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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悠闲御史生涯第51部分阅读

    如一个沧桑的老者,叹息着老之将至,浑然与外面的老者没有多少区别。

    皇后伸手给皇帝压了压胸前的锦被,轻声道“皇上可是有心事?”

    皇帝点了点头,眼神里复杂之芒缕缕闪烁,似自语般说道“皇后,你说,朕还能控制得了天下吗?”

    皇后一愣,垫起头,疑惑道:“皇上,天下你控制不了,还有谁能控制?”

    皇帝双目微微眯起,盯着那闪烁节节攀高的火焰,皱着眉道:“朕也不知道,朕也想看看,朕究竟还能不能控制这天下!”

    皇后眉头微皱,旋即道:“皇上,你是想用明天的审判,试探一下那三人->”

    皇帝轻轻点头,眼神里若有所思,道:

    “别看武徒不出门,他对军队的控制绝对要超过朕。八弟学会了隐忍,朕现在多少有些看不懂他。而傅沥,他是我最能看透的人,却也是最让朕看不透的人i父皇当年给他二人的密旨朕到现在还不知道上面究竟写了什么?但两人却同时要求留下八弟,而且八弟事败竟然放着大门不逃,肯定父皇还留了后手制衡朕。这些年,朕一直小心翼翼的没有去动他,除了忌惮武徒傅沥外,也顾忌着印空大师。朕一直都在猜测,他手里的那份遗诏一一是,一张……废帝遗诏!”

    说道最后,皇帝的声音,透露着极其古怪的音调。似乎是嘲讽,又似乎是悲凉,同时又有着恨意,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敬佩。

    皇后的脸色一变,差点惊声呼了出来。

    即便是她的心性也是过了许久才将心里的震惊给压了下去,睁大双眸盯着皇上,低声道:“废帝遗诏?”

    皇帝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皇后难以言喻的古怪笑容,道:“父皇心里其实谁都不相信的,他临死前能废太子,死后,还想着废皇帝!”

    ’废帝’,中的‘帝’显然指的就是文正皇帝,他周彦昭了。

    皇后一向很少过问政事,只要皇帝不说她从来不问,如今听到这件事,饶是她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一下子还是有些受不了,身体僵硬的躺在那里,呆住了。

    皇帝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部,道:“不用担心,不要说这份遗诏会不会出现,即便是出现了,他也废不了朕!”

    皇帝虽然面色平和的说着这种话,语气里透露出的强大自信,却令皇后心里一安。

    皇后深深的吐了口气,轻轻靠在皇帝身边,闭着眼睛叹道:“皇上,妾身胆子变小了。”

    皇帝一愣,低头看向怀里的妇人,她胆子变小了?

    虽然着似五十上下,其实皇帝知道,皇后比他还要大三岁,如今,应该六十-了?

    看着皇后脸上依稀留存的年轻时的容颜,他苍老的双目前,不禁泛起了跟随他南征北讨十多年的那个英姿勃勃,飒爽英姿,冲锋陷阵不让须眉的女将,她为自己挡过几次箭,挨过几次刀,救过几次他的命?

    这些皇帝都已经记不清了,但有件事他记得最是清楚,_辈子都难忘。

    当年先皇病重,如今的晋王当时的太子周羽已经在准备登基大典,当今皇帝当时的晋王周彦昭一系一下子被推到了悬崖边,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即便是金陵的普通人都明白,一旦周羽坐上了皇位,那么他第一件事要做的,便是向周彦昭赐下毒酒,去掉这个心头大患!

    自然,周彦昭全家不会留有任何活口,而周彦昭一系更不会有好日子过。

    当时周彦昭被皇帝软禁在禁宫,消息不通,音信全无。一时间周彦昭一系直觉大难临头,人心惶惶,如天崩塌,分崩离析在即。

    而这个时候,当时的晋王妃,如今的皇后郑桐挺着九个多月的大肚子,跪在皇宫前,乞求代替周彦昭伺候在君病榻前。

    跪了一天一夜,先皇终于同意,最后郑桐在一次伺候先帝吃药的时候从椅子上跌落,当场流产,差点一尸两命!而就是这一次,促使先皇下定了废周羽太子的决心!

