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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外第9部分阅读

    伤到,却也大是不爽,仰天怒吼一声,空着的右手好像拍苍蝇般一巴掌向我当头拍了下来。

    我轻松闪过,回手再砍一刀,这一回在他手背上又留了条白印。

    巨人虽然块头大得吓人,但身躯笨重,行动不便,我现在的速度又堪比闪电侠,交手不过几个来回,就砍了他二十几刀,最后一刀下去,精钢的长刀应声崩断,当场牺牲,刀刃险险没飞回来插到我自己。可我砍得这么卖力唯一的战绩却只有横七竖八的一堆白印。

    靠,这算什么事情?人家发怒发火心情不爽的时候,都会自动有一群跑龙套的小兵主动送上门来挨砍,可为什么我会遇到一个根本砍不动的大块头?老天也实在是对我太不公平了。

    可越是砍不动,我越是火大,返身跑到附近的尸堆里又拣了把刀,然后定定神,不再急于上前胡砍。一面躲着巨人大棒的狠砸,一面仔细回忆着对战安心时砍出那石破天惊一刀的情景。

    那种暖流现在就在我的体内涌动着,甚至比当时还要强大,可他们却就在身体里面转来转去,而不像当时那样自然而然地顺着手就跑到了刀。试着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用思想去控制,可它们却压根不理我。

    没道理啊,既然第一次能够用得出来,第二次应该也没问题。肯定是方法不对头。

    当时是怎么个情景呢?

    我似乎并没有刻意想去控制那股暖流,当时全部的心思都被求生的欲望所占满,只知道如果不挥出那一刀,就准死无疑……

    难道是要在生死时刻才能行?

    第十二章 暗夜来袭 怒发冲冠(下)

    这种想法要是在平时我是肯定不敢试验的。但此刻怒火中烧,脑袋中某种叫理智的东西明显因为怕火而躲到了不知哪个角落里。所以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便毫不犹豫地付诸了行动。

    当那大木棒再次砸来的时候,我再没有躲闪,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将手中刀高举过头,迎着那木棒砍了过去。

    劲风扑面,与紧张混在一起,压迫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刀与棒迅速接近,可是我这里却没有一点变化。暖流在体内自行其事,似乎压根就没打算配合我的试验。

    近了,更近了。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躲,还是不躲?以我的速度现在躲还来得及。

    我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狠下心没有动地方,只是出于对抗内心恐惧的目的大吼了一声,“死吧!”

    刀棒相交!

    也就在同一时刻,体内暖流好像突然间失去了拦阻的洪水一样轰然爆发,刹那间转遍全身,自千百毛孔中喷涌而出。

    光芒四射。无数线状的闪电哗啦自我的身体内射出,像是数之不清的章鱼触手一般向外猛得弹出,旋即向体内一缩。

    手中的长刀立时光芒万仗,电流蛇一样缠满刀身。

    轰然巨响声中,巨大的木棒粉身碎骨,漫天爆飞的木屑尽都成了焦黑的碎炭。

    电流自刀上喷流而出,仿佛那刀突然间变长变大,一气斩过粉碎的木棒,毫不停留地落到了巨人的头顶。

    就好像是拿着杀猪刀去切豆腐一样轻松,电流汇成的巨大刀身自巨人额顶一划而过,重重落地,轰隆一声,泥土飞溅,砍出一条长达一丈宽近两尺的长坑。

    巨人呆在当场,晃了两晃,蓦得发出杀猪般的凄惨嚎叫,出现一条从额头直至胯间的血线,鲜血自血线中嗤嗤喷出,血线旋即扩大,诺大的身躯缓缓分为两片,重重栽向两边。

    成功了!

