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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令第18部分阅读

    ,还说不给我补也要给我肚子里小的那个补。

    我没有不眠不休也没有不吃不喝傻乎乎的守在床边,自己都照顾不好了怎么着紧他。这天我正在外间吃饭,冷不防就听到里面有重物落地的声响,抬头与何修齐对看了一眼立马起身冲了进去,原来不是人掉了下来而是床头的角凳摔到了地上。醒的真不是时候,前两个时辰屋子里有人他不睁眼,这会儿人都被我打发去吃饭了他倒醒了,估计是想起来但没起成勾住帐子扯到了角凳。

    “醒了就好,不过因为你肩膀之前就受过一次伤,再加上这次的……基本上你就别指望你左手还能拿剑了。”

    “不能拿剑最好,行了,你出去把他的药给端过来。”

    说着我倒了杯水扶起云之喂他慢慢喝下,急着支开何修齐我也是怕自己随时有可能掉下泪来,光凭言语还无法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还要吗?”

    他摇摇头只是拉着我,“别走……”

    心里一疼又觉得有些好笑,“都到家了还走什么,我不累儿子会累的。”

    “是女儿……”他靠在我肩上轻笑出声。

    “一会吃了药再睡会吧,好好休息。”

    “你陪着我。”

    “当然,我要看着你好起来,这次差点被你吓死,可我总觉得拿你的一辈子做补偿似乎还不够怎么办?”

    他沉默了会,好像是在消化这话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这个事实。

    “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要你想,无论几辈子我都愿意补偿你。”

    第 119 章

    不知为何,南宫令此次回来在城内的声望突然高了起来,究竟我在东宫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他孤身一人站在天晨的军营内面对李慕的两千兵?萧怜绝又是从何处得知天晨这次的夜袭,还能早几日带着我慢悠悠地晃到连山,看似不经意却竟然是计划好了的?还有李慕,他是何时脱的身又是如何在众多耳目下离开的?

    我随满腹疑惑但又不好问,城里人很少,七星楼的天岐竟是一个都不在。心里一直挂着云之的伤,也不知道苍者什么时候不见了,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另外三个护法更别提了,连个影都没瞧见过。本来就憋不住好奇的人,何修齐是一问三不知,云之伤又刚好我也不想问这个来烦他,思索来思索去我只好跑去阎罗殿找琰摩罗了。

    “稀奇稀奇,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容莲也会有愁眉不展的时候?”

    不敲门就进来还一边说着风凉话的人除了双子安不作他想。

    “来得正好,我有事问你。”也省的我跑一趟阎罗殿了。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还记不记得你离开无月宫我得罪兆和权被追杀的事?”

    记是记得,但这跟我要问你的有什么关系?

    “是南宫令托了我去打点千秋局的,很早之前他就防起了萧家人。上次你们从玉龙山回来路过萧河城不是去了次千秋局吗?说的是人身镖,但不是保他而是保你,他知道凭暗卫压不住萧怜绝,可没想到你会自己失踪……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城的?”

    我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的躲了他的眼,“以前来皇城在凤凰山山脚那块抓过蛐蛐,那天在林子里误打误撞发现一个暗道,正好是通到内城的庆余居,可里面有扇门只能从里面开了锁出去却不能从外面进来。”

    他一怔,“南宫令不知道这条暗道?”

    “当时一门之隔,我后来是凭着记忆试着把暗道移到上面来,跟着路线再走一遍才发现的庆余居,而且暗道藏的很隐蔽,我也是花了极大的心思才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何况庆余居地处偏远,除了我知道个中原因否则谁会没事往那里跑。

    “那日听闻你因为小元的出现赌气躲到庆余居里,原来不全是打翻了醋坛子还是为了琢磨暗道这一层?”

    耸了耸肩,我不可置否。

    “你好好的为什么会想到要走?为什么你会在东宫跟萧怜绝一起?现在突然回来又为的是什么,难道说手上的聚义庄出了岔子?”

    我从来没有想过双子安会这样看待我,一下子就没回上话来。

    “我有跟你说过我大哥的宝砂袋吧,里面夹了份信是我大哥亲笔,当时我只是想去看一眼况且我知道有暗卫跟着也就没顾虑那么多……”

    双子安没说话,良久点点头,“下次有什么事你还是跟他商量一下再做定夺,你知道你这一走闹出多大的事?”

