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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兵部尚书位置虚悬,部务应该都由你这个左侍郎署理,那你就拿出坐堂官的架势来,大张旗鼓一些,高调一些,让所有人都明白,你是兵部尚书的重要候选人!无论按什么规矩来,兵部尚书备选也绕不开你这个左侍郎。然后”
此后张侍郎便按照方应物的交待,在兵部大动干戈、杀伐果断,一时间很是引人瞩目。
同时如同父亲方清之、李大中丞、张侍郎所警告的,忽然出现了一批狠狠弹劾方应物的奏疏,所谈果然都是擅杀营官的事情。
其中比较惹人注意的就是永平伯安小伯爷的奏疏了,至于被人注意的原因大家都懂得,谁叫方应物是安小伯爷的苦主。甚至可以说,京师之虎的威名,就是先踩着安小伯爷竖起来的。
著名不学无术的安小伯爷不知道是找了谁润笔,奏疏倒也气势凌厉:“臣家世代从军掌兵,晓得军士自有军法处置!方应物并非军中长官,又无朝廷便宜行事敕书,却敢擅自行军法!臣以为,方应物该当问罪!”
其他奏疏的意思大同小异。方应物也懒得一一详细关注,只是看了看奏疏作者名字而已。这个时候能蹦出来弹劾他这方青天的,绝对都是心怀敌意之辈,一个个都要记在黑名单上,作为以后的重点提防对象。
但也有为方应物说话的。比如暂时署理兵部事务的左侍郎张鹏张大人也上疏谈论此事,他的意见只有两点:
第一,行军法是特殊事务,合不合适只有兵部有资格发言,其他人胡乱置喙,实在是不知所谓!
第二。方应物受朝廷之命督工水务,服役军士等若受其提督,那么方应物自然获得临机专断之权,以军法治罪并无不当。借此抨击方应物,实在是无事生非!
张侍郎的言论,堪称是霸气四溢。甚至是隐隐超出了兵部尚书的霸气,这叫朝廷诸公顿时大为震动。震动的不是张侍郎的言论内容,而是张侍郎表达出来的态度。
一个能做到侍郎的人,表态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的,其中蕴含着什么意味,很需要大家仔细揣摩哪!
作为被弹劾对象,被安小伯爷之流骂成酷吏的方青天却没有丝毫异常举动。他该上衙上衙。该审案审案,该吃就吃该睡就睡,既没有上疏自辩,也没有诚恐惶恐的摆出闭门待罪姿态,更没有串联同道反击。
一切看起来宛如平时,是很正常的样子。但明眼人都知道,在这个局面下,最正常的样子反而是最不正常的也有人解释说,有兵部少司马力挺,方应物当然乐得轻松。难道他话语权还能比兵部侍郎更大?
闲话不提,却说在这个时节,有一支队伍从西直门缓缓地入了城,带头之人身穿七品官袍,三四十岁年纪。如果有宛平县县衙的公人在此。一定认得出来,这位官员不是别人,正是宛平县的钱县丞。
说起来钱县丞也是个可怜人,遇到了强势无比眼睛里不揉沙子的知县,才做了点小动作,便被知县硬是安排了督运饷银到大同边镇的差事。堂堂一个七品京县县丞,顿时成了差役头子,餐风露宿一路辛苦不许赘言。
看着繁花似锦的京城街头,钱县丞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路不知吃了多少沙子,可算平安无事回来了!
与钱县丞同行的征发民夫约莫有数十人,钱县丞便在城门口摆了摆手,吩咐道:“老爷我体谅你们,都在这里散了回家罢!”
如此千恩万谢的离去,只剩了七八个衙役,另外还有四个与钱县丞同行的闲杂人。
这四个闲杂人,一个是俊秀小公子模样,一个是贴身侍女,还有两个护卫诨号是牛头马面。
钱县丞把饷银送到大同镇时,镇守太监府便发下话来,委托钱县丞回程时,带上这四个人一路同行,毕竟人多安全。
大同的镇守太监可是赫赫有名的汪直,钱县丞焉敢不从?只得带了这四个一路返京。
钱县丞和衙役自然是回县衙去,那四个人还在跟随着,不过钱县丞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又管不了别人。
一行十来个人便沿着大道走到县衙前街,忽然有衙役“咦”了一声,指着县衙斜对面道:“我们这段时间不在,变化倒是不小。”
钱县丞心事重重,闻言抬起眼皮子看去,却见县衙门口对面一处地方挂起了酒店的招子,门面装饰焕然一新,显然是新开张的铺子。
“走!先去吃饱喝足了再回县衙!”钱县丞发话道。他在外面吃苦时,想着早点回县衙。但现在离县衙进了,却又产生点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感觉。
回了县衙,以后怎么面对方知县?如果方知县继续给自己苦头吃,自己该怎么办?
