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下,说道,“你自己慢慢想想吧。”说着,不待房遗爱追问,就说道,“这事儿,不好说,不好说。”摇头晃脑的躲进了车里,放下了帘子,隔断了房遗爱视线,摆明了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房遗爱咬咬牙,恶狠狠的看着隔断自己视线的车厢,很想将它给砸了,将李承乾扯出来问个明白,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他这个太子都不好说。
想到魏叔玉避开自己目光时的绯红脸色,直觉的,房遗爱觉得事情应该跟魏叔玉脱不了关系。
可李承乾前沿后不搭边的“引狼入室”,还是让房遗爱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儿,会跟引狼入室扯上关系。
就在房遗爱努力回想,到底什么算是引狼入室的时候,前头李世民让人传话给房遗爱,让他回家就是,不必恭送圣驾到皇宫门口了。房遗爱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跟着李世民等人走到了往家拐的路口了。
谢过圣意,目送李世民和李承乾一行,从自己面前走过之后,房遗爱这才调转马头,直接策马去了房府。
虽说这几天一直在京城,却从那天晚上被叫去魏府之后,房遗爱就一直没怎么回家,现在回来,少不得要先给父母报个平安。
房遗爱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晚,房玄龄也已经下衙回家。
“魏大人的情况如何?”待房遗爱见完礼之后,房玄龄开口问道。
“已经醒了,不过情况还是不容乐观。皇上和太子,刚才都已经去看过魏大人了。”房遗爱说道。
“只剩下熬日子了吗?”房玄龄幽幽叹息一声,问道,深邃的眼眸里,有种观遍世事沧桑的平静与平淡。
知道魏征一病不起,让他心中难免感伤,房遗爱还是点头应了房玄龄的话,“嗯,即便能熬得过这个春天,也未必能熬得过夏天。”
无声的叹息一声,房玄龄的眼眸里满是对往昔的追忆。
知道,房玄龄在追忆以前和魏征分属不同阵营的往事,房遗爱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打断房玄龄的回忆,只能默默的配坐在一旁。
直到房遗则奉命来叫房玄龄和房遗爱吃饭的时候,屋里的寂寂静谧才被打破。
弄的不明白情况的房遗则,有些莫名所以地来回看了看房遗爱和房玄龄。
第二天傍晚时分,洛子渊让人给房遗爱跟前传话,说是魏府在准备给魏叔玉娶亲,借以冲喜,看看是不是能够让魏征的情况好转一些。至于新娘是谁,洛子渊却没有打听出来。
接到这样的消息,房遗爱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魏叔玉要成亲给魏征冲喜的话,为何会不好意思的躲开自己的目光?李承乾为何又说出那没头没脑的“引狼入室”的话来?青娘已经出嫁了,自家没有什么与魏叔玉身份匹配的待嫁姑娘啊?
房家目前唯一的未婚女子蝶舞还是个奶娃娃,目前正跟……
难不成,新娘是……
第五零一章 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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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测到魏叔玉可能是要迎娶萧婷婷给魏征冲喜,房遗爱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究其原因,还不是贞观十四年的时候,自己跟这李承乾第一次踏足魏府后,李承乾为了笼络和安抚魏征,让自己应承了帮着魏叔玉辅导功课,以备十五年的科考之事么。
从那次之后,魏叔玉可是要按照自己的时间表,不时的去趟自己的府邸,或是出入房家,难免有几次就让魏叔玉跟萧婷婷打了照面。
正如李承乾说的,自己才是那个引狼入室的罪魁祸首。
倒不是房遗爱不同意萧婷婷改嫁给魏叔玉,若是正常情况下,两人你情我愿的话,双方嫁娶自由魏家和萧家来做主,房遗爱顶多让淑儿备份贺礼,却恭贺萧婷婷真正梅开二度。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冲喜!冲喜啊!
一旦萧婷婷嫁过去,魏征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油尽灯灭,到时候,不定多少的流言蜚语,肮脏口舌全都泼在萧婷婷身上呢。
光是之前房遗直的事情,已经让萧婷婷受尽了委屈,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房遗爱真的不希望萧婷婷在承受什么委屈了。
况且,因为房遗直以前的殴打,使得萧婷婷流产伤了身子,再次怀孕生子的几率被降低了不少,即便一直请胡太医给悉心调治,胡太医心里也没有十全的把握。
而魏叔玉。却是魏征膝下唯一的儿子。按照唐人的思想,那是必须要承担传宗接代,延续魏家香火的责任的。
萧婷婷要是真的不能有所出的话,魏叔玉纳妾之事定然是必行之事,到时候,后院里的女人仪仗儿子,会不会让萧婷婷再吃苦头?
