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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自风流第5部分阅读

    其次努力施展自己的本领,为了爱的人能看到并重视她的存在;

    这些有些其实是下意识的,女主自己这时还没有意识到。

    之后还要做出很多很多的事情……

    心情上也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提升。

    这个过程,就是女主成长的过程。

    女孩子嘛,总是会为了心爱的人,变得更加漂亮……这也暗合了女主的名字被岳梦影无意由“小容”变“想容”的开头。目前,还处于初级阶段……

    13幻灭

    林小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对喜欢的东西特别执著,有兴趣的东西总能学得特别勤奋,加上她人也不笨,所以美人儿师傅教给她的“行云步”,才过了半个月,她就练熟了。

    她现在每天的时间分成三段,一早学琴练武,早膳后与岳梦影招来的酿酒师傅们共同开发新酒,下午申时之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看百~万\小!说弹弹琴练练字什么的。工作时间不算长,兴趣又与学习结合,她也完全不觉得累。

    说到酿酒,啤酒发酵其实简单,林小容有那么几分把握。只要挑选合适的麦子,封了桶,温度合适,做好消毒,避免杂菌感染,不用一个星期就能酿出一小桶;但要做出水果酒葡萄酒之类的,除了选备晾晒水果,酿酒的过程也需要一段日子。

    至于白酒嘛,林小容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怎么做,只记得是蒸馏出来的,于是和那些师傅们也折腾了蒸馏的设备,拿粮食试了试,结果居然效果还不错。

    其实林小容大多数时候也只会出一张嘴,幸好凌岳山庄里能人极多,大家集思广益,成果便层出不穷。

    酿酒的同时,林小容还在忙另一件事,就是给成衣设计花样。

    林小容发现这里的人们穿的衣服,大多数颜色和样式十分单调,宽大的袍子看来看去就那么几种花样,就好像到了七八十年代的中国大街上一样,人人都是蓝色绿色灰色。于是她便想到了以前老在日剧和动画片里面看到的和服。

    艺术无国界,虽然并不很喜欢日本人,但她喜欢那些和服的花样。

    和服的特色,便是展开来看,每一件都像一幅画。通常是素色的面料上,装饰有花草,飞鸟,格纹之类的图案,花色复杂,决不重样,常常让人叹为观止;尤其是如同艺术品的“振袖”。

    离国的刺绣工艺,实际上十分发达,所缺少的,不过只是创意。林小容便想,如果能够把和服的风格理念融入,刺绣结合印染,再融入当地元素,凌岳山庄也必定能做出那样惊人美丽的成衣。

    这想法告诉了岳梦影,他自然是鼎力支持她去尝试。只不过林小容这人,眼高手低,脑子里看过的各种花样也不少,就是画工实在是不过关,没本事把它们画出来。小时候被老爸逼着她的那些画画技巧,早就忘得差不多了,简单画个花草倒还行,但是再往复杂了,她就没办法。

    不过,林小容贼笑一声。不是还有琴棋书画都精通的岳梦影嘛。

    “那有什么问题,”岳梦影轻笑着对她说,“等明日我有空,想容便来天水阁找我。咱们一起讨论了,我来画。”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机会呀。

    第二日林小容便去找了岳梦影一起,两人聚在天水阁的书房里,为林小容的设计画花样。

    桌上铺好了笔墨纸砚,林小容仔细的跟岳梦影描述了想象中的图画,岳梦影听了,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就开始动笔。

    其实林小容在这第一次的设计里面,存了点儿私心,打算先尝试做两件,一件女装,一件男装。

    她想象的花样,是淡青色的缎面上绣上樱花树,以及千朵万朵的随风飘散的樱花。男装,林小容以岳梦影为模特,觉得他应该很适合在纯白底色的缎袍上,印染泼墨山水的图案。

    岳梦影听了,对她的想法毫无异议。

    林小容心里偷笑。这一点小小的私心,没有人知道——

    说好了第一件成品是给他们两人自己先穿穿看,所以,这其实就是他们独一无二的情侣装。

    岳梦影铺好了宣纸,便开始专心致志作画。林小容却在一边盯着岳梦影发呆。

    岳梦影站立案前,上身微微前倾,挽袖凝神,修长白皙的手指紧握着笔杆作画,偶尔提起沾墨,再继续……一缕发丝从他的鬓边垂下,流淌过他俊雅的侧脸。他的双眼里满满的写着认真与专注,仿佛这一瞬间,世上只有他,与眼前的画。

