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慕中原文化,要不然也不会把家里弄成这副样子。
我绕到后院高墙下,左右瞧瞧,见四下无人,轻轻松松跳过墙头,落入后花园里,把兔子放到地面,此行的目的就算完成了一半,一时大感轻松,正打算跟兔子告别,兔子却突然低声道:“和尚,能再帮我个忙吗?”
又让我帮忙?难道我看起来像义务劳工,或是像很闲的样子吗?
我心里不爽,便没吭声,但这兔子却没什么眼力,接着说:“能帮我起个名字吗?”
起名字?这个要求倒是挺出我的意外。
“你这么聪明难道不会自己给自己起个名字吗?”我不解地问。
“那不一样。”兔子嗫嚅道,“我想要个人的名字,我是妖,起的名字只能是妖名。”
咳,这算什么逻辑?不过,起个名字也不费什么事情。
我仔细地考虑了一下,问:“那你想姓什么?我们人名可都是有姓的。”
“我不知道。”兔子显得有些局促的样子,“你帮我选吧,要不然,跟你的姓也可以。”
“跟我的姓就不用了。”我可不想收个兔子当干女儿,连忙摆手道,“既然你有缘逃到这上思州,那不如就姓思吧,名字就叫……思夜语,可以纪念你一夜成妖的经历。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其实我还有一个字没解释——“语”字是为了表示她的话实在是太多了。
“思夜语,思夜语……”兔子喃喃地重复了几遍,重重点了点头,“很好听的名字,从今天起我就叫思夜语了。”
“行了,思小姐,那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吧。”我笑着拉了拉兔子的长耳朵,“我可要去办自己的事情了。对了,你在这里可千万别跟人说话,这里的人可不像我,要是听到你说话的话,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把你做成烤全兔的。”
兔子思夜语乖乖点头,“对了,和尚,你叫什么名字?咱们都认识好几天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顾东……字远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起的那个字一并报上。
“顾东顾远来……我记住了。”兔子思夜语低头念道了几遍,似乎生怕把这么简单的两个字给忘掉了,“大恩不言谢,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这兔子还挺讲究。
我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一来她就算是会说话也只不过是只兔子,能怎么报答我?又不能像美女那样以身相许;二来我是注定要回到未来的,也不可能在这宋朝等着她来报答。
“好啊,这话你可记住了。我可不是施恩不徒报的的滥好人。”我摸了摸兔子的脑袋,还想再戏弄她几句,却忽见远路的回廊上走来两个女孩儿,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汉式的女装,当先那个女孩衣饰华贵,文静秀气,俨然有些江南水乡美女的味道,与外面那些壮族女子截然不同,这大概就是那个黄土司的女儿吧。
第十一章 故人重逢 雷霆一击(中)
我不再说什么,轻轻推了夜思语一把,“快去吧,你的未来恩主来了。”
兔子回头深深望了我一眼,这才蹦蹦跳跳地跑出去。
“哎呀,这是哪来的小兔子啊,真可爱。”走在前面的那个女孩儿惊喜地叫起来,随即把那跳到了她脚下的兔子小心翼翼地抱起来,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小东西,你从哪来啊?是找不到家了吗?”
看起来兔子,不,应该是夜思语,她会在这里过得很好。
我目送着那女孩儿抱着夜思语消失在回廊拐角,心里居然也产生了几丝离别的伤感,呆了片刻,这才重新翻墙而出。
接下来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找到张道临,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我送回到未来了。希望这位张仙长真像曹道士说得那么有本事有见识,不要到时候把我当成神经病或是妖怪。
高达两米的院墙此刻在我看来也就跟个矮篱笆差不多少,要是换作以前想要爬上去都要费些工夫,可现在上下如意,抬腿就过,轻松同迈个门槛没什么区别。
稳稳当当落地,心中颇为感慨,想来这武侠小说中高来高去的大侠们也不过如此吧。想到此处斜瞅了眼周围延续的房舍,突然间有种跳上去大跑一翻好体验武林高手感觉的冲动。
正感慨的工夫,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
扭头一看,只见一队士兵正巷口迎面跑来,带队的小校边跑边喊:“站住,什么人,敢擅闯黄大人府第。”
靠,他们赶得还真是巧了。这些士兵也是的,就这么一条破后巷有什么可巡逻的,至于带这么一大队人马特意转过看看吗?
