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医术来看,就算请来了孙真人,也未必能够根除的了,在那种情况下,子嗣艰难不说,就算生出了,也是个个先天带病。”
李承乾想了想,觉得房遗爱的说法比较解释的通,也想着,若汉王真的兴起送给他美女,他还真不好意思拒绝,若真是因此得了不干净的病的话……想想李承乾都觉得头皮发麻。
心里信了房遗爱的话,李承乾的脸色就放松了下来,看着房遗爱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你小子该不会是羡慕嫉妒汉王坐享美人恩吧?”
“女人,有一个相知相守的就够了,多了反而烦心,惹得家宅不宁,子嗣不顺。”看李承乾信了自己的信口胡说,房遗爱提着的心,悄悄放了回去,呲之以鼻的反驳道。(本站,。
第五三七章 归案(一更求点!)
“怪不得渭水附近的山川之中多悍匪。”想到以前商路上的传闻,房遗爱恍然的说道,“汉王这招化兵为匪,以匪养兵,兵既是匪,匪就是兵。既让他手底下的人得到了cāo练,又能从朝廷获得不少剿匪用的费用,还能从过往商客中榨取不少的金银财帛,果然是一举数得。”
李承乾也了然的点点头,面sè肃穆。lwen2
关于汉王李元昌手里有床弩的事情,李承乾甚至有种猜测,此事该不会是和侯君集有关系?
侯君集已经被李靖和李绩困在了同洲,孤立无援。
凤州与秦州两地的兵马,绕过汉王李元昌的主力,将汉王的老窝陇州费力的攻下。
秦琼指挥着他带领的一万兵马,还有泾州和邠州的兵马,三路围攻,艰难的夺回了被汉王抢先攻占的凤翔府。
汉王李元昌被逼带领残部躲藏在了陇州和凤翔府之间的山林里。
在汉王李元昌先后失利于陇州和凤翔府之后,秦怀玉在夜间巡防的时候,拦截住了一支打算想要绕道凤州附近,前往同洲援救侯君集的五百人马。
而领头的,赫然就是在京城失踪已久的侯府大管家,侯振!
消息传来,李世民脸sè变幻,自此,基本上可以确定,跟侯君集暗中勾结的人,应该就是汉王李元昌无疑。
紧跟着,赵毅那里也有了纥干承基的一些消息。
纥干承基是齐王李佑在京城滞留的时候。收归门下的。而此人。曾经受过侯君集的恩惠!
又是侯君集!
显然,当初齐王李佑在京城养大心思的事情,侯君集是看在眼里的,同时心里早就有了腹安。
可以说,就算没有权万纪的存在,侯君集也会让纥干承基想办法挑拨的齐王李佑率先起兵谋反,好为他带兵离京争取机会!
就在齐王李佑被杜行敏押解回京的时候,再次传来好消息,同洲城被攻破,侯君集被李靖亲自动手生擒活捉。
魏王一家无碍。全都平安完好,即
i,便和修正好的李靖大军,还有李绩。一起压着侯君集返回长安。
应齐王李佑的要求,杜行敏押解他进入京城的时候,走的是正对皇城朱雀门的明德门。
彼时,房遗爱正在按规定,在明德门的城墙上巡查防务。
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一辆蓝布盖的简单马车的车辕上立着的李佑,房遗爱感慨万千。
当初跟他在京城齐王府谈论交换条件的时候,看在他出面帮着房玄龄顺利辞去房氏一族族长之位的情分上,房遗爱曾经好心的劝过他,让他尽量压着脾气容人。再不然,直接将不待见的人仍在一旁就是,不必太过在意对方的话。否则,最后吃亏的人会是他自己。
i自己的话,李佑虽然思索之下,答应的很好,现在看,根本就没有起到多少的作用。
i的李佑,一袭紫sè镶金边的银线蟒袍,头戴玉冠。多么的丰神俊朗。
现在,车辕上立着的他,比之从前消瘦了不少,也颓然了不少。身上不再是华贵的蟒袍,只是意见素净的普通白袍。
双眼之中也没了以前的飞扬神采。取代的是忐忑、错乱、悔恨与茫然,甚至。眼底还有不易觉察的死灰之sè。
感觉到房遗爱观注的目光,麻木的李佑抬头看向了城墙。
认出城墙上的房遗爱之后,李佑的双眼恢复了一丝sè彩,复杂的看了眼房遗爱。
齐地的房氏一族,在自己的逼压下跟着反了,而京城的房家,却因为房玄龄早早卸任了房氏一族的族长,被摘了个干净。
在被擒拿之后,李佑不止一次的想过,房遗爱当初之所以耗尽军功,只为让自己帮着他们父子,断了与房氏老家牵连过密的连带责任,是不是他早就猜到,跟着自己的房氏族人,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就像不能如实回答李承乾的追问一样,房遗爱同样也不可能对李佑实话实说。
什么?实话怎么说?说自己是从千百年之后穿来的,所以熟知历史进程?说历史上就记载着李佑造反的事情?