    我慢慢收回手中刀,只见刀身上的电流好像清水一样在表面漾漾而动,伸手轻指,竟带起丝丝电弧,噼啪轻微作响。轻挥一刀,带起一道雪亮的光痕。

    这算得上是正格的闪电刀吧。

    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股暖流似乎变成了强大的力量就在身体各处流淌着,虽然不明白它们原本藏在哪里,又是如何冒出来的,但我却可以体会得到它们正在慢慢地与我融为一体,真正成为我的力量。

    这种感觉真是很微妙,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可内心却清清楚楚地知道变化确实在发生着。似乎每一块肌肉,每一根毛发,每一个细胞都在缓慢而坚定的改变着。

    “这是昨晚那场电击的继续!”我突然间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昨晚发生的一切如同放电影般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我的变化绝对跟那场强烈的电击有关,也绝对跟那老古董镜子有关。如果没有那镜子的话,我肯定会被当场轰杀至渣,可就因为有了那镜子的阻隔,强大的电流以一种另类的能量形式冲进我的体内,对我的身体进行了某种形式的改造,使我变得强大起来。体内的暖流应该就是昨晚那些流进来的电流才对。那种改造或许在当时并没有全部完成,所以这些储藏在体内的电流仍在无时无刻地继续着这种改造,可当我身处极度危险的时候,它们便会突然爆发,把改造加速。

    这些想法不停的冒出来,似乎是本来就藏在我的脑海中的某个角落里,现在只不过是被触发出来的罢了。

    或许改变的不光是我的身体,还有我的脑袋吧。

    说实话,我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变聪明了许多呢。不知道回头会不会变成一个智商250的超级天才呢?

    正呆呆站在那里感觉着身体奇妙的变化,夜空突然一亮,仿佛旭日初升,将天地映得一片惨白,便听轰的一声巨响,脚下的大地应声颤动,竟如同地震了一般起伏不定,震荡得地面伏尘尽起。

    我立足不稳,当场摔了个四脚朝天,目光不期然间滑向夜空,赫然看到那黑沉沉的天空中正停着一个明亮无比的人影。

    虽然那人全身都笼在耀目的光华之中,但我仍可以看到那张开的翅膀,仍可以看到那光华之下若隐若现的曼妙身材。

    又是安心!

    她果然跟这些妖怪是一路货色!

    笼罩在华光中的安心真得好像天使般圣洁美丽,令人不敢直视,便连那漫天如蝗般的羽箭都没有往她身上招呼的。

    真是想不到哪,这人类以貌取人的毛病到了战场居然也不改。

    安心微微抬起手对准下方某个位置,红光一闪,一团火球脱手飞出,如同超大个的慧星,又好像一枚导弹,直直落向地面。

    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合城震摇,城墙方向碎石满天乱飞,沉厚的灰尘凝聚一处冲天而起,形成一朵黑色的蘑菇云,沉沉压在城头上方,久久不散。

    城墙方向喊杀声突然变得响亮无比,似乎交战双方全都扯直了嗓子在不停大喊大叫。

    城破了,肯定是城破了。刚刚安心那惊天一击,估计再厚两倍的城墙也是挡不住的。这就跟在现代化武器面前任何城墙都不堪一击一样。

    我心里一紧,似乎看到无数恶形恶状的妖怪蜂涌入城大肆杀戳的情景。

    这是一场残酷的种族战争,没有任何仁慈怜悯可言,就好像人类进攻时会杀光每一个山头的所有活物一样,当妖怪们反攻的时候,他们杀起人来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我下意识地提着刀就往火球落下的方向跑。

    整个城市混乱到了极点,到处都是拼杀的人与妖,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鲜血,各种各样的声响混在一起,一窝蜂地冲进人耳中,结果变成一种怪异的轰轰异动,好像一大堆废铁不停互相撞击着,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大大小小的石块、飞箭、还有许多莫名其妙的杂物雨点般落下来。混合了血腥、焦糊、汗叶、屎尿种种味道的空气裹着浓烟泥沙一同冲进鼻腔,直让人无法呼吸。

    士兵在浴血奋战,平民则像哭喊着四处乱跑,以各种手段先行进城的大妖小怪们到处乱窜,见人就杀见屋就拆,简直就跟当年日本鬼子进村一样,所过之处尽都成了一片废墟。

    我所处的位置离城墙并不是很远,再加上跑起来的时候,我采取了大侠专用路线的穿房越脊法,跳过三间楼,横过两条街,砍飞了五个凑上来冲死的石像鬼后,便看到了城墙。

    第十三章 浴血苦战 初阶演化(上)

    厚实的城墙开出了一个宽几达十米的豁口,碎石死尸堆起一座小小的丘包。黑烟与余火仍不停地自其中冒出,让那里看上去好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城里的士兵与城外的妖怪正拼了命地向丘包上冲去,抢占着控制权。

