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私房钱袋子了。
没过一刻,喜三根真的又给小花猪送了一个红包过来,跟给喜多多的钱一样多,也是五两,喜多多将五两银子放进了小背包,这下朱少群的私房钱便有七两银子了。朱少群自然没把这钱当回事,还是那句话,他是猪,自己不被卖了换钱就不错了,哪有花钱的机会。
吕氏问起胡莺莺的伤,喜三根冷哼:“没事,只是脸摔破了而已。”
“脸摔破了还叫没事?要紧不要紧,都伤哪儿了?”胡莺莺再不好,也是喜三根的媳妇,吕氏还是不愿看到她破相。
“没啥大碍,嘴唇破了皮,鼻子肿了,额头也摔青了一块,陈稳婆说这都没关系,过几天就好了,不会破相。今早起来,我看她脸也肿了半边,这几天我都不会让她出门丢人现眼。”
喜三根愤语气很是愤然,他平时就是和胡莺莺打架,也根本不会去碰胡莺莺的脸,他会娶胡莺莺,就是因为这张脸,这张跟张兰长得相像的脸,如今胡莺莺竟然将脸摔破,他气得恨不得将胡莺莺打死,可他还是忍了,要是打死了胡莺莺,自己连个念想都没有了。
“你两个的事我也懒得管,你别弄出乱子来就行。”吕氏说完自去忙活。
刚吃过早饭,书悦也才在收拾碗筷,就听见院里有人喊:“大嫂,我回来了。”
是喜四根,声音中透出的兴奋,就像他以往从镇上私塾放学回来,进门就喊:“大嫂,我回来了。”
“呵呵,这个四根,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还这么风风火火的。”吕氏嘴上埋怨,心里却很是高兴。
喜多多撒开退就往外跑,笑嘻嘻的迎上喜四根:“四叔,您回来了,多多给四叔拜年。祝四叔心想事成,新年大利;祝四婶身体健康,越来越美;祝弟弟妹妹平平安安,茁壮成长。”
喜四根一把抱起喜多多,笑道:“你这些词是跟谁学的,四个字四个字的,听着不像成语,却都是吉利话,倒是怪新鲜的。”
喜多多嬉笑:“嘻嘻,多多自己想的。”
跟在后面跑出来的朱少群心里好笑,这些话都是他教喜多多的。
“好,我家多多聪慧无比,四叔今日就给你一个大红包。”喜四根接过身后笔勤递过来的红纸包,塞给喜多多。
“哇,谢谢四叔,有没有猪猪的?”小姑娘还是忘不了替小花猪讨红包。
喜四根和笔勤对看一眼,猪也要压岁钱?
再看看喜多多扑闪扑闪满含期待的大眼,这话喜四根还真不忍心说出口,将手伸向笔勤。
笔勤稍微愣了一下,又递给他一个红纸包,比给喜多多的那个小很多,这是沈茹梅给准备的,要是有小孩子来家里玩,或是有喜四根在村里教的学生来拜年,也好随手给个小礼包,里面只有几文到几十文钱,最大的红包,也只有半两银子,这点钱,对于一般的乡村孩子来说,已是很令人高兴的事了。
“谢谢四叔。”喜多多嘴里说着感谢的话,小脸却已耷拉下来,明显很失望。
喜四根看不得喜多多不高兴,赶忙道:“多多别急,四叔一定给你的猪猪补上红包,补个大红包。”
吕氏此时已由书悦扶着从屋里迎了出来,笑道:“这小妮子不知哪来这么多心眼,无端端的,你和你三哥就欠了她的钱,你三哥还特意回去给她取了一回。”
“没事,只要咱多多高兴就行。”喜四根放下喜多多,就要给吕氏鞠躬拜年。
“四叔,”喜多多却扯住喜四根的衣袖,摇摆着要说话。
喜四根低头,笑眯眯看着喜多多,不知这古灵精怪的侄女,又有什么花样。
喜多多眨巴着大眼睛,很是认真的道:“四叔,多多不要四叔给多多补红包,多多想问四叔要一个人。”
“要人?”喜四根疑惑。
“嗯,”喜多多点头:“多多不要跟三叔家合起来过,多多要自己和伯娘过,书悦姐姐干惯了农活,多多想要书悦姐姐。”
“大嫂,这这么回事?”喜四根听得一头雾水,向吕氏求解。
吕氏没有回答他,催道:“唉——,你骑马回来,怪累的,先进屋,我给你仔细说说。”
喜四根跟着笔勤学会了骑马,这次回喜家庄才这么快,要是乘马车,还得一会儿呢,不过他骑马技术还不熟练,吕氏看他走路的姿势,自然心疼。
第055章 耍赖
“你可愿意跟着大太太和大小姐?”