    不用你说我已经亲眼见过,“被萧怜绝摆了一道。”

    “南宫令早算到李慕当时就不在营里了,他也不可能完全信任天晨的人,便派了护法带天岐一干人赶往天池城,一是防着萧宗久二是如果李慕回去就能够当场截住他。可是谁也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个萧怜绝,前段日子皇帝撤了左军后他好一阵子就没有了动静,这回带着他的精兵出现的这么凑巧,你说是谁多了嘴?”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

    “长生门的阿语几天前失踪了,他来这里之前和百日教有过关系。”

    百日教?我猛地就想起了萧怜绝身边的那个女人,不会这么巧吧?

    “你们怀疑是阿语?他一个守门的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东西?”

    双子安难得叹口气,“怕只怕有心人,虽说皇城的主人是南宫令但到底他也是才入主进来的,就像庆余居里的暗道他就不知道。”

    “既是如此,为什么要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李慕身上而任由萧怜绝去?”

    他瞪我一眼,“你也不问问你自己身在何处?萧怜绝会做出什么谁都没法保证,你真以为南宫令会拿你的命去做赌注?”

    抿了抿唇我无可反驳,这次的确是自己太掉以轻心了。

    “罢了,你也不要想太多,一切等南宫令精神好些了再重新部署吧。”

    “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总不会特意跑来唠嗑这些的吧?”

    “一半一半。”说着他从身后拖出个麻袋,“个死小孩要造反了,让小爷我帮他看店……哼,偷出来多的米送给你一袋。”

    我眉头抽了下,只觉得自己走了什么霉运会认识双子安的。

    赶紧把他打发走,这人太会破坏气氛了。

    揉了揉太阳|岤回头就看见那人倚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看他的样子也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

    “怎么起来了?”

    他不说话只微微抬了手,我盯着他看了会,他还是保持那个姿势不动。

    “别这样,等你精神好些了再说?”

    还是不动,表情也未变过,无奈,我叹了口气走过去。

    “好了,喝完药我陪你一起再睡会。”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旦受伤就会变得很粘我,大概是知道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最说话算话。

    而且是非答应不可,不然他就想去碧落殿议事了,真是时刻都不能让人放心。

    他牵了我的手走回房里,乖乖喝了药躺回床上,没多久身边就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微侧了头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心里一紧,伸手环上了他的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阖上眼,才一会他就能睡得这般沉,一定是累坏了。

    第 120 章

    我就知道我和双子安的话都被他听到了,估计他也没花心思去找暗门,直接就在庆余居外上了把大锁,谁也进不去。

    “在看什么?”他靠过来把我整个人都纳进他怀里。

    “就这样把门锁了?也不查查为什么会有这个暗道,谁造的又是出于何目的?”

    “不奇怪,也许是用来逃命的。”

    “哦……今天觉得怎么样?”

    “可以出去走走。”

    “别走了,赶紧把余毒给清了吧。”

    “用内力逼出来就好,我不想见血。”

    “身体撑得住吗?”没等他回答想想不对又补了一句,“我不要听模棱两可的答案。”

    “不碍事,外面风大别站这儿了。”

    才刚说完他就放开我背过身咳了起来,我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扶他进屋,这些日子他的身子越发的单薄了。

    “这一个个的人都到哪去了,要用的时候一个看不见,少家兄弟呢?”

    “少游和少茗过去照顾少岩了。”

    “嗯?少岩他怎么了?”

    “和我一样……”他坐回榻上揽过我的腰把脸贴在我小腹上,“受伤了。”

    “怎么会……”刚笑到一半我就停住了,“是萧怜绝?严不严重?”

    问出口就知道是白问,要是不严重也不用少游和少茗两个人都过去了。

    “不说这个,给我盛碗莲子羹吧。”

    “做什么,还怕我会自责?”