    这个世间,只有周彦昭知道那不是失手,那是郑桐故意的。

    她是在堵,用她自己的命,还有它肚里的孩子在堵!

    堵她能不能救周彦昭的命,能不能救周彦昭一家的命!

    她赌赢了,先皇将周彦昭放了出来,也强势的夺取了皇位。

    已经是皇帝的周彦昭再看到郑桐的时候,郑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太医告诉当时的皇帝周彦昭,‘晋王妃’不可能再怀孕了。

    周彦昭始终记得,郑桐躺在床上,苍白的脸色,凄楚的模样,却强打笑脸,恭贺他登基称帝的那一举一动。

    眼睛酸酸涩涩的,周彦昭忍不住的伸出苍老的手摸在她脸上。

    皇后一怔,看着皇帝疑惑道:“怎么了?”

    皇帝笑,道“朕的胆子也变小了,以前手起刀落,不惧任何的腥风血雨。如今,做什么事都瞻前顾后犹犹豫豫。”

    皇后又给他拉了拉被脚,恍若未觉,轻声道:“睡不着是在想明天的事情?”

    皇帝点了点头,心里涌出的情感缓缓收敛,怅然道:“是啊,朕六十多了,没几年可活。朕活着,还可以压着那几个老家伙,如果朕死了,这天下,就该不姓周了。”

    皇后也没有矫作的纠正什么,凝眉道”那,皇上这次的意思是?”

    皇帝叹了口气,目光中决然一闪,道:

    “这些年这些人的根系早已经四通八达触及到我大齐的每一个地方,朕这一次,就要好好的摸一摸他们的底!”

    皇后一听,轻轻点头,道:“单单明天的审案估计只能看个表面,皇上应该还有后招吧?”

    皇帝脸上露出笑容,道:“皇后果然是最了解朕的,不错,这只是第一步罢了。另外,朕也很想看看,这天下,多少人还记得的是姓周的。”说道最后,周彦昭双目微眯,眼神里杀气一闪。

    皇后没有理会这些,低头思索着,忽然又轻声道:“皇上,那件事,你确定吗?”

    皇帝一愣,旋即语气肯定道“不错,蔡公公不会骗朕,而且,朕也派人仔细查过,不离十!”

    皇后一听,点了点头,温声道:“嗯,既然皇上确定就好,将来虽然会有些波折,但江山总算还是我们周家的。”

    周家,周家,别人或许不明白这里面的意思,但皇帝清楚。普天之下,只有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皇帝伸手揽着她,叹了口气,愧疚道:

    “这辈子,朕欠你太多了。”

    皇后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们是夫妻,哪里有谁欠谁的。”

    皇帝一脸的执着,轻声道:“如果真有来世,咱们换换,让你做皇帝,朕给你做皇后。”

    皇后闭着眼睛,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带着一抹浅笑,即便是苍老的面容,依1日让人觉得美丽。

    第二天,一大早。

    没有去祸害李惜鸾的的卫樵早早起了床,在院子里大声的吆喝着,挥舞着棍棒,身边的胖子极其不费力的做着他辛辛苦苦熬了许久做到的动作,让他心里很受打击,泪流满面。

    两个小丫头一人端着水,一人拿着毛巾,一脸恭候的俏生生的站在屋檐下。

    几乎全金陵都知道卫樵今天要去做大事,她们自然紧张无比,比以前也殷勤了数倍。

    卫樵洗完脸,换了身衣服,随便吃了几口,便与徐茂向着金陵府走去。

    坐在轿子里,卫樵前前后后的思索着,推敲着,反复的演算着各种可能,以及自己应付的手段。对于这种场面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卫樵多少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昨晚也有不少人前来卫府探听消息,不过除了几人,全部都被卫樵挡在了门外。

    秦匀来过,让卫樵惊讶的是,他竟然也不知道皇帝的目的。还有几位卫家关系较近的也来过,不过这些人是李惜鸾接待的,安慰了几句。

    卫樵一边在轿子里晃晃悠悠,一边思索着皇帝的用意。卫樵深知一个道理,高度集权体质下,从来没有司法独立,司法,更多的是体现皇帝的意志。想要知道怎么审案,得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就必须要探清皇帝的想法,对症下药才会出现问题。

