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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多喜第30部分阅读

    为“笔勤武训”的兵法书,开始流传于世。

    此是后话。

    刘长丰也已经从喜福山摘回了血芪,交给喜多多后,便向喜多多请示,今天跟崔寿定下买地买房之事,是请董二武做中人,还是另找牙人做中人。昨天大小姐提过的荒地之事,他今天是否再找牙人打听一下。

    昨天董二武给喜多多说起买卖房屋土地的事,听起来似乎不是很复杂,只要双方讲好价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再到官府去办换契手续,交上手续银子就行,可实际办起来,其实没有这么简单,一般人不脱一层皮,还弄不懂相关程序,而中人,就是专门替人办这些手续的存在,也是在官府有备案的人,相当于现代官方注册中介。

    如果这事拜托沈茹梅这位官家小姐,事情就简单多了,只要她一句话,像镇衙门这样级别低的小衙门,自是不敢摆谱,手续须臾便可办好。

    但现在不是万般无奈,喜多多不会去麻烦沈茹梅。

    喜四根决定准备潜心读书备考后,吕氏就嘱咐过喜多多,从那时开始,就不能再麻烦喜四根和沈茹梅办利用身份的事。

    因为,喜四根若是考上举人,朝廷会调查他近几年的行事,一旦被调查出有于品行有碍的行为,此次便不予录用,严重者,终生不准参加科举考试,也就是此生都入仕无望。

    瞄了一眼在一旁忙活的书悦,喜多多答道:“就找二武哥哥做中人吧,不过这事最好不要对别人提起,荒地的事,你也再找牙人问一问,有合适的,咱也好早点去看一看。”

    刘长丰迟疑了一下,似乎在记住喜多多刚才的吩咐,也似乎在思考喜多多的话。

    想通后,刘长丰应诺而去。

    “书悦,看来你的提点,对你大哥还是有效果的。”喜多多笑着对书悦道。

    书悦慌忙给喜多多行礼,道:“书悦这点小心眼,怎能瞒得过大小姐,书悦大哥心眼过实,不知变通,书悦怕他办砸了大小姐的差事,昨日就嘱咐了几句,大小姐莫怪书悦多嘴。”

    昨天喜多多从镇上回来以后,书悦感觉到喜多多跟以往有不同,在喜多多和吕氏面前,她改回了初来喜家庄时,喜多多要她以名字替代的自称,她也暗地里嘱咐刘长丰和顺平,往后不能再在主子面前自称我,主子宽和,可自己做下人的,还是要谨遵本分。

    对于下人,四爷严厉,四太太宽和,昨天大小姐去了一趟镇上,身上似乎便沾染了四爷和四太太的脾性,严厉中有宽和,虽然看起来还是如原来那般可亲。

    书悦意识到了大小姐的成长。

    喜多多笑道:“我为何要怪你,你是第一个跟着我的,自然最懂我的心思,往后你要多提点你大哥,他也算是跟着我的元老,咱家的家业会越来越大,你大哥又是一把种地好手,只要他拎得起,往后喜家庄这边的农事就都归他管,他大小也算是个管事。”

    “谢谢大小姐不怪之恩,书悦一定会尽心办好差事。”书悦再次行礼。

    喜多多点头:“嗯,谷子已经收割,玉米收获在望,芒种姑姑如今不在家,往后的编织之事就由你主管,你想要一门什么样的亲事,也只管讲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

    “大小姐,”书悦跪下:“书悦实言禀告,书悦有私心,书悦此时还不想嫁人,”

    “为何?莫不是想将来给我做陪嫁,让你的孩子跟着我夫家姓?”喜多多恢复以往调侃书悦的语气。

    “大小姐,您一个姑娘家,怎地夫家二字如此容易便出了口。”书悦准备的一番说辞,被喜多多这不知羞涩的话,给破坏的气氛全无,她无奈苦笑。

    “这有何难以启齿的,反正女儿家将来都是要出嫁的。”喜多多却毫不在意。

    装傻扮痴喜多多在行,论起女儿家提起男女之事的羞涩,她确实没有,也不太理解。

    气氛没了,话也得说出口呀,书悦便不再绕弯子,直言道:“只要大小姐没弃了书悦,书悦便一直为大小姐辅助,至于书悦的亲事,若是大小姐抬爱,允许书悦且看且挑,并为书悦做主,书悦感激不尽,书悦成亲后,还请大小姐允许书悦跟随大小姐做个婆子。”