可现在,历史已经因为他这个外来的魂客,发生了偏离。
杜如晦没死,长孙皇后没死,本该活很久的房遗直反而早早死了。
柴绍晚死了好几年,李承乾更是储君之位越发的稳固,还得了李世民的青睐与厚望。
甚至,万年本该缠绵病榻,前年就该离世的秦琼,现在还龙jg虎猛的带兵上战场平反去了。
这些,该怎么说?说出来又有谁会相信?
这些事情,为了不被人当成怪物异类处决,房遗爱只能一个人憋在心里。
况且,现在已经出现了大的差异,未来的事情如何,房遗爱自己也没有半分的把握,所能做的,不过是与大伙儿一样,摸索着前行。再也没了半分熟知历史的预先之感,而是与身边的人一样,懵懂的面对着未知的将来。
看着李佑仰望过来的,带着询问的复杂目光,房遗爱只能是叹口气,静默无语。
事已至此,李佑心里的疑惑只是一闪而过,更多的却是担忧自己的将来,还有自己子女的未来,李世民会给与怎样的处置。
想到自己可能将要面对死亡,李佑心中深深的懊悔。
懊悔又如何?做都做了。
惨然一笑,李佑深吸一口气,落寞的进了车厢,缓缓进了长安城。
看着李佑所在的马车,从朱雀门进了皇城,房遗爱这才收回目光,下了城墙,回去跟苏定方换班交接。
“将军,好像是钱峥。”跟在房遗爱身边的秦明,叫住了要下城墙的房遗爱,指着城外尘烟中,快马赶向长安的人,说道。
马蹄急促,却不慌乱,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
“今天不是休假回家了吗?怎么这会儿赶了回来?不是该后天回来吗?”房遗爱重新靠近城垛,看着带起一溜尘土的钱峥,问道。
房遗爱这话也只是顺嘴问问,并没指望秦明几个给出答案,毕竟他们这两天一直都是跟在自己身边,钱峥回家也只是一个人走的。
“不知道。”秦明还是老实的回答了一声。
“钱峥马背上好像还有个人。”秦亮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下,说道。
“走,下去看看。”房遗爱也看到了,好奇的想知道被钱峥逮来的货s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不良之人。
房遗爱带人下了城墙,来到明德门外,钱峥也远远的看到了房遗爱等人,及时的放缓了马匹的步子,在离房遗爱等人三米远的地方,勒住了马缰,翻身下马。
“这人干了什么坏事儿?”房遗爱指着被钱峥下马,顺手仍在地上的人,问道。
秦明已经上前一步,将面朝黄土背朝天,不停哼唧的那人翻了个,让房遗爱等人可以看清他的面容。
“纥干承基。”钱峥面sè有些发白的说道,脸上的疲惫却掩不住眼里的兴奋。
“你受伤了?”看了眼大名鼎鼎的纥干承基,房遗爱就将他丢在一旁,扫了眼钱峥,语气肯定的说道。
“嘿嘿,这小子的剑术不错,逮着他,费老劲了。就受了些皮外伤,少爷不必担心。”钱峥笑着挠挠头,完全没把自己的伤放在心上,又不是什么致命的伤,反正府里有上好的伤药,回头好好养两天就是。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自己的命最重要!皇上又没说非得要活的,死的拿来一样有功劳,不长记xg!”房遗爱生气的骂了句,踹了嬉笑的钱峥一脚。
“秦亮,压着这小子回去好好上药。”房遗爱对身旁的秦亮吩咐道,“不听话的话,准你随意收拾。”
