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房遗爱一开始的神色变化,被侯君集看在了眼里。
“见过·这应该是崩裂手所制造的伤势,须得好好静养,七天之内不要使太大力·不然与伤势有害。”房遗爱点头说道。
“你在哪里见到的?何人会使?”侯君集盯着房遗爱,眼里满是怀疑,语气恶劣的说道。
听着侯君集像审犯人一样的对自己说话,房遗爱当即眉头一皱,语气同样不善的说道,“医馆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多了,我如何一一记得。再说了,那种江湖人的武功路数多了去了,我也只是听闻病人提过,如何知道谁使得?”
见房遗爱依然不惧的样子·侯君集心下有些不悦,刚要开口撵人,那边侯夫人的贴身丫鬟,进来朝侯君集蹲福了一下,传话说道,“老爷·夫人说了,外头已经宵禁了,离天亮也没几个时辰了,所以收拾了小姑少爷旁边的客房,请房公子先委屈一下,暂时在客房委屈半宿。也省的天一亮,再去烦请房公子来回跑了。”
“不必了,那孩子按之前说的照顾就是,明天下午再换药吧。烦请姑娘替我谢过侯夫人的好意,在下家中有事,就不打扰了。”说完,房遗爱也不看侯君集的脸色,傲然的扛着药箱出了侯府。
丫鬟面色虽然有些焦急,但窥见侯君集不阴不阳的脸色,也只能将心中的焦急给压了下去,侯君集不发话她也不方便提前离开,只能干巴巴的看着房遗爱离去。
待房遗爱的身影没入了黑暗处的游廊,侯君集这才示意丫鬟离开,有吩咐人暗中跟着房遗爱,看看房遗爱可有和异样的举动。
对于侯君集的疑心,房遗爱早有体会,心下即便有心想要在侯府附近探出狡狐的下落,也知道现在已经迟了,不是时候。
再加上明天还有事儿,也不知道李承乾回宫之后是个什么情况,房遗爱直接骑马回去休息了,路上并未多做停留。
关于狡狐的事儿,还是明天进宫问问赵毅来的稳妥一些
见跟踪房遗爱的人回来说,房遗爱直接回府休息了,并未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侯君集的眉头舒展开又皱起来,皱起来又舒展开,反复几次,没说什么。
侯夫人得知之后,也只是叹口气,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守在杨凡的床边,如今亲生儿女都不在身边,她身边也就女儿留下来的这点血脉还算贴心了。
看着杨凡,心疼之余,侯夫人不由的有些期盼儿子赶紧回来,却又担心儿子回来,看见女儿唯一的血脉这个样子,会惹出什么祸端。
唉,大大小小,就没有一个是让人省心的。
还有后院那些个叽叽喳喳的莺莺燕燕,更是让侯夫人觉得心烦。
这一夜无眠的人有几个,房遗爱不清楚,不过他自己却是是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知道黎明之前才堪堪合了一会儿眼。
一早起床,洗漱之后,照例问完安,又给临产的牛赛花请了平安脉之后,让帮着房夫人打理家事的青娘,看顾着点儿房遗则,别让他小子毛毛躁躁的惹了房夫人,或是碰着牛赛花。
房遗爱去了一趟武府,看了眼武家众人的情况,这才骑马进宫。
进兽之后,这才听闻,昨夜李承乾和武媚娘两人回了宫之后,分别被叫进了太极殿和立政殿。
立政殿的柔声细语倒在预料之中,毕竟武媚娘这个儿媳妇,身为婆婆的长孙皇后还是比较满意的,而且武媚娘这些年也是她一手教导的,儿媳妇出落的如此,身为婆婆多少有些成就感。
而太极殿里的无声无息,则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李世民是个什么态度。
房遗爱先去了东宫,见李承乾和武媚娘两个都没事儿,这才捎带疑惑的慢慢放了心,只将武家的情况和杨凡的情况,简单扼要的给两人说了一遍。