    要是我是这幅画就好了。林小容这么想着,继续发着呆。

    “怎样?”岳梦影画完了放下笔,转头笑问林小容。

    林小容还盯着岳梦影发呆呢。

    “啊,好看,好看。”她的脑子终于慢半拍的醒来。心里有点虚,她赶紧作出一副无比佩服的表情,继续道,“这山水画的真好!真可惜我都不会画国画,我也想学。”

    ——天知道她真的一点也不喜欢画画。

    但她继续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岳梦影道:“岳梦影,你能不能把你这套笔墨送我啊,我带回去练习练习。”

    话才说出口,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失速。

    “嗯……”岳梦影沉吟道,“想容若要学画,我可以送你一套最好的画笔。”

    “不了不了,”林小容赶紧拼命摇头,“我就想要你这套,反正我只是初学者,你送我新的好的,那不是浪费嘛?我就要这套二手的就好啦!”

    见林小容坚持,岳梦影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林小容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把这套岳梦影用过的笔墨抱回了自己房间,珍而重之的摆在桌面上,没事就拿起来抚摸,却从没用它们作过画。

    ※※※

    各种工作都上了轨道,林小容便更有时间却学各种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这一天早上,她又去美人儿师傅那学琴。刚走进洗碧阁,就觉得四周安静的过分。

    她心中奇怪,探着脑袋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眼前有一人从天而降。

    林小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运起了“行云步”闪开好远,才回头去看。

    一扭头,却见那人还在她身后!

    林小容吃了一惊。她的行云步已练得很熟,怎么如此容易就被跟上?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面目平凡到了极点的黑衣人。

    那人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就是林想容?”

    林小容心中有些犹疑不定,仍是答道:“是……”

    那人道:“好,我教你。”

    这是什么跟什么……?林小容疑惑至极。

    等到美人儿师傅出来解惑,林小容才知道原来面前这男子,就是美人儿师傅所说的那个可以教她武功的朋友。

    那人的长相就已经很平凡,气质更是让人觉得很远,年纪也实在看不出。他的性格十分怪异,几乎不开口说话,说了也让人听不明白。他的名字叫百鬼。

    林小容偷偷问道:“百鬼?好怪的名字。”

    “想容没听说百鬼?”岳夫人像是有些讶异。

    林小容摇头。

    岳夫人笑了笑,说道:“当今江湖中有两大奇人,其中一人,天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却无人知其身份长相,有缘得见者称此人容貌易男亦女,年纪无从揣摩,而且规矩奇特,每人一生只可问三件事,多则不答。人称苏少;

    另一人,武林典籍,尽藏心中,天下所有武功心法招式,倒背如流。集各门武功之大成,树叶水流尽可为兵器,内功出神入化,已臻化境,便是百鬼。

    此两人均是居无定所,行踪飘忽,是为江湖传奇。”

    这么牛?林小容咋舌。

    百鬼从不与林小容多言,只尽心传了一套“破神十三式”给她。

    讲解剑法时,百鬼言道,此十三式剑招,招式精妙,无内力之人练熟也可与普通高手抗衡,乃是他呕心沥血之结晶,原也是为了岳梦影所创,但没想岳梦影体弱到只能勉强练轻功行云步,这套剑法今日传给了林小容,也算他没白做工。

    林小容自然要感激涕零一番。

    然后林小容问百鬼,你为什么答应教我?

    百鬼只回答两个字:眼睛。

    眼睛怎么了?林小容不大明白。

    百鬼不再回答。

    林小容再问,可以与普通高手抗衡,那遇到了真正的超级高手,打不过怎么办?

