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陌路自风流 > 陌路自风流第7部分阅读

陌路自风流第7部分阅读

    王要三庄主也看看本王的那些小打小闹的买卖,有什么可以改进的没有……三庄主眼下事忙,不急,不过这日后嘛——相信三庄主的本事,必然不会让本王失望。”

    林小容已经无血可吐,只有咬牙:“便听殿下的,日后小女子任凭殿下差遣!那么,凌庄主是否可以随小女子回去了?”

    孟寒朝慢悠悠的说:“三庄主一路快马加鞭从江南赶到平凉,旅途劳累,不如在王府歇息几日,再返回不迟。何况迟迟即使随你回去,也总要准备准备吧。”

    “不必了!”林小容斩钉截铁道,“山庄内有急事,需要凌庄主速归。我等还是不打扰了,这就告辞!”

    孟寒朝一笑,“那么也请三庄主先饮了这茶,本王也好遣人去唤迟迟出来。这可是上好的贡茶……”

    林小容吸了口气,只好坐了,等丫鬟去找凌迟迟。才端起茶水递到嘴边,喝了一口,就听孟寒朝说道:“三庄主为撮合情敌与心爱之人如此奔波劳碌,此等高尚情操,本王实在敬佩不已……”

    “噗——”林小容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她抬起头,恨恨的看向贼笑的开心的某王爷。

    孟寒朝收了笑,摆出一副很惆怅的面孔:“本以为迟迟已是世间难寻的一朵花儿,没想到三庄主更是奇葩呐。”他作势摇了摇头,“只可惜本王与三庄主身份有别,三庄主又心有所属,不然……”他微微一笑,“三庄主的性情本领,作本王的王妃,倒是再适合不过。”

    林小容看看孟寒朝的笑脸,又低头看看自己衣襟上喷到的茶水,突然很无语。为什么一场说服辩论变成了卖身,又变成了赤果果的调戏?

    这时外面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顿了片刻,然后进来花厅内。林小容抬头一看,正是凌迟迟。

    多日不见,她还是这么美艳。林小容只觉得自己心里好多个念头七上八下,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凌迟迟进来见到了林小容,似乎是吃了一惊。但她还是先给孟寒朝行了礼,然后转向林小容问道:“想容怎么在这里?”

    林小容此刻心情复杂,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到孟寒朝恢复了温润的声音:“岳庄主怕是病危了。迟迟,你回去吧。”

    林小容悚然一惊,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瞥了他一眼,却见他收了刚才那慵懒表情,面上一派温润,已经没什么情绪。

    凌迟迟惊问:“什么?”

    林小容回神道:“岳梦影病危,你快回去吧。”

    凌迟迟一阵呆愣,似是一时没有接受这个状况。不过到底是练出来的,也就一瞬间工夫,她转身向孟寒朝俯身一礼:“多谢殿下成全,迟迟他日必报。”说着,便转身出门。

    这个世上,到处都是人精哪!

    林小容暗叹一声,也匆匆行了个礼,正要跟着走出门去,突然身后又传来孟寒朝的声音:

    “回程经过华行山一带,务必小心。”

    林小容回头,只见孟寒朝一手托腮,手肘撑在茶案上,歪着脑袋看着她。

    她不解其意,但还是点点头,走出门去。

    林小容回头听孟寒朝说话不过刹那工夫,凌迟迟脚步轻快已在一丈之外的庭院里。这时林小容才发现除了门口等待的刃玉和岳一,庭院里,又多了一人。

    那人一手按着腰间佩剑,侧身站立,身形挺拔如松,头戴着束发紫金冠,侧脸俊秀无匹,身穿一件银紫双色箭袖官袍,官袍上一只黑翼飞鹰栩栩如生。

    他人只是立在那里,也让人感到一股凛然气势暗藏,然而同时却又很矛盾的,别有一番俊逸风华。

    凌迟迟经过那人,拱手示意:“楚大将军。”

    楚?飞鹰图案?林小容微有些吃惊。莫非这就是那英雄配公主故事的男主角,楚律?

