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福寺的辩法大会,去的听的人还真不少。
为了淑儿和青娘的安全起见,房遗爱将自己府里的侍卫派出大半,扔给李治,让他带人护好淑儿和青娘两个。
房遗爱倒是没有跟去,而是去了医馆。
房遗爱在医馆正看着病的时候,将淑儿等人送去崇福寺安置好的房崎,在辩法大会开始没多久之后,就按照房遗爱的要求来了医馆。
知道李世民虽然没带人便服去参加那个盛大的辩法大会,却也传话让李承乾和长孙无忌前去看看了。
想必除了好奇中带着一些探究去参加辩法大会的众位公主之外,应该还有不少官员的家眷,特别是在朝脱不开身的御史们的家眷们,想必更是有不少在崇福寺光顾辩法大会呢。
在确定淑儿的心在自己这儿,看不上不事生产的辩机后,房遗爱倒是没再观注辩法大会的事儿。该怎么收拾,想怎么收拾那些行事过分的寺庙,都是皇上的事儿,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什么以慈悲怀天下,不得妄动杀念!”淑儿晚上倚在跳窗户进来的房遗爱怀里,不满的抱怨着,“按他们讲话,蛮夷打过来了,咱们就不还手?乖乖的给他们将什么因果。讲什么来生,然后任由他们践踏大唐百姓不成?什么狗屁话!”
“行了。不信的话不理就是了,犯不着动气,气坏自己的身子。”房遗爱劝说道,“上头有皇上和太子呢,听说,太子和司空大人,今天可都是便服去了辩法大会。”
“哼!就该让父皇好好的收拾一下。”淑儿说道,“你是没见着,今天他们几案上摆着的熏香炉,看着不起眼。可件件都是古器。有两个看做工,好像是从大汉朝留下的。”
“就连里头熏得香,也是极品的佳楠,要知道,极品佳楠一年才供奉多少。父皇平日里都不怎么舍得然,他们今天倒是燃不少。就连对外暂租几个上等的香客房间,里头熏燃的马蹄香。”
“怎么这么酸呢?”淑儿话音一住,房遗爱风马牛不相及的说道。
“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淑儿不依的趴在房遗爱身上,用粉拳敲打了两下,说道。
“好好好,说正经的。”房遗爱抓住淑儿作怪的手,讨饶的说道。
“寺庙里信佛的人能不福么。”房遗爱说道,“西晋之后。胡人乱华,世道不宁,佛教趁机疯传而入,百姓求救无门之下,岂不是很容易去寻佛教找一下心里的盼头。”
“佛家说修今世求来生,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安慰。即便知道来生飘渺不可求,可今生苦痛之下,这种飘渺的寄托好歹也算是已经可以让人继续在乱世下求生的念想,自然信的人就多。”
“后来隋杨,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来证明,隋杨立世跟佛家有直接的关系,却也断不了联系,不然,前隋两帝为何会大力的纵容佛教的发展?”
“说句不敬的话,当初隋末乱世的时候,佛家看好的终结乱世之人并不是先皇和皇上。听说,在皇上征战遇险,军费匮乏的时候,也曾找过佛家,可惜,被拒了。后来砸锅卖铁凑出军费支持皇上的,却是穷困潦倒的道家。”
“你是说,父皇在记仇?不是说少林禅寺的人救过父皇么?”淑儿瞪大眼睛,满是怀疑的问道。
“那是在道家出手之后,且一统苗头初显之后,少林禅寺的人才看准时机出的手,就是想要留条后路。”房遗爱说道,“要知道,所有寺庙里的钱财锦帛加起来,可比国库富足多了,真真是叫富可敌国。”
说着,房遗爱忍不住想,该不会,辩机最后的死,就是因为历史上佛道相争的事情,戳到了李世民的痛脚,这才被下令腰斩,实际上根本就跟什么宋人所传的和高阳公主有私情的胡言,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吧。