“是。”秦亮应道。
钱峥也不逞强,朝房遗爱行了礼,跟着秦亮走了。
房遗爱低头看了眼地上躺在哼唧的瘦高男子。
对方的肘膝关节都被钱峥给卸了,省的他趁人不备逃跑。下巴也被卸了,显然是怕他咬舌。
看着他jiān猾的脸,两个有些发绿的眼珠子,来回轱辘辘的打转,房遗爱觉得,这种人,你即便给让机会咬舌,他也未必舍得。
况且,咬断舌头,顶多失血过多,同时不能正常说话,根本无法至死,当然,有血友病的人,天生凝血机能极差的人除外。
确认了对方的相貌却是纥干承基无疑,房遗爱半点问话的兴趣都没有,直接吩咐秦明道,“你将他交给赵统领,告诉赵统领,等钱峥处理好身上的伤之后,自会去找他回话。”
秦明领命之后,叫了两个人,带着纥干承基,自去寻找赵毅。
看着天边斜坠的黄黄的太阳,房遗爱伸了个懒腰,小声嘀咕道,“不知道刘婶清明时节腌制的咸鸡蛋,今天是不是可以吃了。”想着那腌的流油的咸鸡蛋黄,房遗爱肚子里的馋虫忍不住被勾了起来。
“走,赶紧找苏将军交接,好回家吃饭。”房遗爱有些急不可耐的说道。
房遗爱那一脸的馋虫相,让跟在他身后的人,忍不住嘴角抽抽。
第五三八章 落定(二更求推!)
之前观云寺的事情,是房遗爱无意中捅破的,所以,李世民责令他和赵毅一起详细调查商队的事情。
就算是后来,房遗爱又被安排了跟着牛进达和苏定方一起接掌了京城防务,也并没有被免去调查商队的任务。lwen2
是以,赵毅本着有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的情况下,曾在拿到纥干承基的个人资料之后,专门找了趟房遗爱,让房遗爱根据描述,画下了纥干承基的相貌图样。
因为房遗爱重点要观注京城防务,还有李世民要的功臣图,所以,配合着赵毅调查商队和纥干承基的事情,房遗爱就放手给了房崎和钱峥两个。
钱峥的家室就安排在南城外房家的庄子上。每隔天,钱峥总要回家住上一两天。
那天,钱峥例行放假回家,不期然遇上了一身游侠儿打扮,前来京城探听消息的纥干承基。
钱峥本想取巧拿下他,谁知,纥干承基竟然机jg若斯,敏感的觉察到了不妥。这才逼得钱峥果断的跟他动手。
还是在房家庄子上的几个护院的帮助下,钱峥落了一身伤,这才费力的擒住了纥干承基。
严刑审问之下,纥干承基全都招了。
他曾经是丝绸之路上的西域马匪,因为跟另外一批匪类争抢地盘的时候,被人给y了,除了他之外,他们的人全都死在了对方的手里。
为了活命,他才逃来大唐。
因为金银、美酒和美女的关系,纥干承基心甘情愿的投靠了汉王李元昌,成了他府里的私卫。
化兵为匪,以匪养兵。兵匪随时转换身份的提议,汉王李元昌就是得自于他。
只是。碍于李世民手底下的强兵悍将太多,汉王李元昌不敢轻举妄动。私下里认真收集李世民所倚重的各位将领的资料,寻找各人的把柄和致命缺点。
后来选来选去,就选中了同样贪财无度的侯君集。
在侯家暗地里控制的ji院被李世民一怒之下查封之后,汉王李元昌便派了口才和身手都不错的纥干承基出面,游说侯君集,说想要个侯君集合伙组建商队,来回倒腾西域和长安两地各自稀缺的物什,从中获取巨额的差价,两家五五分成。
不得不说。汉王李元昌迷惑人的外在。演义的很是成功,就连生xg多疑且小心的过分的侯君集,都被他的爱好敛财,还有平
i里花费的大手大脚,给迷惑住了。最终同意了跟汉王李元昌的合作。
