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结果硬是被两个小丫头拉到了门口,无奈只好恭恭敬敬的侯着。
晚风轻抚,屋檐上清脆的响铃叮叮当当极其悦耳。大红的灯笼带着鲜红的光芒轻轻摇曳着,条条彩带漫空飞舞,很是喜庆。屋内丝丝香气弥漫,客厅内静谧相宜。
远远看去,大少夫人李惜鸾身着紫红紧身镂花长裙,将丰满韵致的成熟娇躯勾勒的淋漓尽致,酥胸高耸,腰肢纤细,长腿曼妙,一举一动间,妩媚天成,风情万种。
只是那始终冷清的精致脸庞,让人不由得敬畏而远之三分,却又凭添一份冷艳之美。
卫樵对这位女强人嫂子心存敬佩,远远的就招呼道:“嫂子。”他以前极善言辞,只是到了这里需要说的少了反而显的沉闷。面对这样陌生熟悉的美艳嫂子,卫樵心思转动半天,也只喊出了这么一句。
李惜鸾携带着袭人香气步伐轻缓犹如踏空而来的仙子,无声无息的站立在卫樵身前,犹如星辰般的美眸直勾勾的盯着卫樵的脸庞,闪烁着清冷的光辉,静静的审视。
卫樵情知最近自己失了分寸,双目坦然的与她对视,暗暗的也打量着这位将卫家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的美艳嫂子。俏脸精致如玉,双眉如星,琼鼻娇嫩欲滴,红润樱唇闪烁着诱人光泽,白皙雪腻的胸口露出一大片皎洁细腻肌肤。
李惜鸾神色中闪过一丝诧异,以前这个见自己大气不敢喘的小叔子,今天竟然敢直视自己了?心里疑惑的同时更加的欣慰,心里长久以来的压力不由得悄然松了口气。
第十六章 惯坏
第十六章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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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樵在李惜鸾神色微变间猛然醒悟,连忙摆手道:“嫂子里面请,外面风大。”
李惜鸾微怔后,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紧绷修长的错动间,便迈进了门槛,进门之后她又忽然转头:“你们三个在门外等着。”声音清冷,不容抗拒。
婉儿香菱还有她自己带来的鱼儿,连忙应了声‘是’,婉儿待卫樵进去后,轻轻将门关了起来。
婉儿三人悄悄离门远几步,香菱便忍不住的小声道“婉儿姐,你说夫人会怎么和少爷说话?”小脸蛋有担忧也有激动。
婉儿秀眉微蹙,有些担忧的看向门内,一向强势的大少夫人对上没有脾气的少爷,她嘴唇下意识的抿了抿。
卫樵将李惜鸾让与主座敬陪下座,一边给她倒酒,一边淡然笑道:“嫂子这么忙还有空来我这,是有什么事吗?”卫樵思忖着先下手为强,免得被李惜鸾问了反而被动。
李惜鸾看都没看满桌的菜肴,清冷的目光盯着卫樵,很自然的柔和一分,语气却淡淡中夹着距离,轻声道:“小叔,今天去云佛寺上香了?”