    凌迟迟脚下并不停顿,嘴里说:“迟迟今日有急事须先行一步,改日再与大将军叙旧。”

    一转眼,人已飘出庭院。

    林小容连忙跟上。经过那人,她只匆匆一瞥,点个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便飞奔而走。

    出了王府大门,已有几个小厮牵了马匹在等候。其中一人见他们出来,走上前躬身说道:“殿下见您几位马匹不足,命小人送上‘踏雪’给凌庄主。”说着牵过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又将一个装了干粮的包裹,递给了凌迟迟。

    凌迟迟谢过,便翻身上马。

    岳一与刃玉交换了坐骑,利落的攀上。

    刃玉扶着林小容上马,待她坐好,便翻身在林小容身后,搂了她坐正。

    这姿势……林小容心里有些别扭。

    但也没时间计较这些。凌迟迟已经率先打马绝尘而去。他们也只得跟上。

    马喂饱了草料奔得飞快。踏雪不愧是亲王府出品,真是极品好马,山庄的马虽然也快得很,但到底来时已经劳累几日,始终赶不上踏雪,出了平凉到了开阔处,便渐渐与踏雪隔开了一段距离。直到夜晚时分,接近华行山脉,丘陵起伏,路途崎岖,马势减缓,林小容他们才赶上了凌迟迟。

    “今夜便在此地露宿,明日翻山吧。”凌迟迟说道。

    于是几人各自下马。

    刃玉去寻柴生火,凌迟迟打开包裹,里面是上好的糕点。

    岳一一面禀报凌迟迟关于岳梦影的病情,一面警戒四周。刃玉抱着些树枝干草回来,火折子打开生了火,林小容便坐在跳跃的火焰旁,默默看着朗朗夜空。

    她只凭了一口气硬挣到平凉,和那位亲王殿下一番买卖,卖断了自己后头不知道多久的人生,换回了凌迟迟。眼下,这人也顺利回来了,估摸着回去岳梦影见了他的美人儿也该病好了,硬撑的一口气这么一散,她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才好了。

    “姑娘。”

    刃玉递过来一块热过的糕点,林小容茫茫然的接了,咬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该怎么办呢?林小容想。来到这个世界,她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岳梦影。

    岳梦影不计较她的诡异来历,不埋怨她给他带去多少麻烦,不但给了她地方遮风挡雨,还好吃好住,身份地位钱财都齐全了。而她……却狼心狗肺,一心只想着把人家弄到手,眼睁睁的看着人家病入膏肓都不肯撒手。

    自己确实不是个东西。

    然而……眼下凌美人儿将归,岳梦影拿命来要挟美人儿师傅也要投降,她自插心口一刀,人家双宿双飞不过早晚而已。

    那么她该怎么做?林小容不觉得自己能留下看那“新娘不是我”的戏码。

    果然还是……早点走了的好。

    林小容望着广阔的黑色天幕叹气。可这天下虽大,她一个小人物,渺小的如同沧海一粟,离开了凌岳山庄这个避风港,无亲无故,无权无势,真要飘零江湖,又能去到哪里安身?

    心里转着乱七八糟的想法,脑子里如同塞了七八块砖头,昏昏然直到天色微亮,林小容才睡了过去。

    她醒时发现身上盖着件衣服,深蓝色棉布,原来是刃玉的外衣。

    揉揉眼坐起身,就见刃玉坐在火堆前拨着柴火。

    听到动静,刃玉回头,明珠般的眼睛流光回转。

    “你没睡?”林小容问道。

    “我与岳一交替守夜,我守下半夜。”

    原来如此。林小容把衣服递还给刃玉。刃玉也没再说什么,接过去默默穿上。

    凌迟迟此刻也醒了,于是几人轮流快速的到小河边稍作洗漱吃了干粮,便继续上路。

    未来该怎么办,林小容昨夜想了又想,还是没个结果。

    算了。事到如今,不论如何,还是先回了山庄,亲眼看了岳梦影没事,再作打算吧。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虽然成长中,但是不可能一下子赢过天生有几百个心眼的孟寒朝的~~~

    19府主

    华行山脉纵贯离国西部腹地,绵延千里,其中多有崇山峻岭,高耸入云,更有深山老林,山巅上满是积雪,终年不化。林小容还听说,民间盛传此山中有仙人。

    要翻越华行山脉不是没有官道,只是官道为求平缓易行,绕路甚远,有些武功本事的人,便会弃了官道,改走山间小路。他们一行人来时便是如此。但此时林小容突然想起孟寒朝临行时的叮嘱,连忙说出来。