    他轻笑出声,抬起脸用下巴蹭着我的腰腹,“你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

    撇了撇嘴拍下他的手,转身往外面走去。

    “去哪?”他一下就站了起来扯住我的胳膊。

    “你不是要喝莲子羹嘛。”

    “哦。”他这才松了手。

    等我端着莲子羹回房,推开门就看到他盘腿坐在榻上,一股清郁的冷香急扑而来,浓郁的有些呛人。

    汗水顺着他尖削的下巴滑落,打湿了衣襟,由淡绿渐渐化为墨绿。有黑血缠绕过他纤长如玉的手指,血丝沿着莹白的指尖滴下,画出细碎浅淡地刀痕。

    他细眉一拧,随即咳出一口黑血,身子斜斜软倒在榻上,脆弱的一击即碎。

    凤眼微微眯开,眼角淌下的一滴汗勾勒出他苍白的脸,虚弱地好像自己只要动动手就能治他于死地,可一旦这么想了细看过去却又有种惊心的妖异感从他骨子里生出来,那感觉就好象此时有双刻上了妖红地狱莲的白骨手紧紧掐着你的脖子。

    深吸了口气我才缓过来,“说了让你不要勉强,你又不听?”

    见我皱眉露凶光,他咬了咬唇将脸转过去,还在郁闷被我打了一巴掌的事呢。

    拿过帕子给他擦嘴角和手上残留的污血,“这次全给逼出来了?”

    他点头,乖乖把脸凑过来,“好在……你没有事。”

    眼帘低垂,看不清他的眼神,却有倦然的萧杀随着那股冷香慢慢弥散开来,我不自觉地缩了下手被他一把抓住。

    “虽然是没有受什么皮外伤,但云之,下次做决定之前问问我好吗?这里……”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胸,“被你吓得不轻。”

    薄唇微微抿起,他抱我上榻,只是搂着我并不说话。

    “……以后不会了。”良久他在我耳边呢喃了一句。

    “嗯。”我扯了把他汗湿的衣襟,“去洗洗,现在天冷了,你本来就有伤身子虚得很,还想得病不成?”

    “你陪我。”

    我瞪起眼推开他,却见他的表情是一本正经。

    “那还要不要我替你擦背?”不怕,反正我脸皮厚。

    他眼眉一皱,“不要。笨手笨脚的,一定会碰到我伤口。”

    “你,我……谁稀罕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陪,自己去洗!”

    捡起手边的帕子就往他身上甩,什么东西,替你擦背那是我给你面子!

    正要翻身下榻腰上忽然一紧,人又被他撩了回去。

    “小心点。”他小心的拿开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我脚上的薄被,“都要为人母亲了还这么跌跌撞撞,摔到了怎么办?”

    “有什么,大不了一尸……”

    最后两个字没敢蹦出口,他斜眼看过来那眼神就像把刀,架在脖子上冰冷冰冷的。

    “不开口还好,一说话就让人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了。”

    我抬头嘿嘿笑了两声,他一愣半晌没有反应。

    “其他人人无所谓,反正你舍不得。”推开他下了软榻。

    “又去哪儿?”

    “叫人拿热水来给你洗身。”

    朝天翻了个白眼,这人还是忙的好,闲下来就喜欢管东管西的,只要我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就不乐意了。

    走到楼下大堂意外的看到了打薄了一圈的少游,这才刚说到他人就出现了。

    “少岩怎么样?”

    “何先生说暂时稳定了,先由少茗照顾着。”

    “你也去休息几天吧,云之这里有我在。”

    “可夫人的身子……”

    “有何修齐看着不会有事,就算他偷懒还有他儿子呢。”

    我挥了挥手打断他就要出口的话,“少岩这次的事是我惹的,上次少茗被箭射伤中毒也是因为我,等云之精神好了我再去看他。”

    少游点点头,眼眶竟有些红。

    “怎么了?”

    “……如果没有夫人怜悯如今也就不会有我们三兄弟了。”

    等一下,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第 121 章

    “夫人可还记得逵旻先生?”

    我想了想,半天没想出什么,便摇了摇头。

    “就是身边跟着桃花红和李花白的那位道长。”

    “哦哦,他啊,怎么了?”

    说到桃花红和李花白我就想起来了,那两个小跟屁虫每次都会被我狠狠嘲笑一番。

    “那夫人还记得连山的小七国吗?”

    “小七国不是早没了吗?”皱起眉我突然想到了,“你们不会是假道人从小七国掳回来的三胞胎吧?”

    他点头,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少游,你今年多大?”