不跑那是傻瓜。站在这里等他们过来询问,我该怎么答?难道告诉他们,我是正助妖为乐,特意把只妖怪送进土司家后院?还是告诉他们我只是闲着没事儿乱逛,一不小心逛到人家后花院了?这哪一条也说不清啊。跃墙进人家后院,那是非j即盗。
我还是跑吧,反正就依着我现在堪比闪电侠的速度,也算得上是人肉苏马赫,估计没什么人能追得上。
拿定主意,我一声不吭,撒腿就跑,但还没等我完成加速,那巷子的另一头居然又转过一队士兵来,看到这情景,立时乱喊起来,“抓住他,不要跑了贼人。”
我靠,你们弄清楚情况了吗?乱喊什么?这要换在现代,非找我律师告你们个诽谤不可。
话又说回来了,这么条后巷怎么会有两队士兵同时来巡逻?不会是按排值班的家伙排错了档期吧。
只是这时候可不是追究失职的时候,这也不是我的管辖范围,还是先考虑一下怎么逃跑吧。
小巷窄窄一条,没有拐角没有岔路,两头加起来足有四五十士兵,正应了那句翁中捉鳖的老话。
我呸,我这个超人怎么会是鳖那种笨蛋呢?
地上跑不掉,我上房。刚才还考虑着要过把武林高手的瘾,想不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了。
左右看了看环境,纵身一跳,上了墙头,在墙头上跑了几步,再一跳便上了旁边的竹楼房顶。如此连蹦带跳,踩着房顶,眨眼工夫就把那条小巷丢到了身后。那些普通士兵又哪有本事追我这现役超人,也只能站在原地跳脚大喊罢了。
什么叫飞檐走壁?什么叫风驰电掣?什么叫疾若飞鸟?
怪不得武侠小说里的大侠们都放着大路不走,专喜欢在房顶上跳大神,这感觉一个爽字怎么了得。
估计这要是晚上,月明星稀,万籁俱寂,清风拂面,跑起来感觉肯定更好。
虽然很留恋这种大侠的感觉,但现在太阳还没下山,四下里亮堂堂一片,让其他人看到那可就糟了。
甩掉那些士兵之后,跃过几片竹楼,随意选了个无人小巷跳下去。
我刚刚落稳,便忽听身后一人低声笑道:“好轻功,想不到军中居然还有这等人物。”
这哪来的人?我刚刚明明看过整个条巷子都没人了,这家伙哪冒出来的?难道是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的不成?
看来我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真正高手还差得远呢。
这人应该没什么敌意,要不然他就不会说话,而改用刀子招呼了。
尽管想到了这点,但我仍谨慎地握住腰刀,慢慢转身,同时支楞起耳朵,要是万一不小心听到了书里说的兵刃破空之声,那我得快闪才行。
那高挑身影就站在小巷的另一端,一袭白色长衫正随着傍晚清冷的山风微微拂扬,背挂长剑,负手而立,满身尽是说不尽的闲适飘逸,从容自若。
这是个绝对超一流的美人。只不过随随便便往往那里一站,便已经抢尽了视野中所有的光彩。天地万物,一时间都成了陪衬。
我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咳,不过先不要误会,虽然这种美丽着实是眩目,但让我如花痴色狼般目瞪口呆的原因倒不是这惊人美色,而是因为这美人是个熟人!
一个我绝想不到会在这里,会在这个时代见到的熟人。
严格说起来我们两个实际上只见过一面,但在这一千年之前再次重逢,那实在是算得上是熟得不能再熟的熟人了。
“安心!”
仿佛呻吟般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个名字,正是造成我莫明其妙跑到这一千年前妖怪丛生之地的罪魁祸首啊!
听到我喊出这外名字,对面的美人居然皱了皱眉头,显得相当疑惑,“你认得我?”
