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房遗爱和自己成了良师益友,若无房遗爱的一些帮助,自己和尉迟两人不可能在水军中这么快站稳脚跟。房遗爱更是受自己所托,照顾了几欲害他险死的胞妹侯栾沛。
听母亲说,妹妹唯一遗留的骨肉,也曾得房遗爱救治,这才活了下来。
对于父亲一直寻衅房遗爱,母亲劝慰过,自己也劝说过,最后却只惹得父亲面色更寒!知道父亲是想偏了,再劝下去,只能达到相反的效果,侯赞军只能是无语。
子不言父之过。有些话不是自己这个做儿子的人能说的,而母亲的话语,也早就被父亲划做妇人软心。
朝中,又有几个是跟父亲相交不错的人?那么多人,除了父亲的下属,别人基本上不是看不上父亲的出身行事,就是被父亲平日的倨傲给得罪光了。
再加上去年的侯府挑衅房家的长街之战,留居京城公主驸马们,基本上全都让侯家人给完了,使得侯府的名声是一落再落。
高昌一事,父亲确实可能是为了发泄心中的郁愤,才如此毫无顾忌的行事。亏得有皇上护持,朝堂上才没有人敢过分的落井下石,又如何指望别人来为他求情?
本以为父亲能够体谅皇上的用心,可回家之后,父亲虽然没多说什么,侯赞军却仍能清晰的感觉到,父亲心中对皇上已经存了芥蒂!
妻子的忧心,母亲的不安,奈何父亲全都看不到,更是听不进。
侯赞军只希望,自己借着军功,请求皇上彻底罢了父亲的兵权,可以让自己带着全家远离京城,一起去江南,让父亲好好的调试一下情绪,别再钻进牛角尖。
听了侯赞军的话,房遗爱明白,侯赞军是想让侯君集荣休,好避免自己和侯君集的冲突。
侯府下人小心传出的那些流言,想必侯赞军回京日短,还未有所耳闻。
若是在那些流言同样为传入皇上的耳里之前,侯赞军的法子无疑是最有效的。
侯君集一而再的行事,已经让皇上心里存了疑虑,再加上流言的事情,皇上如何敢放侯君集如此一员大将,而且是已经对皇上生出不满之心的大将,安然离京?
在完全肃整和接收侯君集手下死忠军将之前,李世民未必有如此大的胸襟会放可以威胁李唐统治的侯君集离开。
要知道,魏王的人从商州开始探查房遗直逃跑的姬妾和仆从的事情,隐约中和侯君集扯上了微妙的联系,这件事情应该已经摆在了李世民的书案上,所以,侯赞军想要带领全家离开京城的请求,绝对难以实现。
再者,自古以来,为了节制在外掌兵的武将,武将的家眷都会被留在京城天子脚下,一来是武将为了显示自己的忠诚,二来是皇帝为了防止武将在外拥兵自重。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侯赞军如此天真的想法,都不会成真。
估计,侯赞军自己心里也明白事不可为,却又不得不抱着一丝的侥幸希望。
房遗爱理解又同情的看了侯赞军一眼,轻轻颔首,并未说什么。侯赞军并不需要他的任何言语上的回答,只是简单的通告一声而已。
按照之前的约定,校场上毁掉的兵器由战败的一方负责,房遗爱很大方的拍屁股走人了。
“输赢如何?”李世民取出单独放着的一份奏折,打开看了一眼,合起来放在面前,抬头问向重新进来的李安阳。
“回皇上,不出所料,侯赞军输了。”李安阳道。
“噢,房遗爱怎么没再多给他留点儿面子?”李世民稍感兴趣的问道。
两人交战伊始,李世民就派赵毅去校场上看过,就两人的武力值给出了中正的评价,当然明白,两人认真交战的话,侯赞军敌不过房遗爱。
当然,房遗爱放水放的很有水平,眼力和战力不达到一定程度,根本看不出房遗爱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放水。
不管是当初侯赞军南下多少有房遗爱的原因在,还是侯赞军刚刚建功归来,亦或是两人多年书信往来的交情,房遗爱都会顾及到侯赞军的面子,甚至水军和朝堂的面子,不能让侯赞军输的太惨。