    “二十有六。”

    我一直以为他只有十六七岁,居然比云之还大,模样怎生得这般小?

    “……当年假道人捉了你们是为了要投效西陵是吧?戚王唯一的三子,如今小七国也就只剩你们三个了?”

    “事实上当时的小七国已不胜战力,逵旻先生捉了我们不到半月小七国便归于西陵了。”

    经他一提好像是有这么件事, “所以我说那就是个假道人,没见过住在道观杀心还这么重的人,见你们没用了就想杀。要不是娘家里和他们家是世交,这种人我连容家的门都不会让他进。”

    “要不是夫人我们……”

    “我只是看不惯那个人。”习惯了别人的刻意奉承和冷嘲热讽,少游这样子的我倒不习惯了。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疾走的脚步声,听这声势人不在少,云之向来喜欢清静,谁吃了豹子胆敢破这规矩?

    少游脸色也一变,敛眉竖耳,“是护法和天岐们!”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上口茶就看到琼华的长靴踏进了门,紧接着跟进来的是肖锦瑟以及阿月和阿青。

    “你怎么在这?君上呢?”

    “有事和我说也一样。”

    于是琼华就没了声音,柳眉一挑,侧脸转向了少游。

    少游抬眼看了看,什么都没说便退了下去。

    “你不是回你大哥那里了?”肖锦瑟奇怪的问道。

    这么说的话他们还不知道云之受伤的事?

    “苍者呢?”

    “和琼英在京城,他怎么了?”

    原来是兵分两路,“就当我没问过。李慕还没有捉到?”

    “别想遮掩过去,苍者怎么了?还有君上呢?”

    琼华皱着眉问,倒也没有责怪的意味,而是出于一种疑问和担心。如今局势不明,又久久没有云之的消息,沉着如琼华也开始不安了起来,否则不会冒这个险赶回来了。

    抿了抿唇,我把事情的经过大概的说了一下,才说完肖锦瑟黑着脸就想往楼上冲。

    “他现在需要静养,最好不要打扰到他。”我挑起眼,用余光瞥他,硬着头皮走了两步终究是停了下来。“我说了,有事和我说。”

    “我要秦广和转轮两殿阎王,你若是能把这两人请出来,我自然无话可说。”

    皇城的十殿阎王直属于城主手下,除了城主,其他的人别说要请他们出来就是要见一面恐怕都很困难。

    “他们几个已经去了。”

    回头,他站在楼梯旁,已换了一身衣服,红底云锦描金线蟠龙,衬得他苍白的脸色莹润的近乎于妖娆。

    “琼华,找祥瑞和你一起去掖庭府,给我带回来我要的那几个人,特别是天晨埋的暗线,一个都不能少。”他边说边走过来,一手扶上我的肩低下头,“娘子的凤凰令可否借为夫一用?”

    从这个人身上好像永远看不到类似慌乱或者紧张的情绪,明明应该是静默淡然如墨笔下的画卷,可也许就是你的一个转身他就悠然绽放|qi+shu+wǎng|,开出最美艳的花果同时又藏着尖锐的利刺。

    “锦瑟,叫留守在天池城的人七天之内全都回来。”

    琼华拿了凤凰令便和肖锦瑟一起去了,片刻都不耽搁。

    “就这样给他了?”

    “他不会也不敢背叛我。”

    听到这句话我就开始不舒服了,“是,反正你谁都信就是不信我。”

    肩上一沉,我没抬眼,看见他的表情我肯定就张狂不起来了。

    “阿月,把李钰给带过来。”

    谁刚刚还答应过我伤好前不劳心费神的?

    “没事的,问他几个问题而已。”说着就在我旁边坐下,习惯性的捏起鼻梁。

    我眯了眼怀疑的看着他,你厉害,在这么粘我的情况下还能□乏术去找十殿阎王商量了对策,你就守着你的劳碌命吧,本夫人不管你了!

