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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官第152部分阅读

    今风气下,如果太简朴,那就相当于是慢待了,必然要大出血的。

    不过听着听着,方清之就没什么感觉了。原因也很简单,反正他掏不起,一千两和三千两有什么区别?都是令他麻木的数字而已。

    所幸方应物道:“儿子我这些年还有些积蓄,今次都要拿出来使用了。只是西院除了修葺之外。还要大动土木增建屋舍,不能不经过父亲同意。”

    听到儿子自掏腰包,方清之悄悄松了一口气,难怪世间婚姻都要讲究门当户对。不过又疑问道:“你那西院原先本就是一家人的宅邸。屋舍有什么不够用的。还需要增建?做人不可过于铺张了。”

    方应物无奈的解释道:“我也不想费这个力气,可是听说在那刘家三小姐身边。日常就有十一二个婢女侍候起居。如果一起陪嫁了过来,我那边人口至少增加一倍,不修新屋舍就没法住人了。”

    方清之瞠目结舌,愕然道:“十一二个婢女侍候?这日子怎么过的?莫非连吃饭都有专人递入嘴里?”

    方应物也摇摇头表示不清楚。和父亲一起为此迷茫。父子二人都出身贫寒,发达之后也不算奢侈,对有十一二个婢女侍候的生活实在缺乏概念。

    又过了一日,方应物再次被姚谦请到铺子里去,仍然像上次那样那样,藏身在屏风后面。等到两个采买太监到来时候,还是姚谦出面接待。

    依旧是上次听到的尖利嗓门喝道:“姚员外!我们这是第三次来贵店了。你可想好没有?休要以为我们都是好脾性,可以任由你拖着!”

    姚谦苦着脸答道:“两位公公,敝店当真接不了。不如两位公公多通融通融,召集几家铺子。一起承担这项皇差。”

    却被尖利嗓门呵斥道:“别人哪有你家做的大?我们也懒得费那精神!”

    然后另一个太监开口道:“姚员外你有所不知,此事也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上头差遣我们来采买货物,就给了这么多银两,我们如何能通融你?我们也要对上头有所交待。

    不过姚员外的难处我也明白,眼下若你能找个够分量的人出来拦一拦我们,那我们也算有了理由,回去后也能有个交待,以后再怎么办就是上面的事情了。不然,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就通融你罢,那谁来通融我们?”

    姚谦也看得出来,今天这两人分明是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不过这红脸的话倒是有意思,居然提出个应付差事的法子。只要有大人物拦挡他们,他们也就可以回去交待了。

    若不是上次经过方应物提醒,姚员外长了心眼,觉得此事有蹊跷,现在说不定回头就把方应物从屏风里喊出来了。他的熟人里,还有谁比方应物更够分量?

    正当姚谦琢磨说辞,准备继续拖延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一阵响动。转头看去,却见方应物主动从屏风里闪了出来。两个太监也齐齐感到意外,没想到屏风后面还藏着人。

    方应物顾不得姚谦如何惊讶,对两位太监抱拳道:“在下乃姚员外的同乡,如今寄居在京师读书”

    然后方应物仔细察言观色,却见这两人毫无反应,方应物便心下了然,这两人是不认识自己的。转而方应物突然又道:“在下替姚员外做主,两位公公这个单子接了!”

    姚谦脸色一变,不明白方应物这是何意?两三万两可是巨款,怎能如此随便的就亏空出去?不过摄于方应物的江湖地位,他静观其变没有说话。

    两名太监也惊讶的对视一眼,对此完全出乎意料。又等了等却见姚员外不说话,似有默认之意。

    方应物没在意别人怎么想,继续说:“二位公公不是早说过验货取货么?今天便可以定下了,不知五千银子在哪里,拿将出来让姚员外入账。”

    两个太监之一,个头略高的操着尖利嗓音道:“数额太大,今日便未曾带来。”

    方应物瞪着眼质疑道:“你们说要验货取货,连银子都不带,还谈什么诚意?既然五千两没有,那定金总该带了罢?一千两有没有?只要拿出五百两来,也算是定下了货物。”

    两名太监没有答话,方应物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惊叫道:“你们竟然连五百两都没有?到底有没有诚意做这笔买卖?”