房遗爱眯着眼睛,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不然,佛家后来的资料上,已经对辩机崇敬,根本就不认可什么私情之事。
先前的唐书上都没记载过的事情,无迹可查的事情,到了宋人手里,却写的有鼻子有眼,时间上和史实上却有些对不上。还有就是,宋朝的时候,演义小说可是很盛行的。
“怪不得手里那么多的好摆件呢。”淑儿说道,“可惜,傅大人死的早了,不然,父皇将收拾那些个不尊发令的寺庙的事儿交给他,肯定能办的不错。”
是会办的不错,估计寺庙了的年青和尚和姑子,只会剩下寥寥无几,就连皇家现在供奉的感业寺,估计也剩下老猫病猫两三只了。房遗爱在心里接道。
“对了,辩法大会,最后谁拔了头筹?”房遗爱问道。
“那个辩机,和千安寺来的观叶大师,两人最后都没分出胜负来。若是按年纪和接触佛事时间的长短来看,应该还是年纪轻的辩机算是最后胜出。”淑儿说道。
“呵呵,看着他们在上头唇来舌往的样子,我完全可以想象的到,当初你在父皇朝上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肯定比他还要光彩照人,不然,不会惹得父皇大年节的给你小鞋穿。”淑儿乐呵呵的说道。
“好吧,我权当你是在夸我了。”房遗爱带着委屈的说道。
百济和倭国前来奉送战败国书的人,一再的被鸿胪寺的人奉旨给挡了。鉴于井野夜三郎不长眼的想跟自己儿子抢媳妇的事情,李世民是铁了心的想要在磨磨他们的气势,将之置之一旁,不予理会。
李世民在处理完薛延陀战后的事情,将朝政理顺之后,选出了正式的西北都护府的官员,让人争取早日上任,好赶去安排好西北都护府的过冬事宜。
辩法大会的事情,也好像并没有在李世民和朝那里激起什么浪花,没有任何关于整顿寺庙之事的旨意传出来。
李世民下令让户部整顿互市之事,将出征之前的提议,全都一一重提了起来,责令下边的人办理。
谁说大唐实行的是府兵制,可退役兵卒的安置一直都是朝廷上下不容忽视的问题。房遗爱等人提出的保安系统,李世民让人做了修改之后,才扔下去。
李世民是打算借此来安插人手,好方便他掌控各地的事态。至于地方上的人会不会让他如愿,就要看到时候双方的博弈技巧了。
返回京城半个月之后,一向深得皇上和长孙皇后宠爱的魏王李泰,在被皇后娘娘下令于府中反省一个多月之后,被皇上下令去了京城附近的同洲之州。
同时,同样受皇后和皇上责难的齐王李佑,在京城赖了两年多之后,也被皇上下令赶回了齐地。
不过,与齐王同返齐地的,除了新任的齐王府长吏权万纪之外,还有被皇上批准告假,还乡祭祖的房玄龄!
陪同房玄龄返乡的人,除了房遗则和房慎,和有数的护卫仆从外,还有一个是房遗爱从医馆里拜托来的一个供奉大夫,专门负责给房玄龄调理身子的。
按说,陪同房玄龄还乡祭祖的人,无论从那个方面说,都应该是房遗爱。
可惜,休假期满的房遗爱,被不许他丁忧躲闲的李世民,真的给扔进了新兵营去炼新兵,连京城内的家都没时间回,哪里又来的时间陪伴房玄龄反向。
另外,让房遗爱意外的是,督导新兵训练的人,李世民竟然派了被他搁置了一段时间的侯君集!
本以为侯君集还会再借机收拾房遗爱,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侯君集一直很规矩,对待房遗爱跟别人并没有什么两样,既不刻意关注,也不刻意忽视。
看到侯君集如此稳重行事,不再加注个人恩怨与公事之中,李世民心里舒坦不少,感觉自己之前的一片苦心,侯君集没有白白的浪费,真的是想明白了。
李世民舒心了,感觉有些看不懂侯君集行事的房遗爱,心里却又些没底了。搞不明白,侯君集到底是真转性了,还是压着脾气,等着恰当的时机要爆发呢?