蝶舞房家可接回来,而萧婷婷的事情,房家却没有什么可以插手的理由!
房遗爱最怕的是,鉴于魏叔玉想要迎娶萧婷婷的意向。李世民为了救治自己的重臣,会在不询问萧婷婷的意向下,直接传旨萧府赐婚。毕竟,萧婷婷不仅仅是萧家的女儿。也是当年李世民在太极殿当着臣子的面认下的贤月郡主!
就算是知道这么做机会也是渺茫,鉴于生父没有义父权势大的情况下,李世民也完全有理由牺牲一个小女子的终身,来尝试一下,是否可以用冲喜一事,来保取自己的一位朝堂重臣。
至于萧婷婷是否愿意再嫁,嫁过去之后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这些就不是李世民所在意的了。
房遗爱心里再次的后悔,后悔当初不该应了房遗直的话,三更半夜的跑去萧府替他和萧婷婷传递情书。
若是自己当年没帮着房遗直和萧婷婷当传递书信的邮差的话。是不是按着萧禹的臭脾气,萧婷婷也就不会嫁给房遗直了,那么,她现在是不是会在某家的后院里,快乐舒心的生活着?
也不用为房遗直的背情所伤,更不会承受爱人的拳脚,也不会有丧子之痛,更不会被自己心里的人一伤再伤?
一只温软的小手,伸进了房遗爱大手里,惊醒了神思不属。或者说心里懊悔往昔的房遗爱。
房遗爱顺势一扯,将悄声来到身边的淑儿抱紧在了怀里。
感受到房遗爱神情的低落,淑儿关切的看着房遗爱,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还是父皇又故意为难你了?”
直视着淑儿关切的晶亮双眸。摩擦了一会儿淑儿滑嫩的脸颊,将淑儿的头轻轻按在了自己胸前。一手拦着淑儿的腰,一手轻揉着淑儿的脖颈,房遗爱吻了下淑儿的头顶,叹息一声,这才张口说道,“都不是。”
知道房遗爱若是想说的话,自然不会瞒着她,所以,淑儿也只是环着房遗爱的腰,安静的呆在房遗爱的怀里。
“淑儿。”房遗爱叫道。
“嗯。”淑儿应了一声。
“明天有时间的话,你,”房遗爱顿了一下,说道,“你去萧府一趟,看看大嫂和蝶舞吧。”
“怎么了?大嫂和蝶舞出什么事儿了吗?”淑儿离开房遗爱的胸膛,看着房遗爱的神情,问道。
虽说由房玄龄和萧禹做主,萧婷婷和房遗直已经和离,房家的小辈们还是习惯性的称呼萧婷婷为大嫂。
“魏大人的情况不好,昨天皇上和太子去了趟魏府,一同回来的时候,太子给我说了句话,当时我没想明白。”将淑儿重新按回自己的胸口,房遗爱说道。
“想着当时魏叔玉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我让子渊在魏府帮忙留意一下,子渊才刚让人来跟我说,魏府好像在准备魏叔玉的婚事,想要借着婚事来替魏大人冲喜,看能不能借着喜庆,让魏大人的病情好转。当时我和几个太医并没在魏大人的屋里,不过看样子,事情应给是皇上也同意了的。”房遗爱说道。
“等等!”淑儿闻言猛地从房遗爱身上坐直身子,直视着房遗爱,猜测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父皇同意魏家娶亲冲喜,而要嫁给魏叔玉以作冲喜用的新娘,就是大嫂萧婷婷?”
对于淑儿从自己的话中猜出来主要事情,和事情中所要涉及的人物,房遗爱一点儿都不意外。所以,见淑儿问话,房遗爱只是默认的点了点头。
“魏大人的病情很重?连你和太医们都没有完全治愈的把握?”淑儿脸色有些难看的问道。
“魏大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接下来的用药,也不过是帮着他拖延日子罢了。”房遗爱对于魏征的病情,倒是没有隐瞒淑儿。
心下也是希望明天淑儿能够告诉萧婷婷知道,让她心里有个准备,若是不想嫁的话,看能不能让萧禹和萧皇后想想办法。毕竟,魏征的健康情况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药石也只是拖延时间,又岂能是简单的迷信冲喜,就能冲的好的?