    百鬼答,你先练会了再说。

    于是林小容练。练。练练练。破神十三式来来回回也就是十三招,其实两天功夫就足够把架势学完了,不过林小容暂时还没感觉到这些招式有任何的威力。

    不过百鬼说了,烂熟于胸,融会贯通,乃有大成。

    他又说,遇强敌,需以命相搏之时,可以四只金针分刺后脑大|岤,则人之潜力尽出。

    林小容问|岤道在哪里。

    百鬼指点了,又道,此事凶险,刺|岤后生死凭天,非紧要关头万勿施展。

    林小容点了点头。

    于是百鬼转身离去。

    林小容继续低头思考剑招。待要再练与他看,却发现百鬼已不知所踪。

    就这么走了。从天忽降而来,默默无语而去。

    他和美人儿师傅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愿意教她武功?林小容还是一无所知。

    不过这也许并不重要吧。林小容暗想,只是从今日起她又多了一项功课罢了。

    ※※※

    酿酒与制衣两项大业,都进行的如火如荼。六月中旬,林小容与岳梦影共同设计的那两件成衣制好了。

    听说她的“情侣装”已经送到了岳梦影那边,林小容连忙赶过去,心里充满了美滋滋的幸福感。

    和守在外面的岳十三打了招呼,她迈步进入聚贤楼大厅。

    其实林小容一般是不大过来聚贤楼的,都和岳梦影在天水阁的书房里面办公,但是今日要展示成衣,岳梦影把布庄和成衣店的管事们都叫了来,所以才会到了聚贤楼里。

    一进大厅,就看见一堆管事们围着什么东西讨论个不停。林小容心中自豪感顿生。

    新产品的研发自然不易。这一次,她与岳梦影从头到尾全程参与,最终选定了印染与刺绣结合的方式,她很有信心制出来的效果会栩栩如生。抱着喜悦和自豪感,林小容跺着步走了过去。

    岳梦影看见林小容,微笑着招呼。她才刚露出笑容想要说话,就看见好久不见的凌迟迟,也在一旁站立。林小容脸上的笑稍微收敛起来。

    诸位管事看到林小容走来,便纷纷让出了路。于是,林小容看到了在那后面的东西——三个木制模特。

    三个?林小容僵住。

    这一套白色泼墨山水袍,是给岳梦影设计的,没有错;这一套青色樱花袍,是给她自己的;但是,这一套……?淡紫色的缎面,上面是点点白梅与刺绣的金菊——

    林小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岳梦影。

    岳梦影此时正笑着面对众人。

    凌迟迟这时笑道:“各位管事,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们凌岳山庄从今而起的第三把交椅,‘创意总管事’,林想容姑娘。”

    他们后面说了些什么,管事们如何一一拜见,林小容都记得不是很清楚。

    一边敷衍了事,她一边只是在想,那第三件衣服。

    诸位管事一致对这三件衣服的图案表达了高度的赞赏以及推广的决心,又讨论了一些行销的事情,然后就散了。

    林小容的脑子还在一团浆糊中。

    等到管事都走尽了,凌迟迟和岳梦影一起过来。

    林小容看着微笑的像一朵冰冻的花儿似的凌迟迟慢慢走近,开口对她说:“多谢你了,想容。从今日起你就是山庄的三庄主,以后还要诸事拜托。这新制的梅花袍花样我十分的喜欢,梦影说这件紫色的是你送我的生辰贺礼,真是多谢了。”

    哦?……哦。原来是这么回事。生辰贺礼,她送的……么?

    林小容稍微扭头看了一眼凌迟迟身后的岳梦影。

    他的脸上,竟有赧然的神情一扫而过。在岳梦影身上,这还真是新鲜的表情……她想。

    岳梦影此时正用漆黑清亮的双眼望着她。那漂亮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他在说:拜托。

    林小容心里酸酸一笑。

    罢了。

    拱了拱手,林小容向凌迟迟道,“哪里,听闻迟迟生辰将至,我吃你们的穿你们的,也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一件衣服,还望你喜欢。”

    凌迟迟笑道:“我喜欢得很,多谢想容了。”

    林小容点了点头,“那就好,不枉……一番心意。”中间那个字,她说得十分模糊。

    ※※※

    凝香园内。

    林小容一边狂风扫落叶般的快速挥舞着剑,一边在想着岳梦影刚才说的话:

    “想容,多谢你……”

    “迟迟一见这花样,就很喜欢……”

    “我要是说是我送,迟迟未必收得痛快……”

    哼!迟迟,迟迟,还是迟迟!我花了这么大功夫,盼情侣装盼了这么久!