    “就这样办!”、卫樵沉着脸,吐了口气,重的拍了下大腿。

    汗死,最近比较忙,明天吧,就要回老家,到时候要跑网吧了~一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二章 开审

    金陵府。、

    明镜高悬,牌匾之下,桌椅齐整,肃静威严,堂下衙役两边肃立,整齐俨然。

    府尹桌椅之后,帘幔拉起,金黄|色波纹轻轻摇晃。里面场景若隐若现。而衙役身后,桌椅齐整,其后同样有帘幔遮挡,不过颜色却是淡白色的。

    没有多久,大堂里陆陆续续的来人,但是气氛压抑肃穆,进来的人,纷纷脸色微变,很快就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彼此之间竟然没有一个熟识的。

    衙役两边的桌椅很快就坐满了人,许久之后,从两边的侧门内,一个个身影顺序的走了进来,进入两边的帷幔,静静的坐了下来。

    可谁都没有说话,静悄悄的,除了偶尔的茶杯摩擦声,喝水声,偌大的大堂里,静寂一片。

    傅沥坐椅子上,神色淡然的闭目眼神,他身边坐着高崎封城等一干内阁阁老。几人的表情几乎是如出一辙,俱是闭目养神,神游天外,一脸的面无表情。

    而前面的桌椅,六部大员,金陵府大理寺御史台并御林军等长官也都在座,同样的脸色肃然,目不斜视。

    郑王与礼王妃也同在,可却没有闲聊的心情,坐在椅子上,俱是若有所思的表情沉默无言。

    而武徒与武清宁也赫然在坐,他们右边往下,是傅明正周绮一干涉案却身份特别的人。

    凡是涉及到的,还有应该来的,今天几乎是齐了。

    如今风暴已在眼前,所有人都小心翼翼,连喘个大气都不敢,各自坐在位置上,表情各异的闪烁着双目。

    又过了许久,府尹桌椅之后,那金黄|色帷幔忽然一阵紊动,然后帘子被挑起从东门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虽然看不清两人的神色,但一举一动俱是高贵荣华,不容逼视。

    “臣等见过皇上皇后。”

    那两个身影一坐下,两边桌椅帷幔内的大臣立即纷纷站了起来,恭敬的抱拳道。

    “参见皇上皇后”

    两旁的衙役也立即跪了下来,大声喊道。

    金色帷幔后的周彦昭摆了摆手,笑着道:

    “都平身吧,今天朕也是看客。

    “谢皇上!”

    众人一听,纷纷起身,坐了回去。不过脸色却微微起了变化,皇帝这句话似乎有点话里有话。

    大人物的话,尤其是皇帝的话,总是要细细的琢磨的,往往都藏着他们的喜怒哀乐。

    ‘是表示他今天的态度,不会干预审案?’

    ’是说给我们这些臣子听的,不准我们干预审案?’

    ‘或者是给某些人的警告,还是暗示着什么?’

    许多人心里泛起各种念头,俱是神情冷肃的静静的等待着,思索着。

    帷幔内,皇帝一边喝茶一边淡笑着,目光在下面梭巡着,眼神里带着玩味的笑容。

    “皇上,人都齐了?”皇后目光看了一圈,见桌椅座位都满了,低声对着皇上道。

    周彦昭放下茶杯,笑着道:“还缺了一个。”

    皇后凝目,又发现府尹那椅子上空荡荡,目光露出一丝奇异,遒:“他这是?”

    皇后自然也是知道卫樵的,但对于卫樵的为人,却不怎么了解。如今他们都到了,他却没到,这就有点古怪了。

    皇帝咳嗽一声,声音不大不小道:“邵爱卿,人齐了吗?”

    邵易几乎是坐在末尾,一直满头汗的陪着小心,一听皇帝问话,连忙出列,抱拳躬身道:“启禀皇上,御史台卫中丞还没有到。”

    周彦昭点了点头,道:”嗯,那就再等等。”

    邵易答应一声‘是’,悄悄退了回来。心里却不停的心惊肉跳。如今满朝大员几乎都来了,惟独缺卫樵了。这要是皇上一生气,说不定就是罪过了。

    其他人心里自然也纷纷嘀咕,这卫樵也太大胆了,竟然让这么多人,六部大员,内阁阁老,还有皇帝皇后一干所有人全部等他一人,文正朝二十年,还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

    傅沥双目睁开一条缝隙,淡淡的扫了一圈,垂着眼帘不轻不重的不知道是‘嗯’还是‘哼’的轻轻发出了点声音,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闭目养神。

    傅沥声音一落,众人心里纷纷一跳。目光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心里怀着忐忑。

    傅沥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哼唧这么一声,他这么做,肯定是有用意的。

    ’是给卫樵站台?’