    两名太监起身道:“今日先告辞了!来日再谈。”方应物大喝一声:“慢着!”然后又对姚员外吩咐道:“关门闭店!”

    此后方应物又面向两名太监道:“我看你们鬼鬼祟祟,要做几千几万两银子的买卖,来谈了三次至少该带着定金了,但你们却连五百两都拿不出来,这行迹十分可疑。”

    两名太监冷笑道:“那你又待如何?”

    方应物回应道:“只有两种可能,你们不知是什么市井无赖假冒的公公,或者你们确实是内监,但并未有宫中旨意,却打着皇家幌子出来敲诈勒索商家!对普通人而言,五百两也不是小数目,你们没有这个钱,所以拿不出来。”

    两名太监皱了皱眉头,转身就要走。方应物却对铺子里的杂役伙计叫道:“此二人招摇撞骗,被识破现形!听我的,拿下这两人!”

    杂役伙计们却要听东家姚谦的,不过姚谦略有犹豫,方应物狠狠瞪了姚员外一眼。姚谦叹口气,暗暗想道,罢了罢了,这场大买卖都是方应物送来的,大不了还给方应物。

    杂役伙计得到了东家的示意,便上前围住两名太监,这两人愤怒的叫道:“尔等胆敢!”

    姚谦对方应物道:“此二人若真是内监,即便抓了他们也棘手。内监都是由宫里管教的,京城里哪家官府能审理内监?还不得放掉。”

    两个太监听到这话,面露几分得意之色,外面人就算捉住太监犯事,那也确实没办法,除非遇到强项令。

    方应物瞥了一眼,胸有成竹道:“确实没有官府审理太监,我们这些外人又不能进宫鸣冤

    所以就送东厂去罢!毕竟东厂也管着刑名法司的事情,又是内监衙门,把这两人扭送到东厂正合适,然后就在东厂状告他们招摇撞骗!”

    姚谦忍不住呲牙咧嘴,“去东厂告状?!”

    一般平民百姓,特别是有钱的平民百姓,告状或许去县衙或许去府衙,找一个大人物拦街告状也是有的,甚至在京城敲登闻鼓也不是没有过。但听说过谁去东厂告状么?

    东厂这地方,无法无天暗无天日吃人不吐骨头,不知多少良善被东厂破家,躲着还来不及,又有谁想去那里告状?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所以姚谦猛然听到方应物说去东厂,简直无法想象,实在超出了平常人的认知。不过两个太监再听到这几句,登时面如死灰,遮掩在长袍里的大腿小腿忍不住颤抖起来。

    方应物假装不明白,“有什么不合适的?想来想去,也只有东厂合适了,除了东厂还有什么地方能让我们将这两人扭送过去?”

    两名太监色厉内荏的叫道:“你敢如此,东厂也是你能去的地方?饶不了尔等!”

    方应物正气凛然的驳斥道:“你们敢来招摇撞骗,至少是有诈骗嫌疑,我们就敢扭送你到有司衙门!

    圣明天子治下,东厂难道不是大明的衙门?正所谓有理走遍天下,一切公事公办而已!在下坚信,邪不压正,正义必胜!”

    两名太监发现,眼前年轻人这看似迂腐的说辞,居然无法反驳但此人绝对是故意装傻!在这样年纪,有这样皮里阳秋风范的人,还能是谁?他们脑中齐齐冒出一个人名来。

    第六百一十三章 虎落平阳

    方应物又找个机会,悄悄吩咐长随王英,叫王英先行一步,去何娘子酒家那里告知消息,先让何娘子与东厂那边打好招呼。等这两个太监送到了东厂,任他们心里有什么鬼,只怕也扛不住东厂的手段。

    此后方应物拍了拍土,就要抬腿走人,对姚员外道:“既然没甚大事,姚兄可自行扭送此二人去东厂,我先告辞了。”

    但姚谦依旧七上八下忧心忡忡的,扯住方应物道:“方贤弟留步,烦请同我一起前往东厂罢!”