听吕氏讲了昨晚发生的事,喜四根神色凝重的问书悦,他得搞清楚书悦的实际想法,若是书悦自身不愿意留在喜家庄,往后便很可能会是一个祸害,他得提前预防。
书悦立时跪下磕头:“奴婢愿意留下,求四爷成全。”
喜四根点头:“嗯,你大哥赶着马车和你妹妹后面就来,你出去迎一迎他们。”
“是,奴婢这就去。”书悦明白这是主子们要说话,她给喜四根磕了头便出去了,守在院门口外,要是有人来访,她也好提前通报主子。
笔勤是男仆,一直站在院里就未进屋。
书悦一走,喜四根立马给吕氏跪下,吕氏吓了一跳,赶紧往起拉他,嘴上责怪:“你这是干啥?”
几个小叔子虽是她拉扯大的,可即使是拜年,喜四根也不用给她下跪,因为她跟喜四根是平辈,喜四根只用给她打个躬作个揖就行。
喜四根却是不起来,满脸愧疚道:“大嫂,茹梅对大嫂不敬,我这里替她向大嫂赔罪。”
吕氏被他这话弄得莫名其妙,奇道:“茹梅哪里对我不敬了,你这话从何说起。”
喜四根道:“今日我回来时,茹梅忽然提出让我带书悦的妹妹来,说是来陪多多玩耍,我便感觉奇怪,茹梅明知多多不会随意接纳生人,为何还要如此做。还有,书悦本就是茹梅送与大嫂和多多的奴婢,如今为何多多还要问我要她,书悦也自求留下来,可见其中必有原委,必是跟大嫂过继瑞雪有关。”
吕氏没想到喜四根竟然因喜多多要人一事,想到了事情的根本,长叹一声,道:“即使茹梅不提出让你大哥过继瑞雪,我也会自己找你说,大嫂人老了,已没什么用处,能帮你一处是一处。”
喜四根摇头:“大嫂,这龙凤胎过继之事,却是会伤人,若是我提早知道此事,绝不会同意,茹梅竟未跟我商量,做下这算计之事,是对大嫂的大不敬。”
吕氏笑道:“原来是为此事呀,你先起来,大嫂跟你好好说说。”
喜四根起身,扶吕氏坐下,自己坐在吕氏身旁。
吕氏对喜四根道:“茹梅能有如此心计,我倒是替你感觉欣慰,你将来是做大事之人,有如此聪慧的妻子,对你必有助益。你且记住,夫妻间切记猜忌与隐瞒,人前教子,背后教妻,这才是兴家之法,回去后切莫与茹梅犯拧。”
喜四根起身朝着吕氏作揖,恭敬道:“是,我记住了。”
在吕氏和喜四根说话期间,喜多多也认真听着,她虽听不大懂伯娘和四叔之间的对话,却也没有插嘴,现在见谈话告一段落,喜多多这才问起她关心的问题:“四叔,书悦能否留下?”
喜四根揽喜多多入怀,道:“多多如此懂事,四叔定会如多多的意。”
这便是答应了,至于他回去要怎样与沈茹梅讲,便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了。
“谢谢四叔,四叔欠猪猪的压岁钱,便不用还了。”喜多多嬉笑道,还顺便送了四叔一个人情。
喜四根好笑,几句话间,他还是欠了猪的钱。
又逗了几句喜多多,喜四根跟吕氏商量:“大嫂,你和多多往后要自己单过,只书悦一人怕是不够用,不如我另买一房人,家中只有几个女人怎行。”
“算了,就留书悦一个人就行了,”吕氏分析道:“我已耳背眼花,头脑也大不如前,多多又只是个孩子,要是人太多,是非也多,驾驭不了,反倒受害。”
“那农忙时,我便多找些人来。”喜四根觉得大嫂考虑的有道理,也就没有强求。
喜四根又问喜多多:“四叔以往教你的功课,有没有荒废掉?”