“怎么可以这样?!药石难以的话,冲喜又能起到多大的用途!”淑儿离了房遗爱的怀抱,在书房里气呼呼的来回走动,压着嗓子道,“若是大嫂前脚嫁进去,魏大人后脚就没了,大嫂岂不是要背负恶名和骂名!大嫂日后的日子还能怎么过!”
“若是大嫂和大哥还没和离的话,咱们家自然能够插上话。可现在,衙门里已经办全了和离手续,大嫂的嫁妆也都封存退回了萧府。大嫂即便再嫁,咱们家也没有置喙的余地了。”房遗爱苦笑着说道。
淑儿怔了一下,随即气恼难平的说道,“都是那该死的井野夜三郎!若不是他没事找事儿的整出什么狗屁手书的话,大嫂也不会气的吐血,无颜在房家呆着,大嫂不回萧家的话,也就没了和离这一说,这样的话,大嫂也就不用被拉去当唠什子冲喜的新娘了。”
“我就说,当初就不应该那么轻松的放了他们那些个该死的矮鬼子回去!现在可好,咱们一家人被他给弄的七劳八伤的,好好的大嫂还要被人给弄去冲喜,这叫什么事儿呢!”淑儿气的跺脚,眼含怒火的看着房遗爱。
叹口气,房遗爱也是无言以对。
百济和扶桑后来完全不敢谈条件,全都依照着大唐开出的条件来结束战败之事,摆出一副顺民的样子,所为的不过是想要争取再次派遣留学生来唐。
而井野夜三郎之所弄出那封手书,就是为了整蛊房家,因由就是那年游园会的时候,自己帮着程怀亮狠揍了他们,他想要报复回去。
选定房家来整事儿,也不过是因为当初房遗直想要偷渡,结果机缘巧合的落在了他的人手里罢了。
算来算去,最后归根结底,所有的症结还是在自己身上,这才是让房遗爱更加难受更加无言的原因。
可是,所有的时光倒退的话,再遇上井野等人调戏清河和淑儿,跟程怀亮不公平的打架的话,自己肯定还是不会选择袖手旁观。
这是个死结,根本没有可以缓解的余地。
只不过,若是知道有现在的事情的话,自己当初应该会想个法儿,让他们像努尔江当初一样,慢慢的给整没了就好了,也省的留下后患。
可惜,人不是事事可以预料的神,天地间也没有后悔药可吃。
“要不,我现在就去萧家,给大嫂透个信儿,看看能不能让她们去求求母后,大嫂不愿意的话,母后也许能拦下父皇不下旨?”淑儿想了想,提议道。
“听那天太子的口气,怕是皇上已经在魏大人床前应允了,皇上应了的话,皇后娘娘也未必会拦着不让皇上下旨,这事儿怕是求皇后娘娘没用。”房遗爱摇头否定道。
“那怎么办?母后都拦不住的话,还有谁能让父皇不下赐婚的旨意?”淑儿挫败的说道。
房遗爱张了张嘴,又无声的闭上了。
他倒是想说,兴许萧皇后亲自去见皇上,也许还能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的机会,虽然渺茫。
只是,这话到了嘴边,房遗爱怎么也说不出口。当初在萧皇后被迎回京城的时候,是他闹黄了李世民想要将萧皇后收进后宫的打算。现在,他如何能再张口提出,让萧皇后去李世民面前换回赐嫁萧婷婷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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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二章 苦涩(三更求票!)
