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令他都会要笑不笑的看着我,看到我一层寒毛竖起,就再没敢问过。
除了卫嬷嬷这这件迷案,其它的一些小摩擦我也尽量做到不去计较了,还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
想我十二岁之后几乎跟着我三哥成天的在外面跑,那时容家势力大,我当然能大摇大摆的去赌场去酒楼,偶尔还会扮男装去青楼玩,通常最喜欢到各个门派去串门看人打擂台,大概除了正经事外什么事没干过?临安城又是天下群雄来往密切的聚集地,任何一个武林人士提到容家的四小姐都只有摇头的份,背地里说我不学无术刁蛮成性如何有人肯娶,一到我爹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还不是巴结着要挨上我这块金玉石。
当然那时候我身份和地位都还在,要搁现在谁还会搭理我。
“发什么呆?一会收拾一下,明天要去别云山庄。”
“嗯?我也去?”
“别云山庄的庄主请的是玲儿,你当然要跟着去伺候。”
我摸摸鼻子,别是我想的那个别云山庄吧?于是怀着万分之一的渺茫希望问了句。
“哪个别云山庄?”
果然他挑起眼,笑得像只狐狸,“你说呢?在别云山的别云山庄能有几个?”
其实掐着指头算也就那么一个。
“能不能不去?”我瞅着他,他最近似乎没怎么和我过意不去,心里那小小地优越感又悄无声息的冒了出来。
“好啊。”继续笑眯眯,“求我,求我就准你不去。”
我垂了垂眼,又是这套,就不能有点新意?何况要本小姐开口求人你还早八百年呢!我站起身就往里间走,把他扔在了外面。
等我冷静下来我才反应过来我刚才做了什么找死的事,心里一虚冒出一身冷汗。不过等了一会他也没追进来,再看看外面连个人影都没了!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不是我最近吃错药了,要么就是他最近吃错药了……
隔天一早我看到护送大军的时候着实愣了好一会,这个岳玲荷究竟有多得宠?四护法不必说自然是要跟着南宫令的,可怎么连南宫世家的大弟子、二弟子和三弟子都来了,去个别云山庄至于吗?早些年我去找双子危麻烦也没带那么多人好不好,身边就只有我二哥、四师兄和五师兄三个人。
“别磨蹭了赶紧上车吧,不然让宫主等可不是闹着玩的。”身后的赵嬷嬷一把把我推上了车。
“岳玲……岳小姐呢?”怎么车上就我和嬷嬷两个人?
“小姐和宫主坐一车,没瞧见敬少爷他们都在前面吗?”
“可这车不是小姐规格的吗?”以前外出都坐这种车,但现在我的怎么还坐得了这车?
“嗯,是小姐的车,如果路上宫主和护法们商议事务的时候小姐要回来的。”
哦,我晃了晃脑袋,困意涌了上来,这会儿还没睡醒呢。
“嬷嬷,我先睡会。”
赵嬷嬷笑得一脸温和,还拿了条薄被盖在我身上,我便满足的去会周公了。
因为行得慢所以车颠簸的并不厉害,何况这紫羽翎车又铺了厚实地毛毡,舒适得我这一觉一直睡到了落脚的客栈。
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房里了,我揉了揉眼坐起身。
“姑娘醒了?”赵嬷嬷推门进来,还端着热腾腾的粥,“错过了午饭现在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迷惑的抬起头,“我不是睡在车上的吗?”
“是宫主抱你上来的。”她把粥放在桌上。
我太惊讶,张着嘴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赶紧着起来吧,偷懒的话我可要报上去给你记一笔的。”
她边说边走过来替我打水,我缓过神立马从床上蹦下来,在南宫令的眼皮子底下我可消受不起别人的伺候。
第 9 章
之后的几天我就没和前两车的人打过照面,除了留宿客栈时要伺候的岳玲荷,早起的梳洗和晚间的守夜外其它的事就不归我管了,用饭的时候那群主子都有少家兄弟他们三个伺候着,也轮不到别人。而且我又是要守夜的,所以到后面根本就是日夜颠倒着过了。
这天到了安庆城,我正迷迷糊糊抱着薄被蜷在车子里,快要睡着的时候马车就停了。
“别睡啦,我们到了。”赵嬷嬷温柔的声音响起,拍了拍我的脸。
撑起身不情不愿的下了车,脚一沾地就觉得有什么不对,猛地一抬头发现南宫令他们居然下了车没有先进客栈,而是站在了原地吸引路人的眼光,但他们的眼光似乎都钉到了我身上。我直觉有事就听耳边生风,心头一骇反射性的就往后跃,刚才我站的地方就多了条青色的身影,手上拿着的玉笛保持着前冲的劲头还来不及收回。
看清来人我心里直打突,不妙不妙,今年是我大煞之年,烦什么来什么。
天青色长衣和那把白玉笛,那张白净斯文的脸上却有一双如鹰般的利眼,不是天绝教的骆丘还能有谁?