“当然没有,不信多多背给四叔听。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喜多多满脸自信,一通三字经背下来,喜四根大感欣慰,却也觉得可惜,要是侄女是个男孩多好,如此聪慧,比自己小时候还要强些,要是男孩,长大必有一番大作为。
背完书,喜多多又要拉着喜四根跟着她回屋,去看她写大字,却被吕氏拦住:“今日过年,要检查功课,往后有的是时间。”
喜多多笑嘻嘻作罢,喜四根和吕氏商量:“多多虽是女孩儿,多读些书还是有好处,等过了年节,我想接多多去我那里,也好不荒废了对她的教导。”
吕氏还没回答,喜多多已经着了急:“多多不去,多多要自家陪着伯娘,即使多多没有跟着四叔读书,多多也没有落下功课,不信四叔可以问小武哥哥。每回小武哥哥带回来的功课,多多都有很认真的学,四叔也可现在就考多多。”
她这一通话说的又快又急,可见是真不想去,喜四根犯了愁,侄女总也不肯出门,这于她的成长可是没有好处,即使再聪慧的人,不与外人接触,于将来也是不利。
吕氏看出了喜四根的忧虑,暗示喜四根暂时先不要着急,喜多多现在比前一阵子已经好多了。喜四根便没有继续讲要喜多多跟他去镇上的事,而是说起了自己那一双龙凤胎。
昨晚经过朱少群的疏导,喜多多已经明白,即使有了瑞雪妹妹,伯娘也不会不要自己,所以这会儿四叔提起喜瑞雪和喜瑞年,她不再那么抗拒,反而很高兴的问起弟弟妹妹的事。
三人聊着天,喜三根也从前院过来,吕氏让喜多多自己出去玩。
喜多多没有急着出门,而是跑回自己屋里,打开喜四根给的红包,数看有多少压岁钱。喜多多自己的红包,有八两银子,小花猪的只有五十文钱,喜多多将各自的钱装好,这才准备出去玩。
喜多多平时一起玩的,也就只有董家的几个孩子,她本来也想去找小武玩,可想起小武不想给她的猪猪起名字,她又生气不想去了,干脆抱起小花猪去花芒种家。
小花猪无论怎样也不让她抱,喜多多无奈,给门口的书悦说了一声自己的去向,便由着让小花猪自己走路,她朝花芒种家方向去。
第056章 酸楚
一进花芒种家,就见花芒种坐在院里,周围堆着玉米苞皮。
花芒种虽然比平日里穿戴整齐,很有过年的样子,手上却是忙个不停,在忙着编套篮。
这次是编的套篮,就像她送给喜多多的那套篮子一样,从小到大,每套有十个。
喜多多惊道:“芒种姑姑,今天过年,你怎么还在编篮子?”
花芒种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喜多多,又低下头接着忙活,边还跟喜多多说话:“过年不过年,对我来说都一样,我无处而去,也没人来我家,还不如抓紧时间多编些篮子。等出了年节,地里的活又要忙起来了,便没有多少时间编这些。”
花芒种平日里只顾忙着编篮子赚钱,在村里也是没有朋友,以前曾经在一起玩的伙伴,都嫁了人生了孩子,一年到头难得见面,就是见了面,也没有多少共同语言可说,有时反而会弄得很尴尬。再说,今天是大年初一,明天才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喜多多不解:“你不是说,进入年节,便不用编这玉米苞皮篮子了么?”
进入年节,各家店子都关门歇业,即使编了篮子,又往哪里送去。再说,这种篮子也就图个一时好玩而已,时间久了,就是不坏掉,颜色也会变黄,相比于刚编好时白白净净的样子,变色玉米苞皮的篮子显得很难看。所以,张记杂货店的老板说过,进了年节就不用编这种篮子了,怕卖不掉。
“这是十五元宵节上用的。”花芒种依然是头都没抬,却也当喜多多是同龄人一样谈话:“两日前,有人跑到我家来,说是县上新搬来的人家,打听到张记杂货店的篮子是我编的,来找我商量元宵节时可用的篮子样式,看到我的套篮,就说这套篮合适,一口气定了十五套,连定钱都给了,我不能只收钱不干活,要不往后谁还敢找我定货。”
“哦,那我来帮你吧。”喜多多说着便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花芒种对面,动手将玉米苞皮撕成小细条,她也会编篮子,不过这是人家定的货,她怕编得不好坏了花芒种的信誉,帮忙撕苞皮还是可以的。
花芒种赶紧拿过喜多多手里的苞皮搁到一边,道:“今天过年,你别再割坏了手,新年第一天见血,不吉利。”
喜多多问:“芒种姑姑不怕割坏手吗?”
