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家人,她要撑起一个家,买卖之事迟早要经手,早接触也好,即便是期间生有波折,也无甚大碍,小孩子在挫折中长大,于她往后有好处。”
沈茹梅道:“讲是如此讲,可多多毕竟也才七岁,买卖房屋田地,算是大宗银钱出入,怎能不让人挂心。”
“四叔,四婶,多多今日只是来咨询一下二武哥哥,并未最后决定,银钱也尚未有出入,您二位莫要担心。只是多多有一事想不明白,自己开荒盖房,买现成的房屋田地,哪一个划得来些。”喜多多皱起眉头,一路回来,她都没有想明白这件事。
第128章 计划
“自是买现成的房屋田地划得来。”
沈茹梅道:“新开垦土地乃是生地,土地贫瘠不说,等级也是最低等,所得奖励也只占地价的一成银子,先三年的劳作,基本都是在养地,作物产量低,劳作所需费精力,大大超过在熟地劳作,收成还比熟地差上许多。
待生地变成熟地,三年后办地契时,土地等级升级,地价银子也跟着涨高,办理地契手续所要花费的银两,反倒比新垦荒时所得奖励高上许多。
还有,开荒不仅需费极大精力,花费银钱,甚或还会遭遇危险,如此想来,不如直接买熟地,只要辛勤劳作,所花费的地价银子及那点手续银子,根本不值当什么。”
沈从如就沈茹梅这一个女儿,沈茹梅还不到适婚年龄时,沈从如和妻子便已给女儿开始准备陪嫁的土地和铺子,那时沈从如就给沈茹梅讲过官府有关土地的条例,沈茹梅当时自己也读过有关土地的律法书籍。
“也不尽然。”喜四根对妻子的话有异议:“开荒虽需费精力大些,所得耕地却是自己的,不用花地价银子去买,还可得官府奖励。先三年是要养地,三年之后,生地变熟地,产量可大大提高,办地契房契所需银钱,也只占地价银子的百分之二,如此想来,还是垦荒划得来。”
夫妻二人因出身家境不同,想法自然而然有异,沈茹梅对于银钱不太计较,怎么省事怎么来,喜四根宁肯多费些周折,也愿少花点银钱,两人互相矛盾的观点,令喜多多更加迷茫。
算了,猪哥哥反正要回来了,这事还是跟猪哥哥商量一下吧。
喜多多转而问起了别的事:“四婶。我若是买几个下人,是否需要去官府换所买下人的身契,换身契时,官府是否也要收手续银子?”
不待沈茹梅回答。喜四根问道:“怎地,多多要买人么?”
喜多多点头:“嗯,四叔,不管我是买了土地,还是自己垦荒,都需增加人手劳作,若是雇人干活,会生许多麻烦,就像前段日子,咱家提供材料。别人家动手编织一样,期间发生许多j诈之事。多多想着,若是有劳作之人的身契在手,诸事便好掌握。”
沈茹梅道:“换身契的手续费倒是极便宜,一份身契只需二十文钱即可。这买人之事却需谨慎,人太老实了,就像那石磨一样,拨一下转一下,着实费神。若是下人过于精明,反过来欺主,更是麻烦。既老实能干。又机灵忠主之人,也是要时间久了才辨得出来。”
喜多多拜求:“此事还需四婶帮我。”
“早在春日开始编织之时,我便劝你买人,你却不听,说是无需浪费银钱,如今你自己想通更好。”沈茹梅叹道:“此事你不求我。我也不会不管,尹娘看人老道,刘奇是庄稼老手,让他二人挑人带回来给你看,若是中意你便留着。不中意咱再挑。”
喜四根也脸现忧愁。
大嫂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侄女年幼,自己夫妻此时还在本镇,可多方照顾,两年后自己若是考中举人,定会携妻小离开,若是没有考中,岳父也会想办法给自己谋份差事,那时自己还是会离开。大嫂之意早已决,不会跟自己走,侄女看似乖巧,实则执拗,也是不会跟自己走,到那时,大嫂和侄女可怎办。
三哥虽也孝顺大嫂,疼爱侄女,可三哥本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难以指望,唯今之计,只有及早将大嫂和侄女的生计安排好,自己到时也走得安心些。
镇上没有人市,要买人需到县上,或自己挨村挨镇的去跑动买人,想要挑到合适的人,也不是一两日能成的,这事急也急不来。
沈茹梅和喜四根各自从自己的角度,教喜多多一些看人的常识,如何驾驭下人的技巧,喜多多一一记下。
“二妹和三弟呢?还在睡觉么?”喜多多来这半天了,没看见喜瑞雪和喜瑞年,便问起。