“终于被我逮到了。”他弯起眼笑,眼神冰冷。
我扬起下巴,讨厌他那种看猎物般的眼神。他见我挑衅脸色立刻沉了下去,抬起手玉笛又向我探了过来。
“跟我去见教主。”
好烦!躲开他的笛子,我皱起眉可恨手上没剑,否则定将他的笛子砍成两半。
“送死的事谁要去!”
当我白痴啊,去见你们天绝教的教主?那个该死的又死不掉的,他不把我挫骨扬灰了才怪!
我随手抓起了一把伞,其他摊主早在骆丘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收摊跑路了,就剩这个卖伞的动作其慢无比,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眼前最大的危机是骆丘,他的笛子出了名的难缠,这把笛子用在他手上就能变成一把锋利的宝剑,他将浑厚的内力灌注在玉笛内,使得这把笛子的风劲所到之处都能把空气割开。
一把普普通通的伞如何能抵得住骆丘的玉笛?几招拆下来就只剩伞骨了,他左手执笛攻过来,右手勾成鹰爪要来扣我的肩。这一招又快又狠,我只得拿了伞骨去挡他的笛子,缩了肩却不料他手顺势向下一滑,原来是要抓我的手,之前那一招只是虚招。他的变化太快,眼看就要被他抓到袖子了,忽然一阵劲风吹来打开了他的手。
骆丘的反应也是极快,立刻收回了手,但到底风劲太强还是在他手背上开了条血口,他转头眼神冰冷的看着南宫令。
南宫令靠在客栈的门前,离我们最远的位置,从头到尾都是漫不经心的笑看着,靠在门前的姿势也没丝毫变化。如果是普通人一旦动过手不管怎样还是能看出些许破绽,但偏偏是南宫令,就很难说了。因为他的招式向来是无影无形的,换句话说全凭他高兴,任何东西到了他手里都可以变成夺人命的武器,他还突发奇想借着风就能当剑一般来使,借着雨就能把它当作取之不尽的暗器来用,形成的风刃针雨能有几个人逃得过?他出手的速度又实在是快的看不到,所以很难断定是不是南宫令出的手,除非他自己开口说明。
“骆贤者,你也真是的,犯不着为了这个败家的容莲在众目之下大打出手吧?”四护法之一的苍者开了口。
骆丘看向他,看到他手中的剑已出鞘,眼眸一厉便明白刚才那阵风是他用剑气送过来的。
“本教之事与无月宫有何干?”
“怎么没有关系?”苍者挑起眉,他的五官生得很细致却是非常的张扬,说话时尤其嚣张。“她是我们宫主弄回来伺候小姐的,当然是无月宫的人,岂是你们教主想要就要得的?”
骆丘愣了愣,然后一脸的恍然大悟,“我就说了南宫令怎么没有一刀砍了你,原来还有更绝的把你当丫环使啊……”
不用你再来说一遍,我又要抓伞伸出手却抓了一把空,诧异的侧过头……那老小子现在的动作比谁都快,卷着他的伞一溜烟的就跑得无影无踪,气得我当场劈了一边的木架子。
“啧啧,脾气还是那么暴躁……朽木也。”骆丘摇了摇头,“不知令宫主能否将此朽木交予我教?”