废话,不要说这种美人对于正常男人来讲只要见一面就绝不会忘记,也不说她长出翅膀的诡异一幕会足以成为我以后三十年恶梦里的常客,单只是她造成我回到过去的这件事情就足够我记她一辈子了。
“我当然认得你,安心小姐。”我咬牙切齿地特意把后面四个字的语气加重。
“那你是……”安心脸上的疑惑不解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是大人物,怎么会记得我这种小人物呢。”我冷笑道,“我顾东要不是拜你所赐,怎么可能来到这里。真想不到啊,你居然也回来了。那几下真是没白撞了。不知道伊罗先生是不是也一块回来了?”要说这伊罗也是祸首之一,要不是他拉住我要我做什么见证人,那么后面这些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我现在很应该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喝着热牛奶上网泡妞才对。
都是这两个非人类搞出来的事情。
“顾东?”安心摇头道,“我不明白你说些什么,不过我想我们以前并没有见过。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
“哦?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嘿嘿笑着,从怀里掏出那面老古董镜子晃了晃,“那想来你也记不得这件东西了?”
安心眼睛一亮,惊呼出声:“门!安可达鲁之门!”呼叫声中,身形一晃,刹那间冲到我身前,举手就抓。
要是以前这一下也就让她得逞了。但鄙人现在也非吴下阿蒙,要是让她如此轻易就能得手,岂不是把古今中外所有超人同行的面子都丢得一干二净了?
随手将镜子揣进怀里,锵的一声抽刀出鞘,对着安心当头就是一刀。对着这种长翅膀的非人类,任何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是要不得的,我可还清楚记得她往外喷火的可怕情景,那要是毫不逊色于一头暴龙。
安心冲过来的速度快,我砍刀的速度也不慢,以至于就好像是她一头往我的刀锋上撞过来一样。
“咦?”安心颇为惊异的低低唤了一声,不闪不避,曲指对着刀锋轻轻一弹。
叮的一声轻响,脆如珠落玉盘,回响不绝。
一股大力随声涌来,顺着刀身直冲入手臂。我整个身子都不由得震了一震,手中刀被弹得高高扬起,险险没有脱手飞出。
我咬了咬,左手反手曲肘撞向安心胸部,同时飞起一脚踹向她的小腹。
安心微一曲膝,斜肩撞在我的手肘上,探手抓住我踢过去的脚,随手向外一抛,我百多斤的身子便好像气球一样被抛得倒飞出去。
我在空中顺势连翻了六七个跟斗,才算稳住身形,落到地上稍感头晕,但还等回缓过来,眼前白影一闪,安心再次冲到近前。
我可没学过武,近身肉搏那是自找死路。兵法云以强击弱,我的强处在于速度,而不在力量和技巧,刚才我正是以弱击强,所以才被很没面子的扔出来。此时回过味来,当然不会再让她冲到近前。
仗着速度快,我也不去看她,只是抡起胳膊,对着面前那一片空间,一刀接一刀一砍下去。一时间刀影模糊一片,利刃破空的尖锐啸气充满了狭窄小巷。
第十一章 故人重逢 雷霆一击(下)
红光忽现,热浪袭人,四周温度瞬间上升,竟连空气都在刹那间变得滚烫。
轰的一声闷响,我似乎砍到了什么东西,软软如同海绵,带着无可抵挡的巨大力量冲击而来,震得我踉跄后退出十几步,然后又腿一软,很丢人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只觉得整个右臂都失去了知觉,五脏六腑似乎都碎掉了,喉间腥甜,眼角鼻端似乎有液体渗出。
这长翅膀的美女好强啊。
我坐在地上一时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安心并没有趁势追击,反而停下来,皱着眉头看着我,冷冷说道:“我还真是看走眼了,想不到我们都一样啊。”
咳,她这叫什么话?我们都一样?无论是从外貌、生理特征、力量强弱任一方面来看,我们都没有什么一样的地方。真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安心接着道:“你是哪里的?来这里只怕没有登记过吧,难道你不清楚这里是划定的禁区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是登记又是禁区的,难道当我愿意来这个鬼地方加鬼时代吗?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反正杀掉之后,看看你的原型,总能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安心冷笑着说,“你已经违反了禁令,还敢在我面前大摇大摆的出现,那就不要怪我了。”
靠,美人放屁与常人无异。谁大摇大摆在她面前出现了,明明是她莫明其妙地冒出来凑热闹。