暑假里跟龙凤胎相处了一个多月,龙凤胎跟着沈茹梅回到镇上后,喜多多还挺想他们的。
“呵呵,你三弟确实在睡觉,你二妹跟着你袁浩舅舅出去疯了。”沈茹梅好笑道。
沈茹梅有时会跟喜四根嘀咕,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在自己肚子里调皮,不小心互换了性别,才弄得女儿好动,一天到晚老想着出去玩,儿子文静,老有睡不完的觉,。
喜多多问道:“那袁浩舅舅去了哪里,我刚好有事找他呢。”
“哈哈,你个小小的人儿,事情倒是不少,走,我带你去找袁浩。”喜四根说着,习惯性弯腰要抱喜多多。
喜多多后退一步,喜四根捞了个空,满脸疑惑看着喜多多。
“嘻嘻,四叔,多多如今长胖了呢,多多怕你抱不动,咱俩一块摔了。”喜多多嬉笑着先往外走。四叔有了二妹和三弟,随着二妹和三弟的长大,四叔再要抱自己,自己心里越来越觉得有些不自在。
喜四根快跑几步,从身后将她捞起抱好,嘴里道:“嗯,我家多多确实长了点肉呢,不过这还不够,就你这点肉,还难不倒你四叔。”
如今的喜多多是长了些,不过也只从原来六岁看似四岁的人,长到七岁看似五岁,小脸变得圆润,身子抱起来不再那么硌人而已,她打小喜四根就抱她,长日里下来,喜四根即使再不善劳作,抱起她来,也不会吃力。
“嘻嘻,四叔,一会儿你抱得胳膊疼,可莫要怪多多哦,是你自找的哟。”喜多多顺势将下巴搁到喜四根肩上,熟悉舒服的怀抱,不知还能享受多久。
而喜多多要找的袁浩舅舅,这会儿真正的是焦头烂额。
八个月大的喜瑞雪,将袁浩当成了一个大玩具,还是一个听从指令的大玩具。
她要骑脖子,这个玩具就将她架到脖子上,她要抛高,这个玩具就将她抛老高再接住,她要下地玩,大玩具就将她搁地上,而只要一下地,袁浩的心就没放下过。
小妮子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哪里都敢爬,什么都去碰,人还不会走路,就想学着攀高,一不留神,她就拿刀枪架当树攀,要不是袁浩眼疾手快,小妮子不知摔了几次了。
刀枪架上的武器,早被收拾了个干净,此时也只是一个空架子而已,否则,袁浩还不知要手忙脚乱成什么样子呢。
好不容易喜瑞雪玩累了,袁浩坐下歇口气,结果喜瑞雪一下子扯头发,一下子揪鼻子,一下子又钻耳孔,整个将袁浩当成了大布偶。
袁浩奇怪,小孩子玩累了不是应该睡觉么,喜瑞年好似永远都睡不够似得,怎么这小妮子精神如此好。
“三哥,你别老看笑话呀,瑞雪可是你侄女,你也帮忙带她玩一会儿,让我喘口气。”袁浩皱眉解救着自己被喜瑞雪抓在手里的头发,一边埋怨一旁看他笑话的喜三根。
喜三根张嘴无声笑着摇头,还一脸的幸灾乐祸,不是他不帮忙,是这小妮子只跟袁浩一个人玩,别人别说碰她了,只要一挨近她,她就哇哇大叫。
“三叔,袁浩舅舅,我来了。”
喜四根抱着喜多多进武学堂院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袁浩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皱着一张苦瓜脸,喜瑞雪在他身上爬上爬下,喜三根坐在一旁看笑话。
“啊——,咿咿呀呀——。”
见自己的爹爹抱着别人,喜瑞雪立时从袁浩身上往下爬,并向喜四根伸手要抱,小妮子这是吃醋了。
喜多多从喜四根身上出溜下来,喜瑞雪立时填入了那个怀抱。
不过,喜多多也没有在地上站多久。
喜三根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她,心里着实惦记得慌,她刚从喜四根身上下来,喜三根便又抱起了她,抛了两个高,这才安稳抱着,看着她无声的笑。
在喜三根满是胡茬的脸上亲了一口,揪了几下喜三根的胡子,喜多多挣扎着要下地:“三叔,我有事要跟袁浩舅舅讲,你放我下去。”
这样被抱着讲正事,显得自己很幼稚。
喜三根不舍的搂紧她,而后才将她放到地上,手却还慈爱的在她头上摩挲。
喜瑞雪这个小磨人精终于不理会自己了,袁浩松了一口气,听到喜多多的话,他立时问道:“多多要跟我讲什么事,莫非多多想通了,要来上武学堂?”