若说,以侯君集的心性,突然之间就大彻大悟的转性的话,相信,除了朝上头不想朝坏处想的李世民外,对此持怀疑态度的人并不止房遗爱一个。
房遗爱的心里感觉,更倾向于后一种。所以,房遗爱轻易不去侯君集面前惹眼,也叮嘱一同被扔过来程怀亮和薛仁贵两个小心谨慎着些,宁可挨皇上骂,也不能在这样的侯君集面前被挑着毛病。
十一月,落雪纷飞的时候,被留在薛延陀暂时理事的魏征和牛进达,在权力顺利交接之后,安全的返回了长安。
回京之后,魏征病倒了。
第四九八章 吐血
确切说,魏征是在薛延陀忙碌的时候病了一场,一直没有好利索,再加上回京,一路车马劳顿,进了京城就直接倒下了。
魏征病势沉重,却因先前的病情延绵和车马劳顿,体虚难调,大有一病不起的架势。
李世民去探视过几趟,也下令太医院的人,每天都要专门派人去魏府上探视,并且每三天都要将魏征的病案上呈一次。
就连才被安排了差事的魏叔玉,李世民也大方的挥手,让他请假专门于魏征床前伺疾。
与魏征和牛进达前后脚的时间,回乡祭祖的房玄龄和房遗则父子也冒着风雪返回了京城。
房玄龄回京那天,正好赶上房遗爱沐休。
冒着雪,房遗爱按规矩去城门口迎接房玄龄和房遗则等人。
知道房遗爱前来迎接,房玄龄只是让房遗则挑开车帘,朝房遗爱点点头,口都没张,就疲累的合上了眼睛。
房遗则朝房遗爱打了眼色,轻轻摇了摇头,叹口气,就在房遗爱的示意下,放下了厚实的车帘。
发话让车夫不必停下,赶紧驾车回家,等房玄龄的车架过去之后,房遗爱眼睛眯了眯,没有说话。
向医馆外聘而来,受自己所托,一路跟去老家照顾房玄龄的大夫道了谢,让人好生送人回家。
房遗爱这才跟上房玄龄的马车,一路无言的回了房府。
趁着房玄龄回房梳洗的时候,房遗爱去了房遗则的房里。
“说说。你跟爹在老家是个什么情况。”房遗爱进了房遗则的房间,自己找地儿做下之后,问道。
房遗则认命的,自己动手洗漱,换衣服,一边回着房遗爱的话。
房氏嫡支的人拿回了族长的权力,自然是高兴的。只不过有人却见不得房玄龄如此轻易卸任族长职权。让他们少了一条外挂的庇护。
毕竟,族长官高权重,遇事先庇护族人天经地义。而同宗族人官高权重,却不能像族长那样有必须庇护族人的理由。
还说,以前的每任族长。都或多或少的泽被族人,就他这么个族长只风光了自己,却不为族人办事,嚷嚷着让房玄龄卸任可以,必须先给祖家置办百亩的上等祭田。
“……亏得这次回去之前,二哥事先让人弄过去不少的银子,不然爹还得被他们逼着签字画押打欠条呢。”房遗则愤愤的说道。
“怎么?若是没银子置办土地,他们还打算用族规来逼压父亲不成?齐王呢?”房遗爱虽说早就猜到,心里打着小算盘的族人,即便有齐王在。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松口同意父亲卸任,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的没脸没皮!
房玄龄也不是没受过委屈,光李世民多年来的无理脾气,房玄龄都不知道承受了多少。还背着中庸的骂名替李世民协调朝臣的关系。
可李世民是谁?那是君上!身为臣子,承受君上的无理发泄,房玄龄自然能够咽得下这口气。况且,每次事后李世民虽然没口头道歉,可实际行动表示了他之前的不对,并没让房玄龄心里留下什么心结。
房氏一族。却是房玄龄的族人!他一直记挂在心里的族人!
没有房玄龄位高权重的庇护在,房氏一族这些年来在齐地能发展如此之好?
那些人的话,真真是不讲良心!
