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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之翼第21部分阅读

    杰得知她叫阿箐,在cd市一家较大的国营公司任职,这次是与男友阿强一起去北京旅游结婚的。从她的问话中黎杰可以感觉出这是个头脑机敏而且很有思想的女孩,在某些方面甚至有点象王丽。

    想起王丽,黎杰心里就一阵酸,同时也充满了柔情,他想起以前也跟王丽说过想旅游结婚的,王丽当时很高兴地答应了,要是她没死,也许自己和王丽就可以和这对伴侣一样,那该是多么幸福啊。

    阿强却很看不起黎杰这个民工。在黎杰面前,他好像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他也在女友的边上不时和黎杰搭着腔,但是他的话很不友善,他甚至说黎杰根本就不配坐卧铺,他觉得这与黎杰的身份很不相符,一年忙到头好不容易赚了几个血汗钱就学会了坐卧铺享受,这是对家里人的不负责任,是对社会的不负责任。

    黎杰对阿强这种略带醋意的指责并没有过多地去辩论反驳,他只是引用了书上的话说在整个人类社会中人人都是平等的,人生下来本来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都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故意划分出了所谓的阶级和阶层。然后他就打了比方:假如我们这辆车翻了,我们都不幸遇难,难道你这个白领比我这个民工就死得更高贵些吗?我看不见得。

    听了黎杰的话,小箐就格格地笑个不停,然后就不断地感叹中国的国民素质确实提高了,连民工都有这么能言善辩会这么引经据典难倒一个研究生了,同时还开玩笑说阿强平时自诩学识渊博博学多才见识高现在看来连一个民工都不如,阿强的自尊心显然受到了很大打击,就不再与黎杰说话,而在与小箐的说话中却故意加入了一些所谓富民阶层贵族阶层才能听得懂才能理解透的内容想镇住黎杰,可后来看到黎杰不以为然的样子,他也就不多说了。

    那位母亲却不大和大家谈话,她只是时刻在关注着她睡在上铺的孩子。小箐没话找话和她聊了一会大家才知道,这位母亲来自四川省的德阳市,她的儿子得了一种叫做脑干星形母细胞瘤的重病,她曾带儿子到西南地区最有权威的华西医院诊治过,但华西医院的脑外科专家说因为肿瘤太大且生长位置太特殊,手术起来风险很大,他们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建议她去北京天坛医院找专家会诊一下,于是她就带着儿子上了这次去北京的列车。

    那位母亲的话让周围的气氛一下变得凝重,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后来那个警察提议大家一起打扑克牌下时间,大家也都不接话。于是大家就都各自上床躺着休息。

    列车载着大家越过宽阔的成都平原,进入了连绵不绝高山巍峨的秦岭。

    时近午夜时分,车厢里除了小箐和阿强还在窃窃私语外,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黎杰也微觉疲劳,他虽然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车厢的顶灯已经熄灭,只留下了黯淡的地灯,透过未拉严的车窗窗帘,外面不时滑进隧道两侧的路灯所出的桔黄|色的光,象一把把可以伸缩变形的军刀,重复着出现了又消失,消失又出现了。黎杰耳听着火车行进时所出的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他不用担心随时可能出现的紧急集合的信号,不用担心随时可能出现的紧急任务,所以他的心里显得非常的宁静。

    朦胧中,他突然觉察出周围好像有什么动静,刚睁开眼,就看见两个黑影扑到了对面下铺的那个警察身上,并把警察紧紧地按住了,借着地灯的光,黎杰看到,那两个人的手上都拿着刀,一种刀刃很长的砍刀!

    黎杰一时之间还不知道生了什么事,他看到那两人只是按住警察,并没有用刀砍人的征象,就决定先不做声,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静观其变,但他还是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突然之间,车厢里亮起了很多手电筒出的光束,然后传来一阵阵吆喝:“大家都躺着别动!抢劫!”然后就是一阵接一阵的尖叫,很显然,这是旅客们出来的,他们都从梦中惊醒了!

    不好!碰上歹徒抢劫了!而且歹徒的人数还不少!他们显然控制住了车厢两边的出口,车厢里面也有不少歹徒,这从手电筒出的光束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正在一个座位接着一个座位的抢劫旅客们的钱财!