“我的手已经练出来了,”花芒种伸出手给喜多多看,笑道:“比猪皮还结实,只要不是特意为之,很难割得坏。”
花芒种的手上,有着厚厚的老茧,喜多多用手摸了摸,还摁一摁,感觉花芒种的手硬硬的,粗燥无比,跟自家三叔的手有的一拼。
“芒种姑姑,你这手用绣花针都扎不透呢。”
喜三根有时逗喜多多玩,用她的绣花针贴着手皮穿透自己手掌上的老茧,一点血都不出,喜多多调皮,闹着要自己穿,以她那点小力气,却是怎么扎也扎不动,看到花芒种手上的厚茧,她想起了这回事。
“唉——,这苞皮篮子也就只能编这十几套了。”
花芒种自己绣花手艺也是不错的,自从爹爹去世后,她要养活自己和娘亲,已是没有那个闲工夫绣花,听喜多多提起绣花针,不由叹气,却也不想过多提起伤心事,便接着说起篮子:“苞皮都已经发霉变黄,我费了很大功夫,才挑选出这点还算白的,估摸着刚好够编这十五套,编完了,就只有等秋季收玉米了。”
凑巧她家去年地里只种了玉米和红薯,玉米占大半,这才有这么多玉米苞皮给她用。
“芒种姑姑,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喜多多声音变小,显得有些难为情。
“什么事?”花芒种觉得好奇,喜多多在她跟前向来很率性,这种难为情的神情,她还是头一次见。
喜多多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想跟芒种姑姑一块编篮子,我跟三叔说了,三婶不喜欢我和伯娘,我不想和三叔合起来过,伯娘也同意。四婶好像也不太喜欢我,我不想让四叔为难,想要自己养活伯娘,可是我又不会赚钱的活,所以,我……。”
声音越来越小,以至于后来干脆哑了声,头也低了下去。
花芒种愣住,她原本以为,喜多多即使没有了爹娘,有她伯娘和两个叔叔疼爱,日子也不会过得很艰难,如今听喜多多这么一说,再想想喜家的状况,她觉得喜多多比自己还难,心中对喜多多的怜悯更甚,不由停下手里的活,伸手摩挲喜多多的脑袋。
喜多多抬起头,问花芒种:“芒种姑姑,你生多多的气吗?”大眼里的泪水直往下流。
花芒种反问:“多多不靠别人,要自己养活伯娘,我为什么要生多多的气?”
抽了两下鼻子,喜多多道:“我说过,跟着芒种姑姑学编篮子,只是为了好玩,不会抢芒种姑姑的生意,如今又说要跟芒种姑姑一块编篮子赚钱,芒种姑姑不生气么?”
花芒种震惊,喜多多不提,她都已经忘记了喜多多说过这话,那时喜多多的父母还健在,她也只当喜多多小孩子家说着玩的,没想到喜多多自己还记得,她心中不由酸楚,这么聪慧的孩子,命却不好。
“多多很懂事,我喜欢多多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多多的气,不过,多多要想靠编篮子赚钱,可得要做好吃苦的准备,说不定会流很多血呢,手也会变得很难看。”花芒种尽量忍着,可她的声音还是带了哭腔。
“多多不怕苦,多多会好好学编篮子。”喜多多转悲为喜,带着眼泪的笑脸,让一直静静蹲在她跟前的朱少群,不忍再看下去,起身在院里走动。
朱少群的心酸楚难耐,不停地走动也减轻不了这种感觉,于是,他朝着院门而去,希望外面的景象能分散自己的精力,心里也好受点。
咦?那不是花婶子吗,她在那边溜来溜去的干啥,神经病发作啦?哈哈,她今天穿的衣服倒是名符其实哈,头上也是光怪陆离,不是咱眼神好,还以为花蝴蝶成精了呢。
花芒种家离喜多多家也不远,在花芒种家院门口,能看到那棵大槐树的树梢部分,花婶子就在回喜多多家的路上来回走动,路上有人跟她说话,她都懒得搭理,好像在考虑什么要紧的事情。
就在朱少群以为花婶子会变成一头拉磨的花驴时,花婶子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很是用劲的点点自己满头插花的脑袋,朝着大槐树的方向走去。
第057章 怒打
“你说了这半天,不就是想让我和离,我和离了对你有啥好处,是不是好给你家那个没人要的老姑娘腾地方,做你的春秋大美梦,……。”