在房遗爱和淑儿两人为萧婷婷的将来担忧的时候,李世民大体处理完手头的政事,将萧禹叫进太极殿通知了一声萧婷婷和魏叔玉的婚事,紧跟着,连让萧禹回家说一声,给萧家人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留,直接派了小林子带着圣旨,跟着萧禹回了萧家。
因为派出的人是小林子,而不是一直跟在李世民身边的李安阳,大家都以为小林子是李世民派出去跟着萧禹去公干的,倒也没人多想。即便是多想,也不可能多想到赐婚的旨意上去。
在萧家后院的小佛里,萧婷婷和萧皇后做完了下午的功课,正和得闲赶过来的萧夫人一起,逗弄着呀呀学语,蹒跚学步的蝶舞。
佛里的温馨,跟佛外的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好像是因了一堵墙,一道门,让佛内外形成了两个气氛迥异的世界。
萧禹满嘴满心的苦涩,却又不得不在脸上堆上几分违心的笑容,客气的带着小林子等人进了萧府。
叫来这两日没有去公主府的长子萧炫,让他先在前头招待着小林子,萧禹一边吩咐人去准备香案等物,一会儿好准备接旨。一边自己朝着佛的所在快步而去,好歹提醒姐姐妻子和女儿一声,让她们心里多少有些准备,免得到时候,事出突然之下再失了礼仪。
听着佛内传来的欢声笑语,萧禹本来快速的脚步,越行越慢,最后停在佛外。静静的看着里头满是亲情的欢愉气氛。
恍若隔了一个世界一般,佛内的祖孙三代,关系融洽祥和的就像宁静美丽的世外桃源,让停留在外的萧禹,不忍心去打扰去破坏这和乐的氛围。
“爹?”带着风雨洗礼后的宁静。萧婷婷似有所感,抬头望向了佛外,看到停在院子里,怔神的看着屋里欢愉的萧禹,眼神难掩儒慕与激动。轻轻叫了一声。
父亲生气她当年非房遗直不嫁的任性,对她就没有多少的好脸色,和离之后,父亲的神色虽然缓和了些,却并没有主动来过佛。
看着父亲满是岁月痕迹的脸庞,萧婷婷的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只是她自觉无颜面对父亲,即便思念。也从不轻易踏出佛,主动去父亲面前,父女的关系就一直冷冷的僵持着。
虽然不知道父亲今天为何突然来了,自自己躲进来静修后,就没再踏足过的佛。可父亲的主动出现,还是让萧婷婷神情中难掩激动。
萧婷婷满含感情的一声轻唤,唤醒的是正在逗弄蝶舞的萧夫人和萧皇后,门外的萧禹却并无所觉。
虽说中间曾经颠沛流离,多年骨肉失散,基本上可以说是看着萧禹成长的萧皇后。对萧禹的了解不可谓不深,看到萧禹怔在院中的样子,就知道他过来肯定有事儿。只怕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风韵尤在的萧皇后,微不可查的皱着眉头,和同样对萧禹了若指掌的萧夫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多少有些不好的感觉,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娘。”蝶舞觉察到大人的沉默,不解看了下本来还陪着自己玩的开心的三人。寻找最熟悉的安慰,上前抱住了萧婷婷的腿。奶声奶气的叫道。
“蝶舞乖,叫外公。”萧婷婷弯腰抱起蝶舞,指了下门外的萧禹,柔声哄着蝶舞,说道。全然没有觉察到自己姑姑和母亲的异样。
蝶舞怯生生的看了下外头并不熟悉的男人,咬着指头不敢开口,有些不安的看向萧婷婷。
在萧婷婷的不断鼓励的目光下,蝶舞这才有些迟疑的鼓起了勇气,朝着萧禹响亮的叫了一声“外公!”叫完之后,也不敢看萧禹的神情,趴在萧婷婷的颈窝处,好奇的偷瞄着萧禹。
听到有人叫,萧禹本能的应了一声,这才回神发下,好像是女儿前夫的庶女在叫自己外公。