一向自认jg明的侯君集,就这样,被他并不看在眼里的汉王李元昌,给算计着上了汉王的车架。
只是,贼船上去容易,想要再下来就难了。
侯君集的把柄,一样样,一点点的全都落入了汉王的手里,根本无法挣脱。
想要挣脱?单凭汉王李元昌手里的把柄。若是送到李世民的面前,足够让他侯君集全家跟着死上一百遍了。
倒卖大唐限制交易的物质,泄漏大唐保密的百业技术,等等。
在知道了汉王李元昌的意图之后,已经没了侯君集挣扎的余地了。挣扎是死,不挣扎。跟着李元昌一路走到底,说不定还能与危险之中,搏杀出一条活路。
侯君集也曾经在心里挣扎过的,不然,当年拿下高昌之后,他也不会赶出刮地三尺,抢掠巨额财富的事情。
当年被朝廷收缴的那些财物,只是他收刮的全部财物中的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早在朝廷得到消息之前,已经偷偷运给了汉王李元昌。
在侯君集看来,若是当年之事,李世民能够多照顾下他的心情的话,说不定他不会走到今天。
也正是当年李世民对他的责罚,使得他拿定了注意,不再在李世民和李元昌之间摇摆。
至于供商队落脚的观云寺,据纥干承基交代,观云寺的主持和尚,早年曾经受过侯君集的救命之恩,后来落脚观云寺,无意中遇到了侯君集,这才使得观云寺变成了侯君集暗中的传信地点。
至于齐王李佑,不过是被汉王李元昌和侯君集推出来,试探情况并且吸引众人目光的棋子而已。
是夜,接到呈上来的这个结果后,李世民不言不语,面无表情的在御花园临湖的亭子里,不动不移,不言不语,面无表情的站了一夜。
那一夜,李世民想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无论是宫中还是朝堂,大家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李世民的心情很不好,真的很不好。
一早的早朝,李世民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眼底有些掩藏不住的疲倦与伤怀,jg神也有些不太集中,从来都是兢兢业业于国事的他,当天竟然处理国事的时候,出现了好几处明显的失误。
看到这种情况,朝臣们不得不默契的中止了朝堂议事,让李世民早早的回去休息。
一些急待处理,有毋须李世民亲自过目的事情,就交由太子李承乾和尚书省的人商议论处。
下朝之后,房遗爱回府,叫过半夜才回来的钱峥,问询了审问纥干承基的事情。
知道了昨晚上赵毅呈给李世民的纥干承基的口供之后,房遗爱有些同情的望了眼皇宫的方向,叹口气,什么也没说。
能说什么?说李世民早年太过宠信侯君集,养的侯君集一路顺风顺水,不知自省?
还是怪侯君集自己贪财无度,以至于使得他自己,甚至全家,都步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到侯君集因为贪财无度才走到如今的地步,那岂不是说李世民识人不清,用人不明?明知道侯君集如此贪财,还一再的纵容?纵的他到了如今的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有高昌之事,单是侯君集跟汉王李元昌暗中合作的事情,他侯君集真的就能避免今天这种局面吗?