    凌迟迟闻言,与岳一对视一眼。

    林小容这一路,几乎没有和凌迟迟说过话。

    她心乱,凌迟迟心急。于是凌迟迟便露出了冷淡的本性,不再戴那八面玲珑的面具,而此刻,她也无意多言。听了林小容的话,她与岳一一对视,便极言简意赅地说:“这回走官道。”

    林小容有点儿纳闷。凌迟迟一路恨不得插翅飞回去,这回居然舍近求远,是什么让她和岳一都这么忌惮?

    但她此刻心里矛盾,其实也并不想立刻回去山庄。官道就官道吧。

    快马疾驰了整个上午,绕过一座又一座山岭,来到一片两山之间的平坦腹地。一行四人停下来,让马在溪边喝口水。

    林小容这回坐在马前靠着刃玉走,虽然动作暧昧了些,但的确舒服不少。此刻刃玉自行牵马饮水,她便原地坐下来休息。

    眼看着岳一一路都戒备的很,林小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也被他连带着有点紧张。

    等马匹都喝了水吃了些青草正要上路,突然岳一猛然直起身子,一脸严阵以待,“哗”的一声,抽出了宝剑。凌迟迟和刃玉也是如此。

    林小容还没来得及纳闷,就听到隐隐约约有声音从山上传下,竟然飞快的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很快便已经听得清楚。那竟是如同女子十二乐坊般的古曲合奏,婉转悠扬,山谷里隐有回声,如同仙乐降临。

    再定睛一看,就见一队人影,白衣翩翩,从山上疾飞而下,仿如一片轻巧的白云。

    近了林小容才看出,原来这一队人是十来个白衣美女,其中八人抬着一顶银色大轿,剩余人等各持一件乐器,一边演奏,一边飞来,个个衣带翩芊,如花似玉。

    林小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看活生生的飞天壁画,她被这超出牛顿定律的景象惊的说不出话来,待到这一干人等在他们面前十丈远处停下,她才反应过来,合上大张的嘴。

    这时她耳听到凌迟迟沉声问道:“不知琅缳仙府主人驾到,有何贵干?”话是客气的很,但是声音却有一丝紧张。

    虽然林小容今日脑子迟钝不比平常清醒,但她仍然慢半拍的想到,琅缳仙府?

    《江湖逸闻志》里面有提到过,琅缳仙府是一个传闻中的诡异门派,说是门派,但也不算武林人士,他们自称是神仙洞府,甚少参与江湖纷争,行事却是亦正亦邪,全凭心意,但凡出手,必定心狠手辣。他们的府地,也神秘的很,但据传就在这华行山中。

    这琅缳仙府也没听说别的不好,就只有一点——传说府主喜爱收集美女……

    凌迟迟问罢,便听到其中一个站立位置距那银色轿帘最近、怀抱琵琶的美女娇声一笑道:“我家主人有意请凌庄主往府内一游,还望凌庄主务必赏光。”

    凌迟迟闻言脸色微变,岳一身上的温度也立时降了几分。

    只见她横剑身前,肃然道:“凌岳山庄与琅缳仙府素无瓜葛,往日皆井水不犯河水,府主为何今日偏要为难于我?”

    那琵琶美女再清脆一笑,声音如黄莺出谷:“庄主真是好没有道理!主上明明是客客气气有请,这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造化,说什么为难不为难?真是好生难听!”

    她待要再说些什么,突然从轿中传出一个男子的笑声。

    这一笑让林小容心里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像被猫狠抓了一下,又痒又痛。

    那人说道:“琵琶,可不要对贵客无理。”

    那轿中人声音略带沙哑,磁性魅惑的很,但听到林小容耳中,只觉得嗡嗡作响,回声不断,莫非这就是内力?

    那轿中人继续道:“本府主久仰凌庄主冰玉之姿,早有意与庄主共登那极乐仙境,无奈以往庄主往来华行山总是公务繁忙,本府主不便打搅,想来也是当时没有那缘分。今日既得相逢,想是缘份到了,便有请凌庄主与本府主同回琅缳仙境,可好?”