“既是朽木不可雕君观兄要了又有何用?”南宫令很好奇,所以笑得特别无害。
“教主说容家四小姐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脾气秉性又是娇惯异于常人,但就凭着曾经容四小姐的身份和她那张脸,摆在家里看着不腻而且也赏心悦目。攀上高枝的麻雀到底还是比不上落枝的凤凰。”
死不掉的君观,当年就该把你一剑杀了的!我冒着火瞪着骆丘,余光忽然就瞄到琼英身后的岳玲荷瞬间煞白的脸色,好像摇摇欲坠的样子。
“哦?”简单一个音从南宫令口中发出就像加了许多华丽装饰般的引人耳目,“我还以为容莲是一无是处的主,没想到到了君观兄眼里她还有这种用处?”
这些人根本就不用动手,光气就能给他们气死了!
“这也能算用处?根本就和可有可无的装饰画没区别……”
“有完没完?”我挑起眉,不爽到极点。
南宫令轻笑出声,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才几句话你就忍不住了?”
我咬咬唇看着骆丘,“你去告诉你的死人教主,我当年仁慈没有一剑杀了他,他就该心存感激,居然还说出这种话,那个死人是不识字还是怎么样?不知道知恩图报四个字怎么写的吗?”
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在南宫令的面前我还有胆量说出这番话,绝对是因为气疯了,但同样绝对绝对是给自己找了条死路走。
骆丘呆呆的看了我一会,嗫嚅着,“教主明训,凤凰终究是凤凰,果然……”
“可这凤凰顽劣不堪,不是常人可消受能驯服的。若君观兄在我带她进无月宫之前带回天绝教,我自然干涉不到,可如今她要从我无月宫出去莽撞了君观兄可就不太好了,等改日□得当了定当奉上。”
轻轻地声音传过来,带着些许笑意,如果忽略说话的内容是可以听得人心慵懒舒散,但明显地话里的内容我是怎么听怎么不爽的。
“小姐?!……宫主,小姐她、她晕了……”赵嬷嬷的声音将这一触即发的气氛打破了。
岳玲荷的重要我自不必多说,看众人一瞬间的注意力转移就能明白。我抽了抽嘴角,一肚子的气无处发。
骆丘冷笑一声靠过来,走之前在我耳边扔下一个天雷。
“教主已到了别云山庄。”
第 10 章
赵嬷嬷拿了桂花糯米糕进来,“怎么那么消沉?”
“这也是给饿的,嬷嬷,现在除了娘就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她摸了摸我的头,“因为嬷嬷觉得你就应该被好好的供着,就应该被当作凤凰一般来养。”
我失笑,心里头有暖暖的温流划过。“嬷嬷真会说笑,谁见过凤凰呀?还把人当凤凰养,那要怎么养啊?”
趴在桌上,我塞了几块糕进肚。实在也是饿了,因为南宫令不准我吃午饭,说什么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要好好反省,否则晚饭也没有。哼,谁稀罕,还不是有嬷嬷来给我送东西吃。
“岳小姐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被吓到了而已,休息休息就好了。”
“这不是还没见血呢……”
“怎么,你还想闹大?”一把我听着寒毛倒竖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可他手一伸就扯住了我的领子,还使了个眼色把赵嬷嬷打发了出去。
“还有人会给你送东西吃啊,我倒是失算了。”他扬起戏谑笑容,“有人给你撑腰你皮又痒了是不是?看来不能光是不给你饭……”
“喂,你讲不讲理啊!这次是骆丘惹的事,又不是我挑起来的。”
凤眼闪烁起嘲讽的眸光,他习惯性的用食指摸了摸轮廓漂亮的下巴。
“果然还是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真是……”他轻笑,笑得我又是一阵毛骨悚然。“说起来,你说你没有一剑杀了君观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尽管知道我的一举一动,但毕竟隔得远很多事的细节他手下的探子也不可能完全打探得到。
“我十岁的时候跟着大哥去天绝教玩,那个时候老教主还在君观还是少主,因为我们两个年龄相仿老教主就打法我们两个自己去玩。前两天都只是在天绝教内玩,后来有一天他带我去天绝教后面的峰与山摘枣吃,原先还好好的一直到快要回去的时候路过一个山洞,他骗我里面有好玩的东西结果把我骗进去他自己却跑下山了,还害我被山洞里的毒蛇咬了一口,差点没要了我的命,气得我大哥拔剑杀了老教主打伤了君观。我毒解了之后也气不过就想教训那个臭小子,过去的时候却看到我大哥提着剑站在奄奄一息的君观面前,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竟然会觉得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不像话的君观很可怜,就夺了我大哥的剑刺穿他的胸肺当解气了,君观的身体一直不好就是拜我这剑所赐。当时要知道他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到了今天居然还能当成武林一霸的大魔头,我就后悔为什么没干脆一剑结果他算了……”
拎着我领子的手紧了紧,凤眼眯起危险的弧度,后面的话就被扼杀在了我嗓子里。
“你是白痴?别人跟你说好玩你就什么都不顾了?往黑漆漆一片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的地方就冲?!怎么就没奇怪的东西一口把你吞了,怎么就没毒死你呢?”