    喜多多问道:“可是,你已年满十五,村里有几户人家托媒上门来提亲,要娶你为妻,我和伯娘也为你高兴,只要你愿意,我不仅会给你脱奴籍,还会送上一份不薄的嫁妆,你这个年龄,嫁给良家弟子最好,若是你跟着我做个婆子,仍是个奴婢,你何苦来哉。”

    书悦答道:“ 书悦有私心,大小姐年纪虽还小,却是聪慧无比,且心智坚韧,大小姐当家,喜家必会发达,书悦跟着大小姐已过惯了好日子,嫁给穷家汉,书悦虽有了自由身,却要一辈子受苦,书悦即便为奴为婢也愿意跟着大小姐。”

    说完,她紧张看着喜多多,她这番话,可谓是大胆,不过,机会难得,若不趁此机会说出口,谁知哪天自己就会被随便配人,即便说出来依旧改变不了自己被随便配人的命运,自己总是试过了。

    第132章 试探

    “若是我没有发达,你是不是立时弃我而去?”喜多多的声音冷然。

    书悦磕头,道:“大小姐能发达,诚然是好事,大小姐未发达,书悦更是不会相弃,书悦认定的是大小姐,而非富贵。大小姐极少出门,可每回去镇上,都不忘带点心给书悦,大小姐去了一趟县上,未给自己置办衣物首饰,却为书悦买了一身新衣,此情书悦今生难忘。”

    她讲这话,声音坚定,不急不躁,而非诚惶诚恐,急于表白忠心,喜多多盯视她片刻,语调平和道:“你自管做好自己的事,你有挑中的成亲对象,伯娘和我定会为你做主。”

    书悦再次磕头,起身去忙活,主仆二人看似与平常无异,各自心里其实均不平静。

    想起朱少群说的套种之事,喜多多给书悦交代了一声自己的去向,便去前院找喜三根,想要跟喜三根商量在棉花地里套种小麦的事。

    昨天喜三根是跟她一起回喜家庄的。

    如今已是初秋时分,这个时节最适合套种的,就是棉花地里套种小麦,喜三根每年都种有棉花,喜多多今年却没有种,崔家倒是种了不少棉花,可崔家的地她还没有买下,她心里急于看到套种的模样,唯今之计,就只有找三叔商量。

    刚拐进喜三根家所在胡同,喜多多差点被迎面冲过来的人撞倒,等她看清那人是谁,撞她的人已经出了胡同,喜多多在那人后面问:“婧婧姐姐,你的脚好了么?”

    董婧的脚步未做半刻停留,也没有回答喜多多的问题,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她自己家门。

    这个胡同里就只有喜三根一家,董婧走得这样匆忙,难不成是跟三叔有关?

    莫名其妙的看着董婧将她自家的院门从里面关上,喜多多接着往喜三根家去。

    一进喜三根家的院门。就见喜三根黑着一张脸,正在架牛车,喜多多心里觉得怪怪的,问喜三根:“三叔。你怎么了,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吗?”

    喜三根试图强笑,却觉一张脸却僵硬无比,干脆不再在聪慧敏感的侄女面前做这无谓的努力,拉着脸摇摇头,继续架牛车,而后将两把镰刀和一捆麻绳放到牛车上,顿了下,又找了块磨刀石,提了一罐水搁到牛车上。