本以为房遗爱会放水的跟侯赞军大战上一天一夜,只有一天的时间就解决了,有些让李世民意外。这才感兴趣的一问。
“回皇上,听说是十七公主让人传话,限时一刻钟,让驸马赶紧回家吃饭,不然过期不候。”李安阳嘴角也忍不住溢出了笑容。
李世民嘴巴张了张,失笑的摇摇头,这个缘由还真是让人,无语。
自家女儿能够管得住女婿,只要不算过分,这点李世民还是乐的纵容的。
“把这个折子封存吧。”李世民看了看面前的折子,拿起来递给李安阳,说道。
“是。”李安阳应下,接过折子,果然是侯赞军请求皇上罢了侯君集实权,让他们全家跟随南下的奏章。
李安阳心下暗自摇头,侯赞军虽有孝心,奈何侯君集做事有些过分,仗着自己的从龙之功太过自大自傲,已经犯了皇上心中的忌讳。
先是不顾皇上的命令,屡次寻衅房遗爱,去年有摆明了想要拿房遗爱出气,借以来削皇上和太子的面子,现在更是明里暗里的污蔑房家,还有不满皇上怨言,更是引着魏王的人,去寻找房遗直逃跑的姬妾和仆人,想陷害驸马和房相。
侯君集真的过分了。
李安阳想着,一边手脚麻利的将手上的奏折封存放好。
军中诸位大将的作战风格,侯君集基本上都有所了解,如若真的是按照侯赞军的所求,放侯君集出京,以侯君集的傲气和小心眼,断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更何况现在他已经想偏,不再认真体会自己的良苦用心。
李世民揉了揉额头,想着,还是先暂时的将侯君集闲置一段时间,冷冷他再说吧,希望他有想明白的一天。
“皇上,要不要摆膳?”李安阳做完手头的事情,回到李世民身侧,估摸了一下时间,出言请示道。
“阴妃最近似乎常召齐王入宫?”李世民突兀的问道。
“齐王殿下素喜狩猎,最近常常去城外狩猎,每每狩猎回来都会给阴妃娘娘送些上好的皮子和野味。”李安阳窥了一眼李世民的神情,实事求是的回答道。
“哦,野味,摆驾阴妃那里。”李世民眼神闪烁了一下,说道。
第三九五章 热闹
第三九五章热闹
房遗直的棺椁在房家存放了七天之后,房家人商议了一番,决定先将房遗直的棺椁寄放在城外的弘远寺,等过了上元节之后,再说扶棂还乡安葬的事情
关于魏王李泰想要借着房遗直死于扬州之事,找房遗直逃跑的姬妾仆从诬陷房遗爱的事情,被李世民含沙射影的训斥了一顿,被李承乾明理暗里的收拾了一顿之后,李泰知道是不可行,果断的中止了原来的计划。
而被李泰的人找到的那些人,全都莫名的消失了。
过年前,不是夜夜笙歌,就是不时的约上六七人去郊外狩猎,或是入宫向阴妃和皇上献孝心的齐王李佑,因他狩猎踏毁了几处农家院落,毁掉了几头农家视若命根的耕牛,被李世民严厉的训斥了一番,勒令在王府思过,没有传召不得踏出齐王府,这才算消停了下来。
今冬的雪,比往年的多,天气也比往年寒上三分。
大唐虽然不至于闹出大面积的雪灾,黄河以北也不时有人冻死的消息,更遑论比大唐更要靠北的草原游牧民族?
边关传信,草原上的牛羊冻死了十之五六,不少损失较大的部落,虎视眈眈的看着大唐边境,全副武装的骑着马匹,蠢蠢欲动,只待边关的将士们稍有疏忽,就汹涌而下,抢掠食物和女人。
青海的兵不是白训的,青海盐湖旁的军事基地也不是白白设立的。当年程怀默、秦怀玉等人千里追击吐谷浑王伏允时,所喊“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的话语,也并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
在有青海重兵为依靠,有秋季粮草大丰收的物资保障下,还有身为大唐人的骄傲和自豪,只要是进犯大唐的游牧部落,被唐军察觉,全都狠狠的往死里打!