尘埃基本落定,现在说什么都是白费。
只是白白可惜了侯赞军。
不知道李世民会不会顾及到已逝的河间郡王李孝恭,进而放过李孝恭的小女婿侯赞军。
就算是侯赞军被李世民格外开恩,给了条活路,怕是他也很难再有机会继续仕途了。
谋反是要诛灭九族的,何况直接参与谋反的还是侯赞军他爹侯君集。在皇权至上的这个时代,李世民肯放手饶过侯赞军一家三口的话,已经算是帝王之中最为难得的顾念旧情之人了。
对于自己同族的房氏跟着齐王李佑造反的事情,房遗爱和房玄龄早就上了请罪书,走个过场罢了,根本牵连到不到身上。
两天之后,侯君集被押解回京,同时,魏王李泰夫妻,也跟着返回了京城。
同一天,汉王李元昌残部被灭,其本人也被秦怀玉活捉。
抵京之后,李世民谁都没见,直接下令将侯君集打入刑部大牢,同时,将软禁在侯府的侯君集家眷们,全都一同打进了大牢,让他们全家在牢里相聚。
李泰阎宛如夫妻两个,只是进宫给请了安,就被安置回了京城的魏王府邸。
房遗爱远远的看了眼,发现落进侯君集手里这么些天,李泰夫妇的气sè还是很好的,李泰好像还被几个月前离开京城的时候,白胖了一些,只有阎宛如眉宇间多了几许愁思。
也正是因为李泰的这种情况,让当初怀疑李泰与侯君集有勾结的人,再次提出了疑问。
i,房遗爱从阎立本那里得知。
侯君集占领同洲之后,只是让手下的兵卒围困了魏王府邸,并没有为难魏王一家,就连
i常所需的供应,也不曾短缺魏王府半分。
甚至,每
i下午,侯君集还经常去魏王府,将朝廷动态和交战情况说给李泰知晓。只是单纯的述说,连询问都没有,其余的,更是什么都没做过。
听了阎立本简单讲述的话,房遗爱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阎立本。
“你信吗?看你的样子也有些觉得不可信。唉。”阎立本苦笑一声,说道。心里有些担心自家侄女阎宛如的处境。
房遗爱回想了一下侯君集的为人,狠狠的点点头,说道,“这事儿,还真像是侯君集能够干出来的事儿。”
好吃好喝的供奉着魏王一家,即便事败被擒,算上以前的旧情,加上他没有伤害任何皇子皇孙的事情,李世民定然会宽待与他,好歹给他们侯家留下一丝的血脉延续。
另一方面,他侯君集是谋反,而魏王一家落进他的手里,不但没有受到亏待,反而被他敬为上宾。这中间,会没有人心里存下疑惑吗?如此一来,有些事情,即便明明是没有什么,魏王李泰也已经解释不清楚了。
也因此,魏王李泰也就算是在这心生的疑惑中,彻彻底底的失去了可以与太子李承乾争锋的任何一丝丝的机会与可能。
这算不算是侯君集为了后人,特特的想要在李承乾那里留下的一份情面?
这份情,李承乾还不能不承。
房遗爱苦笑一声,看来,又得顶着骂和训斥,准备给侯赞军求情的折子了。
第五三九章 狠心(三更求票!)
五月下旬,靠近中午时分的骄阳,灼热的程度,并不输于六七月的烈日。
长途跋涉之下,任谁都会汗湿衣黏身,口渴唇起皮。lwen2
看着巍峨在望的长安城,透着沧桑与威严的气度,马背上的尉迟宝林,用衣袖狠狠的擦了下脸上带着尘土的汗珠,眼里闪过一丝解脱的放松,狠狠而又敞亮的呼吸了一口临近长安的空气。
历次返回长安,不能说每次都会一帆风顺,但哪一次也比不上这次的惊心动魄,也赶不上这次的状况百出。
几次的生死一线,几次的鬼门还魂,比战场上摆明车马的酣畅大战,还来的劳心劳力,惊险刺激,防不胜防。
相比于这一路的经历,若是平心静气让尉迟宝林自己重新选择的话,他宁愿选择带兵打仗。
只是,这次皇上下令让押送回京的人是侯赞军,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又一同去南方水军之中,从基层相互扶持相互竞争着打拼出来的兄弟。
换成别人押送的话,尉迟宝林真的有些放心不下,怕被人一路上会为难侯赞军一家。
这一路上的凶险,若是换了别人的话,尉迟宝林毫不怀疑,对方会为了自己保命,在关键时刻把侯赞军丢下,然后再报上一个侯赞军伙同他爹一起谋反的虚假消息。
这一路上,有多少次,侯赞军完全可以不受伤的跟对方的人走,却每次都坚决的留了下来,甚至和自己一同御敌脱险。
看了眼身后的简易的马车,尉迟宝林叹口气,有些同情侯赞军。
侯赞军的大好前程。算是直接被他爹的糊涂心思给毁了。
想着四月初的时候,两人还意气风发的说要领着大唐的水军。好好的扬帆海外,把大唐水军的威风,全都打出去。
义气雄心正勃发的时候,京城就传来了侯君集谋反的重磅消息,直接将侯赞军打了个透心凉。
越靠近京城,侯赞军整个人越颓然,眼神也越萧索,尉迟宝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莫可奈何。
安慰,如何安慰?侯君集造反的事情是铁板上锭钉的事实。
不安慰?看着侯赞军一日日的消沉。尉迟宝林的心里同样难受。
最后只落得相顾无言。
“长安。终于到了。”马车里传出一声叹息,侯赞军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尉迟宝林应了一声,看了眼长安城。扭头看向马车,征询着侯赞军的意见,道,“要现在进城吗?”