    昨天喜多多家割谷子。是全村第一个开镰的,今天凡是种有谷子的人,也都开了镰,喜四根院里的奴仆,今天为喜三根割谷子。喜三根本来一早起来就要下地,却被董婧给绊住了。

    种了几年谷子,喜三根有了经验,谷子杆比麦秸秆粗硬,割谷子比割麦子要费镰刀,割不了多久,镰刀就顿锋不利。所以他每回都会带磨刀石和水,也好随时磨镰刀。

    喜多多找了个篮子搁到牛车上,自己也爬上牛车,笑嘻嘻催喜三根出发。

    将自己头上的草帽摘下扣在喜多多头上,喜三根回屋又找了一顶草帽,这才驾着牛车出发去地里。

    一路上。喜多多给喜三根说起了棉花地套种小麦的事,看到喜三根疑惑的眼神,喜多多尴尬笑道,这是她自己想像的,不知行不行。

    本来她想说是从书上看到的。可要是三叔问她要书看,那可就抓瞎了,因为朱少群根本就没有写给她,这让她从哪里去抄。

    “三叔,行不行呀,咱试一试好不好?”自己都说完老半天了,眼看着就要到三叔的谷地,三叔只管愣神,该不是没有听进去吧,喜多多使劲摇着喜三根的胳膊问。

    喜三根回过神,冲喜多多笑笑,指指天空,做了个下雨的手势,然后是播种的手势。

    喜多多猜测:“三叔,你是不是讲,等下了雨再说?”

    最近一次下雨,是半个月前,这半个月以来,每天都是大太阳,这样的天气对棉花好,棉花开得快,棉朵也开得大,不会因为淋雨使棉花发霉变色,而且棉绒长,织出来的布属上品,可以卖个好价钱。

    可这样的天气对种小麦却不利,种小麦需要土地潮湿,最少也要有点底墒,要是天一直干旱,小麦即使种下去,出芽率也很低,或是干脆全地光板,一棵麦苗也不出。

    “三叔,不能浇地么?”喜多多问道。

    喜三根摇头,今年下雨不多,喜福河这个时候的水位不高,水车根本就摇不上水来。

    “那总不能不种麦子吧,谷子割了,地里也要种麦子呀。”喜多多着急起来。

    喜三根笑着摇摇头,冲喜多多伸出一只手,从一到七做着手势,做完,再指指天,做了个下雨的手势。

    喜多多撇嘴:“三叔,你是神仙下凡吧,连七天内必会下雨都算得出来?”

    迎面走过来的令狐郎中,刚好听到喜多多的话,顺口便替喜三根答了:“多多,不是你三叔是神仙,而是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大约都是这几天里下雨。”

    “令狐郎中,您这是要出诊吗?”见令狐郎中背着药箱,喜多多问道。

    “我是给你伯娘复诊,顺便在你家蹭一顿饭,我想吃美味了。”令狐郎中调侃道。

    “哦,那我陪您一起吧,自从伯娘开始吃您给开的药,睡眠比先前好了许多,脾气也比前段时间平和了许多,我出来的时候,伯娘还在睡觉呢。”喜多多跳下车,跟着令狐郎中往村里去。

    令狐郎中问起喜多多自己:“到今天为止,多多已吃了三粒血芪,可是有哪里觉得不妥?”

    喜多多摇头:“没有哪里不妥呀,反而觉得精神好了许多,我昨晚睡得很晚,今天一早就起来练功,也没有觉得睏。”

    令狐郎中驻足,道:“哦?你在练功?这于弥散你体内多余血芪药性倒是有所帮助,若是方法得当,还可对练功有助。”

    “是么?”喜多多惊喜问道:“那我可不可每日里多食一粒血芪?”

    “不可,凡事都有个度,过犹不及,你每日里只吃一粒即可,多则成害。”

    “哦。谢谢令狐郎中,多多受教。”

    “多多,这几日可有做什么新的菜式?”

    “有,喜福山的木耳可做菜。这几日便用木耳试制了新菜式。”

    “哦?看来我今日来的很是时候,可一饱口福。不过,何为木耳?”

    “就是……”

    …… ……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令狐郎中又找到了几年前的感觉,那时他还没有离开喜家庄,对表面看似傻呆,实则聪慧无比的喜多多很感兴趣,且为了能让喜多多少受伤害,不惜动用了自己和蛇精修炼时共用的一个千年古树根,让喜三根刻成木马给喜多多当玩具。

    若不是为了接出儿子。兴许此时的自己,就像那花芒种一样,被喜多多当成了家人一般,如此想来,此生陪着喜多多。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想起二百多年苦修的孤独,令狐郎中的内心柔软下来。

    想到这里,令狐郎中一把抱起喜多多,问道:“多多,你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

    猛然被家人以外的人抱起,喜多多很不习惯。愣愣得呆在令狐郎中怀里片刻,继而不自在的扭动身子想要下地,没有回答令狐郎中的问话。

    令狐郎中抱紧喜多多,笑道:“多多莫紧张,你小的时候,我便天天像这样抱你。只是后来我离开了几年,而你也渐渐长大,将小时候的事给忘了,所以便不记得我了。”