    林小容一面想,一面跃起转身,挥臂,猛力一扫——只听“咚”的一声,原来是石墙的一角被她的剑风扫飞。

    怒气一生,心神贯通,这破神十三式威力真是不小。果然如百鬼说得那样,打快打慢,各具威力。

    刃玉走过去,默默的把她扫下来的那块石头捡走。林小容撩起衣摆,一屁股坐下,剑往地上一放。

    为什么我这么心软,就是见不得人家难过?林小容想。

    算了。

    反正她原本就知道是这么回事。才刚开始努力,急不得。

    至少岳梦影现在对她很亲近,信得过她。

    至少凌迟迟对岳梦影还是冷淡的很,他这是单相思,总没结果的。

    甩甩头,拾起剑,林小容站起身来,继续练习。

    一剑挥出,她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岳梦影,总有一天你会看见我!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能够写出一个暗恋中的小女子,我努力的回想……小时候的蠢样。那时候喜欢一个人的样子真的很蠢。

    啤酒以前我在大学里微生物实验课上做过,货真价实。

    14变故

    破神十三式被林小容从慢练到快,从快练到慢,再从慢练到快,如是往复七次之后,终于可以用剑气划伤五米之外的柳树。

    而在这段日子里,林小容已经完成了交接工作,将那些成衣设计和制作的相关事务,都交给了凌迟迟。在凌迟迟的主持下,开始请别的画工,按照林小容样品的风格来设计图案,制成新的布料和成衣。

    林小容之所以这样选择,是因为她觉得,人贵有自知之明。她只不过是脑子活络些,见识广一点——毕竟古人有几人真能读万卷书,再行万里路?哪里赶得上现代社会的信息爆炸——但是其实她的能耐也有限的很。所以,还是见好就收,交给更擅长的人比较好。

    对于凌迟迟,林小容不得不承认她算是有生意头脑。布匹和成衣店原就是她在经营,这次又在她的一力主张下,一方面推出了新的印染布匹,上面是他们设计的新花样,这些布匹只比普通布匹价钱高出一些,小富人家都可以接受;另一方面那些精心刺绣的成衣,走精品路线,只有样品,只可量身订制,甚至非有一定身份者不卖。然后,凌大美人穿着那件淡紫色的梅花袍去朔州街头绕了两天,便有了现下这种供不应求的状况。

    而这些必须定制才能得到的成衣,被岳梦影命名为“绘梦袍”,后来在上层贵族中广为流传,这是后话。

    六月十八日,凌迟迟二十二岁的生辰,果然又是在无声无息中过去了。炎热的夏天跟着很快到来,转眼便是七月大暑。

    知了在树梢上叫个不停,凉风来得极为吝啬。在这令人无精打采的闷热里,林小容却是日日和岳梦影呆在一起,忙得不亦乐乎,并且乐此不疲。

    虽然月前的情侣装变成三件的事,让她失望到了极点,萎靡了好几日。但听说绘梦袍的销路极好,有了点成就感,她郁闷的情绪算是稍稍缓解。而另一方面,凌迟迟对她和岳梦影的相处完全的不闻不问的事实,让她确信,只要努力,她还是——有希望。

    在这种动力之下,继成衣推出后,林小容的其它新计划也频频出炉——酒肆卖起了快餐,钱庄搞起了活期定期存款,宝石斋那边,她也从自己的压箱底里面取出了穿越时带来的水晶发卡送了过去,让师傅们自己琢磨能不能弄出新样子来。

    虽然听起来很忙,但事实上,林小容成为了所谓“三庄主”,对她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

