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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令第15部分阅读

    万一遇上李慕怎么办,他可没有那种会放过拐走自己儿子的人的宽大胸襟。

    “千秋局的人拿了钱就不是白做事的,至于如意楼有无月宫在背后撑腰,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淡紫色单衣外罩一件同色纱衣,他盘腿坐在床榻上,芙蓉帐半挂而落被暖风吹起柔软的波痕,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一圈朦胧的光雾,软帐里那人流光回转的眼眸,盈盈如秋水,妖异似花月。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相信这般骄傲矜贵的人也会有潦倒狼狈的时候。

    “无月宫?”搁下手上的茶器,“你手上到底有多少产业?”

    他侧过头想了好一会,“忘了。”

    “那有多少财产呢?”眉头不自觉的跳了下。

    “……至少不愁吃穿吧。”他抬起眼盯着自己额前的碎发,一脸的无辜表情。

    “正经功夫不练没事跑去赚那么多钱干什么?你打算转行去当商贾巨富?”

    把玩着玉瓶的手一顿,嘴边勾起一道莫测高深的弧度,眼眸亦晶亮如星月。

    “告诉你一个秘密要不要听?”

    我眯起眼,心里打起了鼓。

    “什么目的,又打算坑我?”

    “啧,什么话,为夫的疼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坑你,你不来坑我才是真的……”

    说到后面他反应了过来,由于停的太及时反倒显得突兀了,怔怔的对看了会,他有些懊恼的拧了下眉别过头去。

    此时,刚才消停下去的蝉鸣声又随着太阳的高升一齐响了起来,一阵阵的直教人感到越发的烦躁。

    第 103 章

    好日子总有到头的时候,我就是难得起个早也不太平。

    那个身影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堂里,即使背着光看不清脸,但吃完东西后要把手指一根一根仔细擦过去的习惯,以及一身招摇过市的银红蝉翼纱,让我一眼就知道坐在那里的人是谁了,因此措不及防差点从楼梯上跌下来。

    “不用看到我这么兴奋吧,我会过意不去的。”

    听这口气分明就是幸灾乐祸,过意不去,说给谁听呢?

    “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走进来的咯。”

    “进来干什么?止郁呢?”

    “冠侯爷多大的魅力,小指头勾一勾还不都投怀送抱去了。”

    “别在我面前挑拨离间。”

    “我有吗,难道实话实说也不对?”

    “她怎么可能会和李慕有来往,你能不能说点靠谱的?”

    擦完手扔下丝帕,拿过茶水喝了几口,悠悠抬起头抿起樱绯色的薄唇,桃花眼里含满靡丽的笑意。

    “怎么就不可能了,你说,我洗耳恭听。”

    不知道为什么,配着他那副表情,他说的这句话就好像变成了一根鱼刺卡在我喉咙口,吞不下去亦吐不出来。

    “说不出来?”他的嘴边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笑。

    “我是说不出来,那你倒是说说这两人能有什么交集?”

    他怔愣了一瞬,随即又笑的千般妩媚万般风流的,好在这么早如意楼里还没有人,不然伙计们光是去叫大夫就忙不过来了。

    “你还真的会在这里听他胡说八道?”

    门口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竟然是琼英。

    萧怜绝侧头看向琼英,眉峰一挑,只是一个表情的变化,我却好像看见了刀光剑影匆匆掠过。

    “因为她这个人一向很无聊啊。”

    再后面进来的居然是失踪许久的双子安,这两个人怎么混到一路去了?

    “大清早的你们不要休息别人也不要睡了?!”

    苍小者的房间就在我右手边不远处,但吵醒他的肯定不是我,而是双子安兴冲冲说完那句话,进门时左脚跟右脚打架被门槛绊到,手一伸好死不死地扯到一张叠满长椅的桌子,于是唏哩哗啦倒了一片。所以说,别在我面前说我,会有报应的。

    虽然说苍者的脾气向来暴躁,出了名的难伺候,但总有一个人要比他更麻烦更难搞定。

    “还睡,睡死你拉倒!人都跑到屋檐底下来了,你们几个都是吃白饭的?!”

    琼英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幸运的是她没有随身带剑的习惯,从来都喜欢直接拳脚相向,否则不仅闹内讧说不定还得见血。

    “真难看。”萧怜绝用手叩着桌子,摇着头笑。“手下的人是这样,做主子的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刚才还凶恶的像要喷火的苍者,在看到萧怜绝后震愣了好一会。

    “怎么回事?”