    凌迟迟沉默片刻,开口道:“府主当真不肯放过我等?”

    那轿中人嗤嗤一笑:“本府主诚心相邀,庄主当真不肯与我回府?”

    此时林小容已经看明白了,虽然状况复杂了些,但简要地说,这就是一个强抢民女的豪华版。

    不过这个什么府主,也真是肆无忌惮,明明知道凌迟迟的身份,却完全不忌凌岳山庄的势力。就算凌岳山庄如今不再是武庄,也并非当真软弱可欺吧。他居然敢硬抢?

    只听凌迟迟缓缓道:“既然如此……”

    一个“此”字话音未落,凌迟迟已与岳一已同时飞起,举剑疾冲往银色大轿,似是想要攻击对方个措手不及。

    只是凌迟迟的宝剑还没碰到轿帘,斜下里便有一把琵琶倏的挡了过来,正是那琵琶女,凌迟迟的宝剑砍在琵琶上,发出“铛”的一声。原来那琵琶竟是石头做的!

    这刹那间又有另两名白衣美女冲上,一人持箫,一人持柳琴,拦住了岳一,三人立刻缠斗起来。

    林小容今天本来脑筋就不是很顺畅,人生第一次遇见武侠片真实上演,还处于呆滞中。刃玉见林小容不动,便只是横剑警戒的立于她身旁。

    于是那边五人打得欢,这边林小容和刃玉,还有那边的剩下的十来个白衣女子,都站着不动,只是观战。

    岳一的武功较凌迟迟为高,但那几名白衣美女看来娇娇弱弱,却居然个个都是好手。虽然看得出岳一他二人此时还是占着上风,但一时间也不能比出个结果,几人打作一团,难舍难分。

    林小容醒过神来,终于想到今日实在没有胜算,那什么仙府的一堆人还有十几个闲着,轿中之人更是听声音便知是高高手,而这边,只有她和刃玉两人。

    刃玉的武功虽好,却还比不过岳一,她的破神十三式是练了挺长时间,可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实力高低自己也没把握,真打起来,不见得能帮上多少忙。只要那些人一拥而上,今日他们非得全部交待在这里不可!

    怎么办?怎么办?林小容暗自着急。

    正烦恼间,就听刃玉低声问道:“姑娘,要不要帮忙?”

    林小容扫了一眼场上,原来又有三位白衣美女见同伴久攻不下,围上了那两人。于是此时凌迟迟和岳一正背靠背,共同迎战六人!

    林小容咬了咬牙,还是无法可想。跑也跑不了,总不能真的束手就擒!

    也罢!武功练了不用,坐以待毙更冤!

    这么想着,林小容抽出随身佩剑,运起行云步冲了上去,刃玉紧随身后。

    这行云步的步法无比灵巧,最大的特点就是每一步都踏在他人所不能想象的位置,极难预测使用者的行动方向,当对手追上去的时候就会发现扑空,自己看见的不过是使用者上一刻留下的残影。

    林小容仗着轻功巧妙,不断从包围圈的外围偷袭那围攻的六人,破神十三式她虽是初次临敌使用,还有些不顺手,但也足够在这些白衣女子身上留下些大大小小的伤痕,搅散他们的注意力,一时间,那边凌迟迟和岳一的压力稍缓。

    听得身后乒乒乓乓的兵器撞击声,林小容知道刃玉在后面被缠住,但她此刻自己也被人缠上,一时却也无可奈何。

    突然感到身后一阵疾风,她心下一慌,脚步错乱,就听到刃玉大喊:“姑娘小心!”