武元庆的样子有些悬,武元爽现在还分辨出最后会怎么样,倒是武夫人真的受了风寒,气怒之下卧床不起,武三小姐也惊吓的染了风寒,吃着药调理。
反倒武少夫人挺着大肚子,什么事没有,在武府到处逛游,颐指气使,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可怜武夫人摊上了这么些不争气的继子媳妇,少不得自己挣扎着起来处理府务,又给侯家备了厚重的慰问礼,却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送过去探望被打的杨凡。
李承乾和武媚娘两个,显然是被勒止出宫了,只能是叹口气,让晋语和白芍两个去武府,给武夫人帮把手。
房遗爱离开东宫之后,武媚娘暗自抹泪自是不必累述。
寻了赵毅,房遗爱将半夜在侯府的发现说了一遍,就眼巴巴的看着赵毅。
赵毅自然明白房遗爱想知道什么,不过有些事情还得询问过皇上才行,赵毅只能哀莫能租的朝房遗爱微不可查的摇摇头。
赵毅进去太极殿没多久,房遗爱就被叫了进去。
“你确定是狡狐出的手?”李世民盯着房遗爱,问道。
“那崩裂手的滋味不好受,我领教过,手法显然是出自狡狐之手。
”房遗爱说道,一想起当初自己胆大的诱引出狡狐的事情,现在还有些后怕的揉揉胸口。
“若真的是狡狐的话,他去侯府干嘛?”李世民问道。
“确切的不知道,也没敢问。”房遗爱摇头说道,“不过,看侯府的人的样子,应该是那人溜进了杨凡的房间,然后被人发现了。”
“杨凡?昨天挨揍的那个孩子?”李世民问道。
“回皇上,是的。”房遗爱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臣记得,当初杨旭说,他的养父母就是狡狐下令处置的,然后杨旭就被领进了世盟。狡狐该不会也是打算将杨凡接近世盟吧?”
“扬帆身上有什么?让狡狐亲自出手去接?”赵毅面无表情的问道,眼里尽是思索。
“杨旭也是狡狐操作进的世盟,杨凡是杨旭的儿子,这件事有心查的人都能知道。莫不是,狡狐和杨旭有什么关系或是过节?这才抓着杨旭一脉不放?”房遗爱问出心中的疑惑,看着端坐不语的李世民。
“先外松内紧,暗中查访,各地藩王都在京城,先稳住京中大局,再说别的。”李世民沉吟了一会儿,朝赵毅严肃的吩咐道。
赵毅领命下去,自去找人手吩咐办事儿。
而房遗爱陪着李世民闲聊了一会儿杨凡的事情,和侯赞军的情况,没多久,就被长孙皇后的人,连同李世民一起请进了立政殿。1
第三一七章 翻帐(三更求支持!)
“何事这么急?”李世民正同房遗爱闲话着,轻松自在,不必像往日那般多的弯弯绕绕,不期才提起的情绪,竟然让急匆匆赶来,一板一眼叫人的香翠给打断了。
只是,香翠是长孙皇后面前的脸的人物,李世民即使不喜被人打扰,也少不得要给她一些颜面。
“回皇上,婢子不知。”香翠面无表情,规规矩矩的回答道,“娘娘说到了立政殿就明了了。” 李世民皱眉沉吟了一下,还是大度的摆手,示意摆驾立政殿。
带着房遗爱朝立政殿走去,李世民冷眉问道,“房小二,你小子该不会是让人托请了皇后娘娘,想要早点将朕的宝贝女儿娶走吧?”
“皇上岳父不发话,小子那敢僭越。绝无此事,绝无此事。”房遗爱见李世民的眼神不善,赶紧出声解释道。
笑话,好不容易今年跟养父母团聚了,大过年的再被李世民给惦记上,自己还能有好?
“没有最好,朕的宝贝女儿,还要再留两个年。”李世民敖敖然的说道,一副等着房遗爱去求他的样子。
这个时候求旨完婚?除非自己是吃饱了撑的!以李世民常拿自己娱乐他的性子,铁定会让司天监选定上元节,来个热闹加热闹。
眼看着陆义的孩子就要出生,府里哪有闲人有那个闲工夫给自己置办婚礼?
可是,皇家嫁女,将就的就是个面子,若是置办的不好,就算是淑儿体贴不说什么,李世民那张脸就得给自己摆上好长好长一段时间。不舍的欺负自己老爹,到时候就那自己开涮!
除非自己真是吃多了撑的,自己嫌自己活的太滋润了,自己想找抽,才会在这个乱糟糟的时候求李世民赐旨完婚!