    “你还好意思问我!先不说暗卫的人,外面我连个水天的影子都看不见,怎么回事,你怎么就问得出口!”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拜托你踩楼梯的时候轻点行不行?要是把楼上我好不容易哄睡了的人吵醒,你来担这个责任?

    苍者纠结起精致的眉眼,抬起手就架住了琼英的拳头,估计这样的情况常发生,看他挡的这么顺手。

    “什么叫没有水天的影子,我让他们守着谁有胆子敢擅离职守。”

    “不信你自己去看啊。”

    说完又要补上一脚,但苍者早预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招,侧过身,手上一推就把琼英给搁开了。

    “不用去了,没想到这火茯令这么好用。”他边说边站了起来,撩起透薄的蝉翼纱,有东边升起的白光穿过,绚丽而又华美。“聚义庄的人倒是出乎我意料的有点本事,还不错。”

    我听到用力握拳后骨头“咔哒咔哒”响的声音,还以为是苍者弄出来的,侧头一看却是琼英。

    “有本事是好但就更不能大意,唉,好麻烦。”桃花眼咪咪笑着,根本就是很享受。

    “既然觉得麻烦就把东西还回来,别恬不知耻的用着人家的东西还要说三道四。”

    桃花眼猛然一眯,咬齿看过来,有厉色。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没人教过你吗?”

    “就算有好了,大概也被我给忘了。”

    “朽木也,不可雕。”他下定论的时候抬了抬下巴,自有一番贵气浑然天成。“琢也不成器。”

    这话我在哪里听过?我皱眉,完全是因为我想不起来我这是在哪里听过的。

    “这个结论已经盖棺定论无数次了,你就别重复了成不成?”

    从一堆椅子里爬出来的双子安,一边整着乱成一团的衣服一边不忘说上一句找存在感。

    “你又是什么人?”

    整着衣服的手瞬间顿住,双子安愤然抬起头,“你才是什么人,连小爷我都不认得还敢出来混?”

    萧怜绝挑起眉毛,“这种话只有不上台面的二流角色喜欢说,所以肯定了我不用认得你。”

    说话的口气跟李慕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听着听着就让人上火。

    眼看琼英就要出手我一把拦住她,“要打出去打,你主子还在睡觉。”

    琼英的表情由不解转为诧异,睁大眼睛瞪着我,她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苍者就已经行动了。

    那萧怜绝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不能全然明白吵醒一个人睡觉能有什么,但至少肯定不会顺着我们来就是了,何况这人的功夫还不见得差。

    在苍者和琼英两人的围攻下他也能周旋许久,不仅如此还能有余力故意弄出大动静,看来我是小看他了。

    “啧。”熟悉的不满声从楼上盘旋而下,散开一股清幽冷香,将满室的胭脂香味一并压了下去。

    抬头看见那人凭栏而倚,漆黑长发如流云沿着挺直的背脊一路垂至腰际,顺着看去水烟色衣摆下有一双莹白玉足若隐若现。

    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颊边有刚起床还未来得及退去的红晕,眉黛清浅如烟,浓密睫毛下投出的一层阴影模糊了他的眼神,辰光照在他毫无血色的薄唇上,几乎透明。

    这人儿时自暴自弃的那段时间里养成了一个坏习惯,就是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并且一直延续到现在。

    淡淡瞥了眼缠斗得不可开交的三人,他看过来,伸出一只手示意我过去。

    脚蹭了几下地板,没忍住,到底是被他给勾过去了。为什么如今我对这人没有半点抵抗力?

    第 104 章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每次南宫令动怒基本都是和我有关,其他人其他事一般都不用他出面,而这一次不知道仅仅是因为吵到他睡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当时在他身边的我真的是软了腿,差点没给他直直跪下。

    三个人的打斗止于一块木屑,不单萧怜绝,连带琼英和苍者,以及在角落看戏看得很欢乐的双子安都一了|岤。

    萧怜绝被点了|岤很久都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盯着南宫令,眼中的不可思议也没有掩饰掉。

    身边人的侧脸有几分倦意,脸颊上的红潮慢慢退去,苍白中却另有一种颓然的妖异。

    “早饭吃过了吗?”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问。

    “还没。”

    他牵了我下楼招过心惊胆颤地躲在账台后的掌柜和小二,吩咐完上早点,掌柜就和小二两个人头也不回的抢着奔向厨房去了。

    “看这架势应该是无上天君,南宫城主了?”萧怜绝眨眨眼,勾起嘴角笑得香艳无比。

    身边的人眼也未抬,垂着头一门心思的玩着我的手指。

    “哟,感情这么好?你南宫令不是吧,这刺头尖儿你都信?”