“放你娘的屁,算老娘瞎了眼,可怜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烂货,老娘好心却被你当成了驴肝肺,你合该被你家男人打成猪头,你个不会下蛋的的瘟鸡,……。”
喜多多和花芒种正在院里忙活,忽然听得一声高似一声的吵架声,那吵架的声音,正是花婶子和胡莺莺,声音方向,好像是从喜家传来的,花芒种气得浑身发抖,起身就往外跑。
喜多多拉下脸,起身走到院门口,外面路上已有不少人往自家方向跑,还互相打听着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有纳闷的,有好奇的,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踌躇了一下,喜多多又返回院里,坐下接着撕玉米苞皮,还叫唤朱少群:“猪猪,快进来,别去凑热闹,小心被人撞了。芒种姑姑不在家,要是进贼就不好了,咱就呆在这里守着,等芒种姑姑回来咱再回家。”
朱少群有些不明白,要知道,嘴长在人家身上,信口胡说,黑白颠倒,一个小事可以牵扯到上下祖宗十八代,胡莺莺和花婶子吵架,喜多多做为喜家人,自然免不了被人诟病,而她竟然能做到无动于衷,一时搞不清,喜多多到底是年少不谙世事,还是过于心智坚韧。
想是这样想,朱少群还是老老实实走到喜多多跟前呆着,人心叵测,要是一个不小心,被人顺手掠去,就像上回不小心被胡莺莺套去一样,自己小小的猪身,还确实反抗不了,不会每一次都能够幸运的逃脱得了的。
花家离喜家近,花芒种跑到喜家前院时,看热闹的人还没有几个,不过喜三根已经回到自家院里,正在将胡莺莺和花婶子拉开。
在喜三根听到吵架声起,急匆匆从大嫂家赶回来时,两个泼妇已经由吵架升级为打架,男人给泼妇拉架,一时还真不好得手。
眼光扫到花芒种进门,胡莺莺丢开花婶子,朝着花芒种就冲过去,嘴里也是不干不净:“你个没人要的烂货,你娘千人扯万人撕的老货,想男人想疯了,竟然娘俩一块来抢我男人,来呀,看我不撕了你两个不要脸的。”
她想丢开花婶子,可花婶子哪里会放过她,加上喜三根的阻拦,胡莺莺一时根本近不了花芒种的身。
胡莺莺自己无法靠近花芒种,花芒种却是怒气冲冲朝她冲过去,手一扬,“啪”的一声,众人就像同时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吵闹声戛然而止,看热闹的人也集体噤声,院里院外立时静悄悄没了人声。
花芒种一把拉过愣神的花婶子,退开两步,冲着喜三根道:“喜三哥,我娘干了什么我不知道,最多也跑不过嘴上胡说八道,我这里向你道歉,你有什么不满尽管朝我发,我不会有二话。不过,也请喜三哥你管好你的婆娘,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喜三哥见多识广,祸由口出这句话应是晓得的。”
此时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在村里人的印象中,花芒种一直是一副埋头干活,连跟人聊天都嫌耽误工夫的模样,没人见过花芒种发怒的样子,花芒种这一通凶巴巴的话说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喜三根赤黑着脸,不知该如何应对花芒种这一番话。
倒是胡莺莺反应快,趁着此时没人辖制她,张牙舞爪就要打花芒种。
“啪。”胡莺莺刚近花芒种的身,花芒种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打完立时往旁边闪身。
“噗通——。”花芒种个子不高,身体也比胡莺莺瘦小,不过气急之下,这两巴掌可是使了全力的,用劲着实不小,胡莺莺被打的半边脸麻木没有了感觉,头晕眼花,身子晃了几晃,仰面摔倒。