而且,别的不说,光是一些个闲得没事蹭吃蹭喝的藩王,就算自己拿出飘香酒坊一年的利钱,都未必堵得上这些个人的嘴!
费力不讨好,还得多花银子,最后累趴下的还是自己的娘亲妹妹,回头还躲不了要受人闲话,挨李世民的埋汰。 这买卖怎么算怎么不划算,不干不干。
房遗爱眼观鼻鼻观心,专心的看着脚下,一副恭敬有礼的样子,惹得李世民心下好笑。倒也没再揣度着房遗爱求成婚的旨意。
本以为立政殿里,就长孙皇后自己,没成想入眼的竟然是十好几个花枝招展的王妃公主,不过都是清一色的和李世民同辈。
李世民不解的看向长孙皇后,长孙皇后无奈的朝李世民微微一笑,起身迎接了皇上,没有多废话。
李世民上座之后,示意众人免礼。 见众人不说话,眼光似笑非笑的瞟向房遗爱,李世民有些不悦,不慎热情的让李安阳替房遗爱引荐在场的公主王妃们。
一圈行完礼下来,房遗爱被众人身上的浓重的胭脂味,给熏得很是有种想要出逃的感觉,不过还是人不住鼻子瘙痒,打了几个喷嚏。
好嘛,几个喷嚏,又是引得众人一阵闲言碎语,闹得房遗爱好没意思。
见上头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两个,面色渐渐不悦,众人少不得慢慢将话题引上正题。
先是慢慢的夸耀房遗爱高中探花,是个学书知礼,懂得人伦尊卑的。又跟着夸奖房遗爱的医术,在太医院也是拔尖的,明白医德良心的重要性。
听的房遗爱垂着头,都快要睡着了,这才真正的扯上正题。 就见一个半老徐娘,一身华丽,搽脂抹粉,穿金戴银配美玉,流转的目光中,带着轻蔑和鄙视的看向房遗爱,说道,“听说前些年,皇后娘娘生产小公主的时候,你在皇后娘娘不知情的情况下,给皇后娘娘下了避子汤,可有此事?”
房遗爱心下一咯噔,瞄了眼上头的李世民,不期然见到李世民凌厉的目光扫向对方,而端坐在李世民旁边的长孙皇后,依旧的风采夺人,眼睑微垂,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大方得体的看着下边坐着的众人。
“嗤。”房遗爱轻笑一声,随意的朝对方拱了拱手,说道,“不知这位王妃,您是从哪儿听说的此事?可有人证物证?大年节的,随口污人清白,可是大唐律法所不许的,还请王妃娘娘拿出凭据来。”
“否则,微臣年纪虽幼,却也是堂堂正正的武状元文探花,更是为国厮杀疆场的人,吾皇陛下亲封的大唐六品的,堂堂朝廷命官!”房遗爱冷眼望向说话,挑刺的那位,冷声说道,“若无实据,臣明日朝堂之上自会上本参奏,请皇上和朝堂之上的众位大人,给微臣做主,还臣一个清白之身!”
虽然明白,开口的这位,大体就是别人扔出来挑刺的枪头,别人拉出来挡掉的卒子,可是对于这种愚蠢的妇人,房遗爱实在是半点同情欠奉。而在座的这些人,又指不定是谁派来的眼线那,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只是,看着情形,是在帮李泰,还是在帮李恪,来试探自己,顺便试探一下李承乾?
房遗爱心思旋转,面上却仍旧是一副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刚直模样!冷冷的逼视着开口责问的那人。
李世民面无表情,眼里寒芒更盛,幽幽的扫视着下头各位姐姐妹妹,嫂嫂弟媳们,心下已然将这些人的夫婿,划归到了需要敲打打压的名单里了,甚至,有些人是需要舍弃清理掉的。
昨天武家的事情一传出来,刚刚训斥了李承乾夫妇,这边就有人心下开始不安分了,果然,都是李家的种啊!哼!一个个混吃等人的人,竟然也有这样的胆子!?很好!