被南宫令骂也不是最近才有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听着就特别的刺心,他要我死他恨不得我当时就死了算了……
“是啊,祸害遗千年……”
啪!
不算意外的一巴掌,可是他又打我。从小到大我只被人扇过两次脸,都是南宫令动的手!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算什么东西,你给我滚!……”一瞬间有灭顶的委屈支配了我所有的情绪,只有边喊边抡起拳头打他。
他站得直直的任由我喊打,我顾着发泄根本没注意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还要我再提醒你吗?我算什么东西我有什么资格,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过了。容莲,已经没有容家了,没有人会再迁就你让着你了。没有了容四小姐这一层外衣,你算什么?你还有资格目中无人吗?……你什么都不是,没有我你早就被人千刀万剐了。”
这话像是一桶冰水,当头浇下来冷冽异常,冷到骨髓凉透了心。
我无意识的扯住他的衣服,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有什么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有什么光滑微凉的东西抚过我发热的眼眶,带着淡淡的冷香,很舒服。
“难受的话就哭出来。”有些无奈的叹息声在我耳边响起。
哭?哭什么?我有什么好哭的,我又没有想要假哭去捉弄别人,怎么会哭呢?所有人都让着我,只有别人哭得份哪有我哭的时候,别乱说。爹知道了要踹你屁股的……爹?啊,我忘了他老人家已经仙去了。大哥、二哥和三哥也都去了好远好远的地方……大师兄呢?二师兄呢?……走了,我忘了他们都走了……
“别说了。”一只手绕过我的后颈把我拥进一个有着淡淡冷香的怀抱里。
我把头深深地埋进去,我说了吗?这么没骨气的话怎么会从我口中说出来,你一定是听错了。
第 11 章
第二天到了别云山庄我被迫换了身小厮的衣服跟在少游的身后,我原以为是遮人耳目,后来上了山该认识我的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我才明白过来这哪是要掩人耳目啊,分明是南宫令看我伺候岳玲荷太舒服了,只是方便让我跟着伺候他们喝茶吃饭,增加我的工作量罢了。
老管家出来迎接的时候本还笑得跟朵长了很多褶的菊花似的,一看到我笑容立马就僵了,脸也青了。
这么明显的态度,四护法憋笑憋得脸都扭曲了,我撇撇嘴,已经习惯了。抬头看了眼门前的匾额,以前那块被我给劈了,没想到换了块更大的。
老管家给我们安顿好了客房,说是路途劳累先让我们休息再一起用饭。其他人是都在房里休息上了,就南宫令带着岳玲荷去见山庄主人双子危去了。
我觉得心里老不踏实,干脆抱了枕头就在房里埋头苦睡,我不出去总不会惹什么事了吧。
这一觉睡到天黑,还是赵嬷嬷来掀了我的被子才醒的。
“嗯……吃饭了吗?”我迷迷糊糊的问,刚起来总有点神志不清。
赵嬷嬷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我,“都吃了一半了,本来你就这么睡下去也没人管你,但小姐怕你饿着了就差了我来叫你过去。”
我皱皱眉,“我去了也吃不上东西吧,还不是只能看不能吃而且还要在边上伺候……”
“既然小姐把你留在身边就不会委屈了你,何况小姐是吩咐了我一定要把你带你过去的。”
岳玲荷的吩咐,别说向来本分的赵嬷嬷,就是其他人都是不敢怠慢的。赵嬷嬷对我又照顾,昨天还害了她因为送了吃的给我而被罚了半个月的月钱,总不能再为难她吧。
容莲也有为别人考虑的这一天,说出去谁肯信?