自从侯君集和汉王李元昌相继伏法之后,他们这一路上的伏击也就缓缓消停了,最近这几天,路上都很平稳。
知道进入长安之后,侯赞军怕是也要被打入刑部大牢,尉迟宝林只希望能在自己的职权内。尽可能让侯赞军多舒服一些,是一些。
“现在进去会如何?晚些进去又能怎样?不过都是一样的境遇,早与晚,又有何分别?”侯赞军索然的说道。
尉迟宝林张了张嘴,目光复杂的看着马车,终是转身吩咐一路随行的残存人员。道,“进城。”
知道侯赞军被押送回了长安,正在写字的李世民,笔下一顿,目内闪过一道惋惜之色,头也不抬的对李安阳吩咐道,“关进刑部大牢吧,让他跟侯君集见上一面,再隔远些,分开关。”
心道一声,皇上还是顾念旧情。李安阳应了声,转身传达李世民的旨意去了。
“等一下。”李世民抬首叫住走到门口的李安阳,想了想说道,“找个人去房遗爱那里,把他手里的那几副手稿画像拿来给朕。”
手稿画像?皇上不是已经过了目,定了稿了吗?怎么这会儿又要要过来呢?
心下虽然不解,李安阳还是点头应了,派了跟房遗爱熟悉的小林子去找房遗爱。
李安阳安排好事情,重新端茶进来的时候,李世民撂下手里的笔,接过茶水,似在品茶,又似再品字。
对于书法一道,李安阳虽然并不精通,可看着李世民今天书写的“江山社稷”四个大字,感觉比以往沉淀了不少。
放下茶盏,李世民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书写的大字,叹口气,坐了下来,闭上眼睛说道,“把东西,送去重华宫给李佑吧。”
齐王李佑被押解进京之后,见了李世民,或许因为李世民是他生父,所以李佑并没有继续保持在明德门外与房遗爱碰巧相见时的气度,而是痛哭流涕,懊悔万分的向李世民忏悔认错,只求李世民不要杀他,求李世民看在父子一场的情分上,给他一条活路,他甘愿当个庶民。
他若是还能继续保持明德门外的那种气度的话,属不定李世民还能高看他一眼,他完全没有体统没有尊严的哭闹哀求,不但没有让李世民生出多少的怜惜,反而更加的厌恶。
再结合当初阴妃,不,现在应给说是阴宝林了,在重华宫的恶毒话语,李世民怎么看怎么觉得李佑不顺眼。连责骂都懒得费力气,李世民直接让人将李佑关进了软禁阴宝林的重华宫。
李世民只是在后来,下旨将李佑及其妻妾子女全都贬为了庶人,还没有对李佑做出最终的处决。
一来,李佑身上终归留着他的血脉,二来,也想让口口声声说要报复自己的阴宝林,亲眼看看因她而落得如此境地的亲生子,看她是否能够心安,是否有脸面对日夜担惊受怕的儿子。
现在,所有涉及谋反的人员及家眷全都就烦了,李世民也不得不做好将要一一做出最终处决的决定。
而最先造反的李佑,自然是要第一个接受最终处决的。
重华宫的日日哀嚎和胡言乱语,他不想再听了。
一杯毒酒,一条白绫,一柄匕首,无论哪一样,对李佑来说都是解脱,与自己也是一种解脱。
作为父亲,自己可以心痛难过,最为国君,自己却不能有半分的心软。
江山社稷,这样的筹码,太大,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记得当初房遗爱主动回房家,并帮着救下杜如晦之后,自己曾经分房玄龄手谈。
当时听房玄龄感慨过,说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不然,儿子何至于离家出走,三年不归。
后来房遗直惹出事端之后,房玄龄再次感慨,说他不是一个好父亲,却庆幸,幸亏当年房遗爱曾经离家出走。
直到此刻,李世民才算是真正能够体会到房玄龄前后两次的心态变化了。
是啊,房玄龄不是好父亲,自己又何尝是一个会教导孩子的好父亲了?