    气得有些饿了,拿起桌上的瓜子就准备磕,谁知瓜子壳还没舔到就被一只手拽住了。

    “你现在怎么能吃这种东西?”细眉微拧,“阿青,去厨房拿些点心过来,要有营养的。”

    眼巴巴看着他把一盘瓜子没收,顺带还把桌上的零食全给收了,茶也不给我喝只给我一杯清水。

    “果然我还是比较讨厌你。”

    他垂着眼正摆弄着我的手,良久慢慢叹了一口气才抬起头。

    “莲儿,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说了一半他又自己笑起来,“罢了,孺子不可教,多少年了你从来就不知道要长记性。”

    我哼了一声,抽开自己的手,“那你去教个会长记性的人啊,谁拦着你了?”

    他看着我轻轻的笑,苍白又绵长,好似云雾凝聚成的一缕软烟。

    “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让我休息,他们不会给的。莲儿,你知道我有多怕自己会失去你?我只是想让你得到这世间一切最好的东西……”

    “我知道。”

    何况我已经得到了。

    第 122 章

    李钰这小崽子谁要是姑息了他谁就倒霉,我要是那时候没阻止他说下去指不定就给他编出个什么烂俗的故事,说什么他娘只来得及教他轻功,宰相的千金哪会什么武功,根本是他爹只教了他轻功就不允许他学其它的了。

    阿月为人向来柔和,唯独对这李钰不肯手下留情。

    “你和他有仇?”看到李钰被他推的跌进来,这么想也不为过。

    “生的像小白兔,却是狼子野心。”

    当初这小子死命的要把我拖下水,都没成,不想到底还是着了萧怜绝的道。

    “怎么说?”

    “李慕的帅印根本没有被他带出来,这父子俩可演了场好戏,骗了多少人以为他们真的是山穷水尽了。”

    存心让我逃出来,原来就是为了引出他儿子这步棋啊!我张了张嘴,恨不得立马变出一个小人贴上李慕的名字,扎死他!

    “当然这小子也不是全心全意向着他爹的。”身边人说着,顺便拿了块桂花糕塞进我嘴里。“李慕要是出了状况他肯定是第一个倒戈的人。”

    嗯,你也一样,落井下石嘛。

    “难道不好吗?我随时可以为你们提供他的情报。”

    “你给我一个可以相信你的理由。”

    李钰抬起细嫩的小脸,眼尾勾出一抹轻佻。

    “你南宫令第一个弱点是疑心太重,至于第二个……”说着瞥了我一眼,“不用我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配上那眼神,说得我就像个累赘。

    “……果然不是个讨人欢喜的孩子,难怪你父皇不要你。”

    话音未落,他脸色就变了。

    “别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凤凰女,命中不缺富贵荣华,却难寻一颗真心,反正所有人都只想着要如何算计你。”

    这话说的真是……存心想惹我发笑吧。

    “你怎么说话和那破算命的一模一样?”

    他定了定,半天挤出一句,“什么?”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种话都信,说明什么呢?是想说我比较惨,还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这里发生过什么……”

    “叮当”一声脆响截断了李钰后面的话,阿青手上拿着半块金环锁扣,还有半块砸在李钰的腿上落在了他的脚边。

    我眯着眼半抬起头,桂花糕比较干吃了有些噎。

    “发生过什么也不会让你知道,阿青你也太急了。”过了口茶斜眼看向一直未出声的人,“所有人你都是这么试探过来的?还是只有我一个?”

    “小侯爷,你是想做功臣还是罪人?”他没有回答我,轻笑间又轻易的转移了话题。

    “哼,功臣与罪人又有何区别。”那通透的眼里浮上了一层幽光,“无论是谁赢了这盘棋,最后都不可能容得下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于是你占了多少先机呢?”

    大概是南宫令这种淡漠的态度刺激了他,他踢开脚边的金环想走过来,却被一滴轻溅而开的茶水点了|岤。

    阿月和阿青都没有动,而且手边无茶所以不可能是他们。

    李钰狠狠瞪着我身边的人,“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这一插手就等于是判了我死刑!”

    “那是你急功近利在先。”南宫令的眼神渐渐就变了,沉如墨厉如毒。“天绝教的君观,君教主,你可别告诉我你不认得他。”

    没等李钰有什么反应我倒愣着了,怎么就突然跳到了天绝教?