不过,他们竟然有胆子敢逼迫朝堂二品大员,堂堂户部尚,给宗族签字画押打欠条?这胆子还真是不小。
想来,经此一事,房玄龄应该对那些所谓的族人们,彻底的失望了。伤心难过,是必然的。
房遗则点点头,算是回答了房遗爱前一个问题,说道,“嗯,齐王说只是和二哥约定,让族老们同意爹卸任族长之职,并没有答应二哥不许族人讲条件。”
也就是说闹这出,里头也有可能有他李佑的功劳在了。而他还能兴致勃勃的,在旁边袖手看戏。
“嗯,你先在家歇两天,没事儿就劝慰一下爹。你的课业没落下?”房遗爱问道。
“一直按找孔先生他们给的课业表,跟着进度呢,不懂的地方也都问过爹了,二哥放心就是,年底的考试不会落下。”房遗则说道。
萧婷婷和房遗直和离的事情,萧夫人和萧皇后两人后来说服了萧婷婷,只是因为房玄龄之前不在京城,萧婷婷也说,无论如何也要善始善终的给房遗直守满一年,两家这才没急着去衙门里将事情过手。
房夫人将事情跟房玄龄一说,房玄龄自然是点头同意。
歇了两天,待房玄龄销假,重新上朝之后,便和看他不顺眼的萧禹,联阙去了京兆伊,将萧婷婷的事情给敲定了下来。
期间,萧禹自然少不了对房玄龄的冷嘲热讽。碍于自己确实没教养好长子,房玄龄只能是压着脾气忍了,不为别的,只为萧婷婷和养在她身边的蝶舞能好过些。
房遗直死了一年多了,自然也不能再耽搁青娘及笄礼的操办。
俗话说,娶个媳妇好过年。
知道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再耽搁青娘的及笄礼了,李治又生怕时间拖得长了,在生出其他的变故,便磨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非得要在年前将青娘娶回家。
李泰一家已经离开京城,长孙皇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却也忍着思念,没让李世民下旨召李泰一家回京过年。
现在,李治闹着要娶媳妇,长孙皇后自然欣喜,即分散了注意力,也喜庆。便一边感慨着小儿子长成大人了,一边将房夫人召进宫里,商量李治和青娘的婚事。
长孙皇后同意的事情,李世民自然没意见,也在同一时间,将房玄龄召进了太极殿,将事情给房玄龄通知了一声。
皇上和皇后都已经同意了,房玄龄夫妇即便不舍女儿出嫁,也只有答应的份儿。时间虽然仓促,好在早在李世民下旨赐婚青娘和李治之后,房家就一直着手准备着青娘的嫁妆,倒也不显的手忙脚乱。
等房遗爱沐休回来,得知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要李治和青娘年前成亲的时候,喜帖都已经下进各府里了,房遗爱想要抗议已经来不及了。
感觉像被人偷偷抢走宝贝的房遗爱,眼睛酸酸的看着一边准备嫁妆,一边准备及笄礼的妹妹,怎么看怎么不舍,即便李治就住在自己隔壁。
自己因为要嫁妹妹心里舒服,房遗爱觉得很有必要要即将转正的妹夫李治知晓。
于是,傍晚时分,心情不爽的房遗爱,一脸臭臭的进了晋王府。
虽说,晚饭后回府的时候,房遗爱脸上的臭色没好多少,眉宇间的不舍倒是好了些。
李治傻乐呵呵的将房遗爱送了出去,心里奇爽无比,媳妇终于将要真的是自己的了,一点儿也不介意房遗爱的严重警告。
头天,是青娘的及笄礼,长孙皇后亲自来房府给青娘插得簪子。
第二天,青娘就要嫁进晋王府,正式成为长孙皇后的儿媳妇。
李治本想将杜荷、长孙涣和程怀亮全都拉进他的伴郎阵营,奈何,几个人和房遗爱一样,从小将青娘当亲妹妹看,现在妹妹出嫁,不守在房家为难新郎给青娘撑腰,难不成还给他李治撑腰不成。
在房遗爱杜荷等人,一个又一个为难人的点子和问题下,李治最后不得已把自己大哥李承乾给拽了出来,这才擦着满头大汗,成功的将青娘娶回了家。
青娘出嫁了,看着没了青娘身影的房府,房家人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不适应。