用房遗爱的话说,这些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们只认拳头,单靠哄劝怀柔根本暖不了那些闻血就上的狼崽子的心,只能是拳头够硬,狠狠的将他们打残甚至打死,让他们心里一提起大唐就惊恐害怕,才能确保边关的安定。
这番论调,虽是房遗爱私下里跟淑儿说起的,却不知怎么的传进了宫里,又传的满大街都是
本以为在皇上封笔前不用再上朝的房遗爱,被李世民下旨给叫上了朝堂,却面对那些主张以“仁德治天下”,以“怀柔教化四夷”的文臣儒士们。
东郭先生与狼,还有农夫与蛇的故事,被房遗爱拿出来,呲之以鼻的反驳那些个主张对四夷治以仁人的饱学之士。
一想到史书所载,大明对岛国治以仁人,而岛国的人还如狼一样,不时从大明咬肉。
清朝的当权者,但凡脊梁骨挺得硬些,焉能再有后来近百年的民族耻辱?!
记得前世听广播,就曾有人评价说,国人善内斗,爱争权,喜私利,眼光却不够长远,胆魄不够大,看不到外面广阔的天地,不敢与外人争锋。
一想到这些,房遗爱的热血就直冲脑门。既然大唐初建,百业复兴,风气开放,正是融会贯通各种思想的时候,在长久的大乱,五胡冲搅的情况下,还未完全被儒家一些糟粕的思想给禁锢,房遗爱也不介意欺负一下老学究,狠狠的贬斥他们偏颇的观点,给他们来场心灵风暴,好好的冲洗一下他们被毒害的心灵。
前世上大学时,校内校间的争辩赛,他房遗爱也不是白参加的!一些诡辩、激辩、正辩、反辩的技巧,也是懂得的。
更何况,房遗爱好歹也是虞世南、孔颖达、褚遂良、上官仪和阎立本等人一起教导出来的,背后更是站着大片浴血奋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热血武将!
再加上上辈子收拾不讲理病人家属的经验,对付朝堂上那些个自视甚高,爱脸皮要风度惜名声,却不注重实际,不识经济事实,只懂得摇头晃脑的吆喝“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学究们,呵斥怒骂,冷讽讥嘲,基本上都能招架的住。
旁边还有早就看不过那帮人的长孙无忌和杜荷两个,不时的开口拉偏架,帮着房遗爱一起憋屈那些道貌岸然,读坏脑子的人。
于是乎,贞观十四年冬,大唐年前的最后一次上朝,因李世民一时的兴起,将房遗爱叫上朝堂,使得本该和顺清静,和乐安全的最后一次朝会,彻底的变成了菜市场中的菜市场!
看着堂下一个个不是位高权重,就是威望过人,或是前途无量的臣子们,脸红脖子粗的口沫横飞。李世民和李承乾两父子,在头疼好笑之余,心中也是思量甚多。
房遗爱相处较多的李承乾,很是赞同房遗爱的观点,看到这种场面,更见认定了房遗爱以前有意无意的说过的话,“学识不错的人,未必就会成为好官。口口声声说为国为民的人,干出来的事儿,却往往害民深已。”
为民选官,真正要看的不仅仅只是学识,更重要的还要看对方的人品,还有处事应变的手段。只有综合条件都合格的人,才有可能成为为民办事的好官。
只有学识和手段,而心性不足的人,为官只会害民误国。只有学识和心性,而没有手段的人,为官则会害民害己伤国。
相比于前头的这两种人,宁愿要一个心性和手段都够,学识上欠缺的人来为官,最起码学识可以后天不断的学习,心性却在早年的生活着早就潜移默化的定了型。虽然手段也能够后天学习,可手段的学习,大半还是要由心性来影响。
所以,如何为国为民选出合适的好官,还需不断的探索完善才行。
李世民心中更多的则是思量,思量朝堂上众人话语中有用的东西,虽然房遗爱的话中有更多的可取之处,但作为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若想很好的统治治下百姓,在国家可以得到最大利益的同时,他还是主张古人之言,“使民无知无欲”。
使民无知无欲,早就被秦之后的统治者,特别是汉武之后的人,给断章取义的截来了,至于老子《道德经》中全句的含义为何,已经被统治者们刻意的遗忘了。
在李世民的默许下,小太监们给争吵中的各位大人们,进来上了不少的茶水。一直闹到下午,不少年纪较大的学究们,赶不上房遗爱年轻,也赶不上武将们的体力,一个个饥肠辘辘,再加上被房遗爱欺辱的,实在找不到反驳房遗爱的话之后,一个个相继装晕了过去。
不少中立的文臣们,看着斗志昂扬最终得胜的房遗爱,还有他身后的众武将们,这才恍然的记起,上次科举,房遗爱可不仅仅是武状元,还得了个文探花!其探花之名,并非虚浪!