房玄龄好歹比自己还强上一些,他好歹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可自己,连自己儿子的脾性都把握不准,不然,当初何至于命权万纪做齐王府长吏?不但害了权万纪一家的性命,同时也将自己的儿子逼上了悬崖。
说完话,李世民就闭上了眼睛,脸上有着散不去的伤感和痛心。
李安阳担心的看了眼李世民,还是低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你亲自去,让阴妃亲眼看着。”李世民突兀的发出声音,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挥散步去的冷意,眼睛并没有张开。
李安阳身子一禀,看了眼没有动弹的李世民,应了声“是。”无声的退了出去。
李世民心里显然还记恨着阴宝林那日给与的打击。
既然李佑无论如何都要死,而阴宝林又说她只把李佑当成报复他李世民的工具,那么,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想来她也不会有多大的反响是吧,毕竟如她所言,他这是一个复仇的工具,仅此而已。
喧闹一时的,接二连三的造反事件结束之后,房遗爱就将临时接管的长安城防务归还了。
房崎找到他,说小林公公奉皇上的命令找他要些东西的时候,他正在阎府,就李世民交代的画像任务,向阎立本请教一些东西呢。
“皇上要什么东西?画像不是说九月份交上去就行吗?”房遗爱辞别阎立本之后,一边骑马回府,一边问向房崎。
“听小林公公说,要的好像是少爷之前的手稿,皇上想要再看看。”房崎也有些奇怪,还是将从小林子那里听到的,如实说了出来。
“手稿?”房遗爱一怔。
房崎认真回想了一下,点点头,确定的说道,“小林公公是这么传的话。”
“侯赞军回京了?”房遗爱望了眼骄阳炎炎的天空,语气肯定的问道。
“一刻钟之前,尉迟将军带人进的京城,这回应该已经下了刑部大牢。”房崎说道。
“看来,之前的事情,皇上要做最终处置了。”房遗爱说道,心里有些替侯赞军惋惜。
要手稿,怕是李世民真正想要的只是侯君集的画像吧。
看来,李世民是想要打算在最终处置侯君集之前,想要再找侯君集最后来次认真的长谈。
就是不知道李世民最终,会不会放过侯赞军夫妻和他们的嫡子。
明天早朝,不知道会有几个人,肯上奏替侯赞军求情。
第五四零章 活该(一更求点!)
午休之后,房遗爱心里有些发闷,便抱着一本游记,坐没坐样的歪在悠然亭里,出神的看着波光潋滟的水面。
旁边的石桌上,李治在看着淑儿和青娘两个下棋。lwen2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李治扭头看了眼许久没出声的房遗爱,走了过来,戳了戳房遗爱的肩膀,顺势坐在了房遗爱旁边。
“侯赞军回来了,菜市口又要见血了。”房遗爱抬了下眼皮子,说道。
“你担心侯赞军?”李治了然的说道。
房遗爱没有回答。
没有否认,就是肯定了。
“也是,听太子大哥说,这么些年,侯赞军和尉迟宝林两个在水军中的本事能长到如今的地位,也是耗了你不少的心血去调教的,担心也是有的。”李治招过丫鬟,要了鱼食,扭着身子,趴在栏杆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喂着水里畅游的锦鲤,悠哉的说道。
看着李治万事不愁,事不扰心的清闲模样,房遗爱真心的羡慕嫉妒恨,李治现在这种富贵闲人的悠哉生活,可是自己两辈子都梦想着想要实现的目标啊。
本该李世民累的半死不活的李治,现在悠闲让自己眼红。想要悠闲度日的自己,却要费心耗神的烦扰国事,老天爷是不是有些太不公平了?