    然后便是一扑。

    林小容被刃玉撞了一个踉跄,还来不及去看他怎样,就见又一名白衣女子持葫芦丝杀了过来。

    心下担心刃玉,急切间更是容易出错,于是那女子一扬手,葫芦丝敲在她侧脸颧骨上,“啪”的一声,力道奇大,林小容眼睛瞬间涌出眼泪,便又是一个踉跄。

    脸被打歪的瞬间,林小容眼角瞥见凌迟迟的情形也很不妙,左手被二胡的胡弓缠住,岳一□去救,他背后,正有石琵琶砸来……

    正在这危急关头,突然听到那轿中人“咦”了一声。虽然这边兵器碰撞声音嘈杂,那和着深厚内力的“咦”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又听到那人冷哼一声道:“住手罢。”

    这一声命令之下,所有白衣女子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动作全部静止下来。林小容看见岳一刚避过了要害的一击,似乎只伤了肩头;凌迟迟神情依旧警惕,头发有些乱,正呼呼的喘气。她眨了眨眼,连忙去找刃玉,却见他此刻好好的站着,似乎刚才的攻击没什么大碍,她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那轿中人却运了内力,冷冷的把声音送出道:“小楚公子既然来了,何不下来相见?”

    “……相见相见相见……”

    那回声响彻整个山谷,仿佛是喇叭一般。

    似是应和般,山上丛林里传出一声马鸣,很快便有一个穿着银衣紫领双色衣袍,骑一匹黑色骏马的男子,由山间小道绝尘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金庸看多了,一下就想到白驼山少主欧阳公子……不过本文真的不是武侠向,汗。

    20楚律

    那一人一骑近了,林小容才看清那人衣袍上绣着一只黑翼飞鹰,来人,居然是她今早见过的——大将军,楚律!

    黑色骏马飞驰至几人身前三丈远处,楚律猛地一拉缰绳。

    那马正奔的兴起,被这么一拉,前蹄离地,后蹄蹬直,站立起来一声长嘶,楚律随马势后仰,同时口中喝道:“玄尘,放了他们!”

    只听那轿中人轻轻一哼,道:“小楚公子,多年不见,怎么见了故人,也不闻你问候一句?”

    原来这将军居然和强抢民女的府主是老相识?!

    那骏马原地跺了几步站稳,楚律牵着缰绳微皱了俊秀的眉,仍是说道:“玄尘,两位庄主有急事,你便先放了他们走吧。”

    那叫玄尘的沉默了片刻,才道:“也罢,今日本座便卖你一个面子,不过,日后……”

    他的话说到这里,便没有再继续,那二十来个美女好像得了什么暗示,又一次连同银色大轿飞了起来,便如同来时一样,仙乐飘飘,很快隐匿于山林之中。

    等到这帮奇怪的人完全消失,林小容才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此刻他们人人都挂了彩,但她对这一切还是没有什么真实感,总觉得刚才是做了个诡异的梦。实在是这些人的行动在林小容看来,完全超出了她所见过的现实世界,她直到现在,也感觉不能接受。

    楚律此时翻身跳下马来,凌迟迟赶忙迎了上去,抱拳道:“凌迟迟多谢大将军相救。”

    楚律俊秀的脸上嘴角微微上翘,朗声道:“凌庄主不必客气。是亲王殿下担心你们出事,在下便来看看。在下与这位府主有些渊源,这个面子,他还是会给。”

    这时林小容才发现楚律的衣袍上沾了不少草叶,甚至有些泥点,头发也有几缕散出了紫金冠,不那么服帖的垂着,估计是一路抄山间小道飞驰赶来。然而即使如此,这人也依然是——俊得很。

    早上忙着赶路没有仔细看,林小容此时才发现,这人不愧是如传言中的所说的美男子。

    楚律身材挺拔,比站在一旁的岳一还略高些,一双眼射寒星,两道眉英气扬,满身将军的英武之气,但气质却并不粗旷,而是带了些许世家弟子的俊逸风度。

    林小容当时初见岳梦影,就觉得自己过去十九年眼睛全白长了,看过了些空有一张脸的男偶像,就觉得天下无美男。如今又见到楚律,她不得不说,电视剧也全白看了,真正英挺飞扬少年得志的将军气势,那些演员如何仿冒得来?也难怪贵妃要看上他,给公主作驸马。

    林小容正在打量楚律,却见楚律也向她望来,一双浓黑的眼中,光芒流转,如天边流云轻动:“林庄主伤势可要紧?在下这儿有些上好的伤药,敷在脸上,定不会留下一点疤痕。”