从此,朝上朝下的人们,也都对房遗爱多了一个新的认知。别看房驸马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憨厚,被惹急了,那文探花的嘴巴也不是虚设的。铁嘴的御史们在他面前,也要甘败下风。
房遗爱自去年带人在长街上跟侯家的人大战之后,成为年关的热议人物,今年因着舌战群臣,再次成功的卫冕年关热议人物。
因为房遗直的事情被热议的房家,再次因为房遗爱朝堂上的表现,成了人们茶前饭后的谈资。
就连房遗爱去医馆坐诊,医馆里都会挤满人,不为看病,而是为了近距离看眼房遗爱。
不想被人当稀有动物围观的房遗爱,只得躲回家里,避开大家伙热烈的目光。
好在房家还顶着房遗直的丧事,过年有很多的忌讳,这才使得大家没有围观到房家去。
因为之前今冬的大雪,使得边关局部出现战事,秋季被派下去巡查粮仓的杜荷,更加深刻的认识到商事于国的重要性,思量着是不是可以借鉴前朝旧历,于边境之上,和周边的诸国开放互市,互通有无。
就像开通的丝绸之路,使大唐和西域互换物品,各取所利,来用大唐多余的粮草,换取西北游牧民族的马匹与皮草。
杜荷的设想只是初想,便在年底分红利的时候,借机提出,先征询一下房遗爱、长孙涣和秦怀玉等人的意见,让大家帮他完善一下设想,看看是否可行。
听了杜荷的想法,房遗爱和长孙涣两人都是两眼放光,晶亮的盯着杜荷上下打量。
互市的开通,在大唐有力的强硬军事保障下,唐人自然不会吃亏,而且还有利于借助互市的互相接触,促进民族间的相互了解,还能借着商人们之间的交流,有计划的将一些文化侵略的东西,传播给对方,对大唐日后的发展建设极为有利。
房遗爱自然是赞同的。早前也想过这件事情,只是自己早前已经超额的提出了一些东西,怕再有什么出格的想法,会让人把他当怪物。
毕竟,现在冯铁匠和孙芸娘两人就在京城,一个在工部挂名铁匠,一个在太医院出任太医,关于自己那三年的经历,完全有迹可循,不能再海马行空的提出超出认知的一些东西,免得世人惊骇,再一把火将自己给烧了。
杜荷想到提出,自己和长孙涣几个帮着完善周全的话,其含义就完全不同了。
第三九六章 单挑
第三九六章单挑
作为主要掌管大家钱袋子,经常与商贾接触的长孙涣,自然更注重的是互市开放之后,从中可以获取的经济利润
若是杜荷关于互市的提议真的被采纳的话,到时候要商议开通互市的地方,应该不止是雁门以西,估计幽州关外的渤海国、高句丽等地也不会静观其变。
滇南之地直通南诏国,再由南诏借道往西南泥婆罗和天竺之地的道路,耗时多年,也于今年秋末之时给畅通了,为未来西南之物流通大唐,提供了有力的保证。
若真的互市之议能够通行的话,即便只是普通的特产物质往来,其中的异地而售的巨大差价,也可以让敢于冒险的商人们获利不小!
仅仅只是按照各处物质在大唐现在的售价和受欢迎程度,再打了对折的基础上估算出的毛利,光是用想的,就足够让长孙涣热血,神情高亢。
而杜荷所在意的,除了互市可以交换物质,减少边关的战事之外,更多的是大唐商事的兴盛繁荣。
只要商事兴盛起来,往来间渐渐形成一定的体系,更是给国家带来了客观的实利之后,那么他再去粗存精,通过合理的构想和施为,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提出儒商之事,顺水成章的可能性就会更大,等到儒商之事定性,自己再辞官光明正大的经商,岂不更加快哉!