卫樵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杯对着李惜鸾道:“嫂子,我敬你。”
李惜鸾神色不变,美目微闪,温软如玉的右手拿起酒杯,樱唇轻启,轻轻的抿了一小口。
卫樵拿起筷子将一块腊肉模样的肉片夹给李惜鸾,神色淡然道:“嫂子,不久后的进士大考,我可以进三甲。”语气自然,没有重音拍胸脯保证,但自然中却有股让人不得不信的力量。
李惜鸾神色一怔,美目灼灼的盯着卫樵,她能够听出那淡然中坚定无比的自信。本以为卫樵能够进入前十已是她最大期望,如今得到巨大惊喜的李惜鸾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激动的缘故,粉腮生起两团红晕,高耸的胸脯也轻轻的颤抖起来。
李惜鸾没有再问其他,端起酒杯竟然与卫樵重重碰了一下,然后一仰白皙粉颈将残酒一饮而尽。绝美的俏脸布满红晕,美目中更是光泽流转,媚态横生。
李惜鸾没有问关于印空大师的事,也没有问诗词,美目水光闪动,一边喝酒一边闲聊。或许是因为压抑太多太久的原因,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李惜鸾断断续续的说着两年来卫家发生的大小事情,让完全不解内情的卫樵听的直皱眉头。按照李惜鸾的说法,卫家已经失去了与陈楚两家争雄的实力,现在只是表面风光内部虚弱的勉强应付着。
如果再失去会长头衔,那真是要穷途末路了。灯光摇曳,人影婆娑,桌上只剩下两杯残酒。
李惜鸾被鱼儿扶走了,卫樵皱着眉头躺在床上。今夜的一番交谈,让卫樵看出了李惜鸾的艰辛苦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在失去丈夫,家里顶梁柱公公突然病逝,小叔年幼,在一帮豺狼虎豹的环视中撑起摇摇欲坠的卫家,不得不用一副冷漠的面孔掩饰内心的脆弱,是何等的悲壮与无奈。
卫家的形势比他预想的要严重的多,不说山穷水尽,却也是在吃老本,而且周围群狼环绕,虎视眈眈,一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婉儿与香菱关上门,婉儿坐着桌边,小口小口的吃着。香菱却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着小碗,围着整个桌子转,小嘴塞得满满的,依然不停的挥舞着筷子。虽然她们跟卫樵亲近,却也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好东西。
卫樵想了许久,还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房间里只有三人,一声叹气立时让婉儿给听到了。
“少爷,怎么了?”婉儿放下碗筷来到卫樵身前,俏脸关心道。
卫樵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吃的不亦乐乎丝毫没有察觉的香菱,摇了摇头,懒洋洋道:“丫头们,我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那边吃的正欢的香菱一听,立即放下碗筷跑了过来,小嘴塞的满满的,大眼睛闪烁的冲着卫樵就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
卫樵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道:“少爷我饿了。”
香菱一听,立即翘起鼓鼓的小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转头就向着餐桌小跑过去,端着两个盘子就放到卫樵身边,声音闷闷道:“少爷,吃。”
卫樵瞪她的力气都没有了,叹了口气,坐了起来。倒是婉儿细心,连忙端了个凳子过来,又将筷子先递给卫樵。
卫樵喝了口汤,刚要伸筷子夹鸡腿,却发现香菱右手抓起水壶灌了一小口,然后左手油腻腻的抓起最后的一只鸡腿凑近小嘴啃了起来。
卫樵看着空荡荡盘子,一筷子敲在吃的正欢的香菱头上,怒道:“你是少爷还是我是少爷?”
香菱被卫樵敲的莫名其妙,小嘴里还在鼓动着,大眼睛闪亮亮的,满是疑惑的看着卫樵,有点无辜。
婉儿忍着笑意,抿着小嘴,低着小脑袋,安安静静的喝汤,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卫樵转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丫鬟,心里懊恼,都是自己将她们惯坏了。无声的叹了口气,拿起一个馒头,狠狠的咬了一口。
安静的夜晚,床边的矮凳上,主仆三人嘻嘻闹闹的吃着,笑着。
第二天一早,卫樵在院子里哼哼哈嘿的挥舞着棍棒,
一心一意的要创出一套绝学出来。就在他潜心推演的时候,却不知道外面掀起的惊涛骇浪。
经过一晚上的传播与缓冲,卫樵在云佛寺的惊人表现,成了金陵才子佳人茶余饭后的必然谈资。惊艳者有之,鄙视者有之,不信者有之,艳羡者有之,从这些人的神色中,可以看全人生百态,人性的千姿万色。
论佛,是大齐一年一度盛大的聚会,这一天往往都有王公贵族,朝堂马蚤客亲临,有的居于幕后有的现身临场。选材者有,选婿者有,选貌者有,更有三者皆选。这些人的加入,使得论佛大会愈发热闹。金陵各地才子纷纷齐聚于此,期待一显身手,遇到伯乐,一朝位列朝堂。
无数人期待的这一刻,数个地方却暗暗念叨着卫樵的名字。
冷笑,祝福。
男人,女人。
而卫樵这个时候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一来他思忖着要不要在论佛上惊艳一番,给虎视眈眈卫家的陈楚两家一番惊喜,为卫家取得一些缓冲的时间,二来却又有些担心人怕出名猪怕壮,不但帮不了卫家震慑群狼,反而连带自己也被人注意,失了奇兵之效。
第十七章 趣事
吃过早饭,卫樵又看了会书,小丫头香菱拖着扫把,来来回回在他面前转悠。。卫樵装作没看见,一页一页的翻书。
许久,香菱终于忍耐不住,小脸微红的凑到卫樵耳边,低声道:“少爷……”
卫樵鼻腔里‘嗯’了声,神色不动的食指沾着嘴唇,又翻了一页。
小丫头脸更红,扭捏着衣角,低垂着小脑袋不说话。
卫樵还是不理她,眯着眼睛百~万\小!说。
香菱一直偷偷的注视着卫樵的反应,见卫樵无动于衷,顿时嘟着小嘴哼哼唧唧道:“少爷赖皮。”
卫樵又翻了一页,神色不动,喉咙发声威严道“嗯?怎么说话呢?”