    楚律不说还好,这话一出,林小容才想起刚才被美女打了脸,顿时就觉得痛得想要呲牙咧嘴。

    大概是见林小容表情怪异没说话,楚律走到她面前,抿着唇往林小容的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道:“看样子没伤到筋骨,不必过虑。”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白色小瓷盒,“这是伤药,每日敷两次即可。”

    林小容连忙接过来,点头道谢。

    楚律又看了她一眼,脸上轻轻露出个云淡风清的微笑,便又返回马前,向凌迟迟说道:“既然几位没事了,在下也该返回平凉,此次前来述职,不能耽搁太久。”

    凌迟迟连忙再抱拳:“多谢大将军相助,大将军请回,他日凌迟迟一定登门道谢。”

    “不过小事而已。只是凌庄主回去后还需小心,玄尘今日虽退,怕是还未死心,将来难免再生事端。”

    凌迟迟脸色一暗,仍是说:“多谢楚将军提醒。”

    楚律于是翻身上马,也朝林小容抱了抱拳,便打马飞奔而去。

    目送银衣黑马消失于山中,这边四人才忙着处理伤口。

    岳一携带有金创药,便由刃玉给他简单的包了肩胛上的伤。

    林小容等刃玉给岳一包扎完毕,便一把抓住刃玉的胳膊:“伤口给我看看!”

    刃玉猛地一僵。

    他看了林小容一会儿,见她坚持,无法,只有慢慢脱衣服。

    林小容因为刚才刃玉站立的时候,是面对着她,所以没有看见刃玉背后,还以为他并没什么要紧。直到刃玉转过身去给岳一包扎,她才悚然一惊:刃玉背上有好几道长长细细的划痕,衣服被割碎,伤口从他左肩到腰上,每一道虽都不宽,但极深,皮肉翻出,血渗出来,吓人得很,正是琴弦割过留下的。

    刃玉□着上身背对着林小容,林小容从怀里掏出楚律刚才送的伤药,小心的给刃玉往伤口上敷,敷好之后,又想到自己不懂包扎,强出头未免好心办坏事,于是还是交给了岳一。

    眼看着纱布缠得一圈又一圈,刃玉整个就像一个米奇林轮胎人。林小容一面觉得有点滑稽,一面又心里一酸。

    伤口处理完毕继续赶路,林小容坚持刃玉伤口在背上,带着她拉缰绳费力必然不利于伤口愈合,不要再和他同骑。无奈刃玉沉默着,就是不肯答应,最终还是只有林小容自己妥协。

    一路上没有再出什么乱子,林小容倒觉得似乎除了她自己,那三人里,没有一个人对受伤这件事有过多的在意,就连凌迟迟大小姐,也表现的十分刚强。

    她不禁开始怀疑,习惯了生活在和平年代的自己,难不成才是真正娇滴滴见不得血光的大小姐?小心的靠着身后的少年,她心里想着,也许是时候,再学些东西了……

    终于在三天后,林小容四人赶回了凌岳山庄。

    一进门,凌迟迟就直奔岳梦影的天水阁。林小容心中虽然有些疙瘩,但到底是担心岳梦影,心中发酸,却也还是跟了过去。

    守在门口的岳三看到几人十分惊喜,还没来得及说话,凌迟迟已经冲了进去,直扑岳梦影的床头。而林小容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幕:就仿佛心灵感应般,岳梦影睁开了眼睛,他和凌迟迟两人目光相对,那景象,那神情……

    林小容心里一阵狂颤,镇定了下抖动的双手,慢慢的,从房间里退了出去。她浑身虚软的站在庭院里,时间好像很短,好像很久。

    最终也还是回凝香园。

    小清雪很惊喜地迎上来,林小容朝她笑笑,便钻进房间里去,用被子蒙了头,坐在那一小片人造的黑暗里。

    她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在床上窝着,居然真的睡了过去,一睁眼,天都黑了。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林小容连忙叫清雪。

    “姑娘,怎么了?要用晚膳吗?还是打水梳洗?”

    晚膳?林小容摇摇头。现在哪有胃口。她只是问道:“师傅在哪里?”