“不说辈分,你尚了公主之后该恭敬的称呼我为族伯母,就是按品阶,我堂堂正二品的王妃,也是你小小的六品都尉可以如此顶撞的吗?”那位夫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明显是被其身后的丫鬟给提点了一下,这才直起身子,猛然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房遗爱估计,若不是她那身行头太重的话,差不多都能上来挠自己的脸。
房遗爱冷哼一声,傲然的说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官司不身份,有理才行。我房遗爱行得正坐的直,有理不怕行遍天下,有何惧王妃权势?那不成王妃只认权利,不将道理不成?恕微臣愚钝,不知这一条在大唐律例哪页纸上写着?还请王妃不吝赐教?”
房遗爱最后一句,说的很是恭敬有礼,谦虚好学。
“你!哼!”那女子站起身来,剜着房遗爱,一副贵妇态,高傲的端坐着,说道,“本王妃不与你耍嘴皮子,是与不是,请个郎中来,给皇后娘娘一把脉,就知真假。”
此话一出,引得一片附和之声,全都“好心”地劝说皇上和皇后娘娘,还是把把脉的好,没事儿就当请平安脉了,若是有事儿的话,自当是需要好好的彻查一番的。
“哦,看来王妃娘娘们,是有备而来了?”房遗爱抬眼看了眼李世民,说道。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李世民冷然的看着下方,听不出喜怒的问道,“看来,闵城王嫂应当是带了郎中进宫了?”
房遗爱看得出,李世民眼底的怒意,已经临近爆发的边缘了。避子汤一事,是他吩咐房遗爱等人做的,也给了房遗爱密旨,更是向皇后娘娘坦陈过。
太医院向来口风紧,知道的人也就四五个,除了自己和皇后,还有长孙无忌、李承乾、以及李安阳和香翠几个知道。到底的是从何处泄了消息出去?
本以为皇宫依然清肃,没成想,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不是打他李世民的脸吗?!
李世民恨不得将那养不熟的白眼狼楸出来,狠狠的碎尸万段!
冷眼扫了旁边的李安阳一眼,吓的李安阳小心肝直颤,心下早就把那个捅出这篓子的人,狠狠的问候了一下对方的上下十八代!这不是明摆着要害他李安阳掉脑袋吗?!
李安阳气的牙痒痒,目光凶冷的看着下头坐着的,一个个光鲜的贵妇人。
长孙皇后仍旧看戏一般,面带微笑,得体的看着这一切。只是,眼底却带上了几分的寒意。
朝内朝外都知道,房遗爱是皇上留给太子的人,找房遗爱的茬?哪里是真的找房遗爱的茬,八成是有人不耐烦了,看着李承乾岳家昨天出了那不成器的事儿,今儿就要来踩上一脚了!
她长孙氏能够占着皇后宝座,还能荣宠这么多年,又岂是让人随便算计的!
“早前听说皇后娘娘身体孱弱,正好这次进京的时候,巧遇了孙真人,便一起请进京来,为皇后娘娘调理身子,也顺便看顾一下娘娘的小公主。”闵城王妃满脸关切的看着长孙皇后,张口说道。
孙真人?孙思邈?听孙芸娘说过,这人也是犟脾气。
若是换个人,说不定还能当场糊弄过去,真是这老头的话,还真有些不好办了。
房遗爱心下没底,眼神微变的看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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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八章 假的
孙思邈的为人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两个也是只晓得,医术上的事情从来不马虎,倔强耿直的很,其余的事情倒是不甚在意。
长孙皇后服用过避子汤的事情,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两人也是心知的,若闵城王妃带来的真是孙思邈的话,只怕老头真的会直白的说出来。
怎么办?
看着房遗爱微变的眼神,长孙皇后和李世民两人对视一眼,心下也有些没底。
只是,事到眼前,却又不能不给众人一个说法,谁让人家死缠烂打的,是打着关心皇家子嗣传承的幌子。
“倒是劳烦王嫂费心了。”长孙皇后收回目光,淡然的看向闵城王妃,又睥睨的扫了一眼座下的人,温和的说道,“香翠,着人跟闵城王妃的人去请孙真人,让||乳|娘将小公主也抱过来。”
“对了,你顺便去司药局将孙太医请来,小公主的调理上,她不正好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吗?赶着孙真人来,让她一并凑机会请教了,毕竟难得见一次孙真人呢。”长孙皇后吩咐道。
香翠领命下去,闵城王妃也跟着一摆手,其身后的婢子也微微福身,跟着香翠一块下去了。
听闻长孙皇后如此安排,李世民和房遗爱心下齐齐的松了口气,将孙芸娘叫过来,孙思邈诊脉应该会多几分思量吧?