“哼,赖皮赖皮,就是赖皮。”香菱对着卫樵做了个鬼脸,小蛮腰一扭,向着门外跑去。
卫樵余光见香菱真跑了,手指沾着嘴唇,不由得低声嘀咕道:“真走了?这不是小丫头的性子啊?”
香菱跑到门外,立即被婉儿拉到一边,小嘴凑在她耳边,悄声嘀嘀咕咕说了起来。香菱小脸肃然,不停的嗯嗯嗯,哦哦哦。
卫樵见香菱半天没有回来,心里疑惑,刚要起身,小丫头又跑了回来,瞪着俏目,厥着小嘴。
卫樵不动如山,食指沾唇,又翻了一页。
小丫头银牙轻磨,忽然凑在卫樵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卫樵顿时咬牙切齿的恨恨的说了声‘算你狠’,起床,穿鞋,洗脸,整理衣服,向着门外走去。
心里却也下定决心要春光乍泄一次了。
香菱小脸笑的贼兮兮的跟一朵花一样,一蹦一跳的跟在卫樵身后,小嘴哼哼唧唧的唱着什么。
卫樵瞥了眼自鸣得意好似得计的小丫头,表面怒相,心里却暖暖的。他隐约也猜到两个小丫头心里想什么,大概就是觉得自己一天到晚待在家里太过沉闷,想让自己多出去走走,免得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
卫樵与香菱在路边慢悠悠的走着,论佛大会热闹无比,直接带动了金陵的大小买卖。路两边,小商小贩拿出平时十倍的力气,大声吆喝着,不时加上‘论佛大会如何如何’又或者‘云佛寺云云’。对于物质要求极其淡然的卫樵来说,虽然看的津津有味,却没有一点掏香菱钱买东西的。小丫头虽然也大眼睛闪亮亮的在两边瞅来瞅去好奇的紧,却也没有掏钱的意思,一直偷偷的瞄着卫樵,心里觉得自家少爷气度就是不凡,比楚陈两家的不知道好多少倍。
来来回回的一些才子佳人看得卫樵一身青色普通布衫,眼神一扫而过从不停留,偶尔有多情少妇抑或者愁嫁小姐倒是多注意两眼,却也没有谁鼓起勇气大白天的搭讪更没有谁大喊着招婿纳夫。
卫樵没有拿折扇,手里却多了一份十几个珠子串起来的手链,学着印空大师放在右手,大拇指不停的翻动着。配合着那一如既往的淡然模样,若除了一头黑发倒是真像个出家人。
一路走来,听到许多自谓抑或人称的才子,在路边就这个词,那句话争的面红耳赤,不可开交,不由得也伸出头瞧瞧热闹,最终却也一句不说头也不摇,淡淡然走开。
但让卫樵哭笑不得的是,他竟然在路边听到有人喊‘卫立远与印空大师对弈棋局棋谱,五十文’、‘卫立远诗词大全,六十文’、‘卫立远云佛寺诗词精品选集,八十文’……
他愕然中走过去,翻开看了一遍,惊讶的发现,这些全部跟他半文钱关系都没有。小丫头香菱扯着袖子就要过去理论,还跟卫樵嚷嚷着要报官。卫樵摇了摇头,拖着小丫头走开了。应该是同字同姓吧,卫樵心里猜测着。但对于源远流长的盗版业,他的信心实在是不多。
论佛是在晌午过后,现在还早,两人慢悠悠的走着,一前一后,在热闹无比的大街上丝毫不起眼。卫樵偶尔让香菱掏钱买点小东西,打算回去无聊时候摆弄一番。又想起刚才的‘卫立远全集’,他忽然想是必须要搞一个,不然时间长很多诗词会忘记,写下来稳妥一点,免得以后出丑。
还是能够听到‘卫立远’的名字,也有人拉着卫樵对某句话某首诗做点评,卫樵始终淡然的笑着,从容应对,不知不觉间两人便又走到了那个给人极其突兀感的茶楼前。
卫樵看着两边的高楼大厦,这个明显矮了一倍多的茶楼,与香菱对视一眼,眼睛眨了眨,意思是:进去?