安心不再说什么,嘴角噙着一丝泠笑,抬起右手。白玉般的手掌周围冒出一圈红色的火焰,看起来好像整个手掌都烧着了一般。
温度再次升高,逼得我满头冷汗转眼工夫就变成了热汗。
我注意到她瞳孔几乎就在手掌燃烧起来的同时变成了通红的颜色,火一样的红,血一样的红。
她是真的要杀掉我!强烈的危机感刹那间涌上心头。
“死吧。”安心低喝一声,手掌旋即向前拍出。没有任何声息,本来就已经极高的温度刹那间又上升了好几倍,整个空间灼热,让我有种在三伏天穿着棉衣蹲在火炉旁连烤了三天三夜而且还连一口水也没喝过的感觉,似乎身体内所有水份都消失无踪,整个人都在这一瞬间被烤成了肉干。
诡异的忽忽之声随即响起,好像狂风过境,只不过此过随声吹过来的,却是猛烈的火焰。
我的视野里一片艳红,只能看到那扑天盖地的火焰充满了整个小巷,如怒涛似山洪,汹涌而来,势不可挡。
可以想像,要是被这团烈焰吞掉的话,我这几斤几两十成十会连点灰渣都剩不下。看起来这狠心的翅膀美女最先的目的是干掉我,至于探查身份那是无可无不可的事情。
难道就这么死了吗?不,我绝不甘心。
我拼尽全身力量,怒吼一声,猛得自地上跳起来,打算扭头就跑。但还没等我把逃跑的念头付诸行动,忽觉一股暖流自体内涌起,瞬息间流遍全身,一时痛楚消失,无穷无尽的精力弥漫全身。那暖流转遍全身并没停止,最后全都涌入我原本失去知觉的右臂。
我可以感觉到澎湃的力量在手臂中跃跃欲势,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来,与那扑面的热浪一较高手。
“喝呀!”我忍不住大喝一声,高高举起手中战刀,迎着火浪奋力劈下。
那股暖流沿手臂直冲入战刀。
噼啪急响,仿佛无数玻璃珠子不停爆裂着,青白的电光自手掌冒出,迅速爬满整个刀身,将刀锋炽得灯泡一般雪亮。更多的电流不停流出,狭小的刀身眨眼间就已经无法容纳,一道道电光激射而出,如同正牌的闪电一样,将墙壁土地击打得泥石飞溅。
轰隆一声巨响,电光四射的长刀与奔涌而来的火浪重重撞击到了一起。
好像炸弹当场爆炸似的,强劲的气流自撞击处旋转着散开,带起一股凛冽的旋风,火点电花在旋风中如同急雨般四贱飞射。
两侧的土墙轰然崩塌,竹楼摇摇欲坠发出可怕的断裂声。
泥土灰烬砖石砂尘在旋风中搅得一片混沌,整个小巷都弥漫在了灰雾之中。
我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得整个人倒飞出十几米远,好像个破口袋样重重摔在地上,全身骨架都散开了似的,勉强爬起来,一手拄刀一手撑地半跪着抬起头,迎着仍未消散的狂风,眯眼瞧去,只见漫天灰烬之中,那个醒目的白色身影也后退了足有十几米的距离。现在我们两个几乎是分别站到了小巷两端,而在我们中间的通道整个变成了一条长长的深坑。坑中泥土焦黑,冒着缕缕青烟且仍有细碎的电花在其中噼啪乱跳。
这可怕的情景至少有一半是我造成的。看起来我那来得莫明其妙的超人力量还是大有潜力可挖的,等回头有工夫定要好好研究一下。
尘埃落定,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站在远处的安心再不复刚刚出现时的潇洒模样,白衣上沾满了灰烬,变得黑一块白一块,而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俏脸却变得比那件长衫还要白许多,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血痕。
由人推己,想来我现在的样子肯定比她还要狼狈得多。
“怎么样?再来啊,看你能不能杀得了我。”我挑衅般的喊了一句,才发现整个嗓子都沙哑得不成样子,声音支离破碎难听得要死。
安心用手背擦去嘴角血痕,淡淡道:“想不到竟然还是个初阶演化体,我真是小瞧你了。”她的动作姿态依然优雅从容,看得我心里好不爽,打架也要认真点嘛,又不是作秀,干什么搞得跟准备开饭的王孙公子似的。
初阶演化体是什么东西?搞不清楚,先放一边再说。
“要打就打,少废话。”我现在属于典型的色厉内茬,连在这里跪着都是勉强支撑了,再要动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希望她也伤得不轻,可以被我这强硬语调吓跑吧。通常在小说里这招都是非常好使的,只要主角使出来,那些明显笨笨的反派都会被吓得胆颤心惊抛下几句狠话之后就会狼狈而逃,然后某个注定失身于主角的漂亮妹妹适时出现,以保证主角不会晕倒在又脏又硬的地上而是倒在温香的怀里。
安心嘴角微微一翘,似乎嘲弄的冷笑了一下,然后扬声道:“好啊,就让我见识见识你这个初阶演化体还有什么本事。”说着,反手自背上抽出了长剑。
大事不妙。小说里的计策果然靠不住,空城计完全失败。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利用刚刚积攒起来的那点力气掉头开溜呢?