    她还是一不管帐,二不理经营,充其量也就算是个研发部总管,或者创意总监。她也并不指望去当一个真正的管理者。她还是待在西院来面动动脑子出出嘴,大部分需要人手的事情,都交给岳梦影去调配。

    她其实非常乐得如此。因为这样,便总能和岳梦影在一起,这比什么都要重要。

    而相处的时候,她还是继续找各种时机、各种借口,问岳梦影要些他用过的小东西——写的字啦,画的画啦,等等。

    最近的一样,是他的一只摔缺了角的青玉簪,她说要研究一下这里的珠宝式样,于是岳梦影带着奇怪的表情,把那玉簪给了她。

    她把这些东西统统收在一个带锁的放了防蛀药品的箱子里面,还包括了那件为她量身定做、之后却没有穿过的淡青色樱花袍。

    收的时候林小容心里偷着乐。她想,有朝一日她把岳梦影搞到了手,一定要把这箱子给他看看,感动他一把。

    栀子花在枝头慢慢变黄,就要败落。

    秋风送爽,八月十五仲秋就快到来。

    ※※※

    “想容。”

    听到门外传来岳梦影的声音,林小容连忙从书堆里抬起头来。

    岳梦影看着林小容,便有些忍俊不禁:“脸上染了墨。”

    “啊!”林小容连忙双手并用,乱抹一气。

    “这回又在看什么书?”岳梦影走近问道。

    “哦,研究一下你们这里的算学。我对这些叙述不是很擅长。”

    岳梦影点头道:“想容还真是好学不倦。”

    “那也没什么。”林小容有些不好意思,“要做的事情很多我都不懂,只能慢慢学。啊,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是关于中秋宴席的事情。咱们庄里的传统,往年都是请了住在山庄的管事和他们的家人们一起同乐,今年也是一样。只是迟迟不在,筹备的事情,我想还需偏劳你。”

    “但是我没经验啊。”林小容有些犹豫,“凌庄主回不来么?”

    岳梦影摇了摇头:“怕是没那么快,也许要到了节上她才能赶回。”

    七月初的时候,老定西亲王病逝,凌家与他有交情,于是凌迟迟快马加鞭赶去了西北平凉的定西亲王府奔丧。

    林小容闻言,心中一喜。回不来才好呢。

    于是她笑道:“没问题,筹备的事情交给我好了,不过话说在前头,不懂我可要问你,到时候不要嫌烦。”

    “当然不会,尽管来问。”

    林小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夏初酿的那些酒,应该差不多可以拿出来试试看了,中秋节倒是个好机会。”

    “那好,”岳梦影微笑道,“我拭目以待。”

    林小容笑着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见窗外天高云淡。

    秋高气爽的日子,摆脱了闷热,一切似乎都很美好。

    ※※※

    中秋节前一日,凌迟迟的归来,跌破了大家的眼镜。

    因为她带着一队长长的聘礼车队,还有一个人。

    聘礼,是给凌迟迟提亲的;人,是从前的定西亲王世子,或者现在该说是,继任的新定西亲王,孟寒朝(z ao)。

    虽然林小容怀疑过在这个女子十五岁即可成亲的时空里,凌迟迟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到底急不急,但是,也没想到她会直接给了这样劲爆的回答!

    眼看着那一车车系着红绸的聘礼车缓缓行近,林小容清醒过来,忙着转头去看岳梦影的脸。

    ——除了脸色稍微苍白,居然没什么表情。

    新任的定西亲王年纪轻轻,一身潇洒,颀长的身形穿着银袍,袍子上镶着低调的同色系花纹,跨骑着高头大马,更显英姿飒爽。行至山庄门口,他翻身下来。凌迟迟也步下马车,两人并肩而来。

    林小容定睛看那定西亲王,似乎也就二十岁上下模样。到底是身世显赫,长居高位,他举手投足自有一身落落大方,傲然贵气,长相自然是龙子龙孙的基因,龙章凤姿,好看得不得了。