香菱大眼睛也眨了眨,旋即重重的点了点小脑袋,意思是:进!
小手里抓着十几文钱,胆气加豪气,十足。
卫樵‘嗯’了声,拍板,大步走了进去。
茶楼依旧是那个茶楼,人满为患,各种声音抑扬顿挫,沸沸扬扬充斥着整个楼层。左边的那块高台,那个说书先生依旧还在,只不过面前摆的不再是四方桌,而是一块长凳似的长桌,手里拿着惊堂木,不时高声大喊,大拍惊堂木,又不时低声瞪眼,玄机暗藏。
卫樵走了几步,见没有人发现自己,不由得心里一松。看着楼下挤满的人群,便走向楼上。楼上是士子佳人才可以登的,‘俗客’不许。卫樵带着香菱上了二楼,二楼的才子才女也不少,不过却都围在中央,高声激烈的争论着什么。卫樵扫了一眼,便在靠边的一处桌子坐了下来,不用伸头便可看见下方的说书老者。
香菱本能的站在卫樵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看着看看那。小丫头以前甚少出府,跟着卫樵几日却是见识大涨,在卫府的丫鬟中,她算是‘见多识广’了。
很快,殷勤的小儿肩披毛巾手拎茶壶满脸献媚的小跑过来,放下茶壶,抽出毛巾便将桌子擦了一遍,嘴里讨好的问‘公子需要些什么?’。这些自然有香菱理会,卫樵看着下面吐沫横飞的说书老者,嘴角又不由得挂上了习惯性的笑意。
说书老者手里拿着惊堂木,伸着头,眼神慢慢的从左向右,声音刻意压低“话说,太祖独自一人,对面百万大军,从容提履,面不改色……”
卫樵接过香菱小手送来的花生,扔一个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笑容满面的看着说书老者,已然可以想见下面他会做什么。
果然,那说书老者猛然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只见太祖一声大喝,顿时风起云涌,苍天变色,浓云滚滚……”
卫樵‘噗嗤’忍不住的笑出了声,这个,确实比杂耍唱戏来的好看,有趣。
独自面对百万大军,打仗的时候系鞋带,一声大喊风云变幻,浓云滚滚?