    城头城下更多的士兵则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着,还有一些呆呆站在当场,似乎完全被刚才那惊天一击给吓傻了。

    撕心裂肺的喊杀声掩盖了所有的声息,我看到那人与妖都好像疯了一样不停地向前冲着。小小的丘顶如同可怕的绞肉机,吞噬着冲上去的生命。

    不断倒下的尸体将丘包堆得越来越高,淋淋的鲜血在城下汇在了溪水一样的小河。

    这是怎么样的人间地狱啊。

    我呆在房顶上,一时间被眼前的修罗景象所惊呆,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跑过来。

    几个山岭巨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豁口外,人类士兵的兵器落到它们身上,基本上就跟给它们搔痒也差不了多少。粗大的木棒横扫间,拦路的士兵就好像玩偶一样纷纷掉下丘包飞上半空。

    局势向着妖军方向倾向,靠着巨人开路,后方的小妖呼喊着冲上了丘包顶端。它们的身体是血红的,它们的兵器是血红的,它们的眼……也是血红的。相信如果让它们冲进城中的话,那么它们会把所看到的一切都变成同样的颜色。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你现在是超人,难道还会怕这种小场面吗?

    我深吸了口满是怪异味道的空气,定了定神,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打气,让因为恐惧紧张而有些发抖的双腿双手都镇定下来。目测了一下那豁口的距离,用力一跃,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直落向丘包顶部,那电光闪烁的长刀在黑色与红色混肴的世界拖起一抹雪亮的光迹,好像一颗划过夜空的夺目流星。

    夜风吹面,身体轻飘飘好像失去了重量,在那一刹那,我忽然间有了种飞翔的畅快感觉。

    快感一闪而过,随即重重落地,噗嗤一声闷响,脚下传来一声压抑的惨叫。

    靠,踩到什么东西了?

    低头一看,还真是巧了,我居然正落到一个山岭巨人的脑袋上,这么大的力量落下来,立时把它的脖子连同鼻子以下的脑袋一同踩进了胸腔里。

    可怜的巨人痛苦地挥舞着手中巨棒,结果将身边的妖怪全都打得飞了出去,猛一瞅去颇有几分刑天失头持干而舞的气派。

    我不禁暗赞一声,然后再次跃起,于空中出刀斩下。

    巨人被一刀两断,刀势不止落到碎石与尸体堆积而成的丘包上,发出轰的一声,无数说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碎块雨点般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打得我身前身后身左身右不分人类妖怪全都狼哭鬼嚎,纷纷躲闪。

    我这一刀还真他奶奶的有气势啊。

    左右两个巨人看到同伴被杀,明显愤怒异常,像猩猩一样用巨拳捶打着胸口,抢着大木棒就向我砸来,大约是想把这个不知从哪里落下来的臭人类砸成|人肉馅饼以泄其愤吧。

    我当然不会配合他们的想法了,如同最灵活的猴子一样连蹦带跳躲过这两下,随即高高跃起急速转身。刀在空中划了个漂亮而灿烂的闪亮圆圈,两个巨大的光头飞上半空,鲜血像喷泉一样射向半空。

    “啊!”看我如同斩瓜切菜一般连斩三个巨人,身后本来已经有些吓破胆的士兵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一边吼一边重新向上冲,妖军失了充当肉垫的巨人,纷纷后退,很快再度占据了丘包顶部。

    将乃军之胆气,这话果然很有道理,只是当我看古代军事小说的时候,却怎么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成为军胆的这么一天。

    斩了巨人,稍得空睱,见那些士兵又冲杀得有声有色,我便没有再动地方,按着手中刀,威风凛凛地站在丘包顶上,扬头向城外看去。

    夜正深沉,但城外火把如林,篝火处处,将沿江的空地映得亮如白昼。

    黑压压的妖军挤满了每一块能站人的土地,甚至许多足够高大的家伙直接站到了江水里边。

    此时战事正酣,城头矢下如雨,石落似雹,滚木沸油一样不缺。城下各式妖怪奋勇攻城,这些妖怪进退有序,分工明确,那身高体壮力大的负责出力推动攻城车、云梯,身体灵活强悍的则是冲锋队,后阵整齐规则,一长排的投石机列于阵前,将石弹以及命够强硬的妖怪不停地弹向城中。就算是我这种菜鸟也看得出来,这显然绝不是那种临时组织起来来的乌合之众,而是百战的精兵。