拿开喜三根在自己头上摩挲的手,喜多多点头道:“我是想通了想要学功夫,不过不是来武学堂学,是想袁浩舅舅能给我指点,我好在家里练。”
袁浩皱眉:“在家里练?初学者若是没有人近身指点,极易拉伤筋骨,此事行不通。”
“可我不能离开家专门来这里上学。”喜多多苦起了脸。
喜多多原本不想习武,昨日遭袭,她才决定来找袁浩,要是袁浩非要她离开家,她就得另想自保办法了。
她有诸多离不开家里的情结,猪哥哥回来找不到自己怎么办,每天不能及时吃到新鲜血芪怎么办,将伯娘一个人留在家里,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还有,还有……。
第129章 回归
喜四根出了个主意:“袁浩,要不这样,武学堂只是白日里授课,晚间大多学生都回了家中,留宿的学生只占少数,有一两个师傅轮值守夜就可,你和其他师傅就住到喜家庄我的院里,反正你几位都骑马,早来晚归,来往于喜家庄和武学堂用时不到一刻,你也可早晚指点多多。”
“好,姐夫既然如此讲,那我便不客气了。”袁浩倒也干脆。
他办了武学堂,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几个家将,也被他堂而皇之请来做了教官,这也是他当初决定办武学堂的目的。
学堂地方不算宽展,他安置几个家将住在武学堂,而他自己依然住在喜府。
武学堂的地盘也太小,没有大的演武场,几个家将手痒起来时耍弄不开,镇上没有适合做演武场的地方,要是住进喜家庄,喜福河两岸被开垦为耕地的地段极少,其他地段空旷无主,便是一处天然演武场。
这个想法还是家将提出来的,只是袁浩觉得家将们辛苦躲藏几年,好不容易明了身份,却还要来回奔波,他于心不忍,便一直没有答应,喜四根出言如此安排,他看站在边上的几位家将直点头,脸现期盼,便干脆不再犹豫。
几位家将身份上虽是他的家奴,实际都是他的师傅,他的各样本事,离不开家将们的全心教导。
“知书,麻烦你领着林教官回喜家庄一趟,将院子重新收拾一番,今晚我几人便住进去。”袁浩拜托曾与他一起为喜四根长随,如今依然负责学堂日常事物的知书。
既然事情已经决定下来,就要极早安排,开学前一切都要安置妥当。
林教官是几位家将里唯一的一位女家将,大名林桂花,已年过四十,她的家人在袁家遭遇祸事时被官卖。只逃出她一人,袁家被赦,她的家人却下落不明。
其他几位教官与林桂花的境况基本相似,虽多方寻找。依然没找到自己的家人。
知书和林桂花领命而去。
喜多多和喜瑞雪在院里戏耍,忽地想起一件事:“袁浩舅舅,你这学堂没有名字么?”