    “你……难道说……”

    “怪只怪你选错了人,他用错了方法。想要吞并南宫家和封家还要做城主,动作太大胃口也不小,但凭这些还不至于我想去抓他身后的人,可你们偏偏不知好歹劫谁不好劫了容莲。”说着他慢慢笑了起来,轻软似烟又透开淡淡血气腐人心。“你既知我弱点也总该知道我最恨什么,容治的下场你们又不是没有看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至少比你想象的要早。”

    李钰咬起牙,“怎么可能!”

    “哦,这还要谢谢我十一娘成就的一段露水姻缘。惜红园的花魁与小侯爷私交甚好吧?”

    一句话却像春雷炸响,劈碎了桃花面,留灰白向绝望。

    “连她都骗我……”他低低呢喃,声噎如泣。

    “反正你也生无可恋,判不判死刑都没什么差别。”

    我早说了,南宫令这个人小心眼又记仇,得罪谁都别得罪他,一旦被他盯上了就别想甩得掉。

    “阿月,护送小侯爷回京。”

    说完他起身拿掉我手上的半块桂花糕,“吃这么多一会儿午饭又吃不下了。”

    “啧,我还没吃玩呢……你讨厌死了,萧怜绝那儿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的……”

    看戏看了一半,手上的点心又突然被人拿走,其实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口没遮拦的毛病,一不小心就会暴露。

    “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他眯起眼微微笑着,我脑门子一凉顿时清醒了过来。

    “什、什么?我刚刚有说什么吗?”装模作样的转开眼,“啊,都午时了,吃饭吧。”

    “阿青,午饭在这用。”

    “还是在……喂!”

    哪里肯等我说完,人早就没影了。

    “在东宫过得挺滋润?瞧你这回味的模样,看来我是白担心你了。”

    “我这不是怕你女儿饿着嘛,难不成你还见不得我好,偏要上刑入狱你才满意?”

    “上刑入狱。”他重复了一遍,伸手替我理顺了额前的碎发。“谁要是敢这么做,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所以莲儿,不要给别人这个机会。”

    自己的一时大意打乱了他的计划,他这次至始至终都没有凶过我,是因为没有像以往那样不安了吧。

    “嗯,我会乖的。”

    兴许是没听过我说这种话,他反应了很久才回过味来。

    他笑起,散开了一片春光明媚。落在我额上的吻轻如柳絮,温柔至极,虔诚如赤霞暖光。

    第 123 章

    时间悄无声息的划过,转眼又是一年冬雪纷纷。

    逢二月,天微晴偶有小雪,好在今年是个暖冬,不觉得特别冷。

    过了一阵太平日子我倒有点待不住了,这几个月在九重楼养着没怎么出去过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早知道就不装乖了,话果然不能乱说,一套把自己套这么深。问那个死人南宫令么又问不出什么,避重就轻三下两下就被他带过去了,我老是喜欢干作茧自缚的事,不对,都是他南宫令最会装可怜,每次都捡我心窝子最软的地方戳。

    “小满啊,那是什么?”

    “这……”小满向窗外瞅了瞅,“属下也不清楚。”

    “不清楚不会下去打听啊。”我搁下茶,斜了她一眼。

    她知道我近来脾气不好,或者可以这样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等于是恢复了以前的脾气,所以她也没多说什么转身便下了楼。

    不指望能打听出什么,不如支开她我自己下去瞧瞧。

    花顶软轿,一看就是女人用的轿子,这么明目张胆的从长生门进来,当我瞎的?

    算起来那个死人有六天没来过楼里了,想到这我挑起了眉,不太是滋味。

    “你怎么跑出来了?”

    循声望过去原来是何梦延端了一盅燕窝正要上楼,偏生了双贼眼,怎么就瞧见我了?

    “你爹也说了,多散步有益。”

    “是这么说没错,可谁散个步会散到屏风后面去的?”

    死小子,管得倒多。

    “外面是谁来了?”

    “嗯?”他一脸疑惑。

    我都忘了他不是躲在药膳堂就是在园子里栽药,也和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没什么,燕窝拿来了你可以走了。”

    “今天要给你诊脉,有什么鬼计划还是先缓缓吧。”

    “别口没遮拦,东西放下跟我走,姐姐带你去看美人儿。”

    “有什么好看的,你又想闹什么事?”

    难道我就长着一张闹事的脸?不去就不去,谁稀罕!

    “喂!你别一个人……小满,小满呢?”