安心轻轻一振手中长剑,发出嗡一声轻响,雪亮的剑身腾的一下子燃起熊熊烈焰,整个变得跟火炬一般抢眼夺目。
我提了提神,运了运气,做好全部准备,只等她一动身就转身开溜。
正在这时,一大群人影忽然自安心背后闪过,喧嚣声随即响起。
“在这里,快抓住他。”
“弄出这么大动静,肯定是妖人。”
大队的士兵随着呼喊声呼啦啦挤进小巷,随即我身后也传来的大同小异的喊声。
终于来人了。虽然说人数多了点,性别正好相反,时间也晚了点,但终归是有人来了。我就说刚才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有人听到嘛。
我大喜之余,奋力挺直身体,一挥手中刀,大喝道:“我乃军都指挥史何大人麾下……顾远来,奉何大人之命追索此妖人。有生擒此妖人者,赏金三千,官升三级,有斩其首级者赏金一千,官升两级……”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听我的喊声,所有士兵轰的一声好像炸了锅似的,也不管这重赏是真是假,一窝蜂的冲向安心。
安心咬了咬牙,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冷冷道:“顾东是吧,我记住你了,咱们后会有期。”说着转身向扑上来的士兵冲过去。
惨叫声几乎在她与第一个士兵接触的同时响起。
红光闪烁,鲜血四溅,人头乱飞,那些普通士兵竟没有一个能挡她一剑的,呼吸之间就被她杀出一条血路逃出小巷。
众士兵被她杀得破了胆,虽然重赏在前,却也无人敢追,只是装腔作势咋咋呼呼地原地乱喊一通,眼看着她逃得无影无踪,这才停止了叫嚣。
我也没希望这些小兵真能对安心造成什么威胁,看到她真的逃走了,提着的这口气松下来,只觉得全身疼痛欲裂,原地摇了几摇,眼前一黑便重重栽倒下去。至于摔到地面上还是掉到某人的怀里,这可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等醒了以后找人问问好了。
第十二章 暗夜来袭 怒发冲冠(上)
按照正常的情节发展来说,昏迷后的主角应该是昏到自然醒,醒来时恰好是个阳光温柔多情的黄昏,发现自己睡在一间一个看就是个女孩子闺房的房间的大床上,第一眼看到的人应该是房间的主人——一个美丽大方温柔无比善解人意的年青女子,再然后自然就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生死相守不离不弃,要是限制级一点的版本还要加一些嘿咻嘿咻的动作戏……
难道不对吗?难道正理不应该是这样吗?
可为什么我是被“轰隆”一声给吓醒的?
对于一个体力透支受到严重惊吓的人来说,这种遭遇未免也太过份一些了吧。
可事实就是这样让人无法理解。
那轰隆一声非常响非常响,即使是清醒的人猛然听到也会被吓一跳,更何况我这个正慢慢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病人”?
在我感觉来说,似乎是在头顶上打了个炸雷,吓得我一激灵,睁开眼睛的同时从床上一跃而起。
一片黑暗。
隐约间似乎可以看到这是间狭小的房间,房间顶上破了个大洞,隐约有一些暗淡的光亮透进来,一些不明的碎块正从洞口纷纷扬扬落下,随之下来的还有一个足有两米高的巨大黑影。
那黑乎乎的身影忽通一声重重落到房间中央,腾的一下先在背后张开了一对巨大的翅膀,然后示威般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叫什么叫?当我怕你吗?怪物我见得多了,叫两声我就会怕吗?