    待两人走至众人面前,凌迟迟淡淡的开口道:“殿下,这两位便是我凌岳山庄的二庄主岳梦影,三庄主林想容。”说完了又转头向岳林二人道:“梦影,想容,过来见过定西亲王殿下。”

    林小容知道自己决然是不能在这时候失礼的。虽然名义上,她勉强算是个庄主,但也依然是平民,按道理应该是要下跪行礼。只是她犹豫了一秒钟,仍是不想跪。于是她只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草莽之礼:“草民林想容见过定西亲王殿下。”

    岳梦影也没下跪,反而和林小容一样抱拳道:“草民岳梦影见过殿下。”

    定西亲王摆了摆手,谦逊道:“不必多礼。小王出了封地,便不必称呼什么殿下。何况迟迟与两位情同手足,此次小王前来山庄提亲,不久后咱们便是一家,只称呼小王姓名便罢。且叫我寒朝(z ao) 吧。”

    岳梦影俯身道:“岂敢。殿下身份尊贵,纡尊降贵驾临山庄在下等人已是诚惶诚恐,岂可再称呼殿下姓名,失礼于天下。殿下好意在下等心领,但还请殿下收回成命。”态度恭敬,话语里面却是不亢不卑。

    林小容也赶紧俯身请命。

    定西亲王扶起岳梦影,道:“也罢。称呼原也不必太过在意,只是两位庄主莫要因此疏远于我才好。”

    岳梦影和林小容都道不敢。不过林小容觉得,她的牙齿很酸。

    当天晚上少不得有定西亲王的接风宴。

    因为第二日就是中秋佳节,山庄里那些原本在外驻守的管事们都已经回庄准备过节,山庄里打扫一新,张灯结彩,倒是热闹得很,瓜果食品也早就准备了好些。所以定西亲王的突然袭击,倒也没有造成什么手忙脚乱。

    虽说凌迟迟是大庄主,但按着辈分,山庄里仍是美人儿师傅为尊,所以接风宴是设在西院里,美人儿师傅也露了面。

    宴席上,定西亲王出乎意料的对美人儿师傅行了个大礼,道:“我与迟迟提亲时,迟迟说道岳夫人对她从小教养,情同亲母,定要小王亲自送来聘礼拜见夫人以表诚意。小王便在此请岳夫人做主,将迟迟许配与我为正妃。我必善待之。”

    林小容听晕了。她怎么不知道凌迟迟什么时候跟美人儿师傅情同亲母了,她反而是觉得,凌迟迟爱嫁谁,只要不是岳梦影,美人儿师傅恐怕是一点都不感兴趣吧。

    这回又是在搞什么鬼?她决定静观其变。

    果然岳夫人神色不动,缓缓说道:“不敢。凌庄主虽是我教养成|人,但这是我份内之事,绝不敢居功。她一向甚有主见,此事只要她自己做主就好。她的婚事,只要她自己愿意,我便是愿意了。”

    定西亲王大喜,扭头去看凌迟迟。

    只见凌迟迟沉默着,好像害羞般低下头微微点了点。

    于是定西亲王眉开眼笑道:“多谢岳夫人!那么小王便三媒六聘,百日之内娶迟迟过门!”

    接着他作出一副遗憾的表情,说:“小王也知,婚姻大事本不应如此仓促安排,但父王过世,小王不得不百日之内纳喜,还望岳夫人原谅则个。”

    美人儿师傅眼光扫过了凌迟迟一直低垂的脸,道:“风俗如此,也勉强不得。只要迟迟愿意,一切就随殿下罢。”

    ——这里的风俗是如果家中有父亲过世,儿女必须守孝三年,不得成亲,如果要成亲,就必须在父亲过世百日之内办了。

    眼见凌迟迟一直一言不发,岳梦影也不说话,没有否认就是默认,婚事于是就这么敲定了,节奏快得让人不敢相信。定西亲王提出,其它聘礼会陆续送来,但他不能擅离西北封地,中秋过后就会与凌迟迟一同回到平凉的定西亲王府,在那里准备成亲事宜。

    竟然没有人有异议。只是接风宴上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林小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寻了个借口早退逃了出来。