特别让房遗爱咬牙的是,晋王成亲,娶走自己宝贝妹妹不算,丫丫的,连自己的府邸都要被征用,用来给他宴客。
“总觉得青娘还是跟在咱们身后的小丫头,这才一转眼,青娘都出嫁了。”看了眼新房的方向,长孙涣坐在房遗爱身边,感慨的说道。
“你儿子都有了,青娘哪儿还能不长大啊。”即便不舍,房遗爱也不能不承认青娘出嫁的事实。
最起码,在这个时代里,李治这现年的表现已经算是不错了。就连自己提的无理要求,这小子也都应了下来,在将宫里指派来教导他人事的宫女进府之前,就去长孙皇后那儿退了回去。
洞房一事,房遗爱本来让李治去找李承乾,哪想到,最后李承乾还是将李治推给了他。一想到待会儿洞房,李治欺负青娘,而教导李治懂人事的人,却是自己,房遗爱就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恨不得将不厚道的李承乾,狠狠的咬上两口。
“喂,听城阳说,晋王可是连教导人事儿的宫女都没要,待会儿会不会……”杜荷有些担心李治不懂,再伤到青娘,毕竟两人都是生手,就怕相对不知轻重。
知道杜荷没别的意思,只是怕李治不懂,再不知轻重的伤到青娘,让青娘心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再从此害怕房事。
长孙涣和程怀亮也有些担心的看了过来,甚至隐隐有些责怪房遗爱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为青娘护的有些过了。
房遗爱翻个白眼,瓮声瓮气的,咬牙说道,“不会。”就是怕李治伤到青娘,他在忍着吐血的冲动,认真详细的教导的李治。
第四九九章 病重
房遗爱倚在窗前,目光柔和的看了会下方梅花林子里玩雪的几个孩子,头也不回的说道,“您老连上了三道不肯复起的折子,以后倒是可以清闲的在这儿看喝茶听雪,悠然度日了,我可是没少因此被皇上指着鼻子训斥。”
虞正颜倒是一点也不为房遗爱看似抱怨的话所动,捋着花白的胡子,听着外头孩子们的嬉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道,“我都快成你们家外聘的私塾先生了,你小子替我挨几句训斥,有何不妥。”
“国子监,您真的不想去?”房遗爱扭头问道。
虞正颜摇摇头,表示自己确实不想去国子监代课。
“要不,您在府里弄间院子,专门做私塾用?学生不用担心,我帮您找。”房遗爱眼珠子一转,面脸都是好心的憨笑,鼓动的说道。
似笑非笑的睨了房遗爱一眼,虞正颜道,“你是想着让老夫帮你们看孩子?”
“哪里啊,我只不过是觉得您这一身的才学不能浪费了,说不定由您启蒙的孩子里,没准将来就能出个状元郎呢,到时候您脸上也有光不是。”房遗爱呛咳一声,一点儿也没有被人戳破心思的尴尬。
“说道状元郎,当年你小子也是不去参加武举的话,说不定当年的状元,可能就落不到杜家了。你们那一科三人的试卷,家父当初可是在宫里见过的。可惜了。”虞正颜眼里略带埋怨与惋惜的看着房遗爱,语气有些复杂的说道。
房遗爱也知道,虞正颜是在替虞世南有些惋惜,明明教导出了状元之才,可最后真正状元之师的名头却没落到老爷子的头上。
“当年考武举,是我之前应承过别人的,不能言而无信。”思及此,房遗爱解释道,“当年可虞师商量过。稳妥起见,本打算参见十五年的那场科举,因为皇上那青娘的婚事作伐,我才不得不参加了十二年的那一场。”
房遗爱口中本要延后三年参加科举的事情。虞正颜也知道,倒是不知道他参加武举是与人有诺。不过这件事情他也只是顺嘴一提而已,倒也没有深究的意思。
房遗爱以前常往虞府跑,他的性子如何,虞正颜也知道,明白房遗爱最是懒得勾心斗角,非要出仕的话。要么选着不费脑子的职务,要么最后也会想法儿搞成纠葛较少的武官。
武官在怎么有不对付,好歹也有热血在,互相下袢子不是太多见,不像文官,个个心思九转,有个七巧玲珑心,光琢磨各人之间的心思都能耗费大半的精力。
更何况房遗爱本就志不在官场。又怎么会将精力浪费在这上头?
