是搭上性命,也再所不惜。

    他的话,我一直深信不疑。

    可是这一次,他说的这句话,却让我感受到从来没有的心痛。

    完颜烈,说要给我幸福,可我却伤他如此之深。

    而何子衿,今天说出这句话,他又在想什么呢?他知道,我不可能因为爱他,就会任由他去做任何伤害我亲人的事情。

    我实在想不出,我们的幸福是要建立在怎样的痛楚之上,那个时候,我与他相守的幸福,还会是我想要的吗?

    第一次发现,我们明明离的很近,却又是那样的遥远。

    他这次的承诺,我真的可以像以往那样对他深信不疑吗?

    我抬头看着他,过了很久,微微一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可是一瞬间,眼泪却流了下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将我揽入怀中。

    。。。。。。。。。。。。。。。。。。。。

    次日,侍女将一切为我收拾好后,我走出自己的房间,去找何子衿。

    可是刚走到了离他房间,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透过几株花木又看见了一个纤细的身影等在那里。

    何子衿,已经换上了戎装,刚走出房门,穆霜馨便迎上前去。微笑着说了些什么。眼睛里都是恋恋不舍的情愫。

    ………………………………

    大军一路行进,晚上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野地里。再往前走不出三天,就应该到达安南城了。

    何子衿吩咐今晚在这里安营扎寨。

    这样颠簸了一整天,服侍我的侍女们早就已经睡下了。可是我却翻来覆去,怎么样也睡不着。脑子里太多的人或事,反复交替出现着。

    何子衿,此刻正在做什么呢?想着想着,索性穿好衣服,走出帐外。

    风中隐隐传来什么。

    我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何子衿明明安排了许多巡逻的人在我帐篷附近,现在怎么却是一个人也看不到?

    而且四处的虫鸣之声,突然响得更加热烈。好像是受到了什么侵害一样。

    我下意识的向前方走去,突然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

    天上的月亮在这个时候,穿透了云层。

    树根之下的景象逐渐清晰。

    居然是一片死尸。

    那些人,我认得,是何子衿的亲卫。

    我一下明白过来,转身向何子衿的大帐跑去。

    “子……”

    我刚要喊他的名字,声音却一下子哽在了喉咙之中。

    两边的树林里,同时闪出了一丝丝寒光。他们手中的弯刀,我认得,他们是匈奴人。

    我的第一个知觉就是,完颜烈也在这周围吗?

    可还来不及多想,他们已经有人走上前来,用刀挥向我。

    这不是完颜烈的人,他们想杀了我。

    我一边呼喊,一边赤手空拳的与这些人战在一处。马上,远方就传来了动静。很快就有很多人向这里跑来。

    我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这些匈奴人,真是自不量力。居然这么大的胆子,敢来偷袭云南王的大营。

    随着何子衿手下的士兵,离我这里越来越近,这些匈奴人,手中的动作立刻放缓了。

    随着他们低头的一瞬间,我看见周围的土地上,就在我的脚下,泥土都是被翻开后的痕迹。

    我一愣,这是什么?

    可就在这时,一个匈奴兵手上拿着已经点燃的火褶子。

    难道,他们已经埋好了火药?

    他们居然是抱着必死的心来这里的,他们根本不准备给自己退路。

    我立刻大叫起来:“有火药。”

    与此同时,火光在风中翻动了一下,已经向我这里掷来。

    我几乎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难道我就要在这里丧命了?

    突然,眼前,一把长剑向那火光飞去,同时,腰间有一双大手抱住了我的腰,同时向后飞扑过去。

    “轰”的一声,眼前一阵刺眼的光芒,并有一股强大的冲力向我袭来。我被人用整个身体挡住了。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向前方翻滚过去。

    我被他重重的压在身下,可是当我抬头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时,我顿时惊呆了。

    “冠霖?”