萧禹的面色不由的一沉,只是对上萧婷婷儒慕中带着期盼的水亮眼眸,张嘴训斥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房珏是房家的嫡长孙,萧禹不能要求房家人让萧婷婷抚育,可他并不想让萧婷婷养育房遗直作孽后留下的庶女。
若不是因为萧婷婷顾念和红蝶的一番主仆情分,而红蝶又是因为护着萧婷婷才被房遗直那个畜生给糟蹋的,说什么他都不会同意蝶舞进入萧府。
“何事劳烦萧大人,来我这三分地儿的荒凉之所?”萧皇后还在因为萧禹对待萧婷婷的冷淡的事情生气,再加上感觉萧禹有些来着不善的意图,这说出口的话,自然有些不客气。
萧婷婷不解的回头看向自己慈爱的姑姑,不明白她为何对父亲如此不客气,却不料回现,母亲的表情也有些疑惑与审视。
许是没了皇后之名的困锁,萧家后院还算是清静,在亲人面前,萧皇后也就没再端着早年后宫争宠做戏的假面。倒是通过这些日子的早夕相处,神情中的意思,让萧婷婷多少也能看出几分来。
即便读不全萧皇后神情中的含义,可母女连心,萧夫人的神情萧婷婷可是看的明白,知道父亲此来怕是有事。
抱着蝶舞,萧婷婷沉默的朝缓步进入佛的萧禹行了礼,就悄然的退到了萧夫人的身后。
见姐姐和夫人眼眸中都是严阵以待的神情,萧禹苦笑一声,闭上眼睛无声的叹了口气,目光无奈却不忍的看向了沉默的女儿。
萧夫人立即像是炸了毛的母豹子,话也不说,直接将萧婷婷全数的挡在了自己身后,完全隔绝了萧禹的视线,防备的看着萧禹。
萧夫人的举动,让萧禹拔心的苦,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或者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萧皇后叹口气,瞪了萧夫人一眼,让她别一惊一咋的,再吓着小孩子。然后威严的看向萧禹,似在催促他,有话就赶紧说,没事儿就离开,别在这儿整的气氛如此的紧张。
萧婷婷看着母亲挡在身前的,并不宽厚,甚至可以说得上单薄的身子,心中感动,蓄满了被母亲呵护的柔情。
只是,想到母亲挡在自己身前,隔绝的却是父亲的目光,苦涩的味道开始在心田逸散。
拥紧了怀里小小的柔软身躯,似在寻找支撑,萧婷婷闭眼压回了眼里的想要涌出的泪,伸手扯了扯萧夫人的衣角,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如常的说道,“娘,没事的,父亲此来肯定有事儿要说,难不成父亲还会害我不成。娘。”
萧夫人回头看到萧婷婷脸上明显有些牵强的笑容,眼里却满是无言的哀求,萧夫人只得顺了萧婷婷的意,让开了身形,手里却仍旧抓着萧婷婷的一只手,好似怕萧禹将女儿给抢走一般,坚定的立在萧婷婷身旁。
自从自己踏进佛里头,萧禹明显的感觉到,之前的欢愉和快乐都不见了,替代的是苦涩和压抑的难受。
“父亲,是不是珏儿他……”见萧禹苦笑着没有开口,萧婷婷猜测的问道。
“不是。”萧禹摇头说道,“房珏很好,虞大人不打算复起了,仍旧在家里继续教导房珏几个,你不必担心,房家人也没有亏待房珏。”
不是珏儿出事了就好。萧婷婷明显的松了口气。
可萧皇后和萧夫人却并没有放松分毫,她们两个看的清楚,萧禹的目光所指,明显应该是萧婷婷本人,而不是别的人。
就在萧禹还没相好该如何开口的时候,许是前头人等的时间太长了,便派了人前来催促。
“老爷,前头香案都备齐了,林公公让问一句,小姐何时才能收拾好前去接旨。”下人恭敬的在佛门外,朝萧禹回话。声音中有些兴奋,有些期待,还有些未知的战兢。
“接旨?!接什么旨?再说一遍,是让谁接旨?!”萧夫人怔了一下,赶在萧禹面色不善的想要打发前来催促的下人之前,厉声喝问。
闻言发怔的不止萧夫人,就连萧皇后也也是一愣,她记得,当初萧婷婷出嫁的时候,李世民不是已经收了萧婷婷做义女了吗?这会儿又下的什么旨意?难不成是,赐婚?