他费心耗神的烦扰国事?这话要是让李世民和房玄龄、杜如晦几个知道,还不得恶狠狠的啐他一脸的唾沫星子!
看看累的跟老牛似得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等明君能臣,一个个的一年到头能睡上几个囫囵觉?
而他呢,简直就是那拉磨的老驴,不催不打不上套。这也是有事儿没事儿,为什么李世民老是喜欢提留他的原因。
跟他爹比。说他偷j耍滑都不为过,当然,医术一事上,这小子是绝对的认真到让人都有些发指的地步。
“什么眼神啊!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儿?”李治睨了房遗爱一眼,自恋无比的摸了下自己光滑的脸颊。
房遗爱白了李治一眼,很不给面子的趴在栏杆上干呕,表明是被李治给恶心的。
“十七姐,青娘,姐夫二哥欺负我。”李治踢了房遗爱一脚,满脸委屈的朝认真下棋的青娘和淑儿喊道。
房遗爱朝李治不屑的撇撇嘴。什么话都没辩驳。只是将沾了李治鞋子上的灰的衣摆,平展到明显的位置,方便青娘和淑儿两个过目。
“活该!”淑儿和青娘两人自然看到了,异口同声的对李治说道,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仍旧自顾自的接着下棋。
房遗爱得意的朝李治一挑眉毛,小样,不跟你一般计较,就觉得最近日子过的太顺心了是吧。
李治不服气的回给房遗爱一个挑衅的眼神,怎么滴吧?这次看你心情不好,让着你而已。
被李治这么一闹,房遗爱郁闷的心情散了不少。
没一会儿,宫里来人了,是东宫的人。传召房遗爱去东宫见李承乾的。
传话的人被叫来悠然亭,房遗爱问了几句,知道李佑在宫里殁了。亭子里本来还算轻松的氛围,一下子沉闷了不少。
“房崎,带小公公去前厅奉茶。容我换身衣服。”后一句,房遗爱是对小太监说道。
“驸马爷请便就是。”小太监客气了一句。跟李治、青娘和淑儿相继行了礼,就脾气甚好的跟着房崎去了前厅。
虽然知道李世民是在等侯赞军抵京之后,才打算最终处理涉及造反的相关人员,却没想到,尉迟宝林午前才带着侯赞军回京,李世民竟然会如此之快的下令处理了李佑。
“五嫂她们?”淑儿神情有些为难,张了张嘴,还是问了出来。
京城那几年,李佑虽然张扬,可齐王妃却是标准的低调和气,倒也在皇室女眷中有不错的口碑和人缘。
“应该不会,我先进宫看看。”房遗爱说完,拿着书,回房换衣服,准备进宫。
踏进东宫,就听到了断续的琴声。琴音中透着淡淡的伤感和茫然。
房遗爱皱了皱眉头,并未多话的询问弹琴之人是谁。
房遗爱被带到东宫的一处观景台,看着下头站着的李清,听着上头传来的铮铮琴音,知道上头弹琴的人八成是李承乾了。
“太子让驸马直接上去就是。”李清跟房遗爱打着招呼,小声的说道,用眼神告诉房遗爱,李承乾这会儿的心情有些不好,让房遗爱多劝劝。
房遗爱上了观景台,走到李承乾身前,抬手按住了李承乾拨弄的琴弦,轻叹一声,说道,“若是让皇上听到,回头又该找你谈话了。”
“李佑死了,午膳之前,父皇下令处决的。”李承乾看了眼房遗爱,目光眺望向重华宫的方向,双手按在琴弦上没有动弹。
“在他杀了权万纪全家,决定自立齐州的时候,这样的结局就已经注定。”房遗爱说道,“就算皇上顾念亲情有心饶他,百官也不会答应的。”
“他死在重华宫,死在阴宝林眼前。”李承乾叹息一声,说道。
语气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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