第十八章 轻浮
第十八章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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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樵这一声太过突然,在下面安静的听书人中尤为突兀,那说书老者声音更是戛然而止,脸色酱紫,一脸愤然的抬头看了上来。
循声望去,卫樵正笑呵呵的看着他,说书老者一见是卫樵,先是怒,然后是脸红,接着又是怒。脸上由青转红由红转青,刹那间换了三个颜色。下面的众人都是人精立即顺着说书老者的目光向上看去。有人立即认出了卫樵,便连忙神色兴奋压低声音将那天的事情说了出来,众人一听,纷纷神色大振,目光玩味的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比刚才听书还有兴趣。
卫樵笑呵呵的吃着花生,见下面众人整齐划一的向自己行注目礼,不由得一愣,旋即歉意的冲着说书老者笑了笑,又将一个花生扔进嘴里。
他这个行为自然无比,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性动作。
那说书老者本来脸色铁青,见卫樵如此不知悔改的还冲自己嬉皮笑脸,大模大样的吃着花生,更加怒极!而下面的众人那戏谑的目光更是让他怒红的双目喷薄而出,火光四射。
楼下的安静也引起了楼上的注意,一群白衣绿衫的才子佳人纷纷靠近栏杆,只要来回这么一看便立即明白前因后果,顿时一个个双目发亮,纷纷屏气凝神,目光极其炽热。二楼卫樵对面的一户窗户这个时候也悄然打开,一个面色冷清,脸角周正的中年人站在窗边,看着卫樵‘轻浮’的翘着二郎腿吃着花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那说书老者一见众人纷纷将目光都投在他身上,顿时有种以死明志的冲动。他讲了十多年的书,还从未受过如此‘屈辱’,被一个年轻后生当面‘戏弄’。回想起经常挂在嘴边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一刻顿时老脸发烫,做贼心虚的眼神一阵乱晃。
那说书老者也是走南闯北的人物,转瞬间便想到了办法。
‘啪’
老者猛然一拍惊堂木,怒色抬头的冲着卫樵大声喝道:“兀那书生,为何发笑?你可知这是大不敬!”
刚刚讲到太祖以一对万卫樵便笑了出来,如今一个大帽子盖过来却是恰如其分。
老者话声一落,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虽然大齐民风开放,不禁平民士子议政论政,但是事由涉及到皇家,无论谁都要慎之又慎,毕竟这还是一个家天下的朝代。
老者一句落下,众人纷纷目光对准卫樵。这‘大不敬’在大齐说大可大,足以抄家灭族。众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卫樵,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那对面窗户的中年人一听再次微微皱眉,看向卫樵的目光多了一丝不喜。
卫樵看着围观自己的众人,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还是没有融入这个时代啊’。感叹一番又轻轻挑眉,也知道这句话不好应对。小丫头香菱小脸绷的紧紧的,张了张小嘴又怕影响少爷思绪,嘴唇紧抿,白皙的小脑袋挤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那老者喊出这句话就心生后悔,担心自己一句话会害了上面的年轻后生。但旋即又微微皱眉,眼神缕缕精光闪动,他走南闯北阅人无数,但眼前这个少年人,他看不透。
卫樵目光扫过众人一圈,见他们的目光不似逛动物园的眼神,微微一笑,从容自然道:“错,不是大不敬。只是晚生当时是在想,太祖他老人家一声大喝天地巨变,乌云遮天,对面的百万大军阵中忽然一声惊雷炸响,旗杆崩裂无数,天上雷驰电闪,银蛇飞舞,下面太祖他老人家又是一声大喝,顿时山岳震动,河水倒流,应着云集,瞬间从者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卫樵抑扬顿挫,说的绘声绘色竟然比那说书老者讲的还要精彩三分,顿时众人心神不由自主的跟着卫樵的话语转动起来。
一惊天动地的大战,在乌云滚滚冷风呼号的山谷里轰轰烈烈的展开……
“下面呢……”众人一见卫樵讲到关键地方停了下来,不由得冲着他喊了起来。有一人喊,立即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喊了起来。
卫樵拿着紫砂壶吸了一口,砸吧着嘴,意犹未尽道:“一想到叛军百万大军被太祖他老人家一声大喝吓的屁滚尿流,那场面,那家伙,是相当的…咳咳,于是在下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盖是因为老先生讲得太好,在下心驰神往,实属情不自禁,还请诸位勿要对号入座。”