    “他不信我难不成还信你?”就说了我最讨厌这个话题。

    萧怜绝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线,“我不介意啊。”

    怎么可以有人比双子安脸皮更厚的?这人真是东宫之主,永日太子?

    “……昨晚没睡好?起的那么早……”拨弄着我的手指,尽问些无关痛痒的话。

    “还好,你能不能把他弄出去?看着这个人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想起那次我难受了整整三天的胃,这事儿可给我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你可以当他不存在的。”细眉微蹙,他这才抬起头正视萧怜绝。

    “南宫令你知道向来没人可以忽视我。”桃花眼带笑却有凌厉之气。

    “我怎么知道,我跟你不熟。”

    “别这么说,小心后悔哦。”萧怜绝眯着眼,自信的没有道理。

    “你特意亲自跑来不单单是为了试验聚义庄吧,还有什么事办完了赶紧走。”

    “不趁着这个机会把我抓起来吗?”

    “聚义庄有些什么人,什么人有些什么本事我自然比你清楚,何况你敢孤身进如意楼就代表你有十分的把握走得掉,你萧怜绝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嗯,有点意思,容程看人的眼光的确挺毒。”有胭脂盒仿佛随着他一笑被打翻而泼出了浓重的香粉味,“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容程很久没看到自个儿妹妹,怪想念的是不是?”

    身边人的眼神一闪,有什么模糊地讯息滑过,捕捉不到,因为很快就被沉郁的黑色给遮盖了下去。

    “想不想见你大哥?”他侧过头来问我,无论从表情还是眼神里都看不出半点情绪。

    见当然是想见的,但在我明白过来大哥那番用意后就带有了几分恐惧,如何我容莲都是被自己家人所算计?

    而且当时莫名的就有一种预感,要是我点了头,后果将不堪设想。

    “暂时不想,我还没做好见他的心理准备。”这个也是大实话。

    深浓的黑色慢慢淡了下去,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相比刚才来说那股锋利的气势已消去了大半,至少让人看着不会喘不过气来。

    “你听到了。”

    话是对着萧怜绝在说眼睛却没有看他,而是拿了面前的茶抿了一口,唇上的水渍还没来得及干涸眼前就闪过一道白光,接着就听到瓷杯碎地的声音。

    我下意识的抖了一下,早知道萧怜绝会来昨晚上就不费心费力的哄他睡觉了。平时入睡难也就罢了,真的睡着了若非睡到自然醒,起床后的好一段时间里脾气都大得吓人。

    至于他摔杯子的原因不过就是杯子里泡的不是他惯喝的君山银针。吵到南宫令睡觉或吃饭,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是性命攸关的事。

    “琼华,送客。”

    才叫了某人的名字,某人就从厨房出来了,就像是蹲在那早准备好似的。

    “反正来日方长,这一次也罢,我从来不强求人的。”

    他笑得风流如水,轻盈的好似在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可那眼神竟是透着骇人的危险。

    等把萧怜绝送出门,吃过了早饭,南宫令也一点没有要替大堂里另外三人解|岤的意思。

    “你晾着他们当摆设?”我指着外面的一二三木头人问。

    “要琼英陪你玩?”回到房里,脾气总算消下来了。

    我摇头,“你别老光着脚到处跑,就算是夏天也容易生病的。”

    “哦。”那人随便应了声,听着就是敷衍。

    “怎么了?萧怜绝跑这一趟就把你闹得心绪不宁了?还是你对我有意见……”

    “又想什么呢。”他抬起头,“我上次给你的香袋你放哪了?”

    “在我那件石青银鼠褂的兜里,你要干嘛?”

    跑到柜子前翻箱倒箧找了一番,好不容易抠出了那包香袋,他才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

    “好好戴着别离身。”他走过来将香袋塞到我衣服里,几乎是贴着我耳朵在说。

    “有什么古怪?”