    在没弄清歹徒的情况之前,黎杰还不想引起歹徒的注意,所以他还是没有起来,也没有做声。又一个歹徒走了过来,手电筒出的刺眼光线滑过黎杰的脸庞,照在正在与那两人扭打的警察身上。

    那个警察还在睡梦中就被两个歹徒控制住了,反抗显然已经无效,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黎杰看到他被两人反扭住双手,一边一个夹着坐了起来,一个歹徒还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我是警察,你们这是干什么?袭警可是大罪,你们知道吗?”警察看到反抗无效,就大声质问道。

    “警察先生,不用你说,我们也都知道你是警察,我们这是抢劫,可是我们一般情况下是不抢警察的,当然,这有个前提,就是警察先生你不要再反抗。”第三个歹徒用手电照着警察的脸,嬉皮笑脸地说。

    这时小箐、阿强以及那对母子俩也被惊醒了,小箐和阿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生的一切,坐在那里做不得声,那个男孩却被吓得哭了起来,她母亲就不停地拍打着他进行安慰,她虽是在安慰她儿子不要害怕,但她自己的声音也是抖的。

    那个警察虽然被歹徒控制住了,但他还是一脸的大义凛然:“我不只是要你们不抢劫我,我还要求你们放过这车上的所有人,否则,我决不会停止反抗的,因为这是我作为警察的责任,我劝你们还是赶快放下手中的刀,在尚未酿成大祸之前赶快逃跑吧,我可以承诺现在不抓你们!”

    另外两个歹徒就笑着说:“你这个条子还真硬气,可惜你都是自身难保,你还说什么大话?快说,你答不答应不反抗?如果你答应了,我们就可以放过你一马。”

    此时车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时传来歹徒的喝叫声和妇女小孩的尖叫声和哭闹声。警察看了看正在对面上铺哭泣的小孩和他吓得抖的母亲,还有那个还在埋头猛睡的民工黎杰,脸上充满了愤慨、愧疚和无奈。他挣了挣双臂,见歹徒控制得很紧,就对他们说:“我答应你们,但我有个条件,就是要求你们放过我周围的这几个人,作为警察,我现在保护全车厢的人,但我保护一下我周围的几个人还是应该的,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是死也要跟你们拼!”

    几个歹徒嘀咕了一阵,就答应了,两个歹徒就放开了那个警察,然后派一个歹徒持刀看住他,不让他起来,另外两人就准备去隔壁抢劫。

    哪知这时候变故抖,后来的那个歹徒手中的手电筒无意中照到了小箐的脸,然后手电筒的光束就停留在他脸上不动了。

    “绝色美女,绝色美女啊,这个妞我今晚要定了,美女,你赶快下来跟我走,否则我就砍死你们!”那个歹徒突然凶像毕露,伸出手来就想拉小箐。

    那个警察刚想起来,却很快又被另外两个歹徒控制住了,情势一时十分危急。

    小箐就一边用脚踢着歹徒伸过来的手,一边用求救的眼光看着阿强。阿强却好像整个人都被吓呆了,坐在那里没有做声。

    第五十九章 探亲(2)

    歹徒不仅没有抓到小箐,反而被她踢到了手,就有点恼羞成怒。尽在他想更加用更加强硬的态度和动作逼小箐就范,但他看到阿强坐在边上,心里终究有点虚,于是就用刀指着阿强大声骂道:“你是不是这妞的男朋友?不是的话就给我滚远点,是的话我就砍死你!”

    阿强一看到歹徒手里的刀,就慌了神,他一边往后退,一边连连摆手道:“我不是,我不是,是他,是他。”然后他就用手指着还躺在座位上的黎杰。

    歹徒到此时才注意到下铺还有个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那。他心里不由大吃一惊,同时又有点奇怪:车厢里和边上动静这么大,这个人竟象没听见似的,还躺在那里不起来,看来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就是他本来就是傻子,不知道目前生了什么事,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被吓晕了。他就用脚踢了踢黎杰的身体,一边踢一边骂道:“你小子倒很会挺尸的!赶快起来!我们抢劫!”