    清雪眨了眨眼答道:“奴婢不知,往日这个时候应该还在陪伴公子,不过今日……”

    今日?呵呵,凌迟迟回来了嘛,林小容笑笑,自然是连美人儿师傅都退位让贤了。

    “罢了,我自己去找。”

    慢慢走到洗碧阁,果然见到美人儿师傅人就在临湖小屋里。

    大丫头双晴打了门帘,林小容进去屋内,就看见美人儿师傅正背对着她,望着黑夜里的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反而是美人儿师傅打破了沉默,轻声问道:“此次去平凉可还顺利?”

    林小容点点头,“还好。回来的路上虽然遇到了点小麻烦,不过算是有惊无险。”

    “小麻烦?”美人儿师傅微微眯了眼笑道,“脸上倒是挺精彩。”

    林小容尴尬的摸摸脸上的淤肿。那伤口才过了两天,一时还没褪下去。

    “想容怎么说服了那亲王殿下的?”美人儿师傅踱开两步,继续问道。

    美人儿师傅也精明得很,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编个谎言也很容易被戳穿,林小容想了想,便决定还是先只说七分。

    于是她一五一十的说了自己把利润让给孟寒朝,答应凌岳山庄会适时帮他的那部分,而把她自己“卖身”的部分藏了。

    耳听得美人儿师傅长叹一声,意味难明。

    林小容想起了自己来的缘故,犹豫了一下,便低着头道:“师傅,想容是来……给您道歉的。”

    岳夫人一愣,“道歉?”

    林小容颇有些支支吾吾:“临走那天我跟您说的话……太过分了……当时我也是……昏了头……请您……”

    那天她因为一时心里郁愤难平,冲着她喊“要儿子还是执著旧时恩怨”,实在太不应该。她知道美人儿师傅对她很好很好,而她却戳师傅的伤疤,真是最最要不得。

    岳夫人终于明白过来,冲着林小容微微一笑。又是那种如春花绽放般的美丽笑容。

    “你这孩子呀,”岳夫人叹息着摇了摇头,“真是不知怎么说才好。”

    走到面朝夜湖的门口,岳夫人一手扶着门框,背对着林小容。

    “是我的错。”她继续说,“我原想自己做不了的事情,能让你做到,却是害了你。”

    什么意思?林小容不明白。

    “我初次见你,就很喜欢。你性子看似中庸平和,实则倔强,若是下了决心,十头牛也拉不回……”

    林小容搔搔头,有这么回事?

    “为了自己的念想,更是倔强得紧,不撞南墙不回头。呵呵……总让师傅我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岳儿性子平和,我原想配你这性情,两人互补,该是很好的一对儿。”

    “没想到这孩子,竟还是随了他爹……”

    林小容低下头,听到美人儿师傅低叹一声,婉转的令人心颤。

    她明白了。

    原来美人儿师傅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所以才有意无意撮合她和岳梦影。虽然她是不知道自己和这位美女,哪里有一丝半点的相似。但是原来师傅是希望当年岳景染被凌迟迟的老娘勾去的心,能够在她儿子身上,被和她相似的自己勾回来,不要再留给那个女人的女儿。

    只可惜她……似乎是失败了。林小容想。

    见林小容闷不吭声,岳夫人又说:“那么现如今,想容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林小容哑口无言。她如今只觉得茫然的很。

    “师傅给你做主,让你与……迟迟,一起嫁给岳儿,可好?”

    什么?!林小容心一紧。“师傅……”

    拒绝的话本能的要脱口而出。

    但不知怎么着了魔,居然没能真的说出来。

    只听到美人儿师傅继续说道:“想容十九岁的生辰已过——可惜这些日子兵荒马乱的,都没来得及庆贺——也该是时候安定下来了。师傅也不想让你嫁出庄去,何况现如今这附近也没什么好人选——便嫁给岳儿,以后也可以一直留下来,陪着师傅,做师傅的好儿媳,好不好?”

    林小容的生日按农历算是九月十九,那一天她还在路上,为了岳梦影奔波,其实——正是她脸上受伤的那天。

    对农历生日,林小容毫无感觉,庆祝不庆祝的,根本无所谓。她只是觉得美人儿师傅的这个提议——

    她在心里鄙夷自己。呵,接受过现代教育,心里只希望一夫一妻的她,居然一瞬间,真的有那么点心动。

    可是,可是。为什么明知这是错的,却不能干脆的拒绝?为什么要在她似乎走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又给她一线——该被人鄙夷的希望?