进武学堂大门时她注意到,门上有着曾经挂过门匾的印记,说明原本的门匾已拆,新的门匾还未挂上,明日学堂正式开学,学堂却没有名字,喜多多感觉这不对劲。
“多多可是有什么好主意?”袁浩随口问道。
开办武学堂,只是他一个临时营生。有没有名字,他根本不在乎,也没有去考虑,他的最终目的是参军,建功立业。一步步往上爬,等他有足够资本时,再将他袁家所受的冤屈,还给污蔑他父亲的人,一笔笔清算旧账。
喜多多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道:“嗯,‘笔勤武训’怎样?”
喜四根立马反对:“不妥。多多莫要胡闹。”
笔勤是袁浩曾经为奴时的名字,喜多多这样讲,可不就是在揭袁浩的伤疤。
袁浩倒不在乎,问喜多多:“此名何解?”
喜多多解释:“多多记得四婶讲过,沈外祖给袁浩舅舅起名笔勤,取的是勤奋好学的意思。武学堂既然文武课程都上,笔勤这名便极贴切,文要笔勤,武遵师训,才得文武双全。”
袁浩沉思片刻。点头道:“嗯,多多所言极是,便用此名吧,笔勤武训,好名字。”
这个名字还可时刻提醒自己,勿忘冤仇。
“袁浩,此名不妥。”喜四根依然反对。
“姐夫,此名极好,麻烦姐夫给题字,我今日便找工匠做好门匾挂上。”袁浩却是铁了心要用此名。
“唉,哪个工匠的手艺能比得了三哥。”既然袁浩自己愿意,喜四根也不再讲无谓言语。
“三哥,门匾这事,就拜托你和姐夫了。”袁浩向喜三根和喜四根深揖。
喜三根朝袁浩摇头,表示他不会干这活,而后他又冲喜多多摇摇头,神色凝重。
“袁浩舅舅,这个名字你还是不要用了吧,既然四叔反对,三叔看起也不赞成,必是多多莽撞,有想得不周到之处,还是另取个名字吧。”喜多多感觉到气氛不对,心中忐忑起来。
“是呀袁教官,还是换个名字吧。”那几位家将也觉得不妥。
袁浩却很坚决:“就用此名,文要笔勤,武遵师训,才得文武双全,此话精辟独到。”
“只是一句随口的童言稚语,独到倒是属实,精辟根本谈不上,唉——,袁浩,此事你要三思,要不,听听你义父的说法,再做决定。”喜四根还是想试图劝阻袁浩。
若是袁浩将来功高名就,有人恶意翻出笔勤此名,而后追根溯源,牵扯出妖宠乌龟之事,说不准又是一番腥风血雨,他如今要做的,是尽量让人们淡忘此事,而不是留下实物笔记。
喜四根将沈从如都搬了出来,袁浩也意识到此事必是没有如此简单,沉吟片刻,打马去了县上找沈从如。
混迹官场几十年的沈从如,心里的弯弯绕,不是年纪轻轻的喜四根所能比的,袁浩觉得,还是仔细请教沈从如一番为好,父亲也曾一再嘱咐,有事多跟沈从如商量。
刘长丰找了本镇专做土地房屋买卖中介的茅牙人,说明自家主子要买大块连在一起的耕地,茅牙人笑道,这个时候正是庄稼即将成熟,收获在望的时节,哪有人舍得卖耕地,何况还是大块耕地,除非那家人急用钱救命,要想买到合适的地,除非秋收以后。
一天之内,刘长丰又跑了相邻两个镇,所得答复大同小异。
“你可曾问过,哪里有大块的荒地可供开垦?”听完刘长丰的禀报,喜多多问道。
刘长丰愣住,大小姐未曾吩咐过要问荒地之事,怎地却又问起?