    为了避嫌,方应物当然坚决不肯去,他去东厂算是怎么一回事?故而推辞道:“我只是个外人,去了能作甚?事实俱在,姚兄大可放心!”

    方应物叫姚谦放心,但姚谦如何真能放心?谁要去东厂也不能放得下心。最终方应物无可奈何,便对方应石吩咐道:“你陪同姚员外前往东厂,务必要护得姚员外周全!”

    方应石自然不会害怕,笑嘻嘻的答应了下来。他跟随着姚谦去东厂,主要任务当然就是给姚谦壮胆。

    方应物又想起什么,又吩咐道:“把这两人的嘴巴堵住!免得在街上大喊大叫惊世骇俗。”

    如此将事情安排妥当,方应物离开辽东杂铺,径自回家去了,辽东杂铺被勒索这桩事儿也暂时扔到了脑后——下面该着东厂和即将归来的汪芷操心,有什么内情也是该叫汪芷自行掂量,他方应物犯不上掺乎。

    平常方应物身边有王英与方应石两个亲信随从,今天难得两人全都打发出去,只剩了他自己独行。

    此时方应物很悠然自得的行走在京师街面上,随着他对政治和官场介入越来越深,大量的时间被占用。每日里不是在做着什么就是在想着什么。真正的闲暇越来越少,因而他对每一刻悠闲时光都会很珍惜。

    刚走过西江米巷的时候,方应物忽然感到小腹有些涨满的感觉,人有三急。说来就来。毫无道理可言。不过这年头可没有公厕,只能想法子自行解决了。

    方应物便东张西望。寻摸着钻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胡同口,然后又走了两段,终于寻到一处僻静的墙根后面。再看左右确实无人,便急急忙忙的解了裤带。爽快的开闸放水。

    清空完毕,方大公子心满意足的重新系上裤带。刚要转身,忽然眼前一黑,不知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头。

    方应物尚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忽然双手又被人反剪到背后并死死地按住,然后便有人拿绳索紧紧地捆住了自己的手臂。这时候方应物才意识到,自己的脑袋是被布套子牢牢的蒙住了。

    其后方应物待要喊叫时。却又闭住了嘴。一是敌情不明,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乱喊乱叫容易招来不测危险,万一狗急跳墙了。倒霉的还是自己;

    二是喊叫能有什么效果很难说,套住自己脑袋的布套相当厚实,大喊大叫的声音想要传出去也费劲。

    其后又感到他整个身体被人抬了起来,并向着模模糊糊的方向移动。不知走了几步路,他便重重的栽倒在木板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另外还有驾车人的轻声吆喝,方应物判断出自己必定被扔到了一辆马车上。

    混了这些年,方应物也算是见过风浪的人,乍逢剧变还是稳住了心神。虽然因为被绑架而有些慌张,但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仔细梳理此事。

    首先,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眼下不至于丢掉小命。如果对方的目的是暗杀自己,那么刚才在僻静处时,对方几人完全可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何必费劲冒着风险把自己绑走?

    再说纵览大明朝历史,有名的大臣里面几乎没有被宵小绑架或者暗杀掉的,这也是方应物自我安慰的底气。他方应物如今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哪能如此倒霉?

    想必自己早被盯梢上了,恰好方才自己落了单,然后便被绑架。念至此处,方应物极其愤怒,这确确实实是下三滥的行为!

    大明庙堂虽然经常有很激烈的斗争,但还是遵守某些底线的,也算是一种读书人习气。绑架这种事闻所未闻,却偏偏被自己遇上了!

    这件事肯定有人在幕后指使!方应物敢于断言,自己被绑架不是刑名案件,是一起政治案件!坏了规矩的政治的案件。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布置的,这很难猜测,大致范围也无法圈定。回想起来,他这些年得罪的小人不少,仔细想来谁都有豁出去脸皮的可能。而且如今他又莫名其妙的卷进了太子之争里,说不定还真有小人敢于铤而走险,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他。

    大概想明白后,方应物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这种时候愤怒是没有用的,想法子脱身才是正经。

    不知多久后,马车停住了,方应物又感到被人抬了起来,然后直接将自己丢到了地上。同时还有说话声音响起:“若敢喊叫,仔细结果了你!”