虽然晕沉沉的仍不太清醒,但本能的危机感触使我做出反应。顺手往腰间一摸,没摸到腰刀,那黑影却已经怪叫着扑了上来。
没刀也不要紧,我看准那黑影的来势,飞起一脚。
砰的一声闷响,踢个正着,落脚处生硬,仿佛是一块石头,却也被我这一脚踢得往下猛然一凹,诺大个身影顺势倒摔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再是一声大响,把单薄的墙壁撞出个大窟窿,飞出去没了影子。
搞什么玩意,昏一会儿也会有个长翅膀的家伙从天而降搞恐怖袭击,难道我上辈子跟长翅膀的妖怪有仇吗?
踢飞了来得莫明其妙的怪物,晃了晃头,定了定神,这才发觉混搅了种种动静的阵阵杂乱声响正从房间外传来。
这声音好熟悉。
听,那“啊”一声是惨叫,那“咣”一声是兵器交击,那“忽通”一声是身体摔倒,那“嗤”一声是鲜血自伤口喷溅。
战斗,这是战场上战斗所发出的声音。
脑海中迅速得出了这个结论——外面在打仗。
我不是在上思州吗?昏倒前明明还是很和平的地方,怎么醒过来就开战了。难道我跟打仗义这种事情很有缘份不成?
我跳下床,两步跑到门口,推门而出,那轰乱的战斗声响突然间大了起来,灌满双耳,再听不到其他任何声响。
时值暗夜,月上中天,深邃高远的夜空却被火光映成了凝固血块般的暗红颜色,滚滚浓烟自四下冲天而起,使星月全都失去了颜色。
喊杀震天,风里都充满了血腥的味道。半空中到处都是石像鬼那上下起伏的丑恶身影,只是从数量上来看,却远不及昨夜那场大战。
我回身看了看,发现自己刚刚所呆的屋子是间简陋的土房,四下里都是类似的民居,估计是被军队给强占了,那些士兵以为我是真正的将领,所以把我安置到了这里,战斗一开始,便没有人顾得上我了。
好在我醒得及时,要不然准得稀里糊涂的死在这里不可。
转身跳上房,伸长脖子四下观瞧,但见城中火头处处,浓烟滚滚,烟火中模糊的人影妖影晃动不休,都显得分外狰狞。再往远处的城头观望,视线略一调节,便可以看到大群的士兵在城头奔跑呼喊,已经有一些怪里怪气的妖怪冲上城头,双方正拼死搏杀。空中箭落如雨,滚石乱飞,更离谱的是还有不少妖怪团成一团好像石头一样被抛进城来,简直就是不要命的敢死队打法。
那些空中的石像鬼此时已经散乱的进入城中,不知道战事刚起的时候,它们是不是又先来了一回闪电攻击。
战事正酣,瞧起来一时半会也打不完,我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躲,等战斗打完了再出来。想到此处,却忽然间有些担心夜思语,但转念一想,她也是妖怪又机灵得要死,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才对,我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可人越是怕事,这事情就越找上门来。大约是我站在房顶上伸长脖子东张西望的形象太过醒目了,还没等我跳下去找藏身的地方,头顶风声疾响,抬头一看,一只石像鬼已经飞扑下来。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它们基本上是小菜一碟,轻轻往旁一闪,习惯性的一脚踹出,那石像鬼便啊啊怪叫着飞出去,将附近一间小房撞得塌了半边,砖石泥土哗啦啦落下,把那倒霉的石像鬼活埋在其中。
小房中立时传出了惊慌畏惧的喊叫声其中夹杂着婴儿的啼哭。
坏了,那房里居然还有人躲着。
我心里叫了声不好,急急忙忙跳下房头,还没等冲过去,就见那堆废物轰的一声爆裂,黑漆邪恶的身影自其中一跃而起落入了尚完好无损的另一半房中。
“啊”的一声惨叫,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自房中抛飞出来,正好落到我脚下,血红溅得我满脚满腿都是。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壮族老人,头发胡子都已经花白了,鲜血流满了他脸上深深的沟壑,虽然已经死了,但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恐惧、愤怒、悲伤种种情绪深深地刻在已经失去了光彩的眸子中。
我被吓了一跳,动作不禁一僵,就见那半间房子轰然崩塌,那石像鬼自其中展翅飞出,缓缓升到半空停下来,剧烈的哇哇哭声正从他手中不断传出来。
那是个小小的婴儿,不过一岁多的样子,长得白白胖胖,穿了个大红的肚兜,好不可爱。