胡莺莺一边脸昨晚本来就摔肿了,此时肿起的那边还青着,这又连着被花芒种一边打了一巴掌,另一边的脸以可见的速度也肿起来,红通通的还有手指印,加上她的鼻子和额头也是青红夹杂,这一张脸此时哪里还看得出平时那娇俏模样,只让人觉得恶心,就连花婶子都不由倒抽一口气。
喜三根那个气呀,弯腰提起胡莺莺就进了屋,花芒种也拉着花婶子朝院外走,铁钳一样的粗手,捏得花婶子龇牙咧嘴,却也没敢吭声。门口的人自动给她让出一条道来,直到花芒种娘俩走远,拐过墙角看不见踪影,众人才长舒一口气,没有多少交谈,各自散去。
拉着花婶子,花芒种一路气呼呼朝着自家走,一进院门,花芒种愣住了,喜多多站在玉米苞皮堆旁,满脸关切的看着她,她的小花猪,也紧贴着她的腿站着,仰着圆圆的猪脑袋,那神情,似乎跟他的主人如出一辙,花芒种本是满腔怒气的心,瞬时软了几分。
看到花芒种没事,喜多多告辞:“芒种姑姑,你不在家,我怕有贼进来,就没有走,现在我要回去了,怕我伯娘会找我。”
花芒种点点头,刚才她怒及一通发泄,此时只觉得身心疲累,实在是不想说话。
喜多多回到家,一进屋,吕氏就关切得问她,花芒种有没有迁怒与她,喜多多摇头,吕氏长叹一声,要她去洗手,准备开饭。
书悦端了一盆温水进来,喜多多先给小花猪洗干净爪子,用专用布巾将小花猪的爪子擦干净,放小花猪到炕上。
书悦本来有话想说,可是见喜多多脸色不好看,便没有吭声,端走脏水,准备给喜多多换一盆温水洗手。
片刻后,一个比喜多多稍大点年纪的小女孩端着盆子进来,将水盆在盆架上放好,跪下给喜多多磕头:“奴婢嘻勤见过大小姐。”
喜多多扫了一眼嘻勤,便没再理会,径自出了屋门进厨房,自己动手兑温水洗手。
书悦正在烧火,见此情景,心里有些惴惴不安,问喜多多:“大小姐,我妹妹可是惹恼了您?”
喜多多摇头:“没有谁惹恼我,我只是不喜欢而已。”
那嘻勤眼里有掩不住的鄙夷,脸上却要强挤讨好的笑脸,只一眼,喜多多就对她是满心的厌恶。
书悦还要说话,喜多多却不给她说话的时间:“我跟芒种姑姑已经说好了,往后跟着她学编篮子卖钱,你要是吃得了这个苦,就跟我一起学,要是不想,今天就跟着四叔回去。”
“奴婢愿意,奴婢不怕吃苦。”书悦不敢再多嘴。
喜多多点头:“嗯,那就好。你记住,你是书悦,不是奴婢。”
第058章 年饭
吃饭前,喜四根将沈茹梅准备的礼物给了喜多多,这些礼物是放在马车上的,喜多多去了花芒种家后,马车才赶到喜家庄。
送给吕氏的年节礼,在喜多多回来之前,已给给了吕氏,是一套枣红色棉衣裤,还有护额,暖膝,两匹上好的棉布。这棉布是西边大馨国产的,大馨国日照时间长,棉花的棉绒也较长,织出来棉布较本地棉布柔软,韧性也更好些。
喜多多的礼物,有两身春装,一身是粉绿色,一身水红色,从头到脚,衣帽鞋袜都有,配喜多多白皙的皮肤倒是很好看。有两朵头花,戴在喜多多的头上,更加显得小姑娘娇俏可爱。还有一副银手镯,一个银项圈,那打制的手工,比喜多多原先本有的首饰,要精巧许多。
喜多多郑重谢过后收下,小大人般,很是殷勤的让喜四根上炕吃饭。
以往每次过年,吕氏、张兰、胡莺莺、喜多多,坐炕上一桌,喜二根、喜三根、喜四根三兄弟坐地上一桌,一家人有说有笑,很是热闹,如今喜二根和张兰不在了,一家人要还是分坐两桌,便会显得冷冷清清,所以吕氏今年只让书悦摆了一张炕桌在炕上。
三哥三嫂还没到,喜四根自己怎么好就入座。刚听前院的动静,三哥和三嫂这会儿还不知怎么闹别扭呢,喜四根觉得自己不好前去,他就让笔勤去前院请喜三根。
笔勤去后很快回来,回话道:“三爷讲,今日就不过来了,让大太太和四爷还有大小姐只管自己吃。”
吕氏笑道:“算了,不等了,就咱三个人吃吧,如今你还尚有时间陪着我吃饭,等你上进了,还有多多,等多多出嫁,我自己一个人想吃点啥,就做点啥,倒乐得自在。”
喜四根嗔道:“大嫂说的这是什么话,今日二哥二嫂只是突发意外而已,大嫂怎就扯出这一通歪理来,大嫂将我兄弟拉扯大,自是比娘而亲,大嫂真是越发糊涂了。”
兄弟三个,也就只有喜四根会跟吕氏用这种口气说话,倒真如儿子埋怨母亲说错了话,吕氏被嗔怪,不气反笑:“好好好,大嫂错了,大嫂糊涂了,咱们吃饭好不好?”