    一时又不想回房去,她经过花园,便攀上了假山,坐在凉亭里赏月。

    初秋的夜晚夜凉如水,八月十四的月光已是非常明亮,照的人心里也沁凉。花园里只有一片静谧,远处依稀传来人声喧闹,想必是平日里不能常见面的亲朋好友正欢聚一处,赏灯玩乐吧。

    望着天上明月,林小容忽然想到,以前的她,总觉得中秋是个可有可无的节日,月饼也很难吃,现代人早把传统都丢进了爪哇国。

    但是这里不同。节前好些天,人们便开始打扫装饰,张灯结彩,家人团聚一起准备节庆,中秋夜还要备香案拜月,如此的热闹。

    只是这气氛,更让她感伤。

    即使平时努力压抑,对家人的思念,仍是在这中秋佳节被勾了出来。然而,那有什么用?

    连清雪都跟林小容告了假,去寻她姐姐明霜团聚了,此刻只有和她同病相怜的刃玉在她身后。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也没有家人了。虽然原因不同。不过,谁也没有比谁好一点。

    唉,老爸老妈啊……

    林小容觉得眼眶有些酸。

    但林小容本就不是那种长时间自怨自艾,哀怨连连的人。猛地打住了念头,她转而去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凌迟迟愿意嫁给定西亲王,这不意外,常常发生的么,一个有钱,一个有权,强强联合,从古至今的常见戏码。

    但是她偏偏搞这么一出,端出美人儿师傅这个蹩脚的借口,弄得不能擅离封地的堂堂亲王亲自上门提亲,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亲王本人就更诡异,听说这位王爷,不久前刚刚二十弱冠。一个亲王,娶一个比自己还大两岁的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商人,为正妃?虽然这个女人很美,凌岳山庄势力很强,商人在离国的地位也不是很低,但还是奇怪得很……

    就冲着他那双暗藏野心的眼睛,林小容就根本不信他那套什么早已暗自倾心,无比仰慕凌迟迟的说辞。而且今天他一到山庄就向众人亲近示好,甚至对美人儿师傅行了王爷不必行的大礼,如果说只是喜欢凌迟迟,那做的也太过了。

    可见他所图非浅哪。

    岳梦影的反应,更是出乎林小容的意料。眼看心上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的戏码就要上演,林小容还以为他好歹应该有些什么表现。谁知他今天除了沉默了些,一点儿都没有什么不同。

    这几位演什么大戏呢?

    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

    虽然明知道这样不好,但她实在是有点开心。

    情敌终于可以嫁掉了!虽然之后岳梦影难免要暗自神伤一下下,不过这样正好,她可以趁机使出浑身解数努力安抚他受伤的小心灵,凭借她的聪明才智善解人意一来二去,最终绝对可以把大美男弄到手……哼哼。

    凌迟迟啊凌迟迟,你就安心去吧。

    月光下,林小容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铺垫了许久,给了女主很多适应和学习的时间,剧情终于要转折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女主这是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所以,请大家原谅她的小心眼……

    15惊情

    林小容正坐在凉亭里面托着下巴想得开心,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一前一后走来,就停在假山前的柳树下,接着,有一个声音叫道——

    “迟迟!”

    林小容一惊。怎么是岳梦影!

    她下意识的拉着刃玉往凉亭里月光照不见的黑暗角落里躲去。

    这个角落里,看不见假山下的那两人站立的位置。她只能看见凌迟迟衣摆露出一角,白梅的绣线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冷的微光。

    呵,不是这么背吧,莫非要在她眼前上演一番言情剧的经典戏码?

    “迟迟,你当真要嫁?”岳梦影的声音依然温润如水,让人不禁意外,此时他居然还如此冷静。

    凌迟迟没有说话,大约是微微点了点头。

    “迟迟,我知道你,”岳梦影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不愿意的,是不是?”

    凌迟迟还是沉默。

    林小容只听到岳梦影的声音继续道:“你若是愿意,他提出你当场便可自己允了,你没有,便是有所犹豫,是不是?”