石像鬼那黑瘦的爪子正捏在他白嫩的小腿上,将他倒拎在手中。小婴儿似乎觉得极不舒服,正拼命地扭曲大哭。
一种莫明的恐惧突然在心底升起,让我禁不住浑身战栗,下意识地拼尽全力冲了过去。
我发誓这是我有生以来跑出的最快速度了,三十多米的距离似乎连一秒种都没有用上。
可是,我依然迟了一步。
那石像鬼只做了个简单的撕裂动作,哭声便嘎然而止。
此时我刚好跑到它下方,温热的鲜血淋了我一头一脸,抬头之际刚好看到两片白生生的小小身躯划过夜空飞了出去。
我一下子呆住了。
眼前的黑色世界刹那间变得血红。
这是一场战争,战争是残酷的,战争是不讲人道的,战争是不讲手段的,战争是会死人的。
可是,那么一个小小的婴儿又关这场战争什么事情?他最大的愤怒只不过是哭泣,甚至连骂人都不会。也不用刻意去放过他,只需要不用理会他就可以了。
为什么要杀了他!
那个小小的身影就在我眼前晃啊晃的,哭泣仍不停地一声声传入耳中。
古怪的情绪在心底翻腾着,好像升起了一堆烈火,烧得我全身血液,烧得我两眼通红,烧得我鼻孔往外直喷热气,烧得我牙根直痒,紧紧咬合着发出格崩崩的声音。
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上房去看热闹,如果我不是随便的踢出那一脚,如果我不是把这个石像鬼踢到这个方向,这对祖孙应该仍安安稳稳的藏在屋子里,或许直到战斗结束都不会有事。他们会平安的生活下去,老人会安详的躺在床上死去,小小的婴儿会长大,会有喜欢的姑娘,会娶妻生子,会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生。
可是,一切都改变了,只因为我那草率的一脚!
我胆小怕事,我好吃懒作,我得过且过,可是我却从未伤害过别人,可今天一切都改变了。
第十二章 暗夜来袭 怒发冲冠(中)
风声自头顶扑落,黑影沉沉压了下来。
我有些茫然地向抬眼看去,只见到那丑恶的脸孔正在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大。
黑色的巨大爪子落到了我的肩头,紧紧收拢。
他想干嘛?难道也想把我像那婴儿一样扯成两片,再炫耀似地抛出去吗?
我去他妈的。
怒火终于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最旺盛的程度,狂躁的热流在身体的每个部分滚动着,像是不断吹入的气体,让我的身体感到有发胀,胀得隐隐作痛。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婴儿啊!
反手将那石像鬼紧紧抱住,张开口嘴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第一口,那高高的鼻子咬了下来,第二口,瘦瘦的脸颊出现一个深坑,第三口,下巴缺了半边。
石像鬼发出痛苦的嚎叫,扑着翅膀飞上天空,抓着我肩头的爪子大力合拢,骨头在爪了发出可怕的格格声响,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碎掉。
四口,五口,六口……那丑恶的脸孔被咬得稀烂之后,我终于咬在了它的脖子上。腥甜温热的液体涌进我的嘴滚进我的喉,却浇不灭我的怒火。
石像鬼陷入了垂死的挣扎,在空中胡乱扑腾着,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好像喝醉了酒在撒疯,手脚乱扯乱拉,拼了命的想把我甩下去。
热流体内流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多,似乎将我整个身子都胀大了一圈,让我有种皮肤都寸寸裂开的感觉。
石像鬼再也支持不住,翻滚着从天上摔下去,落到地上,带着我在一片乱石瓦砾上连打了几个滚,最后在一群尸堆前停住。
我头晕目眩,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双手,躺在地上剧烈喘息不停,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那石像鬼命实在是硬狠,被我这么一通乱咬居然还没死,呜呜叫着挣扎着站起来,连滚带爬地往远处逃,估计在它心里肯定是想要离这个打仗居然动口不动手的凶残人形恶魔越远越好。
今天要是让它跑了,我这顾字倒过来写!