萧婷婷闻言,反应了一下,身形一晃,心里哀叹,顾及父亲早就知道皇上下旨的内容,而这旨意怕是让自己有些难以接受,不然,父亲不会踏足佛,而是让人将自己叫去书房了。
萧禹有些恼怒的赶走了唐突的下人,叹口气,这才转身面对自己的姐姐夫人和女儿,甚至还有女儿怀里的小女娃儿。
“皇上要下旨给婷婷赐婚吗?”萧皇后抬手安抚了一下炸毛的萧夫人,目光凌厉的看向萧禹,问道。
“皇上要赐婚婷婷和魏家的独子魏叔玉。”萧禹点点头,艰难的说道。
“哪个魏叔玉?”萧夫人心里的不安越发的重,只希望萧禹能给一个与自己心里所想不符合的答案。
“御史大夫,东宫詹事,魏征魏大人。”
萧禹的话,让萧夫人身形一晃,面上有些被击中的苍白,带着愤怒和伤心,低吼道,“怎么会?魏大人不是重病在床吗?怎么会这个时候要给魏叔玉赐婚?难道,他们要让婷婷去,去,去给他们家……”冲喜两个字,萧夫人如何也说不出口。
第五零三章 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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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最是敏感。
感觉到萧婷婷身上心灰意冷的索然心寒,蝶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搂着萧婷婷的脖子,生怕自己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疼爱自己的娘亲。
一时间,整个佛堂内,只剩下了蝶舞稚嫩的哭声。
被蝶舞的哭声唤回心神的萧婷婷,结实的拥紧了怀里柔软的小人儿,将螓首埋在了蝶舞的颈间,不停的深深吸吐着蝶舞身上的奶香味,不停的提醒着自己,怀里小小的人儿还需要自己,自己不能出事。
况且,房家还有自己的亲骨肉,自己将来还要亲眼看着珏儿长大成|人,看着他娶妻生子,现在,自己不能出事!
为了这两个孩子,自己不能让他们在没了爹之后,也没了娘依靠!
萧夫人心疼的看着身形淡薄的萧婷婷,心中不免后悔,当初为何自己要纵着女儿,任由她去喜欢上房遗直?若是当初自己听了夫君的话,忍一时之痛,断绝了女儿对房遗直的念想,是不是,是不是女儿也就不会面对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萧禹目光复杂的看着女儿,双唇紧紧的抿在一起,没有表情的脸,僵硬的宛如木雕的面具。
饶是一生波折的萧皇后,来回看着萧禹一家三口,目光定格在萧婷婷身上,终究也只能无言的叹息一声,长叹一句,女儿身难自主。
“我,接旨。”深吸一口气,安抚了怀里哭闹的蝶舞,萧婷婷牵强的扯了下嘴角,眼神平静的说道。
萧禹冷硬的点了点头,深深看了眼双眼平静的女儿,扫了下妻子和姐姐,无言的转身朝佛堂外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女儿第一次嫁人,自己看不上房家的人,却没能拦住女儿不嫁。
这次女儿嫁人。自己竟然连置喙的余地都没有!
上次是自己被房遗爱一个黄毛小儿逼得狼狈松口,换的皇上的赐婚旨意。
可这次,就因为病入膏肓的魏征想要亲眼看着儿子成亲,而他的儿子看上了自己的女儿。连自己的意见都不带询问一下的,就让皇上下旨赐婚!
愤怒,气苦,不满等等,最终都只化成了一声无奈的长叹。
皇权,自己冒犯不起,也不敢拿有些没落的萧氏一族的性命来做赌注。自己赌不起。
握了握拳头,萧禹不期然的想起了房遗爱。
想到房遗爱为了让房玄龄不被那些不着调的族人牵连太深,竟然以满身的军功,在风头浪尖上就去了齐王府,跟齐王讲条件,就是为了让对齐地有管辖权的齐王出面,让房氏族老们同意房玄龄卸任族长之职。
事后,不禁没被皇上重处。还搏得了皇上的欢心,以及太子更多的信任,就连长孙无忌也对房遗爱更加青睐。
若是。若是房遗爱是自己的儿子的话,是不是碰到这种情况,他会夺了圣旨,策马进宫,请皇上收回成命?
注视着缓缓下坠的太阳,萧禹目光闪动了几下,摇摇头,缓步朝前厅走去。
见萧禹无言的转身离开了佛堂,萧婷婷再次深吸气,朝萧夫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柔声哄着怀里的蝶舞,将蝶舞顺利的交给了萧夫人,不失礼仪的朝萧皇后福了福,脚下并不迟疑的,转身跟上了萧禹的脚步。
萧禹和萧婷婷的背影相继消失在了视线内,萧夫人这才颓然的收回目光。抱着蝶舞,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
“我到底做了什么孽啊?老天为什么样这样对待我的女儿?为什么?啊!”萧夫人一手揽着蝶舞,一手不停的砸着地面,失声痛哭道,“老天爷为什么不惩罚我?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婷婷?呜呜呜……”
感受到萧夫人的悲痛,蝶舞再次哭了起来。
萧皇后上前将萧夫人抱在怀里,无声的安慰着,伸手试着安抚蝶舞。心中黯然,难道萧家的女儿,个个都要如此命运多舛么?