    黎杰表面上是在睡觉,实际上他刚才已经已经通过歹徒的声音以及他们手里的手电筒大致估算出了车厢里歹徒的人数,同时也基本确定了每个人的方位,他刚才一直在静观其变,心里在盘算着怎样把歹徒尽快制服而不伤害到车厢里其他的百姓。他心里想,在这种纷乱喧嚣的复杂情况下,歹徒手里有刀,如果自己冒然动攻击,是很容易误伤到其他人的,而且车厢的两头都有歹徒,自己分身乏术,一旦制服了这边的歹徒而被另外一边的现,他们就可能劫持人质,到时候自己就会显得很被动。

    这时那个持手电筒的歹徒一边用手电照着他的脸一边用脚踢他,想逼他赶快起来。他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马上有了主动攻击的办法。

    于是他装着刚刚睡醒的样子,一边用手揉着眼睛懵懵懂懂地坐起来,一边口里嘟嘟哝哝:“你们要讲点公德,不要太吵啦,这样会影响人家睡觉的,我们出来打工也不容易,忍痛花这么多的血汗钱买了张卧铺票想睡个好觉,没想到睡卧铺也有人打扰,早知如此,我还不如买硬座好了。”

    歹徒就有点不耐烦,不过心里又有点好笑,他用手电照着刀在黎杰面前晃了晃,然后对黎杰说:“民工兄弟,请你看清形势,我们这是抢劫,可不是闹着玩的,要听话,否则是会要人命的!”

    看到刀,黎杰脸上的表情显然好像是被吓了一跳,但是接着就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说:“哦,这种刀是塑料做的吧,老弟可不要随便拿出来吓唬人,不过你的话倒提醒了我,这抢劫倒是个财的好路径,我们村里的阿财以前也是搞这一行的,听说他弄到了不少的钱,那阵子他可硬是风光呢,只是他有点短命,后来给警察叔叔抓住枪毙了。强盗哥哥,你一个人来抢劫恐怕不行吧,你看我反水入伙行么,我胆子还真不小呢,我们联合起来一起干,准比你一个人干强,而且就是被警察打死了也有个垫背的,你看怎么样?”

    那歹徒又用手电照了照黎杰那张充满困惑跃跃欲试而又单纯朴实的脸,一时间不知道他是真傻呢还是假傻,就强耐着性子说:“我们现在已经有十几个人,用不着你来入伙了,你沾这个条子兄弟的光,他把你们都保了,我们就不抢你了,你还是乖乖地呆在这里别动,我们手里都有刀,你看,这条子先生都拿我们没有一点办法,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冲动的行为,哦,对了,你还有个美得冒泡的女朋友在这里呢,对不起,我看你女朋友真是太漂亮了,简直漂亮得我心里痒,我现在要把她去一起娱乐娱乐,顺便教导教导,要不放在你这傻小子这里真是浪费了,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你如果再罗嗦,我就请你吃刀片肉。”说着,他又冲黎杰亮了亮手中的刀。

    黎杰看到车厢里已经很乱了,就不想再与他纠缠下去,趁着歹徒朝他亮刀的机会,他坐起身来,一边学着电影里周星驰的腔调说:“她既然是我的女朋友,你谁的主意都可以打,就是不能打她的”,一边闪电般地出手,一把夺过了歹徒手中的刀,然后手掌一翻击在歹徒的颈部,歹徒顿时晕厥,一头栽倒在地上。挟持警察的歹徒还没反应过来,又被黎杰用同样的方法放倒。

    黎杰捡起歹徒手里的手电筒,朝外面的走廊照了照,他的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其他歹徒显然还没有注意到这边生了变故,还在继续进行着各自的抢劫,黎杰不想惊动他们,他用手电照走廊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其他歹徒难以觉察到这边有什么事生了。

    那个警察和小箐他们看到黎杰一招制敌的动作,不由又惊又喜。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民工样的年轻小伙子外表其貌不扬,实际上却身怀绝技。