移花接木偷桃换李,卫樵摸了摸头上的汗,心里摇了摇头,这还是他一个多月来,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下面的说书老者立即会意,连忙一脸恭维的大声道:“原来公子也擅长说书,当真是令老朽愧不敢当!愧不敢当!”这句话,算是将这件事揭过去了。
卫樵笑着点了点头,虽然觉得老头说的比他还恶心,但总算是蒙混过关了。周围的人自然也不会再提及‘大不敬’,不说以后可能受到牵扯,齐人本性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大不敬’也就被众人选择性的遗忘了。还有人在追问下面如何,卫樵哪里还肯再讲,笑容满面的推脱着,对香菱使了个眼色,就要转身下楼。
但是不远处的才子佳人立即涌了过来,将他围在中央,七嘴八舌的问起来。太祖传奇太多,无论是才子还是佳人都想知道的多一点,将来科举选婿或多或少的都能借鉴。
卫樵一边推开人群,一边随口道:“太祖自然是率领着义军,对叛军穷追猛打,直至消灭他们,建立我巍峨大齐……”
卫樵推搡间没有发现,对面那扇窗里的中年人重重的冷哼一声关上了窗户,对外面再也不闻不问。
“轻浮,狂妄,不知礼数。”
卫樵自然不知道他已经在别人的心中留下了这种印象,为以后留下了大麻烦,推搡着拉着香菱就要下楼。
“咦,这不是卫家少爷卫立远吗?”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忽然间人群静了,但瞬间更热闹。
“对,就是他,我见过他,那婢女我也见过,没错就是他……”
“真是卫立远?那个被印空大师邀请禅房手谈的,就是他?……”
“对就是他,听说陈卓现在还在家躺着,连论佛大会都不能参加了……”
众人围着卫樵七嘴八舌的说着,神色中羡慕,嫉妒,不屑不一而足。卫樵倒也没有惊奇,对着人群抱了抱拳,拉着香菱继续往前走。
“你就是卫樵卫立远?”
刚刚下了楼梯,蓦然间,一个白面清秀,有种卓尔不群的味道的年轻人手持羽扇,强势分开人群走到卫樵面前,一脸冷屑倨傲道。
“是陈家豢养的封有礼?”
“是他是他,你看他的羽扇,这是他标记啊……”
“嗯,是他,听说他三年前就是进士,这一次是志得三甲的……”
“我也听说了,他要在论佛大会上与楚公子一决高下呢……”
听着纷纷扰扰的嘈杂乱音,卫樵微微皱眉。
越是不想惹麻烦,麻烦越是惹到头上。
第十九章 诗鹅
捐养,就是大商户出钱给那些寒门子弟的学子读书,这钱不是直接给学子而是捐给学堂私塾,久而久之便有了‘捐养’这个词。,但是有些商人会私下里出钱资助他们认为将来会大有出息的学子,有些学子也欣然接受并且甘愿为成为这些商户的‘捐客’,这些人经常受到其他‘颇有风骨’的士子的不屑,‘捐养’便成了‘豢养’。
封有礼冷哼一声,似很不屑与这些人为伍,只是双目冷冽的盯着卫樵,微扬着下巴。
卫樵皱着眉头,看着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摇了摇头,想走估计也难了。
“何事?”卫樵神色淡淡道。他如今性子平和,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封有礼一愣,他自负才华横溢,即便是楚家的那位公认的金陵第一才子见他都皱眉,忽然间见到一个对自己毫无反应的人,他竟然有些不知反应。
但旋即他心里冷笑一声,目光阴冷的环顾一圈,故意大声道:“听说卫兄在云佛寺作诗信手沾来,还被印空大师请入禅房?不知是真是假?”
卫樵嘴角挂起一道淡淡的笑意,目光悠然的看着他,道“封贤弟说的不错。”
这句话把封有礼噎的不轻,他说‘卫兄’也只是客气话,不想卫樵还当真了。
封有礼嘴角抽了一下,冷笑道“哦,那么卫公子当真是才华横溢,文思泉涌了?”
香菱俏目瞪的圆圆的,小嘴左右晃动,银牙咬的格格响。小心思里认定自家少爷才华第一,眼前这个小白脸真是讨厌。小拳头捏的紧紧的,真想上去揍上一拳头。
周围人的人纷纷无言对目,眼神里激动的无以复加。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楼梯门口便是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济济一堂。
热闹,是流言蜚语的源头,所有人都喜欢。
卫樵手腕一翻,那串珠子翻到手掌,大拇指翻动,凝眸道“封贤弟,才华是否横溢为兄不知,不过肚子里的墨水倒是不少,文思如尿崩。”
‘噗’
‘呵’
‘哈’
卫樵话音一落,顿时周围人群爆发出一阵极其压抑的古怪声音。
‘文思如尿崩’香菱紧绷的小脸也忍不住扑哧一笑,俏目眯成一条线偷偷看着自家少爷,小脸已然皱到一起,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封有礼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双目更是喷出火来。他没想到卫樵如此的‘有辱斯文’,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来,听着周围的怪声,他更是感到了裸的羞辱!