“说道晋王和晋王妃,皇上和皇后竟然允许你如此无理的要求晋王,对你也算是恩宠有佳了。”虞正颜说道。正如父亲所说,房小二有些行事虽然过分,却正对皇上的口味,让皇上乐的容忍,这也算是一种本事。
“我若是自己都做不到,自然不会要求他也如此。既然我能做到,他为什么不能做到?凡事只在于想不想做到,而不是能不能做到。”房遗爱撇了下嘴,说道。
虞正颜无语的看着房遗爱,心中归结了一句。房遗爱要么是个怪胎,要么就是极其自制。不过,虞正颜更倾向于房遗爱是怪胎。
“对了,听说令堂在给遗则相看媳妇?”想到自己快到婚龄的小孙女,虞正颜问向房遗爱。
虽说,晚辈的婚事应该交由内宅的妇人打理。想到房遗则平日的行事和品貌,虞正颜孙女要是嫁到房家去,应该不会太过吃亏。加上两家又是通好之家,公主又不跟着在一个府里住,房夫人又是个疼儿子和媳妇的,房遗则也许是自家孙女最好的选择。
房遗爱闻言怔了一下,转眼想到虞家正有适龄待嫁,跟遗则年龄相仿佛的姑娘,倒也了然虞正颜的意思。
“这我还真不清楚,您的意思是?”房遗爱觉得还是直接问清楚虞正颜的意思为好,免得搞错了对象,到时候尴尬。
“至诚家的长女若云,也有十一了。遗则这孩子的品行,我也喜欢,若是令尊令堂满意若云的话,我想是不是?”虽说这话不该问房遗爱这个当哥哥的,不过鉴于两人不但熟识,也算是关系不错的忘年交,虞正颜这话说出来,倒也不显得太过唐突。毕竟,事关自己宝贝孙女的终身大事。
“这事儿,我回去跟家父家母提一下,不过也的看遗则的意思。”知道了虞正颜想要联姻的对象,房遗爱点头说道。
有了房遗直和萧婷婷的前车之鉴,房遗爱打死都不想再参与别人的婚事了。再说,房玄龄夫妇尚且在,房遗则的婚事,如何也的由他们两个来掌眼把关才是。
“让你们家的几个小子引得,扬儿也闹着要学武,你帮我给扬儿请个妥帖的教头师傅。”一切都没定,虞正颜也就没多谈两家联姻的事儿,转而不客气的吩咐房遗爱道。
自己家的几个小子全都不客气的扔给虞正颜启蒙,对于虞正颜不客气的话,房遗爱自然也点头应下。
宝儿也已经顺利的被虞正颜手下,日后正是开课的时候,一块儿再跟着房珏和锦麒锦麟过来就是,见天色不早了,房遗爱便带着几个孩子,辞别虞正颜,回了房府。
“怎么样?”牛赛花接过儿子,有些紧张的问向房遗爱。
“宝儿表现不错,虞大人应下了,回头等过了初十,和珏儿他们三个一起去虞府就是。”房遗爱说道。
牛赛花如释重负,欢喜的招呼房遗爱和几个孩子赶紧进屋,外头的雪花儿还没停呢。
去正房跟房夫人见了礼,房夫人简单的问了一句,就打发孩子们都去了隔间玩耍。
趁着房遗则现在不再,牛赛花也不是外人,房遗爱就将虞正颜有联姻意向的事情,给房夫人和牛赛花说了一边。
“若云?虞至诚大人的嫡长女?”房夫人思索了一下问道,想着自己似乎见过这个若云一两面。
“虞老说的就是她。”房遗爱点头应道,“娘见过?”