    黎杰知道警察并没有带枪,就将手中的刀交给他用来自卫,然后很快将自己的想法跟他简单地说了说,警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是他有点担心黎杰,不知道黎杰一个人的力量到底行不行,要知道,歹徒可是十好几个人,而且手里都拿着刀,黎杰要是给他们现了并形成围攻,在车厢这么狭小的空间内,他就是武艺再高强,也是很危险的。

    黎杰只简单说了声:“没问题。”就拿起手电起身向车厢里走去,警察就拿着刀跟在他的后边,他的任务是帮助黎杰清理残局,同时掩护后背。

    黎杰大摇大摆地朝着车厢里走,其他歹徒看他拿着手电,黑暗之中来不及细辨,就以为他是自己人,所以对他并没理会,只是专心致志地进行着抢劫。

    黎杰却一点都不客气,每当碰到拿刀拿电筒的歹徒,他就用手电筒照着他的脸,口里叫声:“抢劫!”趁歹徒一愣神间,当面就是一掌砍去,歹徒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击晕,随后跟来的警察就就势扶住歹徒,摘下他手里的电筒和砍刀,然后把歹徒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警察就把刀拿在自己手里,同时将手电交给周围的乘客并要他们将电筒继续亮着以防止其他歹徒察觉。

    黎杰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歹徒们往往是一碰到他就倒,有时候碰上两个歹徒在一起黎杰也是三下两下就打了,那个警察虽然有点手忙脚乱,但还算手脚便利,所以基本上也还能忙活过来。

    因为黎杰的攻击又刁又快,几乎没有给歹徒们任何声示警的机会,又加之其他乘客的鼎力配合,黎杰很快就清理完了车厢一侧的歹徒而没让剩下的歹徒觉。于是他又掉转身来清理车厢另一侧的歹徒,进展也同样顺利。

    当车厢里只剩下封锁一端车厢门的两个歹徒时,车厢里的灯突然全亮了,原来是其他车厢的乘务员和乘警看来增援了,他们打翻了看守被控制住的乘务员的歹徒,并打开了这节车厢的顶灯开关。

    车厢里一下变得亮堂,所有的景象都清晰地显露在大家的眼前。剩下的两个歹徒本来还在悠闲地吸着烟、并笑咪咪地看着车厢里自己的同伴们晃着手电不断地进行抢劫。此时灯一亮,眼前的景象却使他们大吃一惊,只见自己的同伴们已基本上都躺在了地上,拿着手电筒的却并不是他们熟悉的人,而是一些乘客,其中除了壮年男人,还有些竟是满脸稚气的儿童或者白苍苍的老人!

    他们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就像两个木菩萨戳在那里傻乎乎地呆,他们实在难以置信,他们这个曾经纵横东西南北自称铁路游击队而且惊动了国家公安部的抢劫团伙竟然在不经意间就遭受了灭顶之灾。他们只觉得一阵阵强烈的凉意从自己的脊背升起一直蔓延到脑后,凉得脑后的头皮一阵阵麻。

    黎杰就走到呆若木鸡的两人面前,笑了笑说:“强盗哥哥们,你们的戏算是唱完了,条子叔叔在等着你们去吃公粮呢,把手里的刀交出来吧,这东西你们玩不起就不要轻易去玩,要不剁了自己的脚还不知道呢。”黎杰一边说着,一边很麻利地夺过了他们手中的刀,递给了跟在后面的警察。

    乘警就上来把那两人用手铐铐住了,黎杰和那个乘客警察接下来就帮助乘警和乘务员们处理现场。火车上的手铐不够,乘客们就把自己行李里面的绳索之类的东东贡献了出来,倒在地上的歹徒们被一个个地提拉起来并绑缚住,大家很感奇怪,这些歹徒刚才明明被黎杰打晕倒地了,此刻亮灯后大家才现,歹徒们实际上并没有丧失意识,他们只是一个个圆睁双眼躺在地上,嘴巴一张一歙地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他们的手脚和身体也是不能动弹,好像被施了魔法似的,那情形看起来显得有点好笑,也有点怪异。

    直到黎杰又在每个人的身上费了一番手脚,被绑缚住或者被铐住的歹徒才慢慢地站了起来并且能够说话。于是他们被集中在一起由两名乘警看管,以等下一站下车后交由铁路公安局处理。