    “要不是太子爷来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反正是好东西,但是轻易别拿出来知道吗?”

    说完还在我耳边吹了口气,他倒是来精神了。

    “你怎么好像个没事人,自己多年的心血白白就送给了别人,枉我还以为你受了不小的打击,想着要怎么安慰你才合适,我还真怕你那么骄傲的人会为此一蹶不振呢。”

    这番话引来他一阵低笑,“说来听听,娘子打算怎么安慰为夫受创的自信?”

    “干嘛要告诉你,免得你又得意起来。”

    “嗯……”他软软地哼了一声,随手拉上了窗门。

    “你要干什么?!”我几乎是惊恐的瞪着他。

    “娘子不乖哦。”

    话音刚落,未等我抽身他已经一口咬上了我的侧颈,绵软的舌尖轻轻刷过我的脉搏,带过一阵阵叫人战栗的滚烫。

    “你……”每次都来这一招。

    “嘘。”微凉的薄唇扫上来,停在我的嘴角,“你这小没良心的,这两个月天天看着你却不能碰,伤没好的时候还能忍忍,现在呢?你存心想难受死我?”

    你也知道难受,谁让你之前那么不信任我,我就是故意的。

    第 105 章

    那双黑不见底的眼里浮上了一层淡淡地水雾,似烟如云。眼角微微上翘,余染一道暗色胭红,眼波流连媚态横生,竟不是人间能有的景色,怎能有人生的妖异至此。

    手指沿着锁骨的轮廓一路往下,缠住绸带轻轻一扯,刚刚被他塞进来的香袋便随着暖橘色的外衣一同滑下了床榻。

    “唔……你轻点!”胸前被他狠狠咬了一口,即使隔了层衣料,还是又麻又疼。

    “别动。”他抬起头,眉眼含情,嘴角含笑。

    “很痛啊!”

    “我知道。”边说边一手抓了我的两个手腕拎到枕上,一手挑开了衬衣的带子。

    “那还……啊……”

    没有预兆的,他就将一根手指从下面伸了进来。

    “就你那点小心思还逃得过我的眼?”他的声音本就清越,此时又压低了声,沙哑中透着似有若无地靡然。

    这人向来最能忍,就是在这事上也是如此。他停在里面又不动,下腹处涌上一股股地暖流,实在是被他撩拨的难受,身子才动了一下就被他的腿压住,这么僵持着,硬是憋得我闹出了一身的汗。

    “云之……”我咬了咬唇,无法,只好学他一样刻意哑了声唤他,眯起眼就不信他能忍住。

    软烟般的眼眸一紧,呼吸声越渐低沉,因为□而染红的薄唇慢慢抿起,忽然俯身而下又推进了一根手指,未等我惊叫出声,香软如糯的红唇便封住了我的口。这个吻一点不温柔,舌尖探进来如风卷云,半丝半毫都不肯放过,密密地冷香覆满唇齿间,连喘息都难溢出。

    他今天是过分了,我恼羞成怒,曲起膝盖往他胯上就是一顶。他闷哼一声从我唇上撤开,眉间蹙起不悦。

    “漠北起战火,你以为萧怜绝就真那么空过来只是试一下聚义庄?若不是他对什么起了兴趣,大可以交给他的手下去办,哪里需要他亲自出面。”他顿了顿,凤眼半眯,发狠似的将进入了半截的手指一送到底。

    “……嗯!”我夹紧了腿,被他盯得浑身发烫。

    “以他的为人,就冲你刚才对他说话的口气,要是别人应该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但是他不但没有恼,还以那种姿态回应你,他是随意惯了的人,不可能是因为容程的原因就顾忌你……你这么聪明,还需要要我说下去吗?”说完他慢慢抽出了手指,“这是罚你。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可以喊停,我不勉强你。”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把人弄到心痒最难耐时,自己却突然变得云淡风轻了起来,还一副你说走我就走的样子,这到底是谁先挑起来的?

    “……你……”开了口,顿时觉得委屈的不得了,欺负人也没这样欺负的!