我叹了口气,才体会到无奈是世间一块最好的磨刀石,它可以不疾不徐的将一个有棱有角的石头磨成圆滑光亮的珍珠。
到了正厅外看着人来人往,似乎是很热闹的样子,我突然就不敢进去了。这算个什么事啊,岳玲荷这不是让我往火坑里跳吗?这会儿双子危和君观肯定都在里面,我进去还不是影响了他们的食欲,万一一个不高心给我来个万箭穿心怎么办?
“怎么了?”赵嬷嬷往前走了几步,回头见我没跟上来就问。
不好的预感……才想着身后就有掌风袭来,我只好踩上旁边的石刻借个力往上跃先躲开这一掌。
“躲得倒是快。”
听到这个声音我背脊一冷,真真是灾星当头,我怎么就把双子安给忘了呢?
我僵直了身回过头,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对这掌的回应。
那个不男不女的笑就凝结在了脸上,“不对啊,是这张脸没错啊,可没道理不回手的啊……”
姑娘我是没心情陪你玩,我扶了下额头刚往前走了一步身边的石刻就哗啦啦的碎了一地,动静不小所以把屋里的人都给引出来了。这双子安的掌上功夫堪称一绝,凌空掌的掌风所到之处皆无完好之物,偏那石刻又被我踩了一脚所以就碎的那么干脆塌的那么震撼,看得我眼都直了。
“双子安!”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你再弄坏庄里的东西你就给我滚出别云山庄!”
“老大了不起啊……滚就滚,我还不愿呆这呢……”他一边嘀嘀咕咕一边靠过来,“喂,你真是容莲?”
难道还有假的?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别瞪,还不是因为你不还手,照平常你早一剑招呼过来了。”原来这人一天不被打心里就不舒服。
“懒得理你。”
“薄情寡义的小东西,当年要不是我放你下山,你还困在这里不知道过得什么日子呢。”
双子安脸皮奇厚无比又至贱无敌,你跟他较真只会被他气死,跟他服软他又会装的比你还惨,总之是软硬不吃还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有时候连双子危都拿他没辙。
“我是无所谓在哪里过得什么日子,反正惹了南宫令谁都没好下场。”
虽然他有段时间是和我臭味相投,他还扔下别云山庄跑来临安城跟我混了大半年,但毕竟一物克一物,恶人自有恶人磨,两个恶霸一到南宫令面前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不但落荒而且逃得速度连兔子见了都要自惭形秽。双子安对南宫令的敏感甚至尤甚于我。
“小没良心的东西,别扫兴!知道为什么我没在里面跟他们一起吃饭吗?小爷我是来找你玩的,关他们什么事?”他不自在的侧了侧身子,大概觉得后面有个南宫令就有如刺在身的感觉。
“你不知道容家败了,她现在是无月宫的人?”这个声音是无声无息凑过来的肖锦瑟。
“什么?!”双子安一脸诧异,“容家败了?你……无月宫……南宫令不是和你有血海深仇的吗?”
“都快半年前的事了,您老怎么现在才知道?”肖锦瑟挑着嘴角,又是似笑非笑的抽筋表情。
“小爷我这不是才从漠北回来嘛……”双子安一把抓住我,“小东西你有难怎么不来找我?小爷我为了兄弟一定会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你会这么好心这么仗义?“我看你是没有热闹可凑觉得很可惜自己错过了吧?”
“……”他一点没有被揭穿的尴尬,“心里想想就好说出来干吗!”