    喜多多停止扭动,看着令狐郎中道:“令狐郎中的事。伯娘也曾向我提过,还有我小的时候,令狐郎中经常抱我的事,伯娘讲,令狐郎中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别人家的孩子,只要不是患者,令狐郎中碰都不碰的,对我却不一样,令狐郎中经常抱我。”

    “嗯,你伯娘讲得对,所以多多不用紧张。”说着令狐郎中换了个姿势抱喜多多,使得两人都不再因为喜多多刚才的扭动,而各自觉得姿势别扭。

    此时两人已经进了村子,喜多多问令狐郎中:“人长大了,真得会忘掉以前的事吗?”

    她知道自己这是明知故问,因小时候的事,她已大多不记得,或是印象模糊,可她就是想要从别人嘴里确认这句话。

    令狐郎中沉吟:“嗯——,这也不一定,随着年岁的长大,人的记忆力增强,以你现在的年龄,记忆力已经很强,再往后的事,便不会如小时候那样忘得快,大多都会记得。”

    “真得么?”喜多多看着令狐郎中的眼睛问,想要确认令狐郎中有没有哄自己。

    令狐郎中哈哈笑道:“我的话自是真的,你应听你三叔讲过,我虽为医者,却无多少仁爱之心,任何患者,我均必讲实情,从不避讳患者,亦不顾家属感受,所以,我的话多多绝对可以相信。”

    喜多多也跟着笑起来,三叔确实如此讲过令狐郎中,不过,顾及还是小女孩子,说得还算委婉,没有令狐郎中自己讲得这么不堪。

    同时,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如此讲来,自己长大后,不会忘掉小武哥哥。

    “多多,你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令狐郎中和喜多多闲聊。

    喜多多答道:“嗯,什么书都看。四叔讲,我要是想担起当家的责任,便要博智,所以四叔给我买的书,涉及内容极广。

    我如今认得的字尚且不多,四叔却已为我买了不少的书,说是这些书早晚都是要看的。

    四叔还讲,书与人也是讲缘分的,所谓可遇而不可求,既然碰到了就买下来,能早点多存些书,也省得要用时临时找,说这是为了预防,书到用时方恨少。”

    令狐郎中点头:“嗯,你四叔讲得对,那你四叔给你买的书里,可有医书?”

    “没有。”喜多多摇头。

    “我送你一本医书可好?”令狐郎中问。

    “不好。”喜多多想都没想便拒绝。

    “为何不好?”令狐郎中试探着问道。

    喜多多将头底下,过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第133章 跟踪

    令狐郎中心中叹口气,张兰的灯枯油尽,喜二根的猝死,那种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开,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留给小人儿的痛,这一辈子恐怕都忘不了。

    他的幻术,可以令喜多多忘记痛苦,可他不能这么做。

    修行之人,最忌利用法术随意改变天意,会遭受天谴。

    再说,他要真那样做,怀中的人儿,便失去了她原来的本性,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你是怕自己认得的字少,看不懂医书么?”令狐郎中避重就轻,试图说服喜多多。

    喜多多摇头,依旧没有说话。

    “好,那我暂且先不送你医书,待你认得的字足以看得下医书,我再送你。”令狐郎中不再强求。

    喜多多轻轻点头,当她抬起头准备说话时,却听令狐郎中低声自语:“唉,不过,你伯娘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我在喜家庄还好,我若是哪日有事不在喜家庄,你一时又找不到好的郎中,那可如何是好。”

    喜多多的身子猛地一震,她的伤口就此被令狐郎中无情揭开。

    当时张兰病重,喜家将能请到的郎中,几乎都请了个遍,却没有一个郎中对张兰的病有办法,喜家人只能看着张兰一日日枯竭下去,却束手无策。

    喜二根就是为了寻找令狐郎中,为寻找最后一丝希望,在张兰灯枯油尽时,心力交瘁而猝死,没有来得及给喜多多留下一字半语。

    此时已到了喜多多家门口,书悦迎了出来:“令狐郎中您来了,快请进,我这就禀报大太太。”