    他愣了愣,眼神渐渐软了下来,脉脉流转似春水温润。几不可闻地叹息后,他复又欺身下来,轻轻吻去我眼角的温热,接着是眉心和鼻尖,最后吻上我的唇,这次极小心而且相当的温柔,几乎要被他的甜腻给融了去。

    “什么时候莲儿也变得这么爱哭鼻子了?”

    我撇过脸,要不是双手被他钳着,定要先捶他几拳。

    “好了,是我不好,又想些有的没的了。”他说着就要扳过我的脸,“莲儿,乖,不闹了。”

    “别哄我。”

    他笑了下,带些苦涩,“这个毛病恐怕还要你日后慢慢的给我治了,一时半会儿我没法保证能不再犯了。”

    直直看了他一会,这样的人竟会露出近乎于讨饶的表情,而我看了居然会觉得不忍,这辈子我算是栽在这个人身上了。

    美色是祸,我不愿沉溺,他却不依不挠地偏要拉着我不放,最终他攻陷城池长驱直入,掠夺光所有我却连半点反抗力,或许,应该说连想要反抗的心都没有。

    他每次进来的时候都很小心,就算是那次在药性的驱使下他也是极度忍耐,第一次几乎没有弄疼我。有时候想起来我都为他心疼,我同样是中招的人自然知道这药的量是下足了的,那时候他的吻就不够温柔,但就是在最关键的地方他能找回最后一丝理智。经过这一次,我才算明白他有多宝贝我了。

    一直到傍晚,我实在是倦极,见他还要来我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真要把我弄晕过去才肯罢休?”

    虽然被我瞪着收敛了点,但就是死活不肯从我身上下来,贴着我的脖子他轻轻笑了一下。

    “莲儿今天很好,乖的很,我就没了节制,何况是你先憋得我,两个月的债我可都是要讨回来的。”

    “哪有人这样算的,你无赖。”

    他只是笑,眼神清亮,一如那明净无垢的星月。也算是这两个月来他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了。

    “……”拿他无法,只能叹口气,“你饿不饿?伤才刚刚好就……这样……那个,赶紧吃点东西去。”

    “嗯。”他凑过来在我唇上啄了一口,“我叫他们送一桶热水上来,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烧。”

    “我馋琼华给你烧的羊骨粥,那味儿香。”

    “想吃怎么不早说,他一熬一大锅我又吃不掉,每次都要浪费许多。”

    皱起脸我不屑的哼了声,“谁稀罕他熬的,人家多看两眼他的锅他就宝贝的跟什么似的,看着他那样再馋再饿也没胃口了。”

    他笑出声来,刮了下我的鼻子,“你倒是挑。”

    “你还不去?你不饿我饿了啊。”

    这样说他才起身,披了件纱衣出了房门。

    后来是他亲自抬了热水上来,替我洗了身换好衣服,磨蹭半天好不容易被我打发了下去。要不是我小心防着,时刻盯紧着,指不定又被他扑到金玉软帐里,这会儿接着纠结缠绵去了。

    第 106 章

    现在是八月初三,距离中秋还有十二天,凤凰山上的月坛却已没了往日的清净。

    “这是谁要来?”

    “这排场还能有谁,龙凤彩熙合图,萧家人不是规定了只有他们家的人能用嘛。”

    “你眼神那么好可以看到山头?”

    “哪用得着我费劲看,我小师父早就如数报来了。”

    “我总算知道当初何修齐为什么要奋力保住百晓生了,那深宫大院里的事他都能采探出来?”

    “那是,不然能……”

    “大哥近来可安好?”

    双子安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而这声音之于他来说就像是从地狱里飘来催命的。

    他那副大白天活见鬼的表情实在是滑稽,偏巧他刚塞进嘴里的荔枝被那么一吓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呛红了他一张白脸。

    “嗯,能知道龙凤彩熙合图不知道别云山庄双子危的行程,你小师父当真是妙哉。”

    拍拍手,说完风凉话,我继续剥我的荔枝,边吃边看戏。

    “我大哥的魅力真是无人能挡啊,赔了几千两银子下去,那兆和权还是不依不饶,你倒是会逍遥,可平白毁了我不少清净。”

    死命的吐出那颗荔枝核,猛咳了一顿,平复下来时光洁的额上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危儿啊,咱爹娘死得早……”他转头,鼻子一皱,眼泪就下来了。

    被他扯住衣服袖子的人顺势低下头,居高临下的鄙视,眉头都不动一下。

    “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怎么说功劳苦劳都有……”