“那你可敢与我比试一翻?”封有礼脸色铁青,抽动着嘴角道。‘卫兄’,‘卫公子’都不在称呼了。
卫樵撇了撇嘴,有些不知所谓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卫樵很是反感书里的那些所谓的才子,只要别人一挑衅,立马就跟人比,好似不比就是他才学不行,胸怀不够一般。
封有礼本来想象他此语一出,在这么多人面前,卫樵定然回答‘比什么’或者‘你出题吧’之类,至不济也要一句‘好,我跟你比’。但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秀才,马上就参加进士大比的士子,面对别人的挑衅竟然能够说出‘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这句话或许有人会认为是他高傲,但大多数人会认为他没有才华,是胆怯,不敢,怕露馅,被揭穿。在视名声甚生命的这个时代,这句话完全可以毁了一个人前途!
封有礼一瞬间愣住,但旋即哈哈大笑,手指着卫樵,抖索着身体,最后竟然抱着肚子蹲在地上,摇头晃脑的大笑起来。显然,他认为卫樵是怕了他来,云佛寺传出来的事情是假的,他用自己的名声吓住了卫樵,揭穿了卫樵的沽名钓誉。这是多么令他激动的事情,在加上里面有印空大师,可以想象,今天的事情一传出,他定然声名大涨,进士大比也更加从容自若,拿下三甲如探囊取物。
卫樵目光始终淡然如水,神色更是从未变过。看着蹲在地上笑的很辛苦的封有礼,他做了个让所有目瞪口呆,让封有礼笑声戛然而止的动作。
“慢一点,不要急。”卫樵走到封有礼身后,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然后手掌向下来回滑动,给他顺气。
封有礼笑声猛然一停,感觉着后背上的手,气不但没顺,反而剧烈的咳嗽起来,白净无比的脸色涨的通红。
围着看热闹的众人脸色也无比古怪,相互对视一眼,轰然爆发出惊天大笑,笑声震天,整个茶楼都颤抖起来。
卫樵摇了摇头,看这东倒西歪的人群,暗叹自己融入的还是不够。瞪了眼双手捂着小嘴俏目眯成一条线的香菱,又走回封有礼的对立面。
过了许久,封有礼涨红着脸站了起来,他双目喷火的盯着卫樵,恨不得冲上去咬一口。周围的人立即也忍着笑意,安静的好似听到了口令一般,双目灼灼的盯着围在中间的三人。
今天可是大话题,谁都不愿错过一丝。
“你、比、还、是、不、比!”封有礼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卫樵心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比什么?”他觉得将人气成这样一走了之,实在是有些不负责任。
封有礼见卫樵答应,呼了口气,脸色依旧青红交替,沉声道“就比作诗。”
卫樵皱眉,还猜测他要对对子呢,默然道“我不擅长作诗。”
“扑哧”卫樵话音一落,别人还没有反应,小丫头香菱却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在云佛寺斗诗的时候,卫樵也是这么说的,结果陈卓当场吐血晕倒。
但立即香菱连忙小手捂嘴,大眼睛无辜的眨了眨,看着四周迷惑吃人的眼神,连忙摇了摇小脑袋。又看了眼面色淡然的少爷,吐了吐小舌头,躲进卫樵身后,露出半个小脑袋。
封有礼脸色阴沉的瞪着卫樵两人,深吸一口气,羽扇轻摇,忽然间看到远处的一只烧鹅,羽扇一停,转头看着卫樵冷声道:“听好了!”