    伴随着这句威胁,头套也被拿下来了。方应物瞬间被日光刺得睁不开眼,但慢慢适应之后便环顾四周。

    却见身处地方是一处不大的院落,身旁不远处立着三个壮汉,其中一个生有虬须的人站在中间,应当是为首之人。

    他们三人本来彼此之间窃窃私语,方应物等了等不见对方来找自己说话,便主动问道:“尔等何故绑架在下?”

    虬髯大汉瞥了一眼方应物,隐隐然嘀咕了几句:“读书读傻的书呆子么?”然后继续与另外两人低声交谈,并没有搭理方应物的意思。

    人在屋檐下,虎落平阳里,方应物忍气吞声,再次问道:“在下被绑到此地,是谁指使尔等?”

    方应物知道肯定问不出答案来,但他只想通过对话来寻找一些蛛丝马迹,不然坐在地上干瞪眼,能有什么收获?

    虬髯大汉不耐烦的呵斥道:“你这书呆子话忒多,老实坐着!不然叫你吃一刀!”

    ps:

    明天加更!

    第六百一十四章 失败的阴谋论

    虽然这为首的虬髯大汉恶行恶状,但方应物有自己的底气,并不感到多么畏惧。这几个贼子肯定都是受命于人,不大可能会擅自将自己如何。

    却说虬髯大汉呵斥完方应物,转身又与其他两人嘀咕起来,不知道究竟在说些什么。

    方应物被冷落片刻,看那三人像是商量事情但却没有结果。于是也等的不耐烦了,不依不饶的又一次发问道:“尔等捉拿在下,究竟有何目的,不如亮出来说说!是图钱还是图别的什么,也好让在下做个明白人。”

    这也是方应物的职业病了,总是通过有意识的旁敲侧击,探知出自己想要的内容和线索。在名利场中混得久了,多多少少都会修炼出几分此等本事,甚至会变成下意识的行为。

    虬髯大汉冷笑几声,对方应物道:“别人遇到你这处境,不是呼爹喊娘,就是战战兢兢。但像你这样絮絮叨叨像个话唠的人,我却是头一回见到,不知道你是读书读傻了还是真大胆。”

    原来此人还是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老手方应物闻言心中更加笃定了。虽然这虬髯大汉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但还是漏了一丝丝口风,这种老手行事想必是有一套规矩,不至于彻底不通人情的胡来,免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方应物略一思索,便知道自己应该从哪里入手了。应对这种江湖人,是绝对不能摆官老爷或者读书人那种高高在上架子的,做出一副豪杰模样,或许会有可趁之机。

    心有定计的方应物微微一笑,大马金刀的坐直了,豪气干云的说:“几位好汉将在下请到这里。在下怕了又有何用?今日相识也是缘分,若换个地方,在下一定请你喝京城最好的酒!

    不过在下也明白,江湖中人行事自有江湖规矩。今日之事也怨不得别人。而且冤有头债有主。在下心里不会怪罪尔等。”

    虬髯大汉久久望着方应物,眼睛里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似乎有意外,又有几分惊奇。

    方应物看在眼里,暗暗想道,如果是在评书词话里面。这大汉被自己折节下交的忽悠几句,说不定就要心悦诚服纳头便拜了。在故事里,类似的情节比比皆是,但方应物也知道,故事不等于现实。

    不过只要能让这虬髯大汉心里产生些微破绽,对他方应物而言便也是一丝机会。

    方应物正打算继续开口时,另一名矮墩墩的汉子走上前来。对着虬髯首领道:“大哥与他罗唣作甚?抓了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书呆子已经很晦气了,说废话又不会多加钱!还是黄昏时候赶紧拉出城,卖给张老三去!”

    方应物是何等样人,一层话里能听出九层意思的聪明人。闻言疑心顿起。什么叫卖给张老三?难道抓他方应物这样一个大明朝堂超级新秀就是为了当牲口一样卖掉么?听起来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信念急转,方应物仰天“哈哈”一笑,“这位好汉真会说笑话,将在下卖给那个什么张老三?也亏得能说出口,唬人也不是这么个法子,你还要多多学着去!”