喜四根很是无奈,这分明就是他小时候大嫂哄他的口气,见喜多多朝着他挤眉弄眼,满脸的促狭,喜四根苦笑着上炕坐下,给大嫂和侄女夹菜。
当一块兔肉放到小花猪的专用盆里,朱少群往后退了一步,昨晚吃兔肉的感觉还记忆犹新,太难吃。
喜多多将兔肉重新拿起,举到他嘴边,哄道:“猪猪,这兔肉很好吃,虽是昨天的兔肉,今天却隔水蒸过了,还放了香料,绝对比你昨天吃过的好吃得多。”
凌晨朱少群化身为人时,抱怨过兔肉不好吃,所以喜多多首先就给他撕了一块兔肉。
真的?你不会是玩我的吧,朱少群以怀疑的眼神看着喜多多。
“你不信呀,诺,我吃给你看。”说着,喜多多当真将肉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看喜多多吃的有滋有味的模样,朱少群才试探着咬了一点点兔肉,立时双眼放光,将喜多多手里的兔肉全部含入口中,大口嚼起来,昨天还吃起来干巴巴无味的熏兔,此时吃起来酥软咸香,这让很久没有开荤的朱少群,有种想哭的冲动。
喜四根感觉好奇:“这猪倒似通了人性,多多讲话,他好似听得懂。”
吕氏笑道:“就是喂惯了的鸡鸭,都听得懂人的号令,何况猪猪跟多多同吃同住。”
“那倒也是,不知我喂他吃东西,他可会理我。”喜四根用筷子夹了一根萝卜,伸向小花猪。
吃了一冬天的萝卜,如今有肉在眼前,朱少群哪里理会喜四根的萝卜。
“不吃?”喜四根丢掉萝卜,又掰了一块白面馒头放到小花猪的盆里。
你以为你是谁呀,朱少群依然没有理会喜四根,兔肉嚼完,又张嘴接过喜多多递来的五花肉吃起来。
“哈,这猪还挑食,专吃荤腥。”喜四根觉得好玩,也学着喜多多,用手撕了一块兔肉,递向小花猪,却没有直接递到小花猪的嘴边,而是手在小花猪跟前左右晃动。
哼,你还真当我是玩物了,朱少群很是鄙夷喜四根这种幼稚的做法,绕过他的手,张嘴接过吕氏递来的水煮花生米。
“这猪还认生?”喜四根玩得无味,将兔肉丢在小花猪的盆子里,自己吃起饭来。
吕氏感叹:“万物生灵,都有自己的情感,牛羊被屠宰时,还会流眼泪呢。”
“是呀。”喜四根也深有感触,下意识看向小花猪,立时哑然失笑。
刚才还吃得欢实的小花猪,也就这几句话的功夫,此时已是躺在炕角处,肚子一起一伏打着呼噜,竟是睡着了。
喜多多像对待小婴孩一样,拿过一块小褥子,轻轻给小花猪盖上。
喜四根若有所思,看来,即便是畜生,相处的久了,感情不比与人之间差,畜生通人性,大概就是由此而来吧。
三人边吃边说笑着,正是其乐融融的时候,嘻勤突然闯进来,跪下便磕头,边磕边求道:“大小姐,求求大小姐留下奴婢吧,奴婢也不怕吃苦,愿意学编篮子卖钱,奴婢绝对会听从大小姐吩咐,不会学画悦跟大小姐顶嘴。”
书悦后面急慌慌跟着进来,也赶紧跪下磕头:“大太太,四爷,大小姐,嘻勤年纪还小不懂事,冲撞了主子,大太太,四爷,大小姐息怒,要罚就罚书悦。”
喜四根放下碗筷,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小姐留不留你,跟画悦有何关系?还有,编篮子卖钱又是怎么回事?”