变相留在东宫禁足的李承乾,听闻立政殿的事情之后,面色沉得滴水,一动不动的看着手里的书,而眼睛的焦距却并未钉在书上!
这是想要试探他李承乾的分量那!
武家才惹出事情,就有人等不及,想要剪除他李承乾的羽翼,掂量他李承乾的分量了!
一个浑浑噩噩活了半辈子,混吃等死,没有半点建树的闵城王,何来这么的大的阵仗?若说没有人在背后揣度的话,哼,谁信!
闵城王和闵城王妃,估计还不知到这会儿已经让人当成肉包子给丢了吧?
避子汤的事情,岂是那么容易提的?
这事不论如何结果,触了李世民的霉头,闵城王的王爵,也算是到头了!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是自己哪个弟弟或是王叔的手笔了?
李承乾冷哼一声,叫过李清,吩咐了一番,李清自然点头下去办理。
李承乾想了一下,起身出了书房,来到武媚娘屋里。
逗弄了一下武媚娘怀里的儿子,将事情跟武媚娘小声的说了一边。
“若不是昨天妾身家里的事情,今天也不会连累了房遗爱。”武媚娘心思转了一下,中间的弯弯绕绕自然能够明白大概,歉然的看着李承乾,说道。
“即便没有这事儿,他们也会想别的法儿,总之,今年这个年是没法清闲了。”李承乾不以为意的说道。
“母后前几天还说要等天气好了,让妾身抱佑儿过去,今天天气不错,妾身想抱佑儿去给母后问安,殿下以为如何?”武媚娘含笑的望向李承乾。
李承乾会心一笑,抚摸了一下武媚娘的脸颊,点头道,“去吧,难得父皇这个时候也在母后宫中,也该让佑儿都去问个安了。”
武媚娘更了衣,抱着让下人收拾好的李佑,带着人去了立政殿。
武媚娘笑盈盈的抱着李佑进了立政殿,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问了安,给在座的各位贵妇打了招呼,安稳的坐在了长孙皇后的下手。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大冷天的,也不怕冻着佑儿。”长孙皇后开心的抱着宝贝孙子,责怪的说着武媚娘。
“佑儿闹着要来给父皇和母后问安,儿媳又怎敢劝阻,正好今天天气也好。”武媚娘笑盈盈的答道。
下边的人自然是一个劲儿的夸赞,说李佑有孝心什么的,还有太子妃教导的好,等等吉祥讨好的话。
李世民抱着小公主,凑上前来,就着长孙皇后的手,一起都弄着奶娃娃李佑,一家人和乐融融,倒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说挑刺的话。
没一会儿,一位一身深青色道袍的鹤发童颜老者,带着几分仙风道骨,随着宫人进了立政殿。
“贫道辑首了。”来人也不下跪,立在当场,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了个道家礼。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早年也是见过孙思邈的,只是多年不见,有些记不真切孙思邈的样貌,只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熟悉,那一身有些不惹尘烟的飘渺气质,倒是和记忆中有这几分的相似,却不敢确定对方是否就是孙思邈。
看着对方低眉而立,不为外界影响的样子,李世民有几分拿不定主意,正要张口问话的时候,闵城王妃一脸虔诚的站起身来,朝对方答话道,“孙真人,皇后娘娘身子有些不舒服,麻烦真人好好的给诊诊脉,皇后娘娘可是一国之母,身子可是系着真个天下的。”
看着下头附和的人,李世民有些不悦的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长孙皇后眼里的嫌恶也是一闪而过。
武媚娘知趣的接过李佑,暗自打量着这位鹤发童颜的道人,还有下方的众位贵妇。
“无量天尊。行医治病,为人解厄,本就是医者之责。”鹤发童颜的道人,朝闵城王妃辑首说道。
“那就又劳真人了。”长孙皇后说道,一个眼神使过去,身边的人自然是忙碌开了。