    令狐郎中却没有回应书悦,抱着喜多多快步走到大树下,将喜多多放到木马上,令喜多多面对自己,一手扶住喜多多。另一手放在喜多多的后背,推拿喜多多背部|岤位以安神。

    对于令狐郎中的冷淡,书悦不以为意,进屋去向吕氏禀报。她已习惯了令狐郎中的率性,若是令狐郎中回应她的是周到有礼,还倒真会吓着她,她定会以为令狐郎中吃错了药。

    喜多多被令狐郎中抱着时,刚好背对着书悦,所以书悦并未发现喜多多的神情不对。

    令狐郎中的一番推拿,加之千年树根本身的安神作用,当书悦从吕氏屋里出来,请令狐郎中进去时,喜多多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吩咐书悦,今日令狐郎中要在家中用饭,今日的菜主材料用木耳。

    朱少群上喜福山之后,按喜多多的描述,直奔喜多多遇袭的地方。他没有看到喜多多说的那五个人,在周围仔细寻找,就连他发现的所有树洞都看过了,也没有发现,疑惑之下,索性满山转悠。

    当眼前出现一个村庄,朱少群已经出了喜福山密林。来到山的另一面,这里他没有来过。

    下山信步在村子里游荡,无论从村子所占面积,房屋院落,还是村民们的衣着谈吐,这个村子相比于喜家庄。不仅要大许多,村民的日子也要富裕一些。

    像喜多多描述的那五个人的打扮,穿着乡里人的土布衣服,头上,胳膊上带有金银配饰。打扮不伦不类的人,朱少群也看到几个,这几人似乎互相还认识。

    令人奇怪的是,几人除了眼神交流外,没有任何的言语。

    他正要跟踪其中一人,却远远看见了两个熟人,素素和董婧母女。

    素素的手牵着董婧,两人刚好到村口,素素背着一个大包袱,看样子是刚赶远路而来,她不时笑着跟遇到的人打招呼,偶尔还站住跟人聊几句,而董婧却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好奇之下,朱少群靠近素素母女,从素素跟别人的言谈之中,朱少群听出,这个村子名叫诸家堡,是素素的娘家所在村子,素素此次回娘家,是打算在娘家住一阵子。

    在素素跟人聊天的时候,董婧焦躁不安,几次欲甩脱素素的手,却因被抓得太紧而没有成功,有人问起董婧怎么了,素素给的解释是,董婧这是想爹爹了,非要去找爹爹,自己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外出,小孩子家却是不懂事,在闹别扭。

    对方好心劝说董婧几句,却换来董婧的冷脸或无视,害得素素连连向对方赔罪。

    从董婧的神情来看,素素没有说实话,而董婧并没有争辩。

    朱少群很想知道素素母女间发生了什么事,可眼看着他准备跟踪的人就要拐过胡同,从他的视线消失,他还是暂时放弃了跟踪素素母女的想法,既然素素说会在诸家堡呆一阵子,一时半会儿肯定走不了,想要弄清楚原因,多得是时间。

    不是朱少群想要八卦,实在是喜多多和董婧走得太近,从喜多多给他讲述的这一个多月里董婧的情形,朱少群直觉,董婧对喜家有所企图,尤其是对喜三根有企图,他得弄清楚董婧到底想要干什么,要是董婧的所为会对喜多多产生不利,他朱少群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朱少群跟踪的那个人,是个年纪跟董婧相仿的男孩子,也就只有十四五岁,样貌清秀,皮肤稍黑,很特别的是,男孩的睫毛为古铜色,眼珠跟睫毛的颜色相似,可以肯定,他不是本地人,男孩的头发用灰布包着,连一丝头发梢都没有露出。

    男孩身上穿的衣服,跟头发包布料子与颜色相同,虽也是灰土布,却跟另外几个同样打扮的人身上的料子不一样,那几人穿的衣服衣料粗糙,而这个孩子穿的是土布中的上品,这种布朱少群见过,非本地所产。