“何况你远在漠北,你会大老远的跑过去必定那里有很有趣的东西,只怕你一见到我的字看都不会看就扔了吧。”其实我当时根本就没想到他,早把他的存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们两个这么久不见感情倒还是很好嘛。”
我眼皮一跳,抬眼向肖锦瑟看去,发现不是他说的话,再侧头寻找声源。
君观坐在特制的软椅上,身边站着两个侍童。那个明明一脸苍白病怏怏的人,偏生了一张女人脸眉宇间又不失英气,所以使得他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的病态朦胧,侧看也许脆弱的不堪一击,可再细看又会被他阴郁的眼睛盯的心里发毛。
再看他旁边的双子危,却是一个过分霸道的人,但人家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又是堂堂别云山庄的庄主,倾心于他的世家小姐自然不在少数,总是痴心妄想着这个人眼中的霸道冷厉能为了自己而柔和下来。
我在他们身上扫了两个来回,最后停在了君观的身上。
第 12 章
他冷冷一笑便有万种风情,因脸色的苍白而显得他的唇尤为红艳,眼眸流转间璀璨如星,却是太毒了些。
“双子安,他比你还要不男不女。”冷不丁的我就冒出了这么句。
一句话惹得两个人怒目而视,双子安更是跳起来要给我一掌。
“我呸!你才不男不女!”
我笑着跳开,有双子安在能在这几个人的眼皮子底下脱身也说不定。他果然不负我望就追了过来,连出了三掌使得碎坏的盆景石柱扬起一片烟尘。
“你跟我进青楼人家鸨母看了你不是还想收你吗?”继续火上浇油。
他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更是加紧了出掌的速度。我看准身后的高墙,不免在心里啧了一声,这么高要凭我现在的轻功跳过去还是有点困难,只有赌一把了。
“容莲,墙后是万丈深渊。”慵懒华丽的声音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方式传来,“跌下去小心尸骨无存,容夫人想要哭丧都只能抱着空棺,你于心何忍?”
双子安先我而停,身子有些僵硬的顿住,缓缓侧过头,整张脸都似乎抽筋一般。
他悄无声息地就立在了一旁,漫不经心的笑,心不在焉的吹着指甲。
我咬咬唇,到底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看到双子危和君观我就把娘给忘了。
“聊够了,叙完旧了,也切磋够了?”他挑起好看的凤眼,“我肚子饿的时候心情会比较差,心情差脾气就不怎么好。尤其是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打扰,你们两个也是想被端上餐桌吗?听说人肉叉烧味道还不错啊,成天吃些山珍啊海味啊也腻了,今天换换口味倒也不错。”
打扰到南宫令吃饭是大忌,我居然也给忘了!他可不是在开玩笑,保不准还会亲自提刀屠宰,杀个痛快后,扒皮、抽筋、拆骨再下锅开吃……他南宫令又不是做不出来!
我和双子安同时后退数步,说实话我其实怕死而且不甘愿就这么死了,否则容家出事那会儿我就自己去牺牲了,又何必要吃慢性毒药,真想死的话一包水银就足够了干嘛还要每天拨一点的吃。
“那、那个……岳小姐在,见血不太好吧……”双子安在垂死挣扎。
不过提出岳玲荷就等于搬了个免死金牌出来,这点是不会错的。
南宫令抬起头,拉了下身上的金丝锦缎,“哦,那不见血,换蒸活人好了。”
看来今天免死金牌无效,人果然还是要靠自己。
“都不好。”
他看着我眸光飘忽不定,好一会才轻笑出声。
“那你说换哪种?”
“现场烹调怎么样?”我伸出手一指,指着双子安,“想要吃他身上哪块肉任君挑选,我当场剁下来烧给你吃。”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何况我与双子安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交。
“得了吧。”他眯着眼,“吃你煮的东西,你想害死我?”
看不起我?好歹我难得下厨,没让你跪着求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不过,你倒是想得出来。”他瞥了一眼早就僵成石头的双子安,“硬成这样肉都变质了还怎么吃?”
“随便你,反正别打我的主意。”
“真不在乎他的死活?”
我嫌恶的看了一眼双子安,“他以前诓了我一万两到现在没还,他死了谁来还我?”
“……哦,还有这种事。就准他不死好了,那还有你呢?”