众人既然要求查脉,自然不会让长孙皇后避到帘子后头去,所以,武媚娘抱着李佑站到了长孙皇后一侧,让开了地方,方便道人给长孙皇后诊脉。
刚将满身高人气质的道人请到长孙皇后身前,在长孙皇后的手腕上搭上绣帕,好让道人诊脉,道人告罪一声,还没抬起手的时候,宫人来报说孙芸娘到了。
“负责照看小公主的太医,听闻孙真人来了,本宫想让她就公主的身子,跟孙真人请教一下,还望孙真人不要见怪。”长孙皇后适时的解释道。
“公主是先天体弱,本就不好调理,多个人出份力也是使得的。”道人仔细的看了眼小公主,云淡风轻的说道。
长孙皇后含笑点头,示意身边的人传话,让香翠将孙芸娘推进来。
跟立在下方的房遗爱交换了一下眼神,孙芸娘就被香翠推到了近前,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礼。
许是多年没见到父亲,孙芸娘神情有些激动的给李世民长孙皇后行完礼,就急急的看向了给长孙皇后把脉的道人。
“芸娘,你那天不是说公主的身子调理上,有几味药材拿不定主意么,正好闵城王妃请来了孙真人,你好好请教请教,本宫可是将公主交给你了。”长孙皇后含笑说道。
本来一副高人范,给长孙皇后把脉的道人,听闻长孙皇后如此称呼进来的太医,眉毛微不可查的一跳,这才张开眼睛看向望过来的孙芸娘。
对上孙芸娘先是失望,进而不解、愤怒的眸子时,道人怔了一下,进而面上通红,慌乱的躲开了目光。
“怎么了这是?”长孙皇后不解的看着变了脸色的孙芸娘和道人,直接问道。
“干娘?”见孙芸娘气的双肩抖动,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轮椅的扶手,房遗爱跑上前来,安抚的扶着孙芸娘的肩膀,奇怪的看向想看又不敢看孙芸娘的道人。
下边的人也是跟着奇怪,探究的目光来回在孙芸娘和道人身上流转。
“孙太医,怎么回事?”李世民沉声问道,显然是这个道人有猫腻。不用想也知道,这人肯定不是真正的孙思邈,却也是孙芸娘熟识的人。
“成叔,你解释一下怎么回事!我父亲人哪?”孙芸娘深吸了一口气,逼视着道人,满含怒意的说道。
听了孙芸娘的话,下边的人一片哗然,全都望向闵城王妃。
闵城王妃焦急的看向道人,问道,“孙真人,怎么会事儿这是?”
“欺君之罪,按律当诛。”房遗爱看向道人,好心的提醒道。
道人撑不下去了,跪了下来,急切切的磕头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小老儿并无欺骗之意,小老儿也姓孙,不信您问我家小姐。”
唯恐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不信,跪着走到孙芸娘面前,鼻涕眼泪横流,扯着孙芸娘的裙角,说道,“小姐,看在老奴家里的奶过小姐的份上,小姐替老奴求求情,老奴也是孙家的人,老奴没有想要欺君的意思。求求你了小姐。”说着,噔噔噔,几个响头磕了下来。
房遗爱心下说不出的失望,感情不是自己盼了许久的孙思邈,而是孙家的家仆。不过也松了口气,最起码避子汤的事情不会闹出来了。
闵城王妃的脸,立马变得惨白一片,继而目光凶恶的看向跪在孙芸娘面前的道人,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
旁人或同情或好笑的看了眼闵城王妃,继而深思的打量着衣着不显的孙芸娘,还有安慰的扶着孙芸娘肩膀的房遗爱。
道人称呼孙芸娘“小姐”,还有房遗爱叫孙芸娘“干娘”,这些人耳朵里可是听的真真切切。
武媚娘本来是打算看看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如何处理,顺便适时的搅场子的,却没想到,竟然能够看上这么一出。有些意外,又有些放松的看向孙芸娘。
早前武媚娘怀孕,也一直是孙芸娘负责照料的。
武媚娘实在是没想到,当年不卑不亢住在武府的冯姨,不仅有房遗爱这么一个干儿子,竟然还是孙思邈的女儿!