想到互市开通之事,牵连到自己将来的梦想是否能顺畅的实现,杜荷对于促进互市开通之事,更加的上心。
畅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像陶朱公那样,以儒从商,可以受后人景仰,不再只是被人唾弃的不入流黑心鄙夷商贾,杜荷的热血也止不住汹涌澎湃的直往脑门上窜!
看到房遗爱、长孙涣和杜荷三人脸上的兴奋之色,情绪不是一般的激荡,出于稳重的考虑,秦怀玉思量一下,有些不忍的开口打击道,“互市开通,势必使得商事往来频繁,各处通行的路段,少不了穷山恶水,其中未尝没有心思险恶之人强行劫道,杀人越货夺他人之利!”
“虽说先皇和皇上即位以来,曾多次下令各州府清肃匪盗之患,然游侠之风一日不肃以纲纪,或者说不禁断其散漫之风,匪盗之患绝难铲除!商道难安,互市想要顺利进行,只怕有些难度
”秦怀玉道,“更何况,西北民风彪悍,西突厥、薛延陀各部人等素爱用强,喜欢干一些无本的买卖,也难保他们不会乔装来抢掠大唐行商的子民。”
“再者,你也说过,吐蕃、吐谷浑、西突厥、薛延陀、高句丽等国,虽然碍于大唐雄壮之师的震慑,但难保有一日大唐军中青黄不接的时候,他们不会雄起反扑大唐,使百姓们再次陷入战火荼毒!”秦怀玉看向房遗爱,说道,“既然心怀不臣,他们又岂会放弃借互市开通之利,派遣细作探子潜入大唐,探查朝堂与军中的消息?”
刚才还热烈的气氛,因着秦怀玉一番合情合理的话,陷入了憋人的沉寂。
杜荷和长孙涣立时像是被人从头到尾,在这寒冬腊月给人都头浇了一盆带着冰碴的水,从都到脚一片冰凉,只余下心口处还有点儿残存的热量,支撑着身体的活力。
是啊,这件事情,若是兄弟们之间都不能达成共识,不能让兄弟们觉得可行的话,又能有什么样的资本和底气去说服与此事相关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等人?
房遗爱还好,因为知道历史的走向,明白开通互市和畅通商事,在这风气开放的大唐应该很用以执行,所缺的只是周详缜密的提案,并未被秦怀玉打击到,只是陷入了思索,努力搜寻脑海中除了丰富的医学知识外,那模糊的可怜的前世记忆。
陆义人还跟着柴绍在西南军中,并未回京过年。薛仁贵因为妻子孕吐的厉害,不放心,这次兄弟聚会并未前来。
所以,在房遗爱、长孙涣和杜荷因为秦怀玉的话相继沉寂下来之后,秦怀玉也无语的皱着眉头,思索着杜荷提议互市之事的周全之法,毕竟那是杜荷从政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提出自己对大的政事的解决之法。
秦怀玉不希望杜荷的想法真的会胎死腹中,也同样不希望房遗爱、杜荷、长孙涣三人受到太大的打击,他提出反驳之语,不过是想要大家能够考虑的健全些,以防日后有什么事,他们三个跟着吃挂落。
于是,只坐有五个人的宽敞包厢里,在其余四人相继沉默之后,更加的凸显了带着耳朵,主攻吃食的程怀亮的好胃口。
吃肉嚼菜时的吧唧声,饮酒喝汤时的呲溜声,在整个包厢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见整个包间里寂静的只剩下了自己吃东西的声音,饶是程怀亮脸皮厚,也渐渐觉得的不好意思了。
扫了一圈面前影响自己食欲的哥四个,程怀亮丢下手里光溜的羊腿骨,大大咧咧的在桌布上抹了两把油乎乎的熊掌手,端起茶来一饮而尽,冲掉嘴里的羊肉腥味和油腻味,说道,“总不能因为羊肉腥,怕惹来一身马蚤,就一辈子都不吃羊肉吧。”