    ‘还是警告谁?’

    ’抑或者是显示他的存在?’

    众人心里纷纷仔细思索起来,脸色愈发的肃然恭敬。

    这还没有开始,情况就如此复杂,所有人都愈发的谨慎小心起来。

    武徒一只手轻轻的敲击着椅子,虎目平静,却有缕缕精芒闪烁。

    ’我武徒的女儿可不是那么好娶的,今天就让我看看,我武徒的女婿,究竟是龙还是虫!’

    武清宁俏脸冷清,嘴角带着浅笑,双眸静静的注视着手里的一本诗词集,白皙纤手轻轻的捧着。

    一这是昨天她去卫府,李惜鸾送给她的。

    虽然李惜鸾没有去过卫樵的。、院几次,但卫樵身为男人,难免会得意忘形的在自己女人面前显摆一二。而李惜鸾又是那种比较传统的女人,虽然嘴上不会说什么情情爱爱,但心里还是将卫樵当做了终身倚靠。

    卫樵每次’作出’的诗词她都会悄悄记下来,偶尔也会从婉儿香菱嘴里知道一些,因此日子一长,她手里就收集了卫樵的二十多首诗词。那天与武清宁‘相谈甚欢’,便又亲自抄录了一份给武清宁。

    自然,这里面又有几番良苦用心。

    武清宁不会去想那么多,她只要确认李惜鸾是个好人就够了。她静静的看着诗词,嘴角的浅笑似乎一直没有改变过。

    傅明正看着武清宁那如荷花绽放般的笑容,眼神里也极具诧异。他可是知道,这位武小姐,可是从来不会笑的,如今,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傅明正不动声色的悄悄靠了过去,余光一瞥只看到了两句话: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傅明正神色微楞,旋即眼神里一抹笑意闪过,心里暗叫一声‘呵,好小子!’

    洛彤也坐在帷幔里,俏脸漠然,瞥了眼不远处的郑王,微微摇头。郑王果然不如晋王,晋王今天可以不来,不仅是气魄,更是实力!

    而在金陵府外等候卫樵的牛一郎焦急的转来转去,许久,路头还是没有看到卫樵的轿子,抬头看了看天,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一边一个侍卫连忙道:“回禀大人,辰时三刻。”

    牛一郎一听,脸色就更急了,里面皇上带着满朝文武在等着,卫樵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见踪影,这不是要急死人吗?

    “大人,卫大人的轿子来了。”一个人侍卫眼尖,忽然间见路头一个轿子缓缓走了过来,连忙道。

    牛一郎一听,连忙看去,随后更是小跑了过去,拦住卫樵的轿子就急声道:”立远,快快,皇上阁老们都在等着了。”

    卫樵本是好整以暇的坐在轿子里,一见牛一郎的焦急神色,疑惑道:“他们来的这么早?”按照他的理解,这些人不是应该姗姗来迟,最后才到吗?

    牛一郎哭的心都有了,拉着卫樵就走,边走边说:“我的卫大人,皇上早就来了,就等你一个了。”

    卫樵一听,脑海里立即显现出一个可怕的画面来,当即头上开始冒汗。

    这都是职业病啊,他以前都是踩着点上班,习惯性的认为大人物都是要在最后一刻凸显他们的重要性。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不一样。

    跟着牛一郎来到金陵府的大堂,牛一郎气喘吁吁道:”立远,我就不进去了,你赶紧进去。”

    卫樵知道,以他的资格还进不去,暗吸了口气,道:“牛兄休息一会儿,我先进去。”