    奇怪了,夜思语不是说这些妖怪都是在两个月之前突然变出来的吗?那些明显久经训练的妖怪部队又是哪里来的?莫不成这妖怪之中真有什么天材的将领,可以把那些野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训练成精锐之师。

    真是让人想不通啊。

    战场上也不是什么思考问题的好地方,我只不过略略思考了不到一分钟的工夫,就见那些刚刚冲上去的士兵又纷纷退了回来,如同潮水一般自我两侧跑过,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见他们两条腿挪动了。

    我连忙向前看去,只见一队顶着牛头的高大妖怪正呼呼喝喝地冲上来。为首的牛头怪比平均海拔三米的部下还要高出一个脑袋,光锐的牛角高高冲向天空,鼻子上还挂了个圆环,这装扮还是蛮前卫的。它全身上下只穿了个小裤头,满身贲起的肌肉在火光之下闪着健康的光泽,结实的腹部起码有十二块。

    诸牛头妖人手一把三叉戟,猛冲猛杀,锐不可挡,人类士兵那小胳膊小腿的哪敌得了这些蛮牛,真称得上挨着就死碰着就亡。

    眨眼工夫,人类士兵就全都飞快地跑下丘包,整个丘顶又只剩下我老哥一个傻呼呼孤伶伶地提刀站在那里,对着如同怒涛般冲过来群牛,颇有点螳臂挡车的不自量味道。

    我是超人,我是超人,我怎么可以怕妖怪。

    以前听说一句话反复说多了可以给自己进行催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我现在心里反复念叨这一句,居然也不是很紧张害怕。

    待群牛冲到近前,我很有气派地大喝一声,一振长刀迎着他们冲上去。

    打仗不是比武,我虽然没学过什么刀法,但想来那些提着西瓜刀上街砍人的小混混也一样不是名门出身。这种贴身肉搏什么招式都不需要讲,只管挥刀砍就是了。

    我把手中刀抡圆了,卯足了力气,也不看眼前没有敌人,也不管眼前的敌人倒底是在做些什么,只是一刀接一刀地砍出去。速度实在是太快,无数刀影像突然盛开的千丝菊花瓣一样在我身前绽放,一时竟把我的视线全都挡住,只有那不停溅起的血花,接二连三响起的惨叫,告诉着我这些刀基本上没有落空的时候。

    电花随着战刀的快速挥动在与空气的磨擦中越来越多,那把平凡普通的长刀越来越亮,简直变成了一把火炬,比星球大战里面杰迪武士们用的光剑还要气派上好几分。

    电流越聚越多,小小刀身已经无法容纳,蓦得啪一声轻响,一道电弧自刀锋上飞出,也不知击到了哪里,轰的一声闷响,飞起无数焦糊的碎块,紧接着又一道,再一道,电弧接二连三地从舞动的刀身上飞出,四下里随即响起了不绝于耳的隆隆爆炸声,石块碎尸加上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飞上天再噼哩啪啦地落下来,砸得我身上脸上生痛。

    更离谱的是,那些散落在四周的金属兵器被电光吸引,好像离开水的鲤鱼不安份地在地上跳动几下之后,便纷纷飞起来,聚到我身体的四周,随着那一条条电弧不停地飞出去收回来,相信如果现在从高远处看的话,我的形象看起来一定很像是一只不停放着尖刺的笨豪猪。

    幸好那些人类士兵跑得够快,都躲到丘下去了,要不然按着我这种打法,肯定杀敌一百自伤一千,估计等把敌人打退,自己人也就让我给误杀得七七八八了。

    渐渐地挥出去的刀再砍不到什么东西了,我下意识放缓刀势,谨慎地向前看去,却见前方除了那个领着的牛头怪还站在那里艰难地躲闪着闪电与飞刃外,再没有其他敌人了。原本是黑红参杂的丘堆此刻变成了通体的漆黑颜色,大大小小形状可异的焦炭状碎块散落满地,缕缕青烟不时冒起,空气中居然弥漫着烤牛肉的扑鼻香气。

    此时距离我跳上小丘不过短短四五分钟的事情。

    第十三章 浴血苦战 初阶演化(中)