有些沮丧的杜荷和长孙涣两人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低沉的心情有些缓和的迹象。
回神的房遗爱和秦怀玉两个,齐齐的朝程怀亮翻了个白眼。丫的,懒得费脑子就别乱开口说话,虽然说得挺切中重点的。
“没人说不支持小荷开通互市的提议啊。怀玉刚才也不过是怕小荷我们三个光畅想着好的方面,而忽略了其中牵扯到的安全问题,怕万一出事,再牵连上最先提议广开互市的小荷。”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杜荷和长孙涣两人情绪的低落,房遗爱率先开口,解释道。
“不错,互市开通不但利国利民,最直接受益的便是互市开通之地苦守边疆的军士。我也是名军人,同样不知道何时回换防边疆,边疆因互市而改善生活条件,我自然不会阻拦,更何况有事小荷提出来的,我怎么会反对。”秦怀玉不疾不徐的说道。
“谁让你们想不开,个个都满脸沉思,寂寂无声,不思饮食,连带还影响了我良好的食欲。唉,竟将如此美好的食物辜负,罪孽啊罪孽。”程怀亮满脸愁苦的装模作样道。
一句话听得房遗爱等人满头黑线,丫丫的,影响他的食欲?一桌子的美食,几乎有三分之一进了他的肚囊,整个包厢里,也就他那点地儿,桌上桌下连带桌布都是狼藉一片。
再看看他自个儿,腰带也往外松解了至少两个玉扣,衣襟也被撑得有自动张嘴的迹象,撑鼓的肚腹,都赶上正常怀孕六个月的孕妇了!是个人,只要眼睛不瞎,脑子不傻,任谁都明了,这货纯粹是吃饱了撑得!肚子里再无半点可以存放食物的地方,这才不得不住口收手,哪里又是被别人影响了食欲的?
不得不说,程家的三个孩子,除了老大程怀默在程夫人的教导下,脾性还算是好些,至于程怀亮和老三程怀弼,则不单单是长相几乎一清色儿的复制了程咬金的,就连性子也跟程咬金大差不差,所欠的只是火候而已。
任谁见到都不难猜出,程怀亮和程怀弼铁定是程咬金的种,连一丝丝的怀疑都不会产生。不像房遗爱,他就算是跟房玄龄夫妇站在一起,两人都承认房遗爱确实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初见的人,还是会将怀疑的目光扫在房遗爱身上。
这人啊,果然不能比,比出去就气人。
所以,对于程怀亮,只要是别人不威胁到他的家人和他真心认可的兄弟,或则是他不感兴趣的东西,你就别指望他会在吃之外,多动弹一下他那灵活油滑的脑袋。
只是兄弟们谈事的时候,这小子即便是在专心吃喝之余,才支起耳朵听着,却每每能在大家谈话卡壳的时候,蹦出一句切中要点的话来,这份本事,让几人都不得不服气。
当然,他最后那句话更是让几人咬牙,成功的挑起了几人心中的不满。
至于犯了众怒的后果么,咳咳咳……
房遗爱四人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不怀好意的看向装着满脸愁苦的程怀亮,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朝吃的有些撑的程怀亮围了过去。
“喂,之前可是说好的,兄弟之间不可以玩群殴,特别是有房遗爱这怪胎在的时候,你们不能违反兄弟条例,我可是要提出严重抗议的!你们别过来啊!”看形势不对,程怀亮身手利落的越过椅子,朝后身后的空地上蹦了出去,眼珠子不停地寻摸着,怎么能掏出包围圈。
显然,房遗爱等人也不是第一次如此对待程怀亮了,左侧包抄的人中有秦怀玉坐镇,右侧的包抄中有他口中的怪胎房遗爱坐镇,后头就是包厢的墙壁,前头是宽大的桌子,而且,左右靠近桌子的人正好就是房遗爱和秦怀玉两个!