“前年游园会的时候,我在娘家妹妹那里,倒是碰到过虞家小姐,她跟我小妹家的小姑子关系倒是不错,看上去挺利落的一个小姑娘,行事说话倒像是个能撑起事儿的。”牛赛花回忆了一下,笑着说道。
听话音中的意思,倒像是挺看好虞若云的。
“那孩子比遗则小了差不多两岁。先找机会相看相看,若真是个不错的,回头再说也不迟。”房夫人说道。
快到晚饭的时候,下人回禀说,有个自称太医院的医学生的青年男子要求见房遗爱。
“莫不是有什么事儿,你快去。”房夫人知道房遗爱跟太医院的人处的不错,太医院的人有事儿,房遗爱一般都是能帮就帮,房夫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房遗爱应声,起身去了前厅。
“房大人,洛太医请您去一趟魏府,越快越好。”跟在下人后头前来前厅的医学生,远远的看见房遗爱,不待走进客厅,就焦急的说道,简单的朝房遗爱拱手行礼,显然是一刻也不想耽搁时间。
洛太医自然是房遗爱的便宜徒弟洛子渊,这时节有人生病的魏府,还能有资格劳动的了太医,让跟着出诊的医学生来跑腿的魏府,貌似也就只剩下了魏征一家了。
“可是魏大人情况不好?黄太医呢?”知道李世民重视魏征的病情,房遗爱也不敢耽搁时间,起身边朝外走,便问道。
“已经派了魏府的人去请了,洛太医不放心,让将大人也请过去看看。”见房遗爱好说话,医学生心里松了口气,回答道。
医学生来的时候是坐马车来的,鉴于对方说的情况紧急,房遗爱让人备了马,让医学生还坐马车慢慢赶回魏府就是。
房遗爱的脸,魏府的看门的下人还是认得的。
见房遗爱一路策马而来,身上连披风都没穿,显然是才得了信儿就来了,半分都没耽搁,魏府的下人心里不免感动,急忙分出一个人来,领着房遗爱就朝魏征养病的院子里急急赶去。
即便是下着雪,进了魏征的院子,首选迎来还是那浓重的药汤味。
进了魏征的药味更浓的房间,房遗爱一身风雪寒气,没敢直接进魏征病卧的内室,而是在外间的火炉前先去了下寒气,叫了洛子渊出来,询问魏征的情况。
“什么情况?”房遗爱问道。
“可能是因为夜里变了天,比昨天寒了不少。一时没注意好,让魏大人再次的寒气入体,今早开始发烧说胡话,用了药却不见好,下午我再来的时候,魏大人已经有了昏迷的迹象,嗓子里还有痰弄不出来。”洛子渊小意的看了眼房遗爱,皱眉说道。
魏征病的时间也不短了,怕是长时间照顾这么一个病人,有些下人心里也会产生不舒服,这才会疏忽之下出现纰漏。
第五百章 引狼入室(一更求点!)
再房遗爱的指导下,魏叔玉亲力亲为的将魏征喉间堆积的可能致命的痰液给吸了出来。
彼时,黄太医和另外已经一同轮流诊治魏征的章太医,也满头汗水,一身寒气的,前后脚到了外间。
四人商议之下,一番施针用药之后,昏迷中的魏征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了下来,却仍旧不容乐观。
此时,宫中的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也已经得了消息,简装便行的赶来了魏府。
问清了魏征的具体情况,还有详细救治以及用药之后,李世民夸赞了一番魏叔玉的小心,转而到了外间,就问起魏征明明已经好转,为何又病情又急转直下的原因。
被魏夫人关在柴房,还没来得及处置的大意下人,就被动怒的李世民冷哼一声,直接下令杖毙了。
虽说年节里不宜见血腥,不过,看着李世民恼怒难消的样子,众人都明智的没敢上前,傻不拉唧的去触犯龙颜。
包括许久不混太医院的房遗爱在内,连同洛子渊三位太医,被李世民下令一起守在魏府,进最大的努力,将魏征救醒。
房遗爱本该明天下午返回军营的事情,也被李世民冷冷的一句“晚几天回去也无妨”,给打住了。
房遗爱几个一直在魏府守了七天,魏征的情况才算是彻底的未定下来,不过虽然暂时渡过了危险期,人也醒了过来。却也已经是油尽灯枯之兆。所余的,不过是拖延逝去的时间而已。
在这七天里,房遗爱四个,基本上一天朝皇宫里汇报一次魏征的情况。每次都是在洛子渊和黄太医章太医三人略带哀求的希翼眼神下,房遗爱顶着雷去皇宫面见李世民。
怎么说,房遗爱都是李世民的亲女婿,又是能够被李世民看上眼的人才,本职工作有不是干太医的,即便魏征的病情反复,让李世民担心恼火。也不会过分朝房遗爱发泄不是,若是换了旁人,少不了大冬天的会屁股开花。