    黎杰和那个警察一起回到了他们原来的座位,列车长和车厢里的一些其他乘客就紧跟着过来向两人致谢,两人表现得非常的谦虚。列车长坚决要求两人留下姓名和单位以便日后上级通报奖励时找得到人。警察刚开始不大愿意,因为他还在为自己刚才与歹徒的妥协而深深自责,后来实在架不住列车长的死缠烂打,他才报了自己的姓名和单位。

    黎杰却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一口咬定自己是打工仔,是从四川去北京打工的。列车长当然不相信,他认为黎杰的功夫这么棒,一定不是一般的人。逼到后来,黎杰实在没办法,就只好报了个假名,自称自己姓唐,叫唐杰,是四川唐门的第二十一代传人,功夫是祖传的,至于通信地址,他就报了阿满所在的村。

    列车长并不知道四川唐门是何许角色,她看黎杰确实像个打工仔,而且报起地址来又快又详细,就信以为真,在记下两人的个人资料后,她就兴冲冲地走了,其他乘客跟他们说了一阵感谢的话后,也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警察就冲着黎杰竖起拇指并哈哈大笑,因为他知道黎杰报的是假名。立了这么大的功而不留名可真是难能可贵,黎杰的这种崇高的思想境界是令他衷心佩服的。而且这个警察也是部队转业的,他已经看出来了黎杰应该是部队上的人,或者至少是在部队呆过的,既然黎杰自己不愿说出来,他也就不点破。

    黎杰也冲着警察会心地笑,他也很佩服这个警察,刚才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这个警察还在想着周围的人,还是那么大义凛然,虽然他与歹徒有过某种妥协,但他是逼于无奈的,他已经尽到了自己作为警察的责任。

    黎杰以前读大学时曾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个类似的例子,一个警察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为了保护他邻座的学生不被抢去学费而答应歹徒不反抗,结果后来遭到了同车厢某些乘客的谩骂和殴打,但是黎杰就非常的气愤,他认为那个警察并没有什么错,因为警察也是人,他如果手上没有枪,也就没有过人的神通,他能在自己的生命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还能想到尽量减少群众的损失就已经不错了,相反,某些乘客的行为很让人感到可恶,他们在歹徒抢劫时是那么的麻木不仁,如果他们当时都能团结一心,把打警察的劲头用在反抗歹徒上,这个故事也就是另外一个结局了。

    上铺那个生病的男孩已从刚才的惊吓中平静下来,又躺在上铺睡了。他的母亲却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激之情,对黎杰和警察千恩万谢,她心里清楚,如果没有这两个人,自己好不容易向亲戚朋友们借来的给儿子治病的救命钱就保不住了,所以她对两人的感激之情真不是一点半点的。

    小箐和阿强却生了激烈的争吵,然后她就不再理阿强,因为她觉得阿强刚才的行为已经完全丧失了一个丈夫和一个男人的责任,危急时刻,往往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本性,阿强刚才为了保全他自己竟然无耻地撇下了她,这样的男人还值得陪伴终生?所以小箐在下一站列车停靠时就独自一个人下了车,并坚决制止了阿强想要跟着下车的企图。临下车前,她对黎杰表示了感谢,同时还说了一句话:“你就是叫化子我也愿意嫁给你,而不愿嫁给那个丧失良心的败类。”

    听了这话,黎杰和警察的心里就都禁不住一阵唏嘘。不知为什么,他们都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

    第六十章 寸草心报三春晖

    火车准时到达北京,黎杰下了车,跟着人流出了车站。:整理他与一同出站的那个警察道别后,就在车站外的广场上打了辆车回家。

    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熟悉的大街,听着出租车司机熟悉的卷舌音,想着马上就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父母,黎杰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急切的心情。这是一种远离家乡四处漂泊的游子终于回到了家乡的心情,虽然他的行囊是空的,但他的心确实踏实的。