    那牛头怪看我动作慢下来,满腔悲愤地大吼一声,“坏滛,搜丝!”一振手中三叉戟,向我猛扑过来。

    舌头硬硬,说起话来居然跟老外似的,亏它还是个中国牛妖呢,真是丢脸。

    刚才一大群一起上都没能打得过我一个人,难道它认为单挑比较适合发挥实力吗?真是头笨牛,这个时候很应该扭头就跑才是。

    看准那牛斗扑来的势头,我也不客气,凝神聚力,一刀斩出。

    那些四射不停的电弧全都随着这一刀收拢集束冲向牛头怪,而被电弧吸附的那些兵器当然也跟了上去,结果就是我这一刀还没等砍到那牛头怪身上,上百把兵器就已经先行落了过去。

    牛头怪“哞”的悲叫一声,不敢放对,硬生生停住向前的身形,就地一个驴打滚,顺着斜坡骨碌碌一气滚出了城外,那些飞出的兵器叮叮当当地不停追下,全都慢了一步,插满了牛头怪滚过的地方,却没有一把能插到他身上的。

    不过,堂堂一个牛头怪居然有脸使出驴子的招数来,还真是大出我的意料呢。

    我也不打算追击,按住手中刀,站在坡顶遥视着丘下的群妖,自觉得有了几分一骑当千勇冠三军的味道。

    大约是被我刚才的手段吓怕了,这原本应该是争夺最激烈的地方,居然出现了短暂的平静,前面的妖怪不敢上来进攻了,后面的人类士兵也不敢过来支援。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站在那里,感觉有些滑稽。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类士兵,只见他们脸上充满了敬畏的神色,当我目光扫过时,居然不敢跟我对视,全都像受气小媳妇一样胆怯地低了下头。

    呃……刚才那种打法确实不是人类能够使得出来的,他们不会也把我当成妖怪了吧。要是那样的话,他们肯定认为我是个脑子坏掉了的妖怪,居然帮着人类打自己人。

    再扭头看看前方的妖怪,居然也是一片敬畏惊恐。

    同时被敌我双方畏惧,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呢。

    不对,有些不对头。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警觉,就好像被饿了几天几夜的恶狼盯上了一样,只觉得毛骨悚然,后背一片冰凉,本能地抬头向天上瞧去。

    视野里一片明亮,如同直视中天太阳一般,竟被晃得眼花缭乱。

    鲜艳的红色随即如同泼洒出来的鲜血一般染满了那一片光亮。

    安心!她出手对付我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同时,我的身体已经飞快地向一旁掠去。

    轰的一声炸响,仿佛一个超大号的炸弹在紧贴着我炸了开来。

    两耳好像聋了一样再听不到半点声音,只能看到崩裂的红色之后泥土如同排起的乌黑巨浪,扑天盖地地向我压了过来。

    强烈的气流好像突如其来的龙卷风把我卷裹在其中,我一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不由自主地狠狠撞在了一旁那参差不齐的墙壁缺口上,把那处撞塌之后,又被反弹地力量冲得撞向地面。

    我趴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只觉得后背上不停地砸下许多东西,大大小小不计其数,很快就沉沉地压满了全身。

    我被活埋了。

    无法呼吸的痛苦让我意识到了这个可怕现实。刚才安心那惊天一击肯定把堆在豁口处的那些杂物碎石泥土全都掀上了天,而我因为撞墙所以最先落地,要是不被埋住那才怪了。

    一定要起来,要不然就死定了。现在落下的泥土肯定不太多,要不趁着现在还有机会,等所有的杂物全都落下来的话,再想起来只怕也没有可能了。

    想到这里,我鼓足力气,将大摊开的双臂收回到身下,奋力向上一撑,起来几寸的距离,但随即就被沉重的压力给重新挤得紧贴地面。

    不能就这样放弃,我还要挡住那些想冲进来的妖怪,我还要回家,我不要死。

    一试不成再试二次,二试不成再试三次……

    不知试了多次次,背上的压力越来越重,我的力气越来越小,原本还能支撑起来几寸,可到后来却再也别想动弹分毫。

    完了,就这样死掉了吗?不知道我是不是从古到今第一个被活埋而死的超人。还真是没面子的超逊死法啊。

    胸口憋闷得好像要炸开了一样,肌肉因为缺氧而不由自主的抽动着,偏偏身体被死死压住而无法动弹,心脏越跳越急越跳越快,一下下撞击着胸口,似乎隔着皮肉肋骨,敲到了地面上。