    林小容正踌躇不知怎么开口,就听到美人儿师傅温声说到:“这样是有些委屈你了。想容,你便去想想吧,只要你愿意,师傅一定给你做主。对了,过些日子,若是岳儿好些,咱们给你补庆生辰吧。”

    ……

    最终林小容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麻木的离开了那里。

    她只是在想:

    走?能走去哪里?在这个不明不白,无亲无故的世界里?

    留?真能留下吗?去做他们二人世界里的一粒砂?

    而究竟事情,是怎么变到这一步的?

    美人儿师傅说她是倔强的……然而其实她很软弱啊,软弱到——那么的喜欢,粉饰太平。

    不肯轻易付出的性子,却偏生碰到了躲也躲不过的劫数。

    一见钟情,非要说服自己,喜欢的只是他的表面。

    再见倾心,硬觉得没什么重要,这不过是一场错觉。

    后来后来……知道了感情原来在不经意的时候,就放得那么深,然后心里痛得打跌,面上还要强颜欢笑。

    ……明明已经是死去活来,嘴里还跟自己说没什么自己根本不在乎……

    一切其实只不过两个字:活该。

    21情圣

    一日过了一日,林小容照照镜子,发现脸上的淤血总算完全看不见了。那个楚律给的药膏倒是真挺管用,刃玉的伤口也没什么大碍了。

    刃玉这孩子刚回来时总不肯安心养伤,一逮着空就想着练武,林小容颇为无奈,于是只能一次次命令他回床上躺着去。

    然而林小容觉得自己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

    她以前活得过于太平安稳,总以为动刀动枪,是很遥远的一件事。然而直到受了伤,她才知道,原来武功很有用,原来她现在的功夫,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所以如今她也必须要更努力练武,毕竟如果真有一天,她要离开这里,总不能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虽然,她还没能下定决心——离开。

    这些日子林小容心里惶惶,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个让她很可悲的觉得,很有诱惑力的建议。所以美人儿师傅那里,她暂时不敢去。于是大半的时间,她都用在了学骑马,练武功上面。

    听说岳梦影的病情一天好似一天,于是林小容抓来了岳三,让他教她骑术,和她比划武功。

    林小容在这边,有点交情的朋友实在没几个,岳三便是其中之一。岳三从不拿她当什么狗屁庄主看。那么不找他,还能找谁?

    而且岳三这人在她面前总是嘻嘻哈哈,让她觉得气氛很轻松。但是以他口无遮拦的性格,居然这次也没对她说过什么挖苦讽刺的话,她倒觉得,有那么几分不大适应。

    不过,最近这山庄里的气氛实在太沉闷,幸好还有他这么个有趣的人陪在身边,让她可以不去想那些有的没有的事情。

    林小容的骑术长进很快。于是岳三便约她去湖边溜夜马,说是夜里湖光月色的,别有滋味。

    这一日,夜空晴朗,月明星亮,林小容留下清雪照顾刃玉,打算去湖边赴岳三的约。

    夜晚风凉,山庄里处处都有灯笼,在晚风里摇摇晃晃的,昏黄的光晕倒也温暖。

    林小容想了想,脚步还是不能自控的绕往天水阁。越近,她就越觉得自己有种偷偷摸摸的味道。终于经过天水阁的门口,她忍不住往那里面瞟了一眼——

    结果,就这么毫无防备的,与庭院里某人的视线对上了。

    大病一场之后,眼前这人的身形清瘦了许多,原本就是清隽的身材,如今更是——好像欲乘风归去。

    林小容此刻只觉得一阵尴尬。就好像偷窥被人抓了个现形,实在是无从辩解。

    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硬声说道:“好……久不见,你身体好了?夜里这么凉,怎么不在屋里呆着。岳一呢,也不管你……”

    岳梦影倒是很平静,只见他微笑道:“岳一也看了我好些天,他伤还未愈,我便让他早些去睡了。我也是躺了太多时日,今夜怎么也再难睡着,反正身体已无碍了,才出来走走。”

    ……还真是有缘。

    林小容耳听到岳梦影继续说?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