饶是如此,房遗爱去一次。还是被李世民骂一次。就连去宫里回报魏征醒来的消息时,李世民也只是略松口气的哼了一声,好脸色都没甩给房遗爱。
“父皇也只是担心魏大人的病情,你别往心里去。”跟在李世民后头,李承乾宽慰了房遗爱几句,道,“这些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有魏大人在朝上跟父皇顶嘴,父皇的情绪可是低沉了不少。”
房遗爱朝李承乾笑笑。表示自己理解,并没有多想。
房遗爱觉得,若是魏征真的病逝了,以李世民这种欠人顶缸的样子来看,按照原御史台御史右中丞权万纪那种真正耿直不转弯的性子来说,倒是挺适合接替魏征的位置。
这些年,若不是有魏征明里暗里的护着的话,就权万纪的性子,也不会如此平安的活到现在,还升了四品的御史右中丞。
若是权万纪留在京城。接任了魏征御史大夫之位,房遗爱觉得,只要长孙皇后不死,有长孙皇后劝着李世民的脾气,权万纪也许还能平安风光一段日子。
可惜。李世民把他给了根本就是吃软不吃硬,只听顺言软语相劝。反感逆耳硬言直谏的李佑,怕是,落在李佑手里,权万纪接下来的日子好过不到哪儿去了。
对于权万纪这种臭石头的硬脾气,说话总是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房遗爱还真心有些看不上眼。
不为别的,就只是听房遗则说,一路结伴回齐地的时候,权万纪总是有意无意的拿着房遗直的事情,不停的给房玄龄和房遗则添堵。房遗爱就忍不住希望,李佑最好能狠狠的收拾权万纪一顿。
收回思绪,房遗爱翻身下马,跟在李世民和李承乾身后,进了魏征的房间。
魏征吃了些东西,小憩了一会儿,听说李世民来了,就要让人扶他下地给李世民和李承乾见礼。
这要求,弄的一屋子的人心惊胆颤,还是李世民进来按住了他,这才算是作罢。
留了李世民父子和魏征一家在里头说话,房遗爱等人退出了房间,房遗爱和三位太医被带去了旁边的厢房,暂时休息。
过了两三柱香的时间,安抚了精神不及的魏征休息,魏夫人和魏叔玉这才恭送李世民父子出来。
叫过房遗爱四人,李世民吩咐道,“你们三个轮流好生守着魏爱卿,房小二,你回家休息两天,该干嘛干嘛去。”
四人恭敬应命之后,房遗爱抬眼就对上了李承乾别有深意的眼神,让房遗爱心下有些生疑。眨眼想要再看仔细的时候,李承乾已经跟在李世民后头走了。
房遗爱看向跟李世民父子一同在屋里说话的魏夫人和魏叔玉的时候,魏夫人眉宇间只有挥不去的凄凄愁色,别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而魏叔玉的脸上有一抹羞涩的绯红,见房遗爱看向他,竟然不敢跟房遗爱对视,飞快的避开了房遗爱的眼神。
房遗爱压着心中的疑惑,不得不跟上众人,一起送李世民父子的车架离开。
房遗爱本打算等李世民和李承乾走了之后,找魏叔玉问问,刚才在魏征的房间里都说了什么,干嘛李承乾看他的眼神有些个怪异,而魏叔玉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那曾想,李世民上了御撵之后,回身见房遗爱还站着魏府门前,没有要骑马跟着一块儿离开的意思,眉头微蹙的朝房遗爱问道,“朕不是让你一起回去吗?怎么还不骑马跟上?”
房遗爱心想,您老人家只是让我回家休息两天,然后该干嘛干嘛,什么时候下令,让我和您的车架一起同时离开魏府了?
非议归非议,房遗爱还是赶紧应下,飞快的跟洛子渊三人交代了两句,唤过了自己的追风,直接在李世民的眼皮子底下翻身上马。
看着房遗爱翻身上马之后,李世民这才进了御撵,吩咐起驾。
“什么情况?方便透露透露不?”房遗爱骑马挤掉了李承乾马车旁边的晋语,轻轻敲了下李承乾的车厢,低声问道。
李承乾在里头叹了口气,这才掀开车窗上的帘子,看向房遗爱,等了好一会儿,这才张口说道,“四个字,引狼入室。”
“引狼入室?”房遗爱不解的重复道,疑惑的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伸头看了眼前头李世民的车架,眼睛眨巴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