“无碍,辛苦跑了一天,你好生休息,既然牙人都讲要待秋后,此事便先不急。”
喜多多嘴里吩咐着刘长丰,心里开始运用沈茹梅和喜四根教她的识人之术,将刘长丰归于像石磨一样拨一下转一下的类别。
“你明天先去找崔寿,将买地买房的事定下来,地里庄稼耽搁一天便是一天的损失,早点定下来,也好开始收割谷子,紧接着便要开始种麦子,还有棉花,白花花的开着没人摘,落在地里也是可惜。”喜多多接着吩咐。
崔寿今天已经将爹娘接走,崔家地里的庄稼没人管,早一点将地买下,便可多抢救一点庄稼,主要是不会耽误小麦播种。
“房子也可早点整理,等人买好,就住在崔家的院子里。”喜多多又吩咐。
喜多多吩咐一声,刘长丰应一声,没有多余的一句话,书悦在旁边听得内心焦急,却又不好插嘴,只有待刘长丰离开后,她才能私下里嘱咐。
今日是暑假最后一天,晚上,喜多多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中兴奋异常。
挨至子夜时分,原本每晚这个时候习惯性该醒来的她,却迷迷糊糊睡着了,睡梦中,她感觉有一只大手在抚摸自己的头发,她伸手捉住那只大手,将头枕在大手掌上,软软乎乎很是舒服。
“呵呵呵呵。”头顶上一阵轻笑,头下枕着的大手也跟着震动。
“猪哥哥,是你么?”喜多多一个激灵爬起来,双眼在黑暗中逡巡,两只小手紧紧握着那只被她捉住的大手。
“多多,是我,朱少群,你的猪哥哥回来了。”一个多月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在喜多多面前响起,此时的朱少群,双脚垂地,就坐在炕沿上。
“猪哥哥,真的是你回来了。”喜多多就只说了这一句,便没了声响,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倒是朱少群被她握着的手,有滴滴水落在上面。
“多多,咱不哭,一个多月不见,多多长大了不少,置房买地,很有当家人的气魄呢。”朱少群心头也觉酸哽,柔声夸着喜多多,用另一只手给喜多多擦眼泪。
喜多多抽噎着问道:“猪哥哥怎知多多要置房买地?”
“我是在回村的路上碰到你的,那时你正坐着刘长丰驾的牛车往镇上去,我就一路跟随你,你今天的行事,我看了个全活儿,只是你看不见我而已。”朱少群轻声道。
喜多多拉着朱少群的手使劲往炕上扯:“猪哥哥,你上来,抱着我睡。”
朱少群犹豫了一下,还是脱鞋上炕,像以往一样,拉开炕上另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自己躺了进去。
他才刚一躺好,一具柔软娇小的身子,就贴身黏了进来,整个过程中,喜多多都没有放开他的手。
“多多胖些了呢,不过你还得多吃点,个子也要快快长起来。”朱少群轻拍着小小的背,语带怜惜。
“猪哥哥,你会一直这样抱着我吗?你成亲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会不会像四叔一样,你的孩子看见你抱我,也来抢你的怀抱,我……。”小姑娘声音越来越低。
唉,看来今天喜瑞雪抢占喜四根怀抱的事,小姑娘表面看起不在意,其实还是放在了心里,没有爹娘的孩子,于怀抱的的渴望,对人情变化的敏感,比一般的孩子更是强烈。
朱少群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第130章 答奇
他原本是想说:“多多,你已快满七岁,该是知道男女大防的时候,男女授受不亲,往后猪哥哥不能再抱着你睡。”
喜多多毕竟是这个时代的人,就要遵守这个时代的生存规则,众多的规矩礼节,就是一个逾越不了的坎儿,要是她受自己影响太深,最终会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那自己就是害了她。
可是,听着喜多多的忧虑与害怕,朱少群还是没忍心将话说出口,双手紧了紧喜多多的小身子,以示他不会抛弃喜多多。
喜多多的头往朱少群怀里拱了拱,闷声道:“猪哥哥你骗我,你跟我爹爹年纪相差无几,怎么可能会不成亲,成亲必会有自己的孩子,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多多就真的是多余之人了。”
“啪,”朱少群在喜多多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苦笑道:“我是一只猪,跟谁成亲,娶一只母猪吗?”
“噗——,咯咯咯咯咯”喜多多被朱少群的话逗乐,缩在朱少群怀里脆声笑起来。
待喜多多笑够了,朱少群又逗她:“倒是多多你,越长越大,再过几年就会成亲,有了自己的夫婿,自己的孩子,到时抱着你睡的,就是你的夫婿了,而不是猪哥哥。”
“咦——,才不要。”喜多多作势打了个寒噤,在朱少群怀里翻来转去,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着。
朱少群问喜多多:“你知道今天你四叔为什么不支持袁浩用‘笔勤武训’这个门匾吗?”