“你说错了,咱们不叫群殴,而单挑,不过跟别人的规矩不一样,是我们四个单挑你一个而已。”房遗爱摆着手,好心的纠正着程怀亮的错误,然后四人一拥而上。
“不能打脸和肚子!”抗议无效的情况下,程怀亮只能是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点点的权力,抱头顿了下去,摆出一副任君狂扁的良好合作态度,争取让四人良心发现号减低刑罚。
第三九七章 提议
第三九七章提议
顶楼那个最大的包厢里是些什么人,醉冉楼上下所有的人都知道,对于几人在醉冉楼里碰面,不时的上演一次全武堂的行为,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反正最后有人买账赔付,也犯不着顶着雷去多管闲事。
无视了程怀亮夸张的鬼哭狼嚎,房遗爱、秦怀玉、长孙涣、杜荷四个,身心轻松的重新坐回了各自的位置。
长孙涣叫了小儿进来,将桌子上的残羹冷炙撤下,并收拾了一下包厢的卫生,又让人重新上了一桌热腾腾的酒菜。
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程怀亮有些懊悔,刚才自己是不是吃的太多了?眼馋满桌新上来的酒菜,又气恼肚子里已经没了多余的空地。心下却骂起了醉冉楼的掌柜没眼色,重新上来的这桌酒菜,其中有两三道都是他的最爱啊!虽然上一桌他也吃到了。
想到自己老爹吹嘘的,当年多么多么艰苦的条件,秦伯伯都会优先照顾自己老爹,程怀亮看了眼曾经如此对待自己的秦怀玉,继而气恼的看向悠哉吃饭喝酒的房遗爱。
貌似,自从自己带着良好的秦怀玉认识房遗爱之后,秦怀玉就慢慢的被房遗爱给彻底的带坏了,现在都会跟房遗爱几个合着伙的来欺负自己了。
程怀亮不得不再次感慨自己交友不淑,却忘了当年在弘文馆的时候,是他主动招惹房遗爱,豪情万丈热情四溢的要人家房遗爱叫他哥哥的。
房遗爱四个无视了懒得动脑子的程怀亮,继续商谈着中场休息之前的话题。
“之前怀玉所言的以武犯禁的游侠之风,还有周边各藩国可能借互市之便派遣进大唐的细作探子之类,”房遗爱垫了下肚子,放下筷子,张口说道。
“我刚刚想过了,若是各道各府各州,全都重新认真的统计治下百姓的出生年月日,还有各人的相貌特点和出身以及家人的详细信息,全部存档。”房遗爱继续说道,“然后,凡是需要离开所在县的人,必须要去县衙开据相关的身份户籍证明,同时还需要去往别的地方的通关凭证,就像出关必须的相关手续一样。”
“这样不但有利于大唐人口的统计,还可以限制一下游侠儿的散漫之风。”房遗爱道,“而且在大唐人口全都有登记的情况下,若是边关有人潜入大唐的话,各处也还盘查,可以起到预防蔚然的作用
“严格户籍和开据出入出身地凭证的事情,用来预防细作潜入大唐倒好理解,可是如何就此事来限制游侠儿的散漫之风?”秦怀玉有些疑惑的问道。
“就是,就像之前杨辉的事情,若不是太子提前打招呼,我一直叮嘱车马行的人盯紧了杨辉一家,只怕杨辉出了汾洲就会泥牛入海,再无踪迹可循。”长孙涣说道,“平常各州府有人犯了事儿,只要逃出各州府所辖的范围,基本上就很难再抓回来结案了。”
“不一样,之前各州府之间通行,并不需要开据什么户籍证明和出入出身地的凭证,自然也人员去往外地也就不需要去县衙报备。”杜荷思索着说道,“而遗爱所言,要出入出身地的人去县衙开据证明与凭证,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要将出入各县的人员,全都在县衙报备一番,若是有人在外的犯事儿,或是当地犯事儿想要出逃的话,就会被县衙的人提前察觉。”
“就算日后有事,官府想要查询的话,也有踪迹可循,跨州府查案,通缉犯人也能方便一些。”杜荷道。
“嗯。就算那些犯过事儿的人,即便是改名换姓,也会因为这样严格的户籍制度和严谨的出入制度,变得谨慎不少,最起码不会再肆无忌惮的行凶逞强,祸害百姓了。”房遗爱说道。
“这就跟你之前说过的那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一个道理。”程怀亮点点头,说道,“若是犯事儿的人真的犯得是十恶不赦之罪,即便首犯潜逃,其家人仍然方便查找,只要找到其家人,即便对方逃往别的州府,说不定仍能想办法将犯罪之人给抓捕归案。”