    黎杰这次回家探亲之前并没有给父母打电话,他想给父母一个惊喜。父亲和母亲的身体都很好的,他倒不担心他们突然见到自己后,会被整出心脏病来。

    黎杰的家住在部队大院,黎杰的母亲虽然家财亿万,但出于父亲的坚持,他们家并没有在外面买房子,依然住在部队大院。

    部队大院的门口有战士站岗。岗哨不认识黎杰,拦住黎杰要看证件,黎杰很耐心地给他看了,岗哨给他敬了个礼,就让他进了大门,黎杰虽然没有穿军装,但还是回了礼。这一下给了黎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黎杰还记得以前经常跟门卫吵架的情景,那时候自己血气方刚但还不懂事,老以为自己是回家干吗还得老受门卫的约束?所以有时他进门时故意不出示证件门卫不放他进他就与门卫对着干。现在他的感觉已与以往完全不同了,他想这是因为他自己也已是个解放军战士的缘故。

    到了自家门口。黎杰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自家的保姆方婶。方婶在黎杰很小的时候就来他们家了,他们家早就把她看成了自己家庭中的一员,黎杰的母亲和父亲因为一直在忙各自的事业,所以黎杰基由方婶带大的,黎杰对方婶的感情很深。

    方婶看到黎杰,先是愣神,直到黎杰叫了句“方婶”她才反应过来,然后她就惊喜不已地接过黎杰的行李并把他迎进家门。

    父母都不在家,家里只有方婶。方婶把黎杰的行李放下后,就要去给黎杰准备吃的东西,黎杰刚在车上吃过饭,现在还不想吃,就要方婶不要忙,等父母回来后大家一起吃就行了,方婶就过来陪着黎杰聊天。

    不一会儿,院子里响起了汽车喇叭声,黎杰知道是母亲回来了。多年来,母亲都有个习惯,一到家门口就按一长一短两声喇叭,目的是通知家里人自己回来了,小时候黎杰和哥哥一听到这个声音就会出门迎接母亲,后来不管黎杰他们兄弟俩在不在,母亲都养成了这个按喇叭的习惯。

    黎杰就起身出去迎接母亲,打开大门,黎杰看到母亲已经下了车,母亲一转眼看到了黎杰,也是先愣了会神,然后连车门也来不及关就向黎杰冲了过来,一边跑口里还一边大叫着:“是小杰!真是小杰啊!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早告诉我一声?”说完她已冲到了黎杰面前,并一把把他搂在怀里。

    黎杰差点没被这力量巨大的母爱吓晕,搂他的头是母亲从黎杰小时候起就喜欢做的动作,那时候黎杰还能从母亲的这个动作中体会到她的关怀和温暖,可是现在他的个子已远远高于母亲,她要搂他的头时就不得不把他拉成了弓状,这个动作使他有点重心不稳又不好反抗。

    黎杰就大叫:“老妈,你什么时候成西班牙斗牛士啦,你看清楚了,我可不是什么牛啊,我是你的儿子小杰呢。”

    母亲就爱怜地拍了一下他的头,随即放开了他,然后笑着说:“我的小牛犊不经意之间就长大啦,我这个斗牛士可制不住你啦,一不小心看到你,还真把我吓了一跳,去,把妈妈的车门关好,再赶快回屋去,妈妈可要好好看看你这头小牛犊。”

    黎杰就笑嘻嘻地屁颠屁颠地去替母亲关车门,然后又屁颠屁颠地跟在母亲的后面走回屋里去。黎杰心里有一丝苦笑,但更多的是甜蜜,因为在母亲的眼里,他,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坚强战士、西南啸鹰特种部队的精锐士兵,却永远是只长不大的小羔羊,永远也逃不出母爱这张无边无际的大网。

    进到屋里坐下,黎杰和母亲之间又是一阵寒暄。母亲的视线和思维总是喜欢停留在儿子的外表上,于是黎杰的高矮胖瘦以及皮肤颜色成了母亲的最初观察对象和感叹的话题,黎杰的心一边在沐浴着母亲挑剔的目光和话语说带来的温暖,一边在想着另外两个人,因为那两个人也有母亲,那两个人也有亲人,可是他们的母亲和亲人却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父亲不久后也回来了。父亲见到黎杰后脸上也有掩饰不住的高兴,但话语之间还是显得那么严厉。但是黎杰却并不害怕,黎杰很奇怪自己现在见到父亲时心里怎么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惴惴不安,而更多的是一种亲切感。他想,“严父慈母”这两个词为什么连在一起的?大概是它们的意思也是密不可分的吧,父亲的严实际上应该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慈,它与母亲的慈应该是相辅相成的。