“行了,秋水阁那张桌子的钱我死活都会做牛做马赔给你的。”
他才满意的笑笑,转过身对双子危说道,“继续吃饭吧。”
第 13 章
眼前的山珍海味色香味俱全,可惜只能看不能吃。
我站在岳玲荷身后盯着她看了一会,她的模样乖巧伶俐,并没有一般女儿家过分的含羞或矜持,相反她在饭桌上的表现还相当的豪放,江湖上的大小事务她也都知道,红扑扑的脸和灵动的大眼不扭捏也不会失了可爱。总体来说她是讨人喜欢的,看那几个人的表情就知道了。
可是她不会不知道南宫令的脾气习惯,吃饭吃了一半把我叫过来说是怕饿着我,但到底是按的什么心呢?她难道就那么有把握我一来就能惹事?双子安的出现应该是个意外吧……
“莲姐姐也坐下来吃点吧?你都一天没吃什么了。”
你就不能让我消停会?刚刚和阎王擦身而过你又要我下火海?
“不敢不敢。”我笑我笑,我尽力的笑,“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
“嘿,子危兄你听听这话,居然是从容四小姐嘴里说出来的,说出去谁信啊?”
双子危配合的点头。
“真是稀奇了,容家败了都没这事稀罕。”
我的嘴不可抑止的抽了一下,没有人能体会我的后悔,斩草不除根就是现在这个下场。我气极转头看向琼华那一桌,正巧看到琼华夹了一块虾仁丢进嘴里,顿时腹空之感袭来。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你看,生气的样子也真是别致,别人能挨上她几分?这种脾性的人怎么就生了张这么好的面皮?所以说即使不杀,摆在家里当装饰看也是好的。”
君观你给我等着,有朝一日我咸鱼……呸!我翻身了,定当要你好看!
“封家的老二不是还等着娶她的吗?”双子危抬起眼皮算瞥了我一眼。
“那个牛犊头子,脾气倒是梗得很,还不死心?”君观捧着他的玉瓷青碗和茶玉勺,舀着药汤慢慢地抿。
“封家二少爷是出了名的牛脾气,前两月还跑到南宫世家来要过人呢。”岳玲荷轻声说道。
“哼,容四小姐的风流帐也不比得罪的人少嘛。”
“是啊是啊,还有那燕行山的药王何修齐。”双子安觉得还不够乱,满嘴肉还不忘添油加醋。
“药王?”岳玲荷问道,“那不是个年过百年的老者吗?而且江湖人不是称他为武林八怪之一的药怪吗?”
“岳小姐也被江湖传闻给蒙蔽了,何修齐哪里能算老人啊他这是占人家便宜要别人尊称他一声而已。”双子安又夹了块既肥又大的东坡肉,“何修齐这个人之所以被称为药怪一是因为他脾气古怪,求他出山救人还要他看那个人顺眼不顺眼,要是不顺眼干脆就再补一剂毒把人真接送阎王手上。二是因为他要么不下山一下山必要易容一番,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
“可药王之名早已盛传江湖之久,没有百年也有个七八十年了吧,就是易容……”
“那是他师父先出的名,被那小子捡了后面的便宜,不过这小子用药的确也有过人之处。你要是以为他已经是个糟老头那你可就上他的了大当了,他横竖加起来能有二十三就已经很好了。容莲当年上燕行山还不是为了一睹他的尊容,上去了个把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后来一旦是容莲找他,他不仅开山放行,而且只要是容莲想救的人他二话不说就亲自出面下山。所以啊,这风流帐……”
“神经病,何修齐又不是没老婆!”
“哎,你终于憋不住啦?”双子安笑得特别欠揍,“他那老婆,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奇了那种脾气古怪的人怎么就肯听你的,所以我上山去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老婆根本就是个药人!”
“你是说京言门的万小姐?”双子危皱眉问道。
“嗯,那事还不是闹过一阵,万老爷为了救他儿子不是在山下跪了三天三夜?后来何修齐说要一命换一命,万老爷就把自个的女儿送出去了,结果好好一小姐硬是成了何修齐试药用的药人。说是他老婆那也是万老爷说出去的,反正何修齐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总得为京言门讨点面子回来吧。”
“你怎么知道的这般清楚?”君观向前微倾了身,也很好奇。
“因为他是百晓生的徒弟,他还可以告诉你武林盟主有几房小妾、有几个青楼相好、哪个最得他宠……”
我看到双子危一点点变青的脸,越说越想笑。
“大哥,你说外出修行原来是修行这个?”