    可是他刚想冲我笑,却被突来的一阵剧痛,疼得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我下意识的,向他身上看去,却发现他一手的血红。

    我完全失去了反映能力,耳畔的喊杀声越来越大,四周还跳动着爆炸后的火焰。

    我头上的季冠霖,眉头渐渐松开,终于冲我咧嘴笑了。

    “冠霖,你?”

    “我要走了,想来跟你说句话。”

    他要走了?父皇正在四处找他,而他却自己跑到了我的面前。

    “豆儿,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就算是我和别人成亲,自己也是毫不知情,你要相信我。”

    原来,他是怕我误会他,临走前想要和我解释。

    “冠霖,我知道,你父亲做的这些,都不关你的事。”

    刚说完这些,他的表情突然僵了一下,慢慢的直起身,看向了我的身后。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坐起来,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可就在这扭头的一瞬间,我已经被另外一双大手,从地上扶起来。

    是子衿。

    他用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当确定我没事的时候,重重的出了口气。

    可是我也看到,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是个容貌极其俊俏的小侍卫。可是他咬着自己的嘴唇,正眼含热泪的盯着季冠霖看。

    这个侍卫,怎么如此的眼熟。

    我抬头看看何子衿,他毫无表情的看着我们面前的这两个人。

    “哥哥。”

    这一声娇呼让我如梦方醒,这个小侍卫是何丽萍。

    真想不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与他们见面。

    略一低头,便看见自己的衣袖上也沾满了血迹。

    “冠霖,你的伤?”我刚讲完这句话。何丽萍面上一惊,几步跑到季冠霖的身旁,急切地问道:“冠霖,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没事。”

    季冠霖走上前来看着我与何子衿说:“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保重。”

    “冠霖,你要去哪?”

    他笑了一下,目光中有几许无奈:“我的去处,自有人会安排的很好。”

    他话说到半截,忽然嘴角抽动了两下,表情有些悲伤:“豆儿,我真的从来没有骗过你。”

    我望着他点点头:“冠霖,我知道。”

    他如释重负般,再次对我笑了。

    何丽萍走到他的身旁,轻轻拉着他的衣袖:“冠霖,我们该走了。”

    然后,她含着泪水对何子衿说:“大哥,我走了,你要保重。”

    何子衿叹了口气:“丽萍,你真的决定要随他走?”

    何丽萍擦干泪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周围的厮杀声,早就已经平息了。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的味道。

    这次何子衿将目光投在了季冠霖身上,口气十分严厉,像是嘱咐,又像是命令:“把她照顾好。”

    。。。。。。。。。。。。。。。。。。。

    当我们来到安南城的时候,边探来报,丽国的大军突然停止不前,离安南城很远的距离,原地扎营。

    何子衿将周围的地形掌握得一清二楚,丝毫不遗。

    虽然大敌当前,可是我并不紧张和恐惧,仿佛只要有他在我身边,任何事情都可以迎仞而解。

    可是心底却也不得不考虑一些事情。丽皇也算是一个贤能的君主。他此番大兵压境,必定不是一时兴起。

    一旦两军交战,无论胜败,都必定血流成河。

    何子衿越来越忙,我几乎在白天的时候,很难见到他。

    这一天的下午,我却意外地见到了一位熟悉的面孔,一直在父亲身旁伺候的李公公。

    不要走

    当时,何子衿与安南城巡等人一道在城中操练兵马。当有侍女来通报我宫里来人的时候,我正在州府的后宅之内,翻阅兵书。

    得到消息后,随便换了件衣裳,急忙赶往前厅。

    我心中暗想:李公公早在父皇登基之前就一直侍奉父皇,是皇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此刻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想必一定是有及其重要的事情。