    那矮墩汉子瞪着方应物,“是不是唬你,一时半刻后便知!你真当你读过几本书就是稀罕人物了?到了西山煤窑里,只怕还不如三四十岁人卖价!”

    西山煤窑?方应物愕然,情况好像有什么不对。

    虬髯大汉开口道:“你说要当明白人,那就叫你明白,想必你最想问绑了人作甚?如今用煤之处越来越多,京城外西山地方广有煤窑,但挖煤的人手短缺,窑主们都开了价钱要买劳力。

    我们兄弟三个,就专门潜伏在僻静胡同里绑人的,今天凑巧遇见了你而已。绑了人,自然就是当做劳力发卖到西山里面去,我们兄弟赚个辛苦钱。”

    矮墩汉子对方应物呸了一口,“看后影是个人物,谁知道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读书人,只怕卖不上价钱。等到了西山里面再割去舌头,看你还能如此多话?”

    方应物忍不住瞠目结舌,原来自己遇到的这伙人并非是有组织有预谋来绑架他的,而是很巧合的遇到自己!他们绑架自己,并非是受到别人指使,而是为了贩卖人口到西山煤窑里当苦工!

    也就是说,这不是政治案件,而是突发性的刑事案件;不是受人之托的江湖人绑了庙堂新秀方应物,而是儿戏人命的亡命徒随机劫持了一个闲人要当苦力卖掉!

    人世间并不是处处都该引用阴谋论的,自己已经习惯了充满诡谋算计的生活,就连遇到这突发性的绑架,也情不自禁的把阴谋论套了进来

    但很可惜,自己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个假命题,根本没人指使江湖好汉来绑架自己,只有自己徒劳无功的脑补了无数道理!

    想至此处,方应物背上的汗水噌噌的渗了出来,方才自己大模大样的与他们打交道,一切前提都是建立在他们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基础上。再回想起来简直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们几个肯定并不在意自己小命的!

    西山那地方与外界封闭的厉害,山里面道路也复杂,若自己真被送进去煤窑去,再割掉舌头,那只怕暗无天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矮墩汉子懒得与方应物废话了,督促虬髯头目道:“大哥!莫要误了时间,等城门闭了,就出不得城了!”

    虬髯头目摆了摆手道:“先不要急着走人,说不定还另有一场富贵!”

    而后他又对方应物道:“方才你这口气很大,听在耳中让我惊讶万分,不知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反复问我话,我可都如实答了,想要做什么也都告诉你了,那你也总该明示一二罢!”

    方应物追悔莫及,若非双手仍被绑着,必然要捶胸顿足。自己刚才实在是自作聪明了,不但没有任何效果,甚至还隐隐暴露了自己的底细。

    目前是什么状况完全不可预测,这下可真棘手了!

    ps:

    思绪极慢,12点前搞不定加更了,不过还的继续写,或许1点或许2点发。

    第六百一十五章 七年之痒

    如果方应物还有机会再选择一次,他绝对不会把身边随从都打发走,绝对不会到这僻静地方放水。若一世英名丧于几个莫名其妙的小毛贼之手,简直就是笑话,白龙鱼服独自行动,智者所不取啊!

    虬髯大汉见方应物发着呆,便对身边的那矮墩汉子道:“他若不想说出来历,那咱们也就不多问了。趁早割了舌头,从宣武门出城找张老三去,卖了银子今晚喝酒!”

    刚才他们三个绑架方应物,一是方应物恰好落了单又来到僻静无人地方,容易下手;二是看方应物前后没有奴婢跟随,不像是大富大贵人家的人,绑走后风险比较低,京城几十万人口,又来自天南地北十分杂乱,失踪几个实在不算什么。

    不过虬髯头目听到方应物说话,仿佛又有些根底,便起了兴趣,如果此人确实家道殷实,说不定可以发一笔财。

    方应物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亮出真正身份,说不定能震慑住这几个小毛贼,但也有可能逼得这几人狗急跳墙然后远走高飞;二当然就是另外编个身份了。

    想来想去,方应物吞吞吐吐道:“在下并非京城人士,只是仰慕京城繁华,故而到此来投奔表姐”

    虬髯大汉没兴趣听方应物自述来历,直截了当的问道:“你那表姐是作甚的?家里又什么情况?”