    大年初一喜四根送给吕氏的两匹进口棉布,就是这种料子,这棉布是西边大馨国所产,大馨国日照时间长,棉花的棉绒也较长,织出来的棉布较本地棉布柔软细致,韧性也更好些。

    跟着那孩子来到一个高门大院前,那孩子上前拍门,朱少群仔细观察院落外观。

    院门高大,砖瓦结构,门板厚重,虽看起气派,样式却极为普通,门上也没有牌匾,比起喜家的院门,也就大了一圈而已,没有特别之处。

    院墙也是青砖结构,比喜家的院墙要高上许多,以朱少群一米八的身高,向上伸直胳膊与手掌,院墙的上端离他的指尖依然有超过一米的距离。

    这就有点奇怪了,即便是再富有的家户,也不会垒这么高的院墙,这倒有点像是监狱的围墙了。

    给男孩开门的,是一个年约十岁的小女孩,样貌和男孩有六七分像,身穿玫瑰红土布衣裤,料子跟男孩一样,卷曲的头发披散在肩背,与睫毛眼珠同样为古铜色,小女孩皮肤白皙,嘴唇红润,大眼灵动,睫毛弯长,小脸蛋嫩的都能滴出水来,是个洋娃娃般的异域小美人。

    男孩边进门边问小女孩:“琳娜,二少爷醒来没有?”

    跟进来的朱少群心里立时警铃大作,袭击喜多多的人,嘴里就曾提过二少爷,不知会不会巧到就是男孩嘴里的这位二少爷。

    “醒来了。”琳娜关上大门,跟随在男孩身后,小声道:“二少爷醒来就问起了你,这会儿正在后院打坐呢,按往日习惯,约莫还需一炷香的时间。”

    男孩驻足,回身问琳娜:“二少爷今日脾气怎样?”

    琳娜摇头:“还跟往日一样,看不出喜怒,甘霖,我很害怕。”

    甘霖安慰琳娜:“妹妹不用怕,二少爷只是不喜言语,待人很是宽厚。”

    “嗯。”琳娜点头,神情却并未放松。

    院门从外面看,不是很起眼,内里的规模就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比的了。

    朱少群一边留心听那兄妹俩讲话,一边沿着院里环形走廊快步看了一圈,发现走廊外围还有八个小院,东南西北各两个小院,小院的门都通向走廊,每个小院的门都是闭着的。

    而走廊所围着的院子,种着花和果树,还有多种蔬菜,花的种类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而所有蔬果朱少群都认识。

    从他这段时间的游历得知,这个世界的有些蔬果,是大户人家用来观赏,而非做为蔬果流于市场的,比如此时院中就有两样,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所见,葫芦枣和灯笼椒。

    葫芦枣还未成熟,枣皮曾青绿色,而灯笼椒已是红黄绿缤纷。

    院中还有一种植物,本是粮食作物,朱少群游历一个多月,在耕地里却没有见种植,倒是有些富贵人家的院子里有种,目的不是为收粮食,而是做为观赏植物,就是荞麦。

    荞麦花色繁多,绿色、黄绿色、白色、玫瑰色、红色、紫红色等,若是荞麦大片开花,则蔚为壮观。

    这家院子里能有荞麦花,看来也并非一般人家。

    院子里静悄悄的,虽还有其他人走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除了甘霖和琳娜这一对兄妹的小声说话,再没有别的声音。

    通往后院的门,在北面两个小院的夹道尽头,门两侧各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唇红齿白,模样可爱,穿着打扮跟甘霖相似,长相一模一样,看起是本地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若不是两人向甘霖行礼,朱少群还以为这是两个是一个模子刻出的木偶呢。

    待两人行完礼,甘霖小声问道:“二少爷还在打坐?”

    “是。”其中一人答道。

    甘霖和琳娜也肃立门两侧,静静不发出一丝声响。

    第134章 演技

    朱少群正好奇里面那位二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使得下人如此谨小慎微,而且下人之间也是等级森严,后院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小沙弥请甘霖和琳娜进去,院门随后关住。

    后院与其说是一个院子,不如说是一个微缩型寺院,院子的布置与寺院相似,院里还有几个和尚在劳作。

    院子中央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瘦弱少年,神色木讷呆傻,除留有一头长发外,打扮与小沙弥无二,脖子上挂着一串与他身子骨很不相称的大颗粒佛珠,身后站着一个老和尚。

    甘霖和琳娜走到少年面前,先向少年施礼,而后甘霖道:“二少爷,依然没有找到管家。”