    身体里那原本因为奋力死战而变得流动平缓甚至有些衰弱的暖流不知何时再度强大起来,好像失去了控制的洪水到处乱冲乱撞,就好像是被怒涛吞没的城中的建筑一样,体内的每一个器官、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甚至是每一个细胞,都无法逃过这种可怕的冲击洗礼下,撕裂般的可怕痛楚让我直要以为所有的零部件都已经变成了粉末。

    为什么不让我昏过去!不是说在痛苦到了一定程度,人体便会主动昏迷以进行自我保护吗?为什么到现在我还在这么清醒。

    清醒地感觉着自己慢慢走向死亡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从挣扎到绝望,理智的弦在慢慢崩溃,我可以感觉到最后一丝丝的氧气正从身体里溢出,因为得不到新的补充,肺部已经扩张了极限,血管中的鲜血疯狂奔跑着,却再也无法运送哪怕一点点的氧气到身体里。

    那暖流不知何时变得炽热,好像一股股的岩浆不停涌动,誓要把每一分每寸的肌体全都化为熔岩中的一缕蒸汽。

    诡异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慢慢占据了全部的思维。

    我看到一点宇宙的尘埃,正无穷黑暗的空间中慢慢转动,慢慢涨大。

    我看到一颗红色的星球,炽热的岩流淌遍了星球的每一寸表层,巨大的黑影在那红色的洋流之中奔跑搏杀。

    我看到一片苍凉的荒原,那荒原之上满是撕杀争斗的无穷怪兽,鲜红涂满了那无边广阔的大地。

    我看到漫如苍海的密林,巨大爬行动物正缓步其中,神态安详而平和,空中飞翔的怪鸟不时发出一声接一声如同悲泣的苍凉鸣叫。

    我看到蓝色的大海与金色的沙滩,一些毛茸茸的大猩猩在沙滩上嚎叫着滚动着。

    我看到一座古拙的城市,烈焰自城市上空熊熊腾起,穿着精致甲胄的士兵如同蚂蚁般遍布着在每一个角落殊死的搏杀着。

    我看到那一块宽广的平原,皑皑白雪之上,无数密集的光点划过苍空,在光点连接的两端是穿着厚棉衣的士兵拼死地射击着,冷硬的战车隆隆开动,碾过冰雪,也碾过敢于阻挡的生命。

    红色,永恒的红色,那鲜艳的,那残酷的,那热情的,那冰冷的,那欢乐的,那悲伤的,都融进这不变的主色之中。

    我便看到这星球慢慢融进了这鲜艳之中,那颜色却仍旧在不停地扩大,直到铺满了目之所及的黑暗。

    第十三章 浴血苦战 初阶演化(下)

    一点晶亮自绝对的红色之中突破而出,缓缓飘到我的面前。

    是那面镜子,那面存在了上亿年的老古董镜子。

    晶莹的镜面上正不断闪过诡异的画面,有些似曾相识,有些从未见过。

    这是幻觉吗?听说人死之后,在灵魂脱窍之前,都会产生幻觉,看到许多诡异的东西。那么我是已经死了吗?被活埋在那战场的倾倒城墙下。

    突然,那镜面上闪过一个画面。

    我看到了,我清楚地看到了。

    那也是一处战场。一座建于山水之间的小城正被熊熊的战火所吞噬,城头上的人类与城外的诡异妖军正拼死的搏杀着。高大的城墙已经崩塌了两处。一个缺口已经失守,咆哮的妖军正汹涌冲入,人类的军队节节败退。另一个缺口却弥漫着充天的烟尘,石块泥土好像雨点一样不停落下,在那缺口的地上越聚越多,一个如同初升太阳的闪亮身影悬停在那一片混沌上空,如同传说中最伟大的神祇让人不敢逼视,双方的军队完全都隔绝在两侧,被那混沌隔绝而无法交战。那地上积聚的泥土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包,可是那土包却不停地蠕动着,似乎下方潜藏着某种诡异而且不安分的怪兽,正奋力挣扎打算破土而出。

    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眼熟?