    方应物老老实实的答道:“她孀居在家,于东安门外开了个小小酒家,只是生意不大好。此外并没有别人了,可怜我姐弟相依为命,几位好汉还是送了在下回去罢!”

    虬髯大汉暗暗思忖,若将此人卖给煤窑人牙子。也不过得几两银子。而那边酒家生意即便不好,也能捉摸些银子出来,而且一个小寡妇也容易对付,他们几个汉子还能连一个寡妇也打发不了?

    两相比较之下。去那酒家勒索一笔银子。怎么也比将这书呆子卖给煤窑人牙子要划算的多,何况这种无亲无故的外地人能翻什么天?

    故而虬髯大汉拍了拍方应物。“念在你老实,爷爷我就送你回去!但愿你没有虚言假话,不然神仙也救不得你!”

    其后方应物脑袋又被蒙了起来,再次被丢到马车上颠簸。昏昏沉沉不辨东南西北。亦不知过了多久,才被解开头套。随即他被人按在车辕后面,刀架在身后,又听人吩咐道:“已经到了东城,仔细指路!”

    方应物暗暗咬牙切齿,但没法发作,只能在面上装出惊惶样子。然后东张西望的环顾四周。辨明方向道路后,便一路指点着来到了何娘子酒家所在街道上。

    于今之计,方应物也只能祈祷素来精明的何娘子见机行事,配合着将他救出来了。他之所以把贼子引到这里。除了何娘子本身是隐藏好手这个因素,还因为何娘子本人精明机灵,随机应变能力强,配合起来让自己比较放心。

    拿定主意,方应物对着站在车前的虬髯头目道:“这位好汉进去传个话儿,就说他表弟袁应物在这里,请她想法子救人!”

    袁应物,熟悉之人一听就是方应物的假名。方应物说的想法子,不言而喻;但听在几个贼子耳中,想法子无非就是拿出银子赎人。

    虬髯头目没有轻举妄动,谨慎的抬眼观望前方酒家。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突然转头骂道:“好个不知死活的小杀才,胆敢坑害我等!”

    方应物还被捆在车厢里,挣扎着反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虬髯头目指着何娘子酒家方向道:“我看那酒家门前,影影绰绰的有几名可疑人物逡巡不去,你还敢说不是诱使我们自投罗网?”

    方应物拼命的抬起头望去,确实也看到酒家门前立着几名劲装箭袖的彪形大汉,虎视眈眈的扫视着四周,远远的一眼望去便知是不好相与的。

    我靠!方应物愕然,这几个人从哪里来的?平常何娘子酒家生意冷清,基本没什么人,眼下门前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物守着?

    最要命的是,为何偏偏是现在?自己好不容易将几名贼子哄骗到了这里,难道又要被吓走?

    当务之急是打消身边几个贼子的疑心,于是方应物连忙对虬髯头目解释道:“但凡酒家都是开门做生意的,总会有客人登门,那几个想必是客人带来的。好汉不妨从后面进去,直接找掌柜的就是。”

    虬髯头目颇能沉得住气,“不急,说不定有贵人临时起意进去小酌几杯。我们先候着,等他们走了再说。”

    方应物又看了看酒家方向,觉得门口那几人中有个穿紫花缎袄的很眼熟的,仔细分辨了几下,顿时记起来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此人应该是汪直身边的保镖护卫之一!

    如此说来,在酒家里面的不是什么不开眼的贵人,而是汪芷本人?不然没别的解释了,若非汪芷本人悄然回京,她的护卫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至此处,方应物险些就要破口大骂,这汪芷不打一声招呼的跑了,惹来许多后续麻烦不便收尾,此时又悄悄地回来了,却又把自己悬在了这里!