    父亲见到黎杰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回来啦,是不是仓库兵当得不称心,就自己跑回来啦?”父亲的话虽然问得好像有点不近人情和莫名其妙,但黎杰听出来了其中有很大的玩笑成份。

    当着父母的面,黎杰再也不怕他们担心自己加入了特种部队,他就有点得意地说:“报告父亲同志,儿子现在早已不是仓库兵,我现在的真实身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南啸鹰特种兵大队上等兵!”

    “西南啸鹰?”听了黎杰的话,父亲和母亲都同时吃了一惊。不同的是,父亲是吃惊中带着疑惑,母亲是吃惊中带着担心。

    “对!西南啸鹰!”黎杰肯定地回答道,他的语气中带着自豪,在父母面前,黎杰没有必要隐瞒自己的任何感情。

    “哎呀!我的杰呀,你去特种部队干吗?那可是苦得不能再苦的地方,而且随时还有生命危险,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么大的事,事先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怎么自己就拿了主意?”母亲一听特种大队头就大了,她在部队大院跟随丈夫呆了这么多年,耳熏目染的都是部队的那点子事,对于特种大队,她太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黎杰心里清楚,父亲是不会反对自己进入特种部队的,相反,在得知自己的儿子进入特种部队后,他会连高兴会都来不及呢,哪里还会反对?可母亲是一定会为自己担心的,自己应该尽快打消她对特种部队的顾虑。

    黎杰就尽量用一种轻松的口气说:“我之所以没有向两位同志汇报,主要是因为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对老爸来说,老爸是上将,我只是上等兵,我们之间级别相差太远,我不能越级上报,越级上报是违反部队组织原则的;第二个原因:对老妈来说,我是战士,老妈是普通老百姓,我如果对你汇报我就是泄密。”

    母亲就笑骂道:“什么泄密不泄密的,小杰你一个小屁孩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枪?你知道吗,儿子对母亲隐瞒事实真相是违反家庭组织原则的,这件事是对是错,还得你作为一家之长的父亲来定夺,下面听你老爸言。”从她的话语中黎杰听出来她的心里明显放松多了,他心里也就放心了。黎杰一直不愿意在电话里将这件事告诉父母是因为他觉得有些事要当面说才好解决,电话里听到的只是人的声音,看不到人的动作和表情,人的真实想法有时是写在脸上和行为动作上而不是表现在语言中的,所以有时候只有通过面对面的交流才能更加洞悉对方,也只有面对面的交流才能更好地就某个问题做出解释,这一点是黎杰一直信奉的处事准则。

    父亲看了看黎杰和他母亲,然后脸上略带笑意说:“我完全赞成黎杰同志加入西南啸鹰特种大队,同时也要对他表示祝贺,他说得对,我是不会插手一个上等兵的事的,黎杰同志应该按照自己的意愿好好地工作,好好地训练,做一个西南啸鹰的好士兵。”

    “是!坚决听从长的指示,我一定能做一个合格的特种兵,同时也请老妈同志理解。”黎杰“啪”地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站好,而后向父母亲各敬了一个军礼。

    母亲看到木已成舟,而且父子俩又同穿了一条裤子,订立了攻守同盟,自己再反对也没有了任何意义,她是个深明大义之人,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不断地提醒黎杰在以后的部队生活中一定要小心。

    对母亲的话,黎杰自是满口答应。这时方婶已经搞好了饭菜,并招呼大家去吃饭。大家就一起去了餐厅,黎杰看到桌上的菜都是自己以前爱吃的,登时就食指大动,一坐到桌子前吃了起来。此时的黎杰已经完全不象一个优秀的特种兵战士,而象极了一个受尽父母宠爱的邻家男孩。

    黎杰的整个心灵完全沉浸在这种家庭团聚的温馨与喜悦中,这是一种与部队生活完全不同的体验和情感,黎杰很喜欢这种气氛,因为这种气氛让他的心无比的宁静。然而,在这其乐融融的家庭气氛中,黎杰心里突然又隐隐冒出了一种不安,这种不安情绪的来源象云象雾又象梦,似乎并不明朗,但它又确确实实真实地存在。

    到底是什么让黎杰如此不安呢?