    是了,这不就是上思州的战场吗?那光亮无匹的身影正是举手间便轰塌城墙的安心,那处缺口正是我刚刚浴血奋战之地。那么土包下不断蠕动的诡异不就是……我吗?

    是的,那是我,或许神智已经迷失在了垂死的幻觉之中,可是身体却依然没有放弃挣扎。

    我还没有死!

    当我明白这一点的时候,那镜子中的画面就在这一幕定格下来,旋即一股强大吸引自镜中冒出,拉扯着我的神智向镜面中陷了进去。

    仿佛从高空急速坠落下,浑身不由自主地一震,我猛然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口鼻本能地用力一吸,却依然没有半分空气进入体内。

    我不要死!

    强烈的求生念头在内心深处高声喊出,难以想像的力量刹时间从身体各处爆发。四肢屈展,整个身体好像弹簧一样往回收敛再急速弹开。

    所有的桎梏就在这一刹那间全被挣脱,我只觉得整个身体轻松到了极点,如同展翅的鸟儿一样逆着身周那密雨般落下的泥石腾空而起。体内的暖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澎湃在体内的无穷力量,让我有种即使是泰山当前都可以轻松举起的自信。

    改变已经全部完成,从昨晚那场电击就开始的改变直到此刻才算全部完成了。这样的念头不知怎么的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啊!”我仰天呐喊,这声音大到了极点,居然很是好听,幽幽扬扬直上九天,当真称得上是声震百里,这才算得上是正牌的长啸吧。感觉果然不错。想当年有王明阳军中练气大发异声,今天有我顾东活埋脱逃仰天长啸,虽然情形差相仿佛,效果却都是差不多少——都是大高手喊出来的啊。

    “初阶演化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我唤回了现实的世界,这才发现此刻我已经跃上了十几米的高空,前方那一团明亮,正是安心。

    “安心小姐,别来无恙啊。”体内涌动的强大力量让我心情很是畅快,主动向着安心打了个招呼,同时捏紧手中刀,小心翼翼地准备着迎战强敌。

    “顾东?”安心的语气显得有些诧异,“伊罗果然没有说错,你也来到这里了。那门是不是也在你那里?”

    耶?难道她记性这么差,居然把今天早些时候遇到我还大战一场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但嘴上却仍笑道:“我来这里还不是拜你们两位所赐吗?原来伊罗先生也一起来了,那可真是太好了。咱们三个凑齐之后,倒是可以一同回去了。”

    “门果然仍在你那里。”安心身上的光芒蓦得亮了一亮,“给我吧,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交给我吧。”

    “交给你?”我冷笑道,“虽然我不是妖怪,而且笨了一些,却也知道那东西是我回到二十一世纪的关键,你认为我会给你吗?”

    “回去?你认为你还能回去吗?”安心突然发出一声长笑,“既然进了门,就永远别想再回去了。在亿万的选择之中,你认为你真的能找到原本的那个出口吗?不要傻了,把它交给我,现在还来得及。如果你不想整个人类都因你而灭亡的话,那么就不要再动门的主意了。否则你终究会踏上安可达鲁的老路。”

    她都说些什么呢?基本上听不懂。大约是疯了吧,说实话她原来就不像很正常的样子。

    “谁也不能阻止我回家的路。”我沉声说出了内心最迫切的愿望,“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中国人,如果是的话,应该能明白这句老话所体现的决心吧。无论是谁阻挡我回家的路,我都不会放过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你以为你是谁?”安心不屑地冷笑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初阶演化体,不过你想要赶上我的水平,至少还需要几百年的时间,现在我一只手就可以灭了你。”

    “是吗?”这丫的可真能吹啊,我撇着嘴道,“那今天傍晚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和我拼了个两败俱伤啊?真是可怜啊,那么漂亮的人居然被我打吐血了,看上去还真是让人心痛哦。”

    虽然当时摆明了是我落在下风,但话得分怎么说,从我这个角度这么一说,立码就好像是我大占了上风把安心打得落荒而逃了。

    “你说什么?”安心身上的光焰突然不安分的一跃,“你是说你今天之前遇上过我?在哪里?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咦?果然很不对头,她难道连当时说过些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不对,她的话里有问题,她说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跳出来,我忍不住吃惊地叫了出来,“不对,下午时遇上的那个不是你,而是一千年前的你!”