    本来只要哄骗一个贼子进去传信,凭借何娘子的身手,出其不意动起手来,拿下不成问题。

    然后何娘子可以再出来,想必身边其余两人对一个娇滴滴的少妇不会有太大的提防心,何娘子肯定会有机会救出自己。实在不行先给钱放人,再动手也是可以。

    可是恰在此时,汪芷好死不死的悄悄回京,进了何娘子酒家,留了几名张扬护卫在外面守着,叫身边这三个贼子起了疑心,不敢再继续了!既然不敢继续,那自己就还要在贼子手里像是待宰羊羔一样捆着!

    素来不信鬼神的方应物此时也疑神疑鬼了,这汪大太监到底是什么星座的?今年运势分明就是八字犯冲,专门来坑他的罢!?

    从年初到现在,两人之间没有一件事情搭配得好的,鬼混这些年修炼出的默契去了哪里?从成化十四年春天第一次见面算起来,至今正好七年,难道传说中七年之痒的毒咒要发作?

    ps:

    哎,这两章的意图是想写搞笑点,但笔力不足,从凌晨到现在改来改去始终没感觉,迫于更新压力只能发了凑合看吧。

    第六百一十六章 恼火的汪太监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就是我和你只隔着一条街,我知道你在那里,但你却不知道我在这里方应物郁闷的蜷缩在马车车厢里,手腕紧紧捆着牛皮绳,背后则顶着一把尖刀。

    确实如同方应物所猜测的,汪芷此刻就在何娘子酒家里面。她悄悄回京倒不是特意有什么目的,只是特务头子的一种习惯而已。先隐身暗中将近来情势探问明白了,然后再心中有数的公开现身亮相,这才是职业范儿。

    后院密室里,汪芷坐在榻上喝着茶水,瞥了瞥侍立在旁边的何娘子,问道:“近来京中有什么新动向?”

    何娘子知道,很多大体上的事情汪芷其实都已经有所知晓,她虽然去了蓟镇,但并不意味着彻底断了联系。之所以还来问自己,无非是想多了解一些不便专门书信传递或者细节方面的消息,比如关于方应物的举动。

    想了想,何娘子决定还是按着时间从头说起,“东厂这边没什么可说的,倒是锦衣卫那边出了点事情。

    有个效命于梁芳的指挥同知施春寻摸方老爷痛脚的时候,不知怎的,反被方老爷将计就计的倒打一耙。还有吴千户在旁边添油加醋,眼看着此人手拿把攒的可以收用了。”

    “这可是好事情,镇抚司那边更可以掌控了!”汪芷一直在加强对锦衣卫的控制,力图打造“厂卫一体”的体系,听到这个重要角色变化,自然十分欣喜。

    不禁感慨方应物真是自己的福星,他所到之处就算倒个霉,却还能顺势帮到自己,这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啊。

    何娘子很懂事的不予评论。继续陈述道:“此外就是宫中的事情了,方老爷面圣之后,不经意间拿了太子身边太监的短处,惹得太后发作下来。

    后来内外诸公集议。听说是要让方老爷入东宫了。而老方学士则迁为国子监祭酒。不过至今天为止,诏旨尚未下发出来。”

    汪芷叹口气道:“宫廷之事。最为阴诡莫测,连我都不想蹚浑水,宁愿在宫外东厂逍遥自在。方应物怎的还想插手进去?”

    “方老爷说,他是无辜的只是木秀于林被卷了进去。”何娘子小小的为方应物解释了一下。

    对这个解释。汪芷嗤之以鼻,“信他就见鬼了,他什么时候不无辜?恶人都是别人当了,坏事都是别人做了,只有他从头到脚都是清白的。”

    何娘子抿着嘴笑了笑,“还是汪公子看方老爷看的透彻,”

    汪芷斥责道:“谁说我躲着姓方的?我怕他作甚?我自然有我的考虑!先前方应物说过。当今太子乃是天命所归,不可能被废掉,我虽不明白也只能信他。

    可近来宫中风声太紧,陛下动了另立东宫的心思。万娘娘更要推波助澜,我在中间难办,所以干脆暂时躲出京。”