忍着头晕就地一滚,刚好追上那石像鬼,探手抓住它脚脖子,奋力一拉,它便重重摔了个恶狗抢屎式。
“哇哇。”石像鬼好不甘心,扑动着翅膀挣扎着,好像落入罗网的可怜小鸟,扇起好大一篷浮尘。
我一手死死抓着石像鬼,一手撑地,站起来,拖死狗一样拉着石像鬼往前走了两步,选了块平坦地方,挥动手臂将它好像破口袋一样抡起来不停的往地上摔打。
一下两下三下……开始时那石像鬼还要挣扎嚎叫几声,摔了上百下之后,便没了动静,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简直跟被凌迟过一样,鲜血碎肉将这一块平地染得通红。
我兀自觉得不解恨,提起咽咽一息,连石化都来不及施展的石像鬼,两手分别抓住它的两个脚脖子,抡上半天,然后奋力向两旁一撕。
噗的一声,好像从中扯开了一匹厚布,石像鬼的身体应声一分为二,鲜血内脏喷得我满头满脸都是。
满腔的怒火与悲愤就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我忍不住仰天发出了狼一样狰狞绝望的嚎叫。
声震四野,直冲苍穹。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可以叫得这么大声,难道这就是武侠小说里常常提到的高手最爱的仰天长啸。可为什么书里写得啸声都若龙吟凤鸣,据说动听无比,可轮到我却如此难听?难道这长啸也跟唱歌一样,需要一副天生的好嗓子不成?
空中应和着传来沉闷的呼啸声,随着呼啸声,一团黑黑的大球自空中狠狠砸下。
我连忙停下了渲泄的嚎叫,不,是长啸,抛去手中残尸,闪身躲到一旁,看到脚下的士兵尸体手中还捏着柄长刀,便顺手拿了过来。
黑球嗵的一声砸到地上,旋即好像个皮球一样高高弹起,在空中伸展开来。
我靠,这什么东西?
青色的表皮布满了风化山石般的裂缝,光滑的身体在火光中闪着冷硬的光芒,竟是连半根毛皮都没有,光光的脑袋好像个超大型的鸡蛋,眼睛圆圆嘴巴圆圆却没有鼻子。高大的身躯足有三米,那大腿简直比我的腰还要粗上两圈。左手拎着根粗大的木棒,怎么看都好像是根大树,树皮也没剥,甚至连上面的枝叶都没有去净。
好像,好像山岭巨人……
上帝,佛祖,真主,太上老君,玉皇大帝,程序管理员,管他是谁,求求你们告诉我,我现在是不是在玩一款最逼真的魔兽游戏?石像鬼也就算,古今中外长翅膀会变化的妖怪多不胜数,可为什么连造型这么稀有的山岭巨人都跑出来了?
其实在我的内心里又是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一场游戏啊。
可惜的是,尚存一线的理智清楚地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得不能再真的事实。
山岭巨人自空中落下,砸得地面直颤,转动着脑袋四张一瞧,发现附近就我这一个活人,便低吼一声,举起大木棒没头没脑地砸了下来。
王八蛋,既然要打,那咱们就打个痛快吧。我顾东再怎么不济,那也是一东北爷们,最讲究的就是怒火上头抢拳头开干,什么道理都得等打完了再说。
闪身一躲,巨棒重重砸到地上,什么泥土碎石残尸肉块都被这一下砸得满天乱飞。
我深吸了口气,趁着这一棒未及收回,闪电般冲到近前,举刀对着那巨人胯间就是一下。
必须得解释一下的是,我可不是出阴招,实在是海拔不够,能够得着的要害部位也就这里了。只是……这家伙明明什么也没穿,可为什么胯间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难道这还是个母的不成?
呛的一声,火花四溅,这一刀就跟砍在了石头上没什么区别,震得我手劈麻,收回刀一看,好家伙,刀锋楞是崩成了锯齿。再看落到的地方,居然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白印。
巨人要害被砍,虽然没伤?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