“那些穷山恶水的强人又该如何?官府实行的查户,那些人可未必会理会,又如何会配合官府行事?”秦怀玉点点头,继续问道。
“能有好日子过,谁还会想不开的干刀口舔血的事儿。”程怀亮不以为意的说道。
“怀亮说的对,只要官府给与一定的实惠之策,并让人将皇上和太子立建盛世大唐的信念诚挚的讲给众人,试着说服对方,在给与好生安置的话,想必谁也不愿意永远将脑袋提在腰上,整日里担惊受怕。”房遗爱说道。
“此举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保全行商之人的安全,也可以防范细作探子的潜入。”秦怀玉道,“可是财帛最是动人心。互市开通之后,交往的物资其价值不可能太低,大量的金银财帛,随着商队来回流转的话,未必不会引得有心人冒险藏身山林,游离着官府管辖之外,行那害人之举。”
“商队的人不会请人护持吗?”程怀亮撇嘴说道,“就像人出钱,请咱们车马行给人捎带东西一样,他们出钱请人跟着一路护卫,直到安全地点就是。”
“咱们客栈异地采买的一些干货,还有酒坊的酒,不也是咱们车马行的退伍老兵来回护送的么。让他们像咱们一样,请些退伍的百战老兵,或是武功高强的游侠儿,安全上不就能够有所保证了么。”程怀亮说道。
“怀里说的不错,他们既然敢携带那么多的黄白之物,就要确保自己有能力保住,不然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长孙涣赞同的说道。
“皇上不是一直发愁兵役服满的老兵,退伍之后无法妥善安排吗?”房遗爱想到以前电视上常看的古装剧上的镖行,还有现代银行门口常见的押钞保安车,忍不住眯着眼睛说道,“咱们可以跟太子商量一下,可以由皇家和官府出面,专门建立一个保安系统,用来安置退伍的热血老兵。”
“这个所谓的保安系统,就向咱们的车马行一样,可以遍布各地,只不过保安系统专门干的就是给商队押货,还有护卫商队人员和财物安全的活计。”房遗爱说道,“皇上也可以借着保安系统的存在,多方面了解民间的动向,好方便调整朝堂上的施政方案。”房遗爱道,“想必皇上和太子都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干这个什么保安什么统的话,是不是可以像车马行的人一样,能够行遍大江南北,通行关西关东?”程怀亮闻言,眼睛雪亮,满脸的雀雀欲试。
“只要商队委托,自然可以行遍东西南北,只不过干保安要比车马行来的危险一些,谁也不知道路上是不是会遇到劫道的,所以,行路需要一定的身手和警觉性。所以我才说有些适合安排无法务农,无力经商,只懂得战场上打杀的退伍老兵。”房遗爱慎重的说道。
“这倒是不错,算是一举多得。”秦怀玉点头说道,“不但确保了商队的安全性,还为退伍的老兵找到了营生,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也为官府减轻了负担,更是为皇上分忧。”
“哥哥服你。”说着,秦怀玉举起面前的酒盏,朝房遗爱遥遥示意,仰头喝了个干净。
房遗爱心下汗颜,却也不便多说什么,同样举起酒盏,将满满的一盏酒,一口闷尽,然后酒杯倒转,以示敬意。
“我就说这小子是怪胎吧,怎么样,没说错吧。”程怀亮得瑟的说道。
起身拿着酒壶,端着自己的酒盏,给房遗爱和自己都斟满酒,程怀亮无视了房遗爱的白眼,自顾自的跟房遗爱的酒盏碰了一下,头一仰,酒盏就清空了。
“你小子肚子里还有空?”房遗爱看着程怀亮的肚子,满脸惊奇的问道,还是拿起酒盏一饮而尽。
“没事儿,我又往外松了一个扣。”程怀亮腆着肚子,扭了扭腰,让房遗爱看看自己的腰带,咧着嘴说道。
“小心撑破肚皮!”房遗爱满头黑线的说道。
“哥的肚皮属猛牛筋的,经得起拉扯,寻常根本撑不破。”程怀亮嘿嘿的说道。
“估计猛牛筋也赶不上你的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