    那二少爷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说出来的话却令得琳娜忍不住身子一哆嗦:“若是管家回来,直接乱棍打死,还有跟随他一起出去的那几人,也不用留着。”

    “是。”甘霖躬身答道,神色毫无变化。

    老和尚笑道:“阿弥陀佛,二少爷,管家毕竟是大少爷送给您的,还有那几人,也是大少爷专门派来伺候二少爷的,若是您就这样处置了他们,该如何向大少爷解释。”

    “傻子处事本就毫无道理可言,哪里还需要解释。”二少爷语气冰冷。

    朱少群震惊,如此残忍的话,竟出自于一个年纪相当于初中生的少年之口。

    而甘霖接下来的话,更是令他吃惊:“二少爷,我刚才看到跟大少爷退亲的董家小姐,还有她的娘亲,原来董小姐的外祖家,就在这诸家堡。”

    “哦?这可就有意思了,我记得那位大小姐芳名叫做董婧吧,只可惜我明天就要回府,不能陪这位董小姐玩耍了。还真是遗憾呢,不知能看破我大哥的乡下女子,会是怎样的聪慧呢。”二少爷的脸上现出一丝玩味。

    甘霖躬身答道:“二少爷记得没错,这位大小姐。芳名便叫董婧。”

    朱少群这下知道这位二少爷是何许人了,正是金膳酒家入赘女婿,改跟妻姓的金老板的次子金昊敏,相传生来痴傻,别人如何教,他便如何做,全无识别能力,跟长子金昊喆为同一妾室所生。

    金大少爷记在金家主母名下,金家主母将他自小带在身边,金昊敏贵为金家嫡长子。而这位金二少爷却为庶子,金大少爷与他,虽是同母所生嫡亲兄弟,却形同主仆。

    朱少群曾经因好奇进过金家,却没有看到传说中的金家次子。现在想来,那时金昊敏应是已来了诸家堡,

    看这副架势,这位二少爷不仅不傻,反倒还是一个心狠手辣,精明至极的人物,朱少群不禁为董婧担心起来。通常这种双面人,心理多少都会有些扭曲变态,而这位金二少爷,绝对不是善茬。

    甘霖请示:“二少爷,管家未归,明日没有女子可带。二少爷可有吩咐。”

    “怎会没有女子?”金昊敏看向甘霖身边的琳娜。

    琳娜的双腿发抖,“噗通”一声给金昊敏跪下,却不敢吭声,头也低着不敢看金昊敏。

    甘霖也跪下,向金昊敏磕头求情:“二少爷。我妹妹年纪还小,还请二少爷手下留情。”

    琳娜也跟着不停的磕头,身子发抖几乎跪不稳。

    “阿弥陀佛,甘霖,二少爷向来慈悲为怀,看来你白跟了二少爷这几年。”老和尚上前拉起甘霖。

    金昊敏笑道:“呵呵,你是怕我将你妹妹带回去,我大哥糟蹋了你妹妹?这个你大可放心,自你兄妹来到这里,只要我来此小住,你兄妹必与我形影不离,琳娜可说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将琳娜当妹妹看待,我带琳娜回去,是去做小姐的,我大哥不敢对她怎样,就是我嫡母,也不会动她分毫。”

    甘霖跪下,磕头谢过金昊敏,起身请示道:“二少爷可有什么打算?”

    “此次回府,有大师护送,甘霖你大可放心。”金昊敏没有正面回答甘霖的话。

    “是。”甘霖再次跪下,拉着琳娜一起向二少爷磕头谢恩。

    “我走以后,你多留意那个董婧,说不定会大有用处呢。”金昊敏又恢复了木呆呆的神情,转身往身后的禅室而去,其他人呆在原地。

    朱少群很好奇,金昊敏一个人进禅室干什么,便也跟了进去,却发现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禅室,而是一个书香气很浓的书房,书房里间是卧房,靠墙的书柜也满满摆着书籍。

    金昊敏进入卧房后,脱掉僧袍,换上长衫,立时就变成了一个儒雅的书生,他拿起桌上一本书坐下看起来。

    朱少群凑近看了一下书的内容,是一本兵法书。

    无聊的朱少群,在屋内屋外转悠,发现这位金二少爷的书房,简直就是一个大宝库,囊括各方面的书籍,还有许多书籍,竟然是传说中的孤本,回头再仔细观察这位金二少爷,那百~万\小!说的专注神情,跟一般书生无二,又似乎多了点什么。