    对,问题就出在这里,不要忘了安心可不是人类,谁敢说她不能活上一千年呢?

    “你们当时说了些什么?”安心看起来是默认了我的看法,“她当时伤得重吗?现在还在城中吗?”

    “或许伤得很重吧。”我当时打完就昏菜了,直到刚刚才醒过来,哪知道这些啊,“不过你过了一千年还都是没有长劲啊,一看到那镜子就迫不及待地上来抢,真是有失风度。”虽然她管那东西叫门,可我却偏要叫镜子。

    “没长劲吗?”安心语气阴郁地说道,“是啊,我真是很笨呢。一千年前就那么笨,一千年以后仍然是那么笨。被人卖了还傻傻地帮人数钱。我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伊罗说得对,既然已经开始了,那无论是谁都无法让它停下来,只有不停向前,直到毁灭。哈哈哈哈,是啊,毁灭,这一切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宇宙中的。就让我们一起死吧!”说到这里,她手一挥,一团红光脱手飞出疾射而来。

    好在我听到她话里显得有些疯狂时,就已经暗暗做准备了。这工夫果然没有白废,看那红光袭来,我当然不敢硬拼,连忙依着老习惯双腿一曲,打算一跃而起,躲过那红光。

    这脚下一用力,却觉得空荡荡软绵绵似乎根本没有着力的地方。

    呃?好像不太劲啊。

    眼角余光往下一扫,脚下空荡荡一片,地面离着足有十多数远呢。

    靠,光顾着说话去了,居然忘了我还在天上呢。

    意识到这一点,我心里一跳,原本轻飘飘的身体立刻变得沉重无比,好像个秤砣一样直挺挺地掉了下去。红光也就在同时贴着我的上方一掠而过,炙热的气流一扫,身上盔甲表面居然泛起一层被烧透的暗红色。

    好可怕的力量,如果被直接撞到的话,估计立刻会变得连渣都不剩吧。

    轰的一声大响,我重重地摔回到那城墙豁口的土堆上,倒霉的是我刚刚是大头朝下掉下来的,这么高的距离,那土堆又刚刚重新积成稍嫌松散,结果就是我好像个大头萝卜一样栽进了土里。

    不敢有丝毫迟疑,双手一按,我把自己从土里退出来,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稳稳当当落回土堆上,呸呸两口把嘴里的泥土吐出去,还没等抬头观察安心的举动,就觉得上方红光闪耀热浪袭人,心里突一跳,攸的一下子就斜次里窜了出去。整个土堆就在我身后再次轰然爆开。

    有了

    第一回的教训,这一次我可是卯足的全部力气,那速度真是快到了极点,那爆炸余波压根就没能追上我。只可惜我跳得太匆忙了,没看准方位,咚地一头撞在了城下一间小屋的墙壁,登时整个人都撞进去,小屋塌了半边。

    呸,真他妈倒霉,这么会工夫居然被埋了两次,回头定要烧柚子水洗澡,好好去去晦气。

    心里这样骂着,动作却是不敢停留,这时候稍慢一点那都等同于自杀啊。

    像刚才那样一缩一弹,自房子废墟底下跳出来,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空中传来安心地怒吼声,“顾东,不要跑,你不是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吗?我现在就要挡着你的路,你倒是过来杀我啊。”

    这妞智力显然不行啊。我刚才是说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可她却是妖怪,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啊。我才不会过去送死呢。

    只是,我却不能跑远,如果我离开的话,这里只怕就会立刻失守。

    我知道自己选择坚守这里的念头很傻,毕竟这城墙塌得不止一处,我守在这里其实对大局没什么作用,根本不可能阻止城池的陷落。

    可是,人一辈子总得有一两次坚持,或许我用得不是时候不是地方,或许这样做真得是傻到了极点,可是我却不能放弃。这也是我的坚持,为了实际上与我完全无关的事情,这真的很傻不是吗?

    第十四章 陆地神仙 天雷箭阵(上)

    记得多年前看过某部美国恐怖科幻电影之后,我曾经连续几个晚上都作着同一个噩梦,在梦里像男主角一样狼奔鼠窜,身后炸弹接二连三的落下来,爆炸连场,泥尘遮天,直到被吓醒那种心悸的感觉仍?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