    说完,整理了下衣服,大步抬脚向大堂走去。

    卫樵抬头看着金陵府三个字的大匾,心里压了口气,硬着头皮,抬脚上台阶。

    一进门,就感觉杀气扑面,如坠冰窟。

    满满的一大堂的人,不管是藏着的躲着的,身份高贵的还是拿木棍的,目光齐齐的射向他,好似要将他看穿一般。

    这些人的目光里的各种含义都有,饶是卫樵见过一些大场面,这个时候也忍不住的有些心跳加速,面色不自然。这些人的目光就好似恨不得要刺开他的皮肉,来回穿梭几遍一般,极其犀利刺人,让他心里发堵。

    而另一面,大堂里给他,冷,静,空,还有一点森然的感觉。

    满大堂的人,却冷气四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卫樵就感觉好似进入的不是金陵府大堂,反而有点像鬼屋,寒意森森,雾气荡漾。

    许久,金色帷幔后的皇帝轻咳一声,道”来者可是卫立远啊?”

    卫樵一怔,心里狠狠的一抖。压抑着颤抖的心神,连忙向前走了几步,单膝跪地道:

    “臣卫樵,叩见皇上!”

    周彦昭打量了他一眼,笑呵呵道:“嗯,起来吧。朕知道你这是第一次,紧张是难免的。嗯,你审吧,朕是带皇后出来转转的,顺便看看她的干女婿。”

    皇帝话音一落,众人心思再次滚动起来。

    他们可不认为皇帝这是无视他们,随随便便的跟卫樵拉家常,这话里面肯定有着某种暗示。

    武清宁静静的看向卫樵,然后目光又看向金色帷幔内,俏脸好似有话说,但抿了抿樱唇,没有出声。

    卫樵没有想太多,站起来抱拳道:“是皇上。”

    卫樵放下手,刚要走向府尹坐的椅子,皇后的声音又忽然响了起来“清宁,过来,坐到本富这里来。”

    武清宁所在的帷幔静了一阵,传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铃声:“是”。

    一个清丽的白色身影在淡白色帷幔中穿梭,很快便出现在金黄|色的帷幔内。接着便传出极低的叙话声。

    卫樵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他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子,目光淡然凝肃的在堂下一扫。而同时,他心里扑通扑通的直跳,即便是有了心里准备,想象,这一刻真坐了上来,他还是一阵手足无措。

    帷幔内的人物他看不到,但做在衙役后面的六部官员以及其他人,他倒是看得清清楚楚,不过认识不多,大多数都是陌生面孔,可仅认识的几人,却也够让他心跳加速。

    而众人也自然在观察卫樵,严崇礼,王元会两人最甚,自然,其他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在这个时候,只要消息过了六耳便再难保密,如今六部将动的消息早已经传遍金陵。在座的,谁的屁股下面的椅子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惦记,哪一个又不战战兢兢心惊胆跳的如履薄冰。

    “啪!”

    蓦然间,卫樵惊堂木一拍,大喝道:“升堂!”

    …..威……武……两边的衙役立即大吼,棍木敲击地面震慑全场。

    卫樵这一动作,吓了所有人一跳。

    周彦昭倚靠在长椅上,手里转着的三个金球蓦然一顿,旋即眼神含笑的注视着卫樵的背影,似隐含期待。

    皇后拍了拍胸口,暗沉了口气,拉着武清宁的手,道:“你那个未来夫婿差点吓死我了。”

    武清宁看着皇后吓了一跳的神色,又转头看了眼卫樵的背影,抿着嘴唇,脆声道:“他不是故意的。”

    皇后看着武清宁,板着脸道:“本富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武清宁眼睛眨了眨,然后似乎很为难,紧抿着嘴唇,许久又开口道:“不是。”虽然声音如刚才一样清脆悦耳,却多了一丝其他东西。

    解释,肯定,不容置疑?

    皇后微微一愣,旋即笑着点了点头,道:”嗯,那就不是。”她也是骑马杀过人的人,岂会真被一点声响吓到。

    卫樵借这一声大晌,悄悄缓解了下心里的压力,又环顾一圈,沉了口气,沉声道:“带人犯严松!”