喜多多摇头:“我没想明白。”
“你可知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句话?”朱少群接着问。
“这话我伯娘给我讲过,可这跟匾又有何关系。”喜多多还是没有想到关键。
朱少群道:“笔勤武训,这不止是在揭人的短,还在人家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这是为何?”喜多多忽闪着大眼问,朱少群忍不住在她的眼睛上亲了一口。
“你知道我这一个多月来,每每半夜醒来睡不着时,都在做些什么吗,是做偷书贼。利用我的夜视眼。将所能接触到的书,都看了一遍,看得最多的,就是大晋国的历史和律法。
在历史所记载的众多事例中。像袁浩这样的人,不管后来功劳再高,曾经为奴这件事,永远是他的污点,在行事上会受众多限制。所以,历史上翻了身的人物,都想方设法抹杀自己曾经为奴的史实。”
顿了一下,朱少群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喜多多能听得懂的话接着道:
“我不知袁浩何以从笔勤变成袁浩,但从今天的阵势我看得出。袁浩已从下人的身份转化为主子,笔勤是他为奴时的名字,这名字就代表他的污点,他的痛,而你给起的名字。直接用了笔勤二字,这就是在揭他的短,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那我今天真的是太莽撞了,可是,既然如此,袁浩舅舅为何愿意用‘笔勤武训’这个名字?而且很是坚持。”小姑娘白天就意识到了不妥,可是没人给她做过解释。她依旧没有明白原委。
“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卧薪尝胆的故事吗?”朱少群没有正面回答。
“记得,可是这个跟袁浩舅舅要用‘笔勤武训’有什么关系?”小姑娘反问。
“卧薪尝胆是以苦励志,袁浩用‘笔勤武训’,则是以痛励志,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朱少群郑重其事道。
“以痛励志?”小姑娘若有所思,却又似懂非懂。
“对。以痛励志,就是把自己的伤疤摆在眼前,刺激自己不要忘掉过去,以此来激励自己奋发图强,这样做的人。他的将来,成功的机会很大,但也有一个不好,这样的人,在成功之路上,他的性格多半会越来越偏执,就是容易钻牛角尖。”朱少群给喜多多分析。
“那要是钻了牛角尖,会怎样呢?”小姑娘仍似懂非懂,却又很是好奇。
“可能会原地踏步,也可能会做出后果不堪设想的事。你现在年纪还小,有些事难以体会,等你渐渐长大,多了阅历,就会明白我今天说的意思。”朱少群做了总结。
喜多多还小,朱少群怕说的多了,小姑娘反而会更加糊涂。
“哦——。”喜多多很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大人敷衍小孩子,每每用你还小这句话,喜多多此时就以为朱少群在敷衍她。
朱少群当然听出了喜多多的不满,笑着转移话题:“呵呵,阮连外出捕食了?”