“鹅儿黄似酒,对酒爱新鹅。
引颈嗔船逼,无行乱眼多。
翅开遭宿雨,力小困沧波。
客散层城暮,狐狸奈若何。”
卫樵有些愕然,想不到封有礼的想象力如此恐怖。看了眼周围的众人,又低头看了眼大眼睛闪烁的香菱,嘴角轻撇,随口道:“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好了,你赢了。”
说完,卫樵拉着小嘴还跟着念叨的小丫头,挤出了人群。
卫樵知道,很快整个金陵就会传遍卫樵卫立远这个假冒才子被大才子封有礼在茶楼当面揭穿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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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公子慢走。、”卫樵刚刚走到门口,忽然间一声喊叫在背后响了起来。
卫樵转过头,见是那讲书的老先生,连忙拱手道:“刚才还多亏老先生解围,小子多谢了。”
那老先生被卫樵一说尴尬一笑,摆手道:“老朽想请公子喝杯茶,不会不赏脸吧?”
卫樵微微一愣,看着时间还早,思忖着点了点头。旋即又让香菱出去帮自己买些东西,小丫头答应一声,一把钱币塞入卫樵怀里,小声嘱咐一句才转身离去。
卫樵与那老者在一边的桌上坐好,封有礼已然大胜,昂着下巴高傲的走了。但是那些无聊的听书人,还是急急忙忙的围绕着卫樵周围坐了下来。尽管听不到,还是使劲的竖着耳朵,目光不时转动过来。
待小二上了茶,卫樵习惯的敬了老者一杯,表示谢意。然后便猜测着他请自己喝茶的用意。
老者似乎看破了卫樵的心思,淡淡一笑道:“老朽原名秦匀,十几年前也做过几年官。不过自从致仕,已经十多年没有回这金陵了。”
卫樵神色中讶异一闪,本以为他是个落魄文人,没想到他还曾经在金陵做过官。这在大齐首都金陵做官?卫樵眼神微闪。
不过卫樵也只是稍稍诧异,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秦匀见卫樵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旋即摇头苦笑道:“却是老朽自作多情了。”感情他还以为卫樵会听说过他呢!
卫樵端坐不动,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对于这个秦匀他自然是完全不知,但是他既然连名字都说了,下面就该谈正事了。
秦匀见卫樵如此,脸色微变,扫了眼围在四周的人,凑近一点,沉声道“既然卫公子不喜欢啰嗦,那老朽便直言了。”
卫樵抬头看着他,目光淡淡,心思转动。
秦匀见卫樵滴水不进,肃然的脸色微松,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道:“老朽想请卫公子代为引荐印空大师。”
卫樵眼皮一抬,怔怔的看着他。他也就进去下了盘棋,怎么整个金陵都觉得自己跟卫印空大师关系深厚了?
秦匀也不急,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喉咙轻轻滚动。
“你是想借着印空大师重返朝堂?”卫樵心思一转,淡淡然的看着他,轻声开口道。
秦匀脸色微变,神色惊异的看着卫樵,许久吸了口气,凝目道:“卫公子果然心思通透,这么快就猜到老朽的真正目的了。”他知道隐瞒否认是没用的,只会适得其反,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卫樵淡然一笑,道:“印空大师乃世外之人,除非秦老先生想要出家,否则没有见的必要。那么,你见他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
“为什么不是为了名声?”秦匀双目微闪,他已经不敢再将卫樵当做普通的士子来看待了。
卫樵抬头在这里看了一圈,尤其是秦匀的那张桌子与惊堂木上多留了一阵,旋即看着他笑道“名声对你无用。”
秦匀微微一愣,不由得苦笑。他卖艺谋生十多年,的确已经丢了书生的脸面,名声已无用处。
既然被看穿,秦匀也不再隐藏,目光灼灼的盯着卫樵,眼神里激动一闪而过。
卫樵目光悠然,似无意般说道:“朝中发生了什么事?”他能够从秦匀的眼神里发现一丝隐藏极深的迫切。
秦匀的脸色悚然大变,眼神里竟然露出一丝骇然。他直勾勾的盯着卫樵,口干舌燥的耸动着喉咙。
卫樵端起茶杯,遮盖住脸,微微皱眉,心里却暗叹自己果然是乌鸦嘴。
秦匀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目光颤抖的看着卫樵,凝眉沉声道:“如果不是知道卫公子只是个普通人,秦某定会认为你朝堂前排之人。”
卫樵摇了摇头,淡淡道:“引荐可以,但我不会帮你说话的。”
秦匀神色一变,立即激动道:“只要?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