    没管何梦延扯开冷面皮在后面大吼大叫,爱跟不跟我先走了。

    出了门冷风劈头盖脸的砸来,哆嗦了一下眼皮开始跳,突然又有些犹豫,心里滋生出不祥的预感。

    可我偏偏就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好奇心起其它的事便成了那天边浮云。

    倒是没猜错,美人也的确是美人,就是眼熟的有点过,竟然想不起来是哪号人物了。

    “你还想要什么?”那人的声音远远地,带些疲惫。

    “她便是想要这天下你都愿意为她打下来,我只求你待我如待她一半好,我也知足了。”

    那边厢沉默半晌,无声静默最挠人心痒,慢慢吸了口气更觉吼间干涩。

    “好啊。”轻轻回了一句,我心凉了半截,奈何只闻声看不到他的表情。

    “真、真的?”女人的声音抖了上去,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激动的。

    “若你能为我去死。”

    又是一阵静默,远方有乌云随风飘来,冷雪亦盘旋而至,滴在脸上却化不去。

    很久,里面还是没动静,慢慢地我就耐不住冷了,推开门登堂直入。

    “没打扰你们吧?”

    那人看到我有些意外,没多理他,我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神色惊疑不定的美人身上,总算想起来是谁了,原来是惜红园的花魁。

    她在西陵国很出名,说来也很有意思,因为是个孤儿从小就被晴姨娘捡回了惜红园,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又见她模样儿标致就干脆把她当花魁来培养,其他人见晴姨娘左一句花魁姑娘右一句花魁姑娘的叫着,便也跟着一直叫到了现在。当年知道了这事的缘由我还笑话过晴姨娘一阵,那时候我三哥还是这位花魁的大恩客呢。

    “惜红园没了你晴姨娘可要哭死了,你好意思抛弃给你吃好住好拉扯你到那么大的半个亲娘而来投奔这个一点不靠谱的男人?”

    “不靠谱……”她反复念了几遍随即冷笑一声,全不似刚才的忧怜柔弱。“没有南宫城主还会有你今时今日的地位?或者你还有命能站在我面前?”

    “这是他欠我的,我看你是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打吧,别睁着一双眼睛就只盯着别人的风光不放。”

    她没听懂,她当然不可能听得懂。我曾经说过岳玲荷,她的喜欢没有到能以命相交的地步,当时她反问过我而我没有正面回答,很多事根本没必要到处说。

    被我一句话堵过去她半天没吭声,抬了头眼中还是有不甘。

    这时候南宫令动了动,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别说了。”

    “你管我那么多?”

    斜眼过去,他一愣,攥紧我的手忍不住苦笑。

    “这种人为了博得他爹的认可什么事没有干过,你们光知道他对我好了,又知不知道六年前我差点就死在他手上!”

    南宫令的脸色瞬间就白了,抿唇绷紧了一条白线,漆黑的眼摇曳的厉害。

    第 124 章

    六年前。

    洛阳城的君子楼外弥漫着一片肃杀之气,云烟低迷天色阴沉,西风起吹散一街落叶。

    那时候大哥时常不在家,二哥要帮着爹打理家里的事情,三哥又管不住我,我便跟着封莫如天南地北地走,他画他的美人图,我就带着当时还粘着我不放的严孤鸿到处去凑热闹。

    选洛阳城落脚是个巧合,在君子楼外遇见一场厮杀是偶然,当看见其中一张熟悉的面孔被一群人围追致伤我会去救他纯粹是个意外。

    “走……走开……”

    “白衣服都染成红衣服了你还要别人不管你,你想死也别弄脏店门行吗?”

    “容小姐,南宫家的家事最好不插手微妙。”

    “这是谁,白陈云?什么狗种都反咬起自己主子了?!”

    “陈云有错,但这是老爷的意思。”

    “这事儿我还非要管了。”

    白陈云还是面不改色,不说话也不退让,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地痞无赖。

    “那正好,敢问容小姐给我们家小少爷吃了什么药,光是会壮别人的士气而毁自己人的威风?”

    “我能给他吃什么药?他哪次见到我是能和平相处的,还不是一句两句不顺就打起来了,给他吃药……哼,我倒是想给他颗毒药吃吃!”