提起阮连,喜多多情绪低落下来,坐起身,掀开衣襟给朱少群看她的肚皮:“阮连哥哥病得快要死了,他讲你的空间可以救他,可是你不在,我就将阮连哥哥放在了这里。”
白皙柔软的肚脐一圈,围了一条金色的蛇样纹身,长不过朱少群的手掌,粗不比麦秸秆,朱少群皱眉,问喜多多怎么回事,喜多多便将那天在喜福山遭袭的事说给朱少群。
“阮连说这样做会对你不利,到底怎么个不利法?”朱少群着急起来。
俗话说,坏人活千年,他才不紧张蛇精呢,反正那家伙死不了,反倒可能连累喜多多。
喜多多摇头:“不知道,阮连哥哥还未讲完,我便将他贴在了肚皮。”
死二百五蛇,就不能把话说快点,说了半天的废话,关键的却没有说,要是你敢害了多多,看我不把你做成蛇羹给多多补身子。
在心里把阮连骂了一通,朱少群又问了事发前后细节,决定天亮后上山一趟,既然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现场必会留有印记,说不定那几个人还在现场,他要看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反正他在空间,即使山里还有危险人物,人家也看不见他。
越想越觉得后怕,朱少群嘱咐了一通喜多多往后千万不要一个人乱跑的话,喜多多笑他跟伯娘一样,唠唠叨叨像个老太太。两人开着玩笑,聊起了这一个多月来各自遇到的事情。
“只是一个短短的暑假,没想到竟然发生这么多事。”边吃着喜多多摘的野果,朱少群满是感慨。
“猪哥哥给多多带礼物没有?”喜多多很是期待的问道。
“带了。”朱少群手里立时出现几本书。
他给喜多多解释:“我想来想去。不管我给你带别的什么礼物,别人看见了问起,你都不好解释,唯独只有书,因为你的书本来就不少,就是再多几本,轻易也不会引起人注意。这几本书,只有一本是有关农耕之事,其他都是菜谱。”
吃货就是吃货,永远脱离不了本色。
“太好了。”喜多多接过书。黑暗中她看不见书的模样,不过她也不在乎,只要是猪哥哥给的,她就喜欢。
朱少群接着道:“这几本书,是在人家的书房里翻抄的。都是繁体字,也就是你们平时用的文字,你不用再誊抄,直接可以光明正大的给人看,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这一个多月,我就抄了这几本。”
喜多多点头,细细抚摸着书的封皮。
“不过。”朱少群补充:“这书上说的东西都很笼统,只是简略提了菜的配料,具体做法却没有记载,还得咱自己琢磨。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琢磨出来做给多多吃,我还看到几样风味小吃的做法。也会做给多多你吃。”
朱少群理解出书人的做法,古代人最注重秘方,要是记载了具体做法,哪还有秘方可言。
说起买地的事,朱少群同意刘长丰的说法:“牙人说得对。现在正是收获在望的季节,别人家卖耕地的可能性不大,尤其是大块地。我这段时间走得不远,差不多就在本县转悠,倒是看中几块大片荒地,离喜家庄也不远,遇有适当的时机,你和书悦一起去看看,我会跟着你。”
“猪哥哥也支持多多开垦荒地?”喜多多为朱少群和她的不谋而合而高兴。
朱少群点头:“嗯,你四叔四婶说的都有道理,相比之下,我还是觉得自己垦荒划得来。你急着明年扩大种谷子的面积,可是新开垦的地因是生地,不管种什么,产量都不会高,跟不上趟,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搞套种。”
“套种?”猪哥哥又讲新词了呢,喜多多挣着大眼满脸兴奋。
呃,朱少群这才发现,他又给自己出了个难题,他身为农家子弟,套种这词于他来讲,耳熟能详,理论他也可以讲一大套,可问题是,他自己并未亲手操作过。
“猪哥哥,什么是套种?”小姑娘见朱少群不说话,出声追问。
“哦,套种吗,套种就是——,”
已经说出的话也收不回来了,朱少群只好硬着头皮给喜多多讲解:“套种就是,在前季作物生长后期的株行间,播种或移栽后季作物的种植方式,也叫套作、串种。它不仅能阶段性地充分利用空间,更重要的是,能延长后季作物的生长季节的利用,提高复种指数,提高年总产量,是一种集约利用时间的种植方式。”
“何为复种指数?”
“复种指数就是,一年内在同一地块耕地面积上种植农作物的平均次数,是一年内耕地上农作物总播种面积与耕地面积之比。”
“何为集约利用?”
“集约利用就是,在一定面积的土地上,投入较多的生产资料和生活劳动,以求在较小面积的土地上,获得高额产量和收入。”
“何为生产资料?”
“生产资料就是……”
“何为……?”