“姐姐,要是,要是早知道生下她,会让她受这么多的罪,啊,当初,我当初,还不如不生的好!”伏在萧皇后怀里,萧夫人悲从中来,不知所言的宣泄着,“当初不生下她来,也比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受罪,生生撕我的心强啊!呜呜呜……”
萧皇后虽然一生有好几个夫君,却并没有生过一男半女,萧夫人的悲痛,她虽有所感,却并不能完全体会。
想着,若是自己的生母活着的话,看着自己飘摇的一生,想来,也不会和弟妹看着婷婷如此凄苦的心情能相差多少。
回想自己看似风光的一生,再看看自己视若亲女的萧婷婷,听着萧夫人的悲声,蝶舞稚嫩的痛哭,萧皇后的眼泪也滚落了下来。
一时间,佛堂内,哭声一片。
那边,房遗爱和淑儿两人沉默了一阵之后,淑儿望向房遗爱说道,“我现在就去萧府,好歹早点儿给大嫂透个信儿,说不定能想到什么推拒的办法。就算想不到办法,那,那好歹让大嫂心里有个准备,看看大嫂有什么打算,也好。”
房遗爱算计了一下时辰,想了想,点头道,“也好,宜早不宜迟。看时间,虞大人那儿应该也授完课了,你带着珏儿一块去,珏儿好久没有见过大嫂了。”
夫妻两个相视一眼,叹口气。
淑儿自去吩咐人被马车,让秀菊几个大丫鬟帮着梳洗更衣,乘车去虞府接了房珏,赶去萧府。
淑儿走后,房遗爱后脚便回了房府,兴许,房玄龄能有什么法子,可以不让萧婷婷去魏家冲喜。
房玄龄准时下衙回家,奇怪的看了眼跟在自己后头,明显有话要说的房遗爱。
房玄龄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了常服,就将房遗爱叫进了书房。
听了房遗爱所说,对于房遗爱最后一句问话,想到今天听人所说,说萧禹离开皇宫的时候,身边跟着太极殿的公公,房玄龄摇了摇头,说道,“迟了,已经来不及了。”
房遗爱吸口气,犹不死心的问道,“爹的意思是?”
“回家之前听人闲谈,说是萧禹下午被皇上单独叫进了太极殿,出宫的时候,身旁带着一个公公,没做停留就直接出了皇城。”房玄龄说道,“本以为是为了旁的事情,现在看来,怕是皇上通告了萧禹一声,就直接让人跟着萧禹去萧府传旨了。”
“就没有法子了吗?”明知道是废话,房遗爱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期待着房玄龄能够给来次奇迹。
奇迹,显然有些不切实际。
房玄龄苦笑一声,摇摇头,道,“圣旨一出,除非皇上自己开口收回,哪里还能有回旋的余地。”
“大嫂不想嫁也得嫁了?”房遗爱皱眉说道。
“拒接圣旨,如同藐视君王,虽不能株连九族,但萧氏一族上下还是都会受到牵连的,婷婷没有不接圣旨的余地。”房玄龄说道,心里多少也有些不忍。
算了算去,萧婷婷如今的境遇,根本就是被房遗直给害的。之前的事情暂且不说,如果不是他临死还给扶桑人留下那么一封手书的话,说不定萧婷婷还是房家妇,即便改嫁,房家也能插得上嘴。
最起码,改嫁也会尊重萧婷婷自己的意愿,断不会让她如此被皇上下圣旨,匆匆嫁过去给人冲喜。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和离的手续都已经在官衙更改完毕,就连萧婷婷的嫁妆也都分毫不差的退回了萧家。
除了两个孩子之外,房家和萧婷婷在关系上,已经没了什么多余的瓜葛,她改嫁,房家也无权置喙。
“魏家改口不娶了,行不行?”想到即将迎娶萧婷婷的魏叔玉,房遗爱眯了下眼睛,问道。
“别胡来!”怕房遗爱鲁莽行事,房玄龄皱着眉头,赶紧喝止道,“你明知道魏征现在是油尽灯枯,若是弄出点儿什么风,真个将灯给他吹灭了,你不是在帮婷婷,而是害她!”