    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番话当然是因为我还不知道白陈云口中的别人指的是我爹。

    “也好,陈云这里凑巧有根断肠草,容小姐需要吗?”

    还有备而来啊,敢情你们这是要往死里整他?白陈云你收了他二娘什么好处了?

    “借刀杀人用得不错,虽然我容易冲动,但要明着给我下套你还是省省吧。”

    “是吗?那可惜了。”他忽然一转身,“带小少爷回去。”

    “谁敢动他就是和我过意不去,他南宫令的死活是本小姐说了算的!”

    白陈云木然地眼中有精光闪过,二话没说,拿起手中还滴着血的长剑直刺而来。

    没料到会有这一手,来不及躲,正在这时有一卷宣纸从楼上斜斜砸下,撞开了白陈云手上的剑。

    抬头瞧见封莫如手执小狼毫站在二楼的窗口前,再往上他的表情却被掩入了乌沉沉的云雾中看不真切。

    黑云飘来当空扔下一记炸雷,时为晌午天色却沉如墨。还在那声响雷里没回过神,突见眼前的白陈云腿一软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白护卫!”

    打开冲上来的其他人,白陈云吐出口中的血眯眼看向用剑支撑着身体的南宫令。

    “……是他要我死还是你要我死?”

    “反正一样要死,又有什么区别。”

    结果是没区别,但过程有区别。南宫令这种人除非你有这个本事可以逼得他去自杀,比如他爹南宫易,否则他才不会任你宰割,他不一定当场要你的命却可以在事后很久再折磨的你生不如死。

    我撇了下嘴,“别当我不存在,白陈云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你很烦。”

    回答我的倒不是白陈云,而是那个明明都奄奄一息了还要强撑着不倒的人,还就这句话说的不气喘。

    本来没什么,就因为他这三个字,现在他越不想让我插手我就越是要管了,死活不能顺了他的心乐了他的意。

    “孤鸿,上!”

    严孤鸿是生的嫩,何况那时候还矮我半个头,亏我喊的气势汹汹,待到他从我身后磨磨蹭蹭地走出来,白陈云左手边只有一根眉毛的人果然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狠狠剜了严孤鸿一眼,抢过他手上的剑挑着那个只有一根眉毛的就刺过去,看我不把你另一边的眉毛也刮掉!

    想的很好,可到最后刮掉那个人眉毛的还是封莫如。

    “变天了,一会下雨要淋着了怪谁?”

    他刚说完我立马拉起严孤鸿死扯着南宫令拖进楼里,前脚刚一踏进去身后又是一声响雷随即大雨倾盆而下,只一瞬就让人从头湿到脚。

    封莫如还有个特长,说话永远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俗称乌鸦嘴。

    于是白陈云那帮人毫无疑问的被淋了个透心凉,当然,那个乌鸦嘴也不例外。

    等了半天却没人进来,朝外面望白茫茫一片,雨大到什么都看不清。瞥了眼南宫令,这家伙终于撑不住晕了,想了想还是先把他安置了吧。

    “我这还有点金疮药,你给他上药我去问掌柜要点白布。”

    “都是血,那么脏,我不要。”

    他蹙眉一副死都不要的样子,我瞪他,他转身就出门。

    “我去要点白布。”

    哎呀,这臭小子,反了啊!

    看着面如金纸的南宫令,我叹了叹,反正都出手救回来了也不差这一事。

    我是难得好心可偏偏就是有些人不领情,既然晕都晕了还不晕个彻底,给他上药到一半他猛然睁开眼弹起来,打翻了我仅剩的半瓶金疮药不说还把我撞的跌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扯痛了伤口他眉头紧皱,“……我不要你救……”

    “你就钻在你爹这条死胡同里不出来好了!没了你南宫易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为了个女人就疯成那样,那女人死了他怎么不跟着一起……”

    后面的话被一双手卡住了脖子生生给逼回了肚子里,那双漆黑如墨的眼轻摇,透出淡淡妖红。

    第 125 章

    忽然雷声震耳,带来一卷狂风密雨,砸开木窗破空袭来,云黑如恶龙携着豆大的雨珠仿佛要穿过那一扇小窗扑入屋内。

    风吹来感觉身上有些湿凉,垂眼看去他小?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