“……就是……”
…… ……
喜多多就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有无穷无尽的问题,朱少群每回答她一个问题,都要仔细思索,尽量用自己教过的,喜多多能听得懂的话来答,就在他几乎要绞尽脑汁的时候,喜多多来了一句:“你还小,给你说的太多你也不懂,等你长大了,就慢慢明白了。”
“噗——,小东西,知道抢台词了。”朱少群好笑的拍了一下喜多多的背。
“台词是什么?”喜多多又听到了一个新鲜词。
“哦——,”朱少群差点被噎住,开始费劲巴力得给喜多多讲解台词的意思,结果又引来一大堆的问题。
第131章 主意
鸡鸣头遍,朱少群恢复猪身,喜多多一把将他抱紧,嘴里呢喃着:“猪猪,你先不要回空间,让我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小姑娘声音中的思念与留恋,令朱少群不忍挣扎,因被抱得太紧,他呼吸有点不畅。
就像才到喜家那段时间一样,喜多多搂着小花猪,自言自语说着自己的心事。
才不满七岁的孩子,白天忙了一天,又一晚没睡,小姑娘说着说着便进入了梦乡,朱少群趁机动了一动,只为想松口气而已。
“别走。”就这微小的动作,立时,他的身子又被紧紧抱住,喜多多在梦中呢喃。
直到袁浩来喊喜多多练功,朱少群才得以回到自己的空间。
被叫醒后的喜多多,用凉水洗脸强迫自己清醒,而后精神抖数得跟着袁浩开始热身,看得朱少群内心揪结,仔细想想又心中释然,小孩子要长大,必有许多路要走,况且喜多多本身就心智坚忍,自己只要看着,必要的时候帮一把就好。
摇头叹口气,朱少群进入空间,准备补一觉后,上喜福山查看昨天喜多多遭袭现场。
躺在工棚的简易床上,朱少群盯着天花板,一时也睡不着,喜多多和自己说了半夜的话,他深深意识到,不止喜多多离不开自己,自己对喜多多也有了很深的情愫,要是让自己离开喜多多,恐怕也难以做到。否则,自己怎么会这么准时赶回来见喜多多,其中除了要对小孩子信守承诺外,还有着莫名牵挂。
忽然,一个主意从他头脑中冒出,自己给喜多多讲了一晚上的套种,只建议她现在就能开始在别的庄稼地里种麦子,既能利用套种技术一年内多种一茬庄稼,又不耽误明年种谷子。却忘了还有另外一种套种方法。
就是一年生的庄稼,套种在多年生的人工树林里。
喜福河周边的沙地之所以没有人愿意要,那是因为喜福河动不动就涨水,即使有胆量在沙地上种庄稼的。也只敢种点花生,沙地被淹,花生甚至会被连根冲走,一年的收入就没了。
花生这东西也就只是个零嘴而已,不能像玉米红薯一样,能长期当饭吃,虽然价格比粮食贵,却不能多种,否则家里便要断炊,所以淹了也就淹了。反正沙地的租金也便宜。
还有,老鼠最喜欢刨花生吃,花生地就是不被水淹,花生的收成也高不了,种它。也只是为了侥幸给家里多点收入而已。
要是在喜福河边的沙地种树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喜福河就是涨水,也只能淹到低矮的庄稼,对树没有多大影响,除非发特大洪水。
喜福山上的树大家不敢动,附近的人要用木材。还要去别处买,要是自家种的树,就可以放心买卖,这也不失为一桩好事,方便了别人,自家也多了不菲的收入。
而且。在树林里还可套种花生绿豆之类,药材也可以种,沙地土质酥松,很适合种这几种作物,有树根固定水土。一般的涨水,对树林间套种的作物,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朱少群记得,杨树和桐树的生长速度很快,几年就可成材,要是种这两种树的话,地里很快就能见到效益,他沿途也见过这两种树,就是不知哪里有树苗卖。
越想越觉得可行,朱少群心里兴奋不已,觉也睡不着了,干脆起身不再睡,随便做了点早饭吃过,迈步往喜福山而去。
此时,喜多多已经收功,书悦正给她往大澡盆里兑水。
今天轮到书悦在家陪伴吕氏,顺平一早起来就去地里干活了。
嘱咐了一些练功的注意事项,袁浩打马奔往镇上,今日武学堂正式开课,他这个主教官不能迟到。
袁浩最终没有用“笔勤武训”这个名字,武学堂的门上挂牌匾的地方,也一直空着。
不过,“笔勤武训”这四个字,已深深印在他脑中,当九十八岁的袁浩寿终正寝之后,一本名为“笔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