孙成在孙芸娘的逼视下,战战兢兢的将自己一时糊涂干错事,然后被盛怒的孙思邈给撵离了身边,自己到处借着“孙真人”的称号,四处行医也顺便打秋风的事情,也给交代了出来。
孙芸娘有些气这个越活越倒退的奶娘的丈夫,有心想要教训两句,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场合也不对,当即沉下脸来,问道,“我父亲现在何处,成叔可知道?”
“听说,前些日子,老爷去了滇南,有人说那里有朝廷几年前发现的新药,老爷一直想去当地看看。”孙成低着头,回答道。
“家门不严,让皇上、皇后娘娘见笑了。”孙芸娘叹口气,对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请罪道,“不过,成叔跟在父亲身边多年,医术也是不错的。皇后娘娘若是应允的话,让成叔把以下脉,也无大碍。”
李世民轻轻点了点头,孙成擦干净鼻涕眼泪,净了手,继续把脉。
“皇后娘娘的身子,素有气疾未曾痊愈,还有些是早前生产时留下的旧患,这些只能慢慢的调理,急不得。只要平日里好好调养,不见气的话,娘娘的身子,自会好转。”孙成恭敬的说道,完全没了之前仙风道骨的气场。
“先生没看出皇后娘娘被人下了避子汤么?”闵城王妃羞恨交加,不甘心的问道。
“皇后娘娘体内并未有服用过避子汤的迹象,只是身子生产出血,伤了根本罢了。”孙成无比认真的说道。
李世民瞪了眼不甘心的闵城王妃,示意李安阳送孙芸娘和这个孙成先下去。
“不知王妃娘娘,从何处听来闲言,说本官给皇后娘娘下了避子汤?还请娘娘给本官一个说法!”房遗爱心下嘘了口气,面上愤愤不平的看向闵城王妃,大有不说清楚,誓不罢休的逼人架势。
“这,这……”闵城王妃求救的看向众人,刚才还在帮腔的人,一个个都躲开了闵城王妃的目光,没事儿般聊起了天气。
“皇后娘娘,妾身也是关心娘娘的身子,怕人会伤到娘娘,这才请了大夫来给娘娘诊脉。”闵城王妃很是真诚的说道,“既然确定娘娘身子无碍,臣妾也就放心了。”聪明的没有提之前指责房遗爱下避子汤的事情。
在一群人插科打诨声中,将话题叉开,揭了过去。
李世民目光不善的看了眼闵城王妃,扫了眼在座的贵妇,直接甩脸子打发了这些脸皮不城墙还厚的人。
众人走后,武媚娘也带着李佑回了东宫。
李安阳领命去查避子汤的事情。
房遗爱自是心情不佳的推着告了半天假的孙芸娘,领着孙成回了小院。
第三一九章 变坏?
关起房门”房遗爱跟着孙芸娘细细询问孙成详请
这才明白,立政殿上,孙成的话真真假假,让人难以辨认。
孙思邈去了滇南之地是真的,而孙成并不是犯错被孙思邈赶得,而是在孙思邈决定去滇南一趟之后,路途听闻孙芸娘在京城的下落,怕空欢喜,这才使了孙成来寻,他自己去了滇南。
看着孙成不骄不躁,慈爱的看着孙芸娘的样子,房遗爱胸中的气息这才完全顺从。
这才对嘛,以孙思邈的为人,长年累月跟在他身边的人,又岂会是立政殿上表现出的那样不堪?那岂不是活活砸孙思邈的招牌么?