    “莲儿。”

    正看着双子安声泪俱下的哭诉,却听到亭外有人唤我。

    “过来,给你看样好玩的东西。”

    那人长身玉立站在露阶上,着一袭宝蓝色缎绣菊花纹长袍,肤白如玉,眼神清亮,长发被一根金蛇簪挽起露出纤长白净的脖子。

    有月桂花的幽香随着暖风吹进院子里,我扯了扯嘴角,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摊开手就往他衣服上使劲蹭。

    没蹭几下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抓开了,“别老是拿我的衣服当帕子使。”

    “哦。”一边应着一边拿那只没有被他抓住的手又往他袖子上重重地擦了下。

    他垂头看我,忽然笑得灿烂,我头皮一麻拔腿就想跑,却转身就被人拎起了后领子,打了个圈被拽出了院子。

    “什么东西有比双子危治双子安还好玩?”

    “有。”

    新雁阁里,金漆雕花的汉白玉栏杆上多了一只鹰,明明是盛夏却有凶猛如挟风霜般的杀气扑面而来,话说这侧目看人的神态怎么就这么眼熟呢?

    “是不是很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

    “的确,你是应该见过。”

    我被他说话的语气吓了一跳,回头看他却不见他表情里有什么不妥。

    “它在城外徘徊了几天,可费了肖锦瑟不少功夫才逮回来……哦,对了,这宝砂袋你总认得吧?”

    见到他手上蓝紫色手掌大小的香袋,我瞪起眼,“这不是我大哥的嘛。”

    “擒它下来的时候它挂在脖子上,我想应该是找你的。”

    幽幽地说着,眼睛盯着苍鹰脚上的圆筒看了一番,眸光明灭莫测。

    此时此刻我才察觉事情的不对劲,这人根本就是在诱导我顺着他的意思走!

    “我怕这玩意儿凶我,你知道我小时候被鹦鹉啄伤过,见到鸟类就想宰的。”

    “知道,我可以替你把东西取过来。”

    说完他走过去,每走一步那只苍鹰就沿着栏杆往旁边挪一挪,扯动丝绳另一端的金属转轴就发出脆响。等到那人在苍鹰面前站定,随手挑开它脚上的红绳,用指尖捏着圆筒的环扣再走回来给我。看向那只苍鹰,它的眼神早没了我刚才进门时看人的气势,像是傻了一般立在栏杆的顶端一动不敢动,我可以看到它颤动的羽毛几乎都带着惊恐。

    “自己看还是我替你打开来?”

    我讨厌他现在的态度,“我自己看!”

    一把夺过圆筒内心还是觉得愤然不平,拉开环扣露出了一截娟纱,展开来只见白色的娟纱上画了一张地图。

    “中秋时节,团圆之日。十五月升天,二更北门走。怀揣娟图,能遇红人。万事小心。”

    站在我身后的人将图下的一行小字念了出来,我一哆嗦,白纱就落到了地上,倒好像我心虚了一样,其实是被他吓的。

    “你不是说不看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什么时候听到的?何况你摊这么开不就是摆明了让人看。”

    我也讨厌他那副不痛不痒的表情,“这什么意思,什么鬼画符的东西?”

    谁都不去捡地上的娟纱,他斜眼瞟了一下,“皇城的地图。”

    “……谁啊这么笨,以鹰传讯还不被你截下来?这是栽赃,是嫁祸,有人要陷害我。”

    “你要是不说这句话,我可能也这么认为。”

    喉咙口哽了哽,噎的我难受,“听了你这句话,我就是原本没有那个念头现在也想背叛你了。”

    他怔愣了一瞬,眼神软下来,伸开手抱过我。

    “是我错。这样,你那天去北门走走,看看那红人是谁如何?”

    “别拐着弯子试探我,不然我真的走了。”

    大概是说的重了点,他脸色一白,指尖也随之慢慢变冷。

    “这话别让我听到第二次。”

    “是你先惹出来的,叫你相信我又不是叫你去死。”讨厌归讨厌不过这人抱起来真是舒服的没话说。

    他失笑掐了下我的脸,“知道了,十五那天我有时间,带你出去玩?”