双子安脸色一变,是被噎到了。
“百晓生啊,他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我亲眼看着他从何修齐手中活下来的。”
我顺着回答,笑着却突然觉得哪里有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容莲,我想杀的人也只有你敢救了。”
我知道哪里不对了,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一直没有出来,所以我把他给忘了!
“封莫如、何修齐、百晓生……我们有好多笔帐要算呢。”
第 14 章
其实我完全可以不理百晓生的死活的,但是那个离死不远已经奄奄一息的人在垂死挣扎前还嘀咕着南宫令的名字,于是我就来兴趣了。问他南宫令怎么了,他就只会颤着嘴瞪着我,我一火就开始抽他脸,可没几下他就昏死过去了。于是我又万分无奈的把他打包送上了燕行山,逼着何修齐救人,浪费了我两个多月才把百晓生等醒。
我顾不上再等他调养,就拽着刚醒的人问南宫令怎么了。谁知道这个百晓生真不中用,被我这么一扯又晕了过去,何修齐还说我下手不知道轻重,一个被南宫令打成重伤的人能救过来就很好了,再被我这么一折腾本来没死的人也会被我弄死,我只好乖乖的再等他调养身体,可这一等又是一个半月。
总之我在燕行山上呆了有四个月才知道百晓生奄奄一息的时候在念叨什么,原来那个白痴号称江湖百晓生却居然不知道南宫世家的少爷南宫令的奇闻逸事。他明着暗着调查了许多年却什么事都挖不出来,眼看和他徒弟打赌的时间就要到了,再挖不出什么他可就要被他徒弟笑话了,所以就铤而走险夜闯平日给他十七八个胆都不敢进的南宫世家,怎么知道就闯到了岳玲荷的院子里,刚巧南宫令也在,他还没来得及悼念自己倒霉到家的运气就被南宫令隔空一掌给打飞了,好在他脚下功夫不错逃得够快,居然能给他拖着半条命都不一定剩的身子跑到了严坞堡附近,然后就被我遇到了才大难不死。
当时我听完差点就想补一剑让他真的去阴曹地府,我还以为南宫令那个大恶人终于吃饭被噎死、喝水被呛死、练功走火入魔等等而死了呢,搞了半天他什么事都没有,害得我在燕行山足足浪费了四个月!不过也算百晓生命大,因为何修齐死活不让我在他的地方杀人,不然他就让我下不了山。在他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燕行山上呆了四个月我没疯他就该感谢祖上积德了,但我又防不了他那些玩的出神入化的草草药药,山里又有他布的八卦阵,所以百晓生真该感谢我救了他两次。不过倒是从他那里打听到不少有趣的事,就好比双子安是他的编外徒弟这件事。
“封莫如的事我不想提也不想追究。但是,燕行山上的四个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去了严坞堡?”
“因为路上遇到了百晓生所以就改变行程了,怎么你的探子没向你汇报?”说起来也是,我救了百晓生没道理他现在才知道的。
“没有。”南宫令眯起眼,笑得越漂亮就越可怕。
我吸了口气,他手下的探子居然有问题!这事可有趣了。
“你选吧。”
“什么?”
“要怎么领罚?”
“你不是吧,那么久的事……”他脸色微变,我差点咬到舌头,“好、好吧,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凤眼微闪,他轻抿着唇,“乖,去把桌上的饭吃了。”
我诧异的看着他,他点点头,态度非常的柔和,但看在我眼里硬是流了一身的冷汗。
“你不是一天没吃东西了吗?还不赶快吃饱点,否则怎么有力气受罚。”
就知道南宫令没有这么好心,总是先给你一颗糖然后再是一顿鞭子,他抽得心安理得,你挨得再委屈也无理抗议。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饭是食不知味如同嚼蜡,刚才看着他们吃时的垂涎之感荡然无存,而且又有一双让人背脊发冷的眼睛盯着你看,怎么可能还吃得下去。
“好了,我吃饱了,你要罚就痛快点。”
他靠在软榻上,一袭金丝锦缎显得他雍容华贵,笑着的时候总是带点漫不经心的慵懒,美得醉人心魂。一双丹凤眼更是眼波流转中顾盼生辉,眼型如流水般流淌着媚态涟漪,一不小心就要被他勾去了三魂七魄。
“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