房遗爱一边给别芸娘和孙成两人端茶倒水递点心,一边听着两人互话家常,当然也向孙成解释了避子汤一事。
听着两人人情味十足的对话,若不是侯夫人惦记着杨凡换药的事儿,怕房遗爱因为侯君集夜里的态度而生气,忘了给杨凡换药的事情,特特的派人来请房遗爱过去,房遗爱还真是将这件事情给忘到了脑后。
实在是孙成说话风趣圆滑,而且时不时的扯上一些孙思邈行医的故事,吸引了房遗爱的全部兴趣,将时间和别的事情全都抛逐了脑后。
见房遗爱离开时不情不愿的样子,就知道房遗爱没听够,孙芸娘自然是劝说孙成留下来多待些日子,平竟她多年不见娘家的人了。
考虑到冯铁匠不日之后就要返京,孙成也想见见这个未曾谋面的姑爷,多看看孙芸娘的生活状况,这样才好去滇南寻找孙思邈,好好的交差,便舍笑的看了房遗爱一眼,点头应了。
房遗爱乐呵呵的应了,说是晚上置办席面,要陪老爷子好好的聊聊,这才带着东西去了侯府。
看房遗爱和孙芸娘之间的感情不是作假,孙成也替别、芸娘高兴。
至于孙芸娘担心的闵城王那边的报复之事,孙成倒是不放在心上,烦有孙思邈的潇洒气质。
孙成虽然不放在心上,孙芸娘却少不得挂心,想着要求长孙皇后那里寻机回转一番,顺便让房遗爱留意一下。
房遗爱进了侯府,听闻杨凡已经醒了,进的杨凡的屋子,见除了侯夫人外,并未在见到侯君集的身影,倒也不以为意,知道侯君集是心里有些辐应,不想面对醒着的杨凡。
看着杨凡眼圈泛红……”抿着嘴唇,想哭不哭的倔强样子,房遗爱心中一软,怜惜的揉了掭杨凡的脑袋。
一边轻柔的给杨凡换药,一边引逗着杨凡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免得因为过于忍耐而更加的痛苦。
换完药,见杨凡在整个换药过程中,强忍着没叫痛,苍白着小脸,渴望的看着房遗爱。
知道杨凡是想多知道一些疼他,却又跟他素未谋面的舅舅侯赞军的事情,房遗爱擦掉杨凡脸上的汗水,夸奖了两句。
看着杨凡有些害羞的黑亮亮的双眼,在杨凡期盼的目光下,换完药之后,房遗爱倒是多留了两柱香的时间,多讲述了一些侯赞军和尉迟宝林书信上的东西,哄了杨凡吃了药睡下,这才出了侯府。
少不得让房崎将杨凡伤势稳定的消息,分别送往东宫和武府。房遗爱回家本想跟房玄龄说说上午在宫里的事情,奈何天都擦黑了,房玄龄都没回府。
给牛赛花诊了脉,和房夫人、青娘打了声招呼,房遗爱就去了孙芸娘的小院。
想着杨凡的遭遇,房遗爱深深的看了金铃儿一眼,使劲的摇搓了一番锦麒和锦麟两个,直到两个孩子告饶逃跑,这才悻悻的放了两人。
因着孙芸娘第二日还有入宫,孙成和房遗爱多是聊些医术上的东西,被叫回来陪客的崔逾凡,反倒插不上多少嘴,看着天色不早,聊得正上瘾的房遗爱和孙成两人,为了不影响别人的休息,干脆要了壶茶水,两人去了东厢的暖炕上继续聊。
房遗爱不知道的是,雀逾凡在听闻了金铃儿转述的,房遗爱关于给杨凡换药的情况之后,神色变换了一下,当夜又借口去了崇文馆。
看到崔逾凡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的消瘦背影,金铃儿目有所思,最终却是叹息一声,看了眼东厢房的亮光,这才转身回房陪两个孩子休息。
第二日一早,房遗爱的神色虽然有些疲惫,两只眼睛却是晶亮,陪着孙芸娘用完早膳,并未叫醒黎明前才刚刚入睡的孙成,就送了孙芸娘进宫。
李承乾早就派了人去宫门口候着房遗爱了。
来人并未让房遗爱去东宫,而是告知了房遗爱,阅城王一家,今天一早,天色未亮,城门刚开的时候……就已经出了长安,回了自己的封地。
至于指使着闵城王夫妇找麻烦的黑手是谁,李承乾只让小太盅带了“皇上英明”四个字。
就是说,幕后的黑手是谁,李世民心下已经明了,不想让李承乾的人往下查下去。
这说明,要么这人是李世民不舍得处置的,要么就是牵扯的人多,李世民现在不能动。
无论那种情况,今年这今年,李承乾夫妇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了,万不能再出什么差错。
至于房遗爱等人,今日行事也许小心谨慎。
不经意间听闻,半路生病耽搁了形成的汉王李元景,今明两天就要抵达京城,房遗爱记起史书上说李承乾最后的造反之事,好像多少也跟他这位皇叔脱不了干系,于是让小太监带话回去,让李承乾夫妇小?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