    “好啊,早上陪我去买螃蟹,还有做月饼、舞火龙,晚上还要放花灯……”

    他笑着一一应了,指尖终于不再冰凉。

    第 107 章

    按照以往的惯例皇族人中秋每年都是在朝天山拜月的,但今年却移到了凤凰山,真是让人匪夷所思。虽然这凤凰山没有明确归于皇城,可都心知肚明且默认了要上凤凰山祭天拜月是要经过天君和九公卿点头的,如今萧家人堂而皇之的就上了山,南宫令也一声不吭竟是随他们去的意思。

    这种低姿态招来了外城百姓的不少怨气,直面上书的没有,私底下抱怨的总是能通过各种途径传进来,可见内城里也有部分人存在着不满。本来这皇城就是个独立的城池,交于西陵国的国界处,北去连山七国再往下才是天族国,就算曾经一度战火弥漫硝烟四起但决计是不会影响到皇城的,因此这一代代下来城里的人骨子里都带了几分傲气,岂能容得别人轻易踩到头上来。

    “听说这次要来凤凰山上拜月的提议是太后给出的。”

    每天准时准点,双子安唠嗑时间开始。

    “小满,我眼睛疼,你给我缝这朵花吧。”

    “夫人好歹您也把袖子的边花给秀完整……”

    “她经常半途而废的,给南宫令缝衣服也是心血来潮,我说吧她撑不了一个时辰。”

    “去!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你就在这张牙舞爪吧,非要别人的矛头都往自己身上指,够了,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能力谁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在愁什么?”

    “腰粗了一圈穿不下衣服了怎么办?”

    “裁几件衣服的钱他总不会不愿出吧。”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小气?”我白了他一眼,“问题是几件夏衣都是上个月月头刚做的。”

    “……猪也没你飚那么快的,你都吃什么了?”

    “什么都吃,最近胃口特别好。”说到吃我又念起了外城果子铺的桃酥饼,那味儿真是让人闻着都流口水。“喂,陪我去外城,我要吃桃酥饼。”

    “这大热天的谁吃的下啊!”

    “让你看又没让你吃,走了!”

    出了长生门,双子安东张西望了会然后神秘兮兮的凑过来问。

    “你可以出入自由?”

    “废话。”

    “哎,这个时候南宫令不是应该要加紧防范嘛,李慕和萧怜绝可都在山头上啊。”

    “我那天就在七星楼上看着他们的车轿从山脚一路颠簸上山顶的,浩浩荡荡一行人想不注意都难,那气派真是不愧为中原一带国力最强盛的西陵国才能有。”

    “有多强盛我是不清楚,反正我只知道经过上次南宫令的肃清,江湖上的格局被翻,你知道有多少人当时是被掖庭府趁乱收归了的?”

    “你想说什么?”

    “李钰不是李慕的亲生儿子。”

    虽然这条内幕够刺激可跟掖庭府有什么关系?

    “要说起来其实也挺复杂,唉,那皇宫里的事一旦抖出来都是肮脏不堪。先皇高祖的李贵妃,就是现在的太后李氏,有手段有心计,为了能让她儿子坐上皇位使尽了多少计谋。那个高祖皇帝也合该他倒霉,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女人霸着后宫他还想着要日夜风流,就说那时候秦倦柔也差点被拉进宫,但她名声太响李妃早有防备,一早派了人打点说她风流之气太重身有不洁,联合了一干重臣硬是压下了这件事,本来嘛秦倦柔也没这个意思她那样心高气傲的人又怎么看得上老皇帝。这事平息了没多久,又爆出了当时左丞相家的千金居然未婚先孕的消息,当年李妃是靠着左丞相一路爬上去的,也算那女人念着恩情把这事遮了下来,还想要给左丞相的千金讨个公道,这不查没什么一查竟然查到了她枕边人的头上。可谁也没想到这居然是老皇帝布的一个局,在李妃出声之前一道圣旨就到了李慕手上,你知道圣旨上些什么吗?”