    过了约莫有半个时辰的时间,甘霖在外禀道:“二少爷,到该打理花卉蔬果的时间了。”

    金昊敏放下兵书,起身换了一身短打衣裤,肥大的衣裤挂在他瘦弱的身材上,就像一个小孩子穿大人的衣服,滑稽无比,再配上他变回的木讷神情,整个人看起一点也不讨喜。

    跟着金昊敏一起去前院的,只有甘霖和琳娜两人,这兄妹俩的变化也令人玩味。

    甘霖的神情变得狠厉,而琳娜是满脸的不屑与嫌弃。

    前院突然多了十几个跟金昊敏同样打扮的下人,手里拿着工具,水桶、水瓢、剪刀、篮子,这些人看见金昊敏,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而看见甘霖,各个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低下头跟在金昊敏身后,簇拥着金昊敏,往院子中央的花卉蔬果地走去。

    到了地边,下人们各自用工具忙活起来,先是有人用绳子拴住水桶从井里打水,再用水瓢从桶里舀水,将舀了水的水瓢递给金昊敏,金昊敏傻呵呵笑着将水往地里一撒,这就算浇过水了,水瓢也一起被他扔到了地里。

    再有人将摘下来的蔬果递到金昊敏的手里,金昊敏将蔬果放进有人递过来的篮子里,这就算二少爷自己摘过蔬果了。

    而后金昊敏在篮子里乱抓一气,篮子里的蔬果被他扔的满地都是,他弯腰在地上捡蔬果,弄得满身都是泥土,下人接过他手里弄坏了的蔬果,今晚的菜和水果就算定下来了。

    要是敢有人不服或稍有不对神情,琳娜立时颐指气使指出那人,甘霖下令打板子,执邢的是刚才守在后院门口的两个男孩,这俩男孩的名字也很有意思,一个叫金左,一个叫金右。

    “你两个没吃饭吗,还是想要姑息养j?”嫌金左金右打得不够尽力,甘霖干脆自己动手,一板子下去,被打之人立时皮开肉绽,再一板子下去,被打之人便撑不住昏死过去。

    琳娜作势拦阻:“哎哟,甘霖,可不能打了,二少爷整日里诵经念佛,积德行善,你跟着二少爷怎么就没有学会呢,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甘霖停手,请示金昊敏:“二少爷,您看是否饶了他?”

    “打,打,别停手,好玩,好玩。”二少爷嘴里说着话,脸上却木呆呆一副傻像,哈喇子都流到衣襟上了,

    旁边的下人赶紧低下头,怕一个不小心露出不该露的表情,那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琳娜娇声道:“哎哟,二少爷,可不能打了,打死了可就没得玩了。”

    “没得玩了?那就不要打了,下回再玩,下回找个好玩的。”二少爷倒也好哄。

    甘霖扔掉板子,吩咐金左金右:“好,那就不打了,抬回去吧。仔细着点,别弄死了。”

    金左金右领命而去,其他人接着陪二少爷玩。

    若不是朱少群亲眼看到金昊敏的真面目,肯定会被他这精湛的演技骗过。

    朱少群不知道,前院这些下人,都是金昊喆送给金昊敏的,他送给金昊敏时,说是这些人是来陪金昊敏玩的,金昊敏也不懂客气,还真就将这些人当成了玩具。

    被阮连活活吓死的那五人,也是金昊喆的耳目,就是甘霖口中所说的管家,还有管家的心腹,已被金昊敏收服,不过金昊敏并未将管家当成自己的心腹,一直在找机会除掉他。

    俗话说,自作孽不可活,遇有貌美女子,管家便派心腹强抢,甘霖给他用来买丫环的买身银子,他都全数收入囊中,作孽多了,不得善终,在抢喜多多时被巨蛇活活吓死,尸首也被狐狸精拿去炼化,落得个尸骨无存,死无葬身之地。

    金昊喆好色,金昊敏投其所好,每次回去,都会买一两个长相娇美的丫环,留着哈喇子到处宣扬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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