    第六十一章 母亲的泪

    在家探亲的日子对黎杰来说是轻松愉悦的。:多少年来,他已难得有这么多的空闲时间供自己自由支配的了,他可以静下心来,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他可以充分地享受家人对他的关爱;他可以狼吞虎咽着从小吃惯了的在外地时一直梦绕魂牵的方婶给他做的佳肴美味。

    当然,每天早上的五千米体能训练他是没有落下的,在部队练习惯了,现在不练还不能适应,一停下来,他全身就痒痒的觉得特别的难受。所以每天早上大院的起床号吹响时黎杰也按时起床,然后就到大院的操场上跑步。操场上还有其他人在跑操,如警勤队啦、还有大院机关组织的干部队啦什么什么的,他们都按照两列纵队的阵形按照指挥员的口令在跑,只有黎杰是单独的,而且他的度又很快,像个领跑者,一直跑在所有队伍的前面,所以在操场上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五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母亲基本上呆在家里陪着黎杰。父亲下班后有时间也尽量陪着黎杰说话,父子俩之间的谈话基教式的,要在以前,黎杰绝对会受不了,但是他很奇怪现在好像能够接受了,而且偶尔还和父亲辩论辩论,并提出一些问题,父亲的态度虽然严厉,但他的话很在理,黎杰觉自己现在已经不怵那个让他怵了将近二十年的父亲了,这点让他心里特别的开心。

    黎杰在沐浴着父爱母爱以及家庭温暖的同时,他还时刻惦记着自己回家探亲之前就已决定的两件事。这两件事也是他打算在探亲假期间办理的,第一件事是去看看谢鹏飞排长的父母,第二件事是去找找死亡之谷碰到的那个阿龙的母亲和儿女,并把阿龙交给他的东西归还给阿龙的母亲。

    这第一件事是黎杰自己决定要做的。谢排长牺牲后,黎杰就一直惦记着去看望谢排长的母亲,但是因为训练忙,当时又面临着各种各样的训练和考核,而且没有探亲假,所以他一直没有逮着机会。不过不管是在新兵连还是在团或者西南啸鹰大队,黎杰每个节假日都会给谢妈妈打电话,时不时还寄去一些零用钱,在电话里他一直称呼的是“妈妈”,因为在黎杰心里,他早就把谢排长的妈妈当成自己的另外一个妈妈了。现在自己有时间了,黎杰就非常想去看看这个另外的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妈妈。

    第二件事黎杰在回来之前是向上级领导汇报过的。按照常理推断,阿龙当时给黎杰的存折上的钱应该是赃款,依法是应该上缴公安的。黎杰向大队汇报后,大队常委还专门开会讨论过这个问题,并且和地方公安专门协调过,最后常委决定,鉴于阿龙的那笔钱是不是赃款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考虑到阿龙临死前向黎杰透露了青龙沟王和的情况,有立功表现,并且考虑到他高龄母亲和年幼儿女的具体情况,届时将委托黎杰将钱归还交给阿龙的母亲。黎杰对大队常委的这个决定感到很高兴,因为他一直是很同情阿龙的母亲和儿女的,他认为阿龙成为王和的帮凶虽然是有罪的,但是他对母亲和儿女的爱是无罪的,因为大队常委的这个决定是人道的和充满人性的。

    黎杰回家见到自己母亲对自己的眷恋之情如此之深,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另外两位母亲,那两位母亲是极其不幸的,因为她们已永远不可能再见到自己的儿子了,不管是现在和未来,她们的心里都要承担怎么样一种痛苦啊,这种痛苦对她们这辈子留下的时间来说,应该是无边无际的了。

    黎杰把这些事跟父母说了,母亲虽然舍不得儿子这么早就离开自己,但是她是深明大义的,对儿子的这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