“即便你在皇上面前再得宠,到时候,皇上的怒火也不是你能够轻易承受的住的!”房玄龄深邃的眼眸,带着慎重,谨慎的提醒道。
房遗爱也知道房玄龄所言不虚,心下终究觉得对萧婷婷有所亏欠,不想见她再受什么责难。
“明知道魏大人已经药石难医,还搞什么无机的冲喜!本就是无用功,皇上怎么还会同意?若是让我知道是谁提议的,我非得想法儿扒了他的皮不可。”房遗爱咬牙说道。
因着房遗直的作为,何止是房遗爱觉得有些对不住萧婷婷,就连房玄龄,心中对萧婷婷也是存了愧疚之情。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看着萧婷婷陷入如此的境地。只是,唉,皇权大如天,皇命难违啊!
晚饭摆好后,房玄龄和房遗爱跟着大家一起落座之后,房夫人扫了一圈在坐的人,问向房遗爱道,“公主怎么还没带着珏儿回来?公主跟你说过,她要和珏儿在萧府用过饭才回么?”
房遗爱飞快地看了眼房玄龄,表情自然的挑了挑眉,带着笑,说道,“这道没提前说,说不定珏儿和蝶舞正玩在兴头上,大嫂将她们留在了萧府用膳也不一定。”
房夫人看了眼房遗爱,倒也不疑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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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四章 半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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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萧婷婷即将嫁入魏府的事情瞒不住,在吃过饭之后,闲谈了一会儿,等孩子们被带去一边玩之后,房遗爱和房玄龄两人才尽量委婉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因为宝儿和房珏锦麒锦麟一起去虞府读书,所以,牛赛花便被房夫人留在房府用完膳,吃饭之后再让牛赛花和宝儿一起回家。
听到房遗爱所说之事,牛赛花比较吃惊,和房夫人相视一眼,来回看着房遗爱和房玄龄,不敢相信的说道,“这怎么可能?这么多的太医都就不好,冲喜就能冲好?皇上怎么会信这样的话?”
“再说了,他们事先合过大嫂和魏叔玉的八字吗?怎么就断定大嫂嫁过去,就一定能够冲喜,而不是……”牛赛花说道。
“你们会不会搞错了?属不定萧大人只是带着那位公公,去了别的地方传旨而已,兴许跟赐婚没有关系呢?”房夫人也出声反驳道,总之,就是不相信萧婷婷会被嫁去,行冲喜这种事情!
房玄龄一想,也是啊,就连当初给青娘和晋王,还有遗爱和高阳公主赐婚时,也都是先让钦天监合了八字之后,皇上才下得旨意。
这次即便是事情紧急,以皇上如此观注魏征的情况来看,怎么也的先合了八字,两人的八字相合,跟魏征的八字不相冲,皇上才会下旨才对。
想着,房玄龄也带着疑惑,看向了房遗爱。
“是与不是,等淑儿待会儿回来之后,一切不就都清楚了吗?”房遗爱虽然不信什么八字不八字的,不过既然这会儿的人流行这个,倒也无话反驳。不过,若是皇上真的有心让萧婷婷嫁过去的话,钦天监的人批八字的时候,难不成还能逆了皇上的意思?。
一直等。等到锦麒锦麟和宝儿三个孩子都上床睡了,眼看着就到了宵禁的时候,淑儿才面色不好的回了房府。房珏被萧婷婷留下,并未和淑儿一同回来。
“我到萧府的时候。大嫂已经接了赐婚的圣旨,跟着宣旨太监去的尚衣局小宫女,正拿着尺子给大嫂量尺寸呢。”淑儿落座之后,看了眼在座的众人,说道。
“皇上昨天才去的魏府,今天就下旨赐婚?大嫂的八字合过了?”牛赛花掩不住吃惊的问道。
“我也问了,小林子说。早前大嫂跟大哥成亲时合的八字,钦天监还留着存底。”淑儿说道,“昨儿个父皇从魏大人那里回来,就带回了魏叔玉的八字,让人悄默声的送去了钦天监,今儿中午给的回话,说是相宜。”
一般合完?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