    何娘子自然不会与汪芷争辩,低眉顺眼的说:“是,奴家知道汪公子是胸有锦绣,并非是躲着方老爷。只是方老爷屡屡发牢马蚤,也是惦念汪公子呢。

    说起来方老爷今天还有起子事情,打发了长随领着辽东杂铺的姚员外,扭送了两个太监过来,声称是要到东厂状告这两个太监招摇撞骗。”

    噗!汪芷险些将茶喷出来,“到东厂来告状?亏他想得出来!真是善于仗势欺人,明摆着就是想借我的名头来欺负人么,我又不欠他的!”

    何娘子问道:“那不管这事了?要不要奴家去传话?”汪芷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该怎样审就怎样审罢!”

    最后,何娘子很不确定的说:“还有一件事,是方老爷的私事,听说他确定要在半年后秋高气爽时候成亲了。”

    汪芷放下茶盅,略一失神,幽幽道:“那么,我也该换地方住了。”

    这年头大太监都在宫外置有外宅,没有的才叫奇怪。汪芷说该换地方住,当然说的是要将外宅搬个地方。

    何娘子知道汪芷的心思,当初汪芷可是将方家西边相邻的宅院买了下来,不过一直租给别人,没有自己去住。今天听汪芷的意思,难道要搬过去住?

    她便试探着问道:“汪公子你真要搬到那里?”

    汪芷撇撇嘴道:“有何不可?不然我买了那处宅子所为何来?你当我是说笑么?方家从今起想必要开始整治宅院屋舍,那我也开始收拾。

    什么时候方应物成亲,我就什么时候搬过去住!不只是我,你还有孙大姐儿都过去住,紧紧地挨着他家里,不能叫姓方的得了便宜还安生。”

    何娘子惴惴不安的说:“若这样做了,一个不好只怕方老爷会恼火。”

    汪芷便愤愤道:“我还更恼火了,尤为可气的是不知道该向谁恼火!”

    这个问题无解,何娘子知趣的避而不谈,望了望天色已是黄昏,便问道:“汪公子今夜如何安排?”

    汪芷吩咐道:“我要先暗中观察几日,不便让别人知道行迹,今晚就暂住于此处了,你布置一下。另外用不到许多人,你再传话出去,店外那几个望风的都散了吧,只留在后院把守的几人即可。”

    何娘子得了吩咐,一面安顿汪芷和几个护卫,另一面传话让把守在酒家门口的外围护卫先散了去。

    却说在街头另一边,绑了方应物的贼子已经等到有点不耐烦,矮墩汉子对虬髯头目道:“夜长梦多,还是不要费心思了,直接卖给张老三利落稳妥,少赚些银子也认了。”

    虬髯头目回头道:“再等等,若一刻钟后还没有动静,我们就此走人。”

    不料再等他转过身,没精打采的向那酒家看去时,却见酒家门外那些护卫模样的人都离开了。

    虬髯头目立刻打起精神,对其余二人道:“我观望半晌,没见有什么人进店,此时大概客人无几,正好去与当家人交涉。”

    随后又吩咐说:“我去去便来,你们看好了这个书生,不要叫他走脱了!等要到了银钱,我们扔了他再走也来得及。”

    钻出来和大家谈谈心顺便求助!

    躲在电脑后面很久没和大家闲扯了,今天便聊几句。

    最近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中,每每坐在电脑前十分迷茫,不知道该写什么,或者不知道写什么才能让自己兴奋起来。是的,不兴奋,作为一个情绪型作者,不兴奋就是最大的问题。

    上本书和这本书加起来有三四百万字了,而且都是明代官场题材,这么多耗费心力的场景和故事讲过来,套路该展示的都展示过了,我很恐惧读者是不是已经看烦了?

    按照业界规矩,面临这种情况都是要靠灌水来过渡,我承认我起了这个念头,最近没办法也迫不得已的这样做了。

    但这实在是违背我内心意愿的事情,所以写的十分别别扭扭,常常难以为续。承诺更新做不到真不是我偷懒,确实是太别扭了,这根本不?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