    “带人犯严松……”

    大门外,立即响起阵阵回响。

    卫樵这一声落下,所有人立即屏气息声,谁都知道,关键时刻就要到了。

    很快,披头散发,浑身污渍,一脸狼狈满身枷锁的严松就被拖了进来。

    严松两眼无神的伸着头,当看到两边坐着的人的时候,起先还想呼喊,但旋即脸色就变了。他发现他父亲坐的位置相当靠后,而且还有许多他认识的人,位置也不在前面。或许人他不认识,但他认识朝服!很快,他眼中就充满了惊骇,三品,二品,甚至是一品的官服,本来就心惊胆战的严松,这个时候更加的心慌意乱,满脸惊恐了。

    两个衙役将他按在堂下,喝道“跪下。”

    严松浑身一颤,跪在地上,缓缓抬头看向上面,他倒不认识卫樵只是有些眼熟,悄悄瞥了一眼,余光又开始左右扫视起来。当见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的时候,‘咣当’一声,猛然用力磕头,哭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认罪我认罪,我一切都认……”

    卫樵一愣,旋即蓦然又是一拍惊堂木!

    ….,威……武……当即两边衙役又是一阵敲击地面,大声喊叫。

    严松又立即磕头,然后头上血迹流出,抬头看着卫樵大声道“我认罪,我认罪,大人,我真的认罪!”

    卫樵一脸冷肃的盯着他,沉声道:“严松,既然你认罪,那便从实招来!”

    “是,大人”严松颤抖着身体,两眼乱晃道:”那日,我逛莫愁湖,无意中发现……”

    “混账!”卫樵一拍惊堂木,沉着眉头大喝道:“本官让你从实招来!时间,地点,原因,过程,细细说来!”

    严松身体一抖,连忙道:“是是,是,是六天前,周兄约我去莫愁湖吃…卫樵又打断他,冷声道“周兄是哪个?说具体名字!将一切都说的清清楚楚,不要让本官问!”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一边的书吏,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要记下。”

    那书吏一愣,连忙道:”是,大人。”

    严松香了口唾沫,悄悄的又环顾一圈,见没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心里顿时凉了大半,畏畏缩缩道:”是大人,六日前,周泰约我去莫愁湖吃大虾,我们去了一酒楼,看到一个漂亮女子,我们就打赌,谁能得到那女子芳心谁就赢醉凤楼头牌云霄的一晚……“好,停!”卫樵一摆手,沉着脸,眼神微闪,旋即便大声道:“来人,传本官的命令,带周泰前来对质!”

    “是,大人!”下面的衙役立即答应一声,飞速跑出去一个。

    如果这么多人在场,不要说一个周泰了,即便是宣晋王,他也得来!

    洛彤看着卫樵的侧脸,黛眉微蹙,纤手悄悄紧握。

    虽然她已经看清前路,放弃了那个不可能实现的目标。也对周泰失望之极,可周泰毕竟是她儿子,是她的命根子,是她下半辈子的依靠,如何能够漠不关心,不全心全意为他谋算。

    她并不知道卫樵心里所想,如今四周坐满了人,她根本就没有把握能够保下周泰,对卫樵,她也没有多少信心,毕竟卫樵潜力很大,但目前却还是只雏鹰。

    至于那天的’意外’,她不过是想利用那点香艳意外拉近两人的关系,毕竟在暧昧的环境中,男人往往都会做出一些其他手段难以达到的让步,这也算得上是漂亮女人的一点小手段。

    但如果仅凭那点事就让卫樵放过周泰,那洛彤也不会用上’色诱’这种手段了。

    所以,她现在心里慌乱的很,甚至目光开始频频看向卫樵身后那金黄|色的帷幔。

    五千字,这个时候不太稳定,大家多包涵。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三章 审判周泰

    而另一边的当事人,严崇礼,这一刻也面色极度的阴沉。!他昨晚去拜会晋王,却只得了个闭门羹!他又去拜会两位平时极其恭敬伺候的阁老,同样的,也没有进得了门。无奈之下,他又去见了几个平时结交较好的宗室,虽然进去了,却也是顾左右而言他,闪烁言辞!

    这一晚上,严崇礼跑的地方不少,却压根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得到,宫里的太监们似乎也在刻意避在他,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如今,他忽然间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在巨浪里颠簸的小船,随时都会倾覆!

    他眼神厉芒闪烁着,目光阴冷的扫视着那淡白色帷幔,眼神里充满了怨恨怨毒。

    “既然你们都不仁,休怪我无义!”