    “……”嘴里塞满了桃酥饼,我没回答他,反正他也会继续说下去的。

    “昨日君星托梦,告知,相女淑仪柔嘉居质,婉娩天资;品性高洁,才明夙赋。皇弟慕回义勇腾云,卓尔不群;踔绝之能,文武双全。此佳偶天成、郎才女貌,乃天作之合,择吉日成婚已顺天道。”他说到激动处拍了下手,“这一招简直绝透了!圣旨啊,又是男未婚女未嫁的,从选日到联姻一气呵成,让李妃将丞相女未婚先孕的散布出去的时间都不给,自己宝贝弟弟怎么可能让外人来笑话娶了个破鞋回家,自然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摆宴那天还要强装高兴,啧啧,真是本事,要是我肯定做不到。”

    “然后呢?”绕了半天他还是没绕到点子上,和掖庭府都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哈哈,虽然这件事上是叫李妃吃了个闷亏,但在另一件事上……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那个,当朝皇弟萧宗久,原是高祖皇帝的第九个儿子,按理说是怎么轮都轮不到他来当这个皇帝的,只不过人有个好母亲。那太子,就是萧怜绝,是周皇后嫡出。这周皇后在高祖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嫁给了他,是发妻,其地位不可撼动,就是当年李妃最得宠的时候也要看她三分脸色的。可惜红颜多薄命,生萧怜绝的时候难产而死,高祖皇帝很是伤心随即就立了当时出生不满一月名字都没取的萧怜绝为太子,朝野上下竟无人反对,无奈于这种大局势,后宫里的女人也都是个个精明,自然知道以退为进的道理,没人敢吭声更没理由能不承认这个太子,反正来日方长不怕没有辫子抓。”

    他顿了顿,灌下一杯茶,喘了口气才继续。

    “这四皇子从小入主东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狂傲自是不必说,但偏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李妃几次三番都没有动到他,更别说十几岁出头的年纪就把几个能阻碍到他的兄弟给铲除了,余下的也都是无力攀上高位的,除了九皇子萧宗久,凭他今时今日能坐在那龙椅上他就不是个好对付的主,何况还有他母妃相助。不过终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姜么还是老的辣。”

    正说到这里,远处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却见一顶花红软轿招摇过市。赤金色彩绸,绫罗帷幕,绣着祥瑞麒麟、金龙彩凤,轿顶垂挂着一串金色的铜铃,叮叮作响的声音仿若仙乐,不知是何材质竟这般的悦耳动听。

    双子安转头看过去,说了一半的话也就此被打断。

    第 108 章

    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讲鬼。这是双子安看到轿子里人走出来后的第一句话。

    “我吃饱了,回去吧。”

    “哎?我还没说完呢。”

    “那就别说了,我只是看你最近被你弟弟折腾的够呛才发善心听你唠叨的。”

    他撇撇嘴,拿鼻子哼了声。

    “这就走了?也不带点什么回去给南宫令?”

    “他不爱吃这些。”你倒是想得周到,还不是跟着我吃上了瘾。

    那人有多挑剔啊,不是郑厨子经手的东西他几乎都不会碰。

    这一来一去到底拖了些时间,于是狭路相逢在所难免,所以说双子安你个乌鸦嘴。

    当先跨门而入的是那个生怕别人记不住他,总是穿的花枝招展地男人。这次是一身松绿锦彩云纱,长发用金冠束起,整个人看上去严谨了不少。

    他看到我倒不意外,弯起眼笑的还是那般风流轻佻,我起了一身的毛汗,总觉得自己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

    “小心脚下。”轻柔的声音伴随而来一张不算陌生的脸。

    李慕一手扶着一个身着飞凤祥云纹绣金蚕丝衣的女人进门,看她的气韵神态,再看其他人的态度,她的身份显而易见。

    真是屈尊降贵了,不去雅合堂偏来这小小的果子铺,即便这里的点心再出名也没必要你们一群人亲自前来都往这里挤吧。

    “小慕,你最近做事怎么多有疏漏?总是心不在焉的,哀家想一家人好好聚聚,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闲杂人?”

    她保养的很好,一点看不出来有四十岁的样子,体态轻盈面目娇软,就是那一双眼霸道得很。

    闲杂人?我只是不想碍着掌柜做生意,不然我一句话吩咐下去你还想进这门?

    “哪里有外人我怎么没看到?”他好像很诧异的扫了一圈,“哦,原来在这啊,怪不起眼的我都没看见。”

    没见过这么做作的,朝天翻了个白眼我只觉得浑身乏力,好困,回去睡个午觉。

    “双子安,你走不走?”回头就看见双子安跟掌柜的在打包东西。

    “来了来了。”

    刚才是谁说不要吃的,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