    何子衿早在我们还在相思谷的时候,就已经命人将我平安无恙的消息,禀报了太子哥哥。我与何子衿一起,宫中是早就知道的。

    更应该说,太子哥哥,知道我与何子衿互相的感情。这次同意我与他一同下江南,根本就是有意再次成全我们。更是对何子衿深信不疑,才让他带兵抵御外敌。

    我与完颜烈的婚约虽然天下皆知,但是宰相与匈奴王暗中勾结,欲谋我大陵江山的阴谋,已经暴露,如今然匈奴王完颜洪泰虽然打着何子衿与我逃离草原的旗号向我朝下战书,但是其实这个借口不过是混淆是非,蒙骗天下人而已。随着宰相季杏林通敌叛国一案交由刑部会审,这个借口就越发显得苍白无力。

    父皇和太子哥哥势必不会让我再与匈奴联姻。可是太子哥哥虽然有意成全我们,但是他根本不知道父皇与何子衿父亲的往事,更不知道何子衿背负着为父报仇的责任。

    如何子衿所言,父皇从他拒婚之日起,便对他渐起疑心,甚至为了防患未然,不惜派人暗自对他下毒,但是父皇一直也不过是猜测而已,若是以往,凭着父皇对我的疼爱,我要坚持与何子衿一起,我们二人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除非父皇此刻已经下定决心准备要做什么,才派了李公公来寻我?

    难道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这么快就要来临了吗?

    这一天终于摆在了我的面前?

    想到这里,我的心忐忑不安,浑身更是酸软无力,仿佛不小心就要摔倒在地。

    好几次,身旁的侍女上前欲搀扶我,眼中满是诧异的神色。她们只看到我方才还好好地,哪会知道此刻,我心中早已翻江倒海,波涛骇浪。

    到了前厅之内,李公公早已等候多时了。我屏退了众人后,他连忙上前施礼:“老奴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我连忙扶住他:“此时不在宫中,李公公不必多礼,快起来说话。”

    今晚我特意换了一件淡蓝色的衣裙。因为我记得当初在京城的别苑,第一次以女儿身示人的时候,我穿的就是一套淡蓝色的衣裙,若是没有那第一次的相遇,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相知,相恋。

    更不会有今日这般:明明爱得清晰,却又要接受分离。

    只是今日一别,我与他的未来会怎样,我真的无法预知,也许我们之间根本就不会再有未来。

    想着想着,手指拨动,琴声悠扬响起……

    寒山、苍白松枝,吹着狂风,一片凄清。

    渐渐,风稍停,雪又来了。纷纷扬扬,虽冷,却比先头多了一点生机。

    我们在梅林之中,追打嬉笑……

    琴声在最欢畅的时候骤停。

    他来了,从身后抱住我,轻轻问道:“好琴,怎么缺了余音?”

    “最高兴的时候停,岂不最好?”我抿住嘴唇,冲他灿烂一笑。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流动的光,认真的看着我问道:“宫里来人了?”

    我点点头。

    这个风尘仆仆的老人正色道:“无论在哪里,公主就是公主,礼数万万废不得。”说完后,还是规规矩矩的将头一扣到底。

    “李公公,千里来此,辛苦了,不知道父皇派您来有何事?”

    “回公主殿下,老奴奉陛下旨意来此,确有要事,殿下有所不知,万岁自公主离宫,日夜思念,如今龙体……”说着竟用衣袖掩面,拭去眼角的两行清泪。

    我一下子被说到了痛处,父皇的身体真的快不行了吗?

    多日来,我只想着自己与何子衿的事,甚至心中深深的怨恨父皇的所作为,竟然忘了父皇在我离宫时对我的嘱咐,他那时就已经担心自己的身体,让我早去早回。

    “李公公,父皇的龙体一直不见起色吗?”

    李公公长叹一声:“公主离京时,万岁的情形就不用老奴多言了。自您走后,又发生了许多事情。陛下每日忧心国事,龙体每况愈下。前些日子,闻听公主在匈奴的事情,自责不已,后来知道了公主随云南王去了江南,龙体就越发不好了,当夜便又咳血,随即便差老奴来寻公主,还请公主明日便随老奴回京去,若是晚些,耽误了什么,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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