    严崇礼胸口剧烈起伏,拳头紧握,脸庞轻轻抽搐着似自言自语的低吼了一声,然后目光又转向对面的帷幔内,他似乎能看到周绮那如花似玉的俏脸,正在眉目如春的讨好着傅明正。

    严崇礼双目圆睁,眼角轻轻抽搐,牙齿咬得格格响,声音嘶哑的低声道“我即便是死,也要拉上你们!”

    卫樵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目光凛然的看着下面的严松,心里却时刻的准备着应付两边人的发难。他知道,今天的关键不在于如何审案,而是在于如何应对两边的人。皇帝虽然推动了这场风波,目的也许是清洗朝堂,但也不排除在考验他。

    余光瞥了一圈,王元会神色淡淡,嘴角带着冷笑,仲启神色肃严,端坐不动,严崇礼双目阴冷,神色怨毒,至于秦匀等人,脸上纷纷带着不约而同的忧虑之色。

    卫樵没有去追究他们心里的忧虑是什么,目光又落在严松身上,道:“严松,你可知罪?”

    今天要审的没一个简单,这严松是长公主的女儿,长公主是皇帝的亲生女儿,而且与傅明正关系暧昧。偏偏皇帝,傅明正与卫樵关系千丝万缕,恩比天高!

    严松身体一颤,连忙哭腔道:”知罪,知罪,我都知罪,还请大人饶命,饶命啊……”

    一一他被吓到了。

    他想起了前几年一个郡王被杀的事情,那可是郡王啊,皇帝的亲侄子,比他这个不受待见的外孙可高贵多了,说杀就杀了!

    卫樵神色淡然的点了点头,道:“好,来人,带傅炀,傅青瑶!”

    “带傅炀傅青瑶……堂外一阵大声回响,屋里却忽然间静了下来。这种静不是刚才表面的那种静,现在的这种,是所有人心里的静。本来就冷气四溢的大堂,这一刻,愈发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很快,傅炀与傅青瑶便被带了上来。两人俱是一脸怒容,身上还捆的紧紧的。

    两人一现身,屋里紧张的气氛就更加的冷冽了。

    谁都知道,好戏现在才是正式开锣。

    傅沥慢慢睁开眼,看向傅炀与傅青瑶,苍老的稀松的双目猛然一睁,盯着两人,缓缓的坐直了身体。

    几乎所有人这一刻都在盯着傅沥,如今一见他坐直了身体,所有人心里都是纷纷一跳。

    傅沥养望二十多载,在朝堂上,那是一言九鼎杀伐果断的人物。如今儿子妹妹当着他的面被人绑上了大堂,这一巴掌,甩的可真是生辣响亮!

    高崎与封城对视一眼,脸色凝重的微微皱眉。两人的存在,扮演的都是制衡傅沥的角色,如今这个局面,却是让他们都觉得有些棘手了。

    而于东成这个时候满头大汗,口干舌燥,心里一阵恐慌。他知道,现在谁也保不了他了,即便是皇帝也不行!

    周绮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皇帝的金色帷幔内,泪眼汪汪的看着周彦昭,一副被欺负的可怜无助模样。

    周彦昭双目盯着大堂,盯着捆绑的两人,眼神里厉芒骤然浓烈,但旋即微微皱眉又立即退去,目光转向傅沥,眼神微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皇后看了眼周绮,目光也看向周彦昭,带着询问。

    周彦昭摆了摆手,有些不悦道:“先看看。”

    皇后点了点头,眼神在堂下一扫,又看向卫樵,眼神里也带着一丝好奇。

    卫樵看着走进来的两人,淡淡道“你们二人不便可以不跪,本官问你们,可认识堂下的人?”

    两人已经知道情况,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傅炀虽然极力装作淡然,可双腿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打颤,看着卫樵嘴角若有若无的淡笑,耿着脖子,硬硬的点了点头。

    傅炀虽然矜持紧张,但小辣椒就另一回事了。一看畏畏缩缩的严松,小辣椒小蛮靴蹬蹬蹬当即走了过去,俏脸满是怒容,走到严松面前,一脚狠狠的踢了过去,咬牙切齿道”这个滛贼,要不是云崖拉着我,我早就阉了他!”