    凌迟迟终于开口:“是。定西亲王葬礼后世子开口提亲,我没有立即应允,但那是犹豫是否要让凌岳山庄与朝廷再扯上关系,并非其它。你勿要多想。”

    岳梦影停顿了一下,冷然道:“迟迟,我的心意,你知;但你是否知你自己心意?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自问对你知之甚深,我不信,你当真,对我完全无意?当真要投入这利益婚姻,把我们的前尘旧宿全部埋葬?”

    凌迟迟忽然愤然道:“前尘旧宿?什么前尘旧宿?是你父亲为何而死?是你母亲为何恨我?还是我十多年宛如寄人篱下的生活?我父亲临终之时,我便立了誓,今生今世,第一重要就是守住我家产业,将凌岳山庄发扬光大!亲王殿下前途无量,你若真为我好,就莫要阻着我成亲!”

    岳梦影沉默了一阵,又道:“上一辈的恩怨已经过去,难道你就要耿耿于怀一生,连自己也赔进去么?”

    “已经过去?”凌迟迟难得如此激动,“你母亲可有让它过去?她至今都不愿看见我的脸!”

    停顿了一下,她冷静了些,“梦影,我并非执意纠缠于旧事。恰恰相反,难道你不觉得,我嫁与亲王殿下,离开朔州,反而可以终结这些往日恩怨……”

    “胡闹!你若真要保存凌家产业,便更应留下!你走了,不怕我把凌岳山庄变成岳家山庄?”

    凌迟迟幽幽一笑,林小容听得心里一颤。

    她耳听到凌迟迟继续说:“梦影,你知道我,我知道你。你……不会的。山庄的事情,我在平凉也可以做……便让我走吧。”

    “你当真舍得?”岳梦影的声音也轻了些。

    “舍得舍得,能舍才能得……只可惜了今年,赏不到院的腊菊寒梅了……”

    接着她又轻轻道,“花期错过,如之奈何……今生不应有缘,梦影,我们的夙缘,来世再续吧。”

    “迟迟!”岳梦影的声音微颤,“我不要来世!你不要走,我定能说服母亲!”

    凌迟迟动了动,身影从假山下露出来。迎着月光,林小容看见她抬起手臂,轻轻抚上那对面,不在林小容视野中的岳梦影的脸。

    她只觉得凌迟迟此时的声音如梦似幻,她说:

    “梦影,我已二十二岁……”

    “……自十二岁起,我便给了你机会……”

    “……一转眼,竟已过了十年……”

    “……我知你这些年已很是为难……”

    “……不要怪你母亲,她虽对我不好,我却知她也是可怜人……”

    “……原也是我娘对不起她……”

    “……梦影,梦影……”

    “……你不要……”

    声音渐低,轻不可闻,呢呢喃喃,宛如梦呓。

    林小容突然心如针扎,只好扭过头去,不忍再看凌迟迟那如她初见时一般,艳绝易调的脸。

    月光照在那几乎透明的脸上,现出清脆的闪光。她那茫茫然的表情看在林小容的眼里,万般滋味,浮上心头。

    林小容撇过头去,正对上刃玉的眼。他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只有那黑曜石般的双眼依然带着清冷的流光,与她面对着面。

    凌迟迟说完了那些话,便转身离去。林小容忍不住又转头去看她的背影。凌迟迟离去的脚步,又轻又慢,像怕惊扰了往事。

    而岳梦影又在假山下站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走出那片阴影,缓缓离去。

    当天,林小容在凉亭里坐了很久,坐到很晚,坐到全身发冷。刃玉也不催促。林小容很庆幸,有刃玉在此沉默的陪伴。

    她望着天上的月亮,脑子里一团混乱。

    ——为什么关于凌迟迟的事情,总在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又让她发现有新的枝丫?

    ——为什么她从没有看出,他们居然是,两、情、相、悦?

    ——为什么,要让她看见,凌迟迟的……另一面?

    她知道自己心里,有两种情绪在打架。打得她没法去安然入睡。

    明天会发生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何种心情去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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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