嘻勤答道:“我听人讲,画悦变成哑巴,就是因为她顶撞了大小姐。姐姐刚才对我和大哥说,大小姐要跟着别人学编篮子卖钱,姐姐说大小姐和大太太是好人,姐姐也要多编些篮子,报答大太太和大小姐,奴婢也不怕苦,奴婢也愿意编篮子。”
没想到,妹妹竟然这么轻易将兄妹间的话说给主子,书悦大骇,嘣嘣嘣死命的磕头,边磕边哭求:“大小姐请恕奴婢多嘴,您要怎样罚奴婢都行,千万不要赶奴婢走。”
她们俩这一闹腾,年饭也吃不安生了,喜四根怕大嫂气着,招呼着喜多多一起,扶大嫂去喜多多屋里歇息,好生说了一通安慰话,这才回到书悦姐妹跪着的地方,问起缘由。
第059章 偷听
原来,画悦那次叫嚷着小花猪是妖怪,喜四根为防后患,吩咐笔勤让画悦再也说不了话,笔勤便给画悦灌了哑药,而后按喜四根的吩咐,将画悦丢到农庄,天天给猪洗澡擦身子。
小花猪丢失那天,是刘奇送吕氏回来的,他暗里问画悦那日是咋回事,为啥画悦回去是绑着的,还变成哑巴了。因画悦叫嚷小花猪是妖怪时,书悦在场。
书悦那时已被尹娘警告过,所以也不敢给爹爹讲实话,就用尹娘教她的话,告诉爹爹,她只知道画悦跟大小姐顶嘴,其他的事并不清楚。
刘奇回去跟妻子暗地里嘀咕,难道是因为画悦跟大小姐顶嘴,四爷疼惜大小姐,一怒之下就哑了画悦?看来这大小姐是得罪不得,往后见了大小姐行事一定要恭敬,即使大小姐是傻的,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表现。
谁知,他两口子的话被嘻勤偷听了去。
嘻勤跟着喜四根搬到镇上前,心中就看不上喜多多这个傻乎乎的大小姐,今日四太太让她来伺候大小姐,她心中不愿意,却也不敢违抗,怕像画悦一样被处置,想着先在喜家庄呆一阵子,往后逮着机会了回镇上就是,所以她才会对喜多多心中鄙视,脸上讨好。
喜四根听完,心下倒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妖怪的言论被传出,即便嘻勤的话是以讹传讹,也无碍,下人们信了,心里只会害怕,往后也不敢欺负侄女。
至于侄女说要编篮子卖钱的事,就由着她吧,侄女小小年纪便失去爹娘,必是心中苦闷,何况侄女自小就很敏感,只要自己往后多疼她,不让侄女吃太多苦就行。
想通关节,喜四根对书悦道:“主子的事,即便是亲生爹娘,也是不能随便透露,你却将大小姐的事随便告知嘻勤与你大哥,本当重罚,念你是初犯,大小姐又极看重你,此次就先记着,往后要是再犯,你便去陪画悦。”
“奴婢不敢再犯,谢四爷宽恕。”书悦磕头如捣算。
听妹妹说起画悦的境遇,书悦吓得不轻,嘻勤不知道画悦为何会变哑,她可是清楚得很。
喜四根让书悦下去,又对嘻勤道:“你冲撞大小姐,待回去再做处置,在此处不要扰了大太太清净。”
他这是要将大小姐不可得罪的事情坐实。
喜四根心中也觉悲凉,侄女聪慧无比,只是在外人面前装痴而已,这个妻子是知道的,她却还是选派了嘻勤这样一个没有头脑的丫头,来伺候只有六岁的侄女,其心何在。
嘻勤吓得哭了起来,求道:“四爷,奴婢不是刻意冲撞大小姐,求四爷饶了奴婢。”
喜四根不耐烦道:“若再多言,加重处置。”说完起身出了屋子。
嘻勤不敢再言声,哭倒在地。
等嘻勤也出了屋子,炕上睡觉的小花猪,翻身爬起,晃晃脑袋,跳下炕,他得想办法弄个明白,为啥喜四根审问书悦姐妹时,要不时朝自己看一下,难道自?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