    傅青瑶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嘴角微微一抽。要是皇帝的外孙被人给去势了,那皇家可就丢大脸了。

    众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飘向那金黄|色帷幔,谁都可以想见,帘幔里的皇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果然,周绮一听,泪眼更加婆娑,坐在皇后身边,无声胜有声的啜啜欲泣。

    皇后微微皱眉,虽然周绮不是她所生,但是她膝下无子,因此对于皇帝的几个孩子格外的宠爱,看着周绮如此模样,听着傅青瑶的话,面色也有了一丝不悦。

    “皇上。”皇后微微皱眉,向着皇帝轻声道。

    傅青瑶这句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来,不是故意给皇家难看吗?

    周彦昭看向傅青瑶的眼神同样有些不善,淡淡道:“不用担心。”

    周绮一听,泪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皇帝这句话,就是严松基本无事了。

    武清宁一身白衣,清冷的坐在一边,眼神有些奇怪的看了眼皇帝皇后,似乎有些不了解他们的对话。

    卫樵眼神笑意一闪,眼神严厉的盯着傅青瑶,一拍惊堂木,沉声道:“傅青瑶,这里是金陵府大堂,休得放肆!”

    傅青瑶还没来得及说话,两边的衙役立即大敲棍木,大声吼道”……威……武….傅青瑶被吓了一跳,傅炀乘机踢了她一脚,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傅青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丝毫不将两边的衙役恐吓放心上,气鼓鼓道:“我说错了吗,这种人,活着就是祸害!”

    傅炀脸色苦笑,他一向不是傅青瑶的对手,被她一抢白,还真不好辩驳。

    众人的目光,现在都停在卫樵身上。

    如果现在金陵府大堂上上演一出皇帝外孙调戏首辅妹妹或者首辅妹妹阉割皇帝外孙的戏码,那估计会让天下人跌碎一地眼珠子。

    卫樵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案子本来就不好处理,这位姑奶奶再这么一闹,不用别人下手自己就已经完蛋了。

    卫樵面无表情的看着傅青瑶,道:“如果你再胡言乱语,本官就将你赶出大堂!”

    傅青瑶一听,俏目怒瞪向上,银牙紧咬,被捆着的手一动,似乎习惯性的想要甩刀子,不过,现在被绑着,只能一副咬牙切齿模样的怒视着卫樵,如同发怒的小豹子,颇有些张牙舞爪。

    傅炀连忙又悄悄踢了她一脚,傅青瑶胸脯起伏,卫樵又居高临下,只好恨恨的转头瞪了眼傅炀,愤愤的别过头,昂着小脑袋,俏目喷火。将满堂的大人们,视如空气。

    卫樵见小辣椒不说话了,嘴角笑意一闪,总算压服她一次了。

    拿起惊堂木,刚要向傅炀发问,忽然大门口人影攒动,他手一停,一个衙役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抱拳道:“启禀大人,周泰带到!”

    卫樵淡淡点头,道:“带上来。”

    “是!”那衙役转身离去。

    坐在两边椅子上的人,目光纷纷一阵闪烁,然后对视暗示点头,一系列的谋划,在几个呼吸间便完成了。而卫樵也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风暴来临前的静寂,充斥着危机感。

    周泰迈步走进金陵府大堂,如果是平时,他自然不将金陵府放在眼里,但今天不同,他入眼之处,便是那金黄|色的帷幔。大齐能有资格用这种颜色的,只要一位!而边上,俱是四品以上的朝廷大员,他们身后更是帘幔遮挡,人影静坐!

    周泰心里咚咚咚的跳个不停,头上细汗悄悄冒了出来。不过想起洛彤的话,心里又是稍稍一定。在他看来,他的母妃还没有一次说话不算话。

    周泰眼皮跳个不停,神色却从容有度的向着大堂漫步走来。

    众人一看,纷纷暗自点头,皇室子弟果然不一样,单着风度就足让人高看一筹。

    卫樵也看着周泰,心里淡淡一笑。这周泰虽然肚里草莽,但多年的熏陶,气度上还是比市井之人强上不少。

    “周泰见过大人。”周泰手持折扇,对着卫樵抱拳道。虽然对卫樵心里恨极,但面色还是从容淡然。

    卫樵点头,道:“周泰,本官问你,你可曾与严松在莫愁湖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