想起这些,钱县丞就忍不住心乱如麻,看到有个不错的酒店,便想着先喝几杯酒缓缓心情,然后再回咸阳。
众衙役一路上不是吃糠咽菜也差不多,听到这句自然欢欣雀跃、无有不从,簇拥着钱县丞去那酒店。从大同一路尾随到此的那四个人,也跟着去了。
进了大堂,众人忍不住眼前一亮,却不是因为大堂内装饰有什么特点,而是在旁边柜台后面有个妖娆小妇人。只见生得眉如柳叶面似桃花,夹身袄子水蛇腰,实在赏心悦目的很。
众人忍不住暗暗喝彩一声,钱县丞忍不住问道:“能在县衙对面开酒店,那绝不是外人,敢问小娘子是县衙里哪家的亲眷?”
那女掌柜扬起帕子捂着嘴笑道:“这位老爷说笑了,奴家与县衙可是非亲非故,想高攀也高攀不上呢!”
“那你这娇滴滴的小娘子怎能在这里开店,不怕被公人们吃了么?”旁边有别人搭话调笑道。
女掌柜伸出青葱手指,点了点人答道:“你这个差爷可是不安好心哩,当然县衙里有老爷帮奴家管着你们这些黑心肠了!”
钱县丞和身旁的公门衙役都不傻,立刻听出隐含的言外之词了,这艳福绝对是那个谁的
他们身后的小公子闻言皱起眉头,重重的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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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争风吃醋(求月票!)
这家酒店新开张不久,客人不算太多。钱县丞一行调笑过女掌柜,继续向大堂里面走去,占了四张桌子,钱县丞一桌,衙役两桌,其余四人一桌,然后呼喊跑堂的小厮上酒菜。
大堂里有个小台子,上面坐着位说书先生,正在唾沫横飞的讲着。在酒菜还没有上来的空当,众人下意识听了几句。
啪!只见说书先生一拍木板,绘形绘色的讲道:“说时迟那时快!在刹那间,只见天降一道金光笼住了方青天,挡住了妖邪尚铭的法术。其后方青天大喝一声,翻身立在了紫禁城城墙上,顺势口吐一枚宝珠射向尚铭,眼瞅着只取那尚铭性命”
钱县丞与众衙役听得目瞪口呆,怎么一段时间不在京城,方县尊从官员变成了神仙?那个妖邪尚铭难道是东厂提督尚公公?这个世界变化也太快了?
旁边四人桌上窃窃私语,那叫牛头的护卫不满道:“厂卫一旦式微,这传言就越来越没谱,简直就成了谣言,传开的都是妖言惑众的东西!没有厂卫查禁妖言能行么?”
但没有人答话,小公子和侍女的眼神都往柜台那边飘。冷不防小公子指着柜台上的女掌柜,对牛头道:“你上前去调戏她一番!”
牛头吓了一跳,嗫喏着应道:“小人不会做调戏民女的事情”
“不会就学着!”小公子不耐烦道:“没听过梁山好汉的故事么,那武松武都头怎么在快活林调戏妇女的?照学着就是!”
牛头没奈何,立起身来走到柜台前。扶着柜台叫道:“你这里有好酒否?打两角来尝尝!”
女掌柜答道:“奴家站在这儿只管算账收钱,不管打酒。客官若想好酒,且去吩咐跑堂小厮就是!”
牛头暗自一咬牙。硬着头皮又叫道:“小娘子在此立着未免无趣,哥哥我喝酒也无趣。不如小娘子随哥哥过去一同喝酒解闷如何?”
女掌柜白了一眼,只顾低头扒拉算盘珠子。她这种有点姿色的人在酒家抛头露面,难免遇到登徒子,生气是生不过来的,只当没听到就是。
牛头回头看了看小公子,苦着脸隔着柜台伸出一只大手,就要去抓女掌柜。然而这女掌柜轻巧的扭动了一下,堪堪闪开禄山之爪。牛头再伸手去抓。女掌柜毫不费力的左闪右避,始终没有被碰到。
三番五次的伸手之后,连女掌柜裙角都没摸到,饶是牛头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继续了。难道还能光天化日之下来一个饿虎扑食?
故而他只能灰头土脸的回到位子上,在同桌人鄙视的目光里羞臊难当,连头都抬不起来。
小公子撇撇嘴嘲笑道:“你说你连调戏民女都不会,难怪堂堂一个世袭锦衣卫军户只能当小卒子。”
而后小公子大喇喇的起身,也来到柜台边上。拍着柜台叫道:“小爷我瞧这店风水不错,你开个价,我买了!”
虽然说笑口迎客是店家的基本功,但女掌柜此刻终于也忍不住了。这伙人有完没完了?
开店是相当操心的事情,需要应付方方面面三教九流。她不惜拿身子换来在这里开店,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图一个背靠大树好乘凉。有县衙照看着能省心不少。
怎么偏偏事与愿违,第一天开业就有这么多不长眼的人?刚才明明已经暗示过与县衙有关系了。还吓不住闲杂人等?难道算命的骗了她,今天不是黄道吉日?
女掌柜恼怒的抬起头。“奴家瞅这位公子人模狗样的,怎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店面卖与你,奴家去哪里过活?”
小公子毫不在意的答道:“当然是连店带人一起卖了。”女掌柜怒极而笑,“那就明着说了,奴家不答应,客官休要再开口!”
小公子轻笑几声,“这可由不得你。”又对身旁小侍女吩咐道:“你带她回位子上去,好生谈一谈!”
女掌柜立刻对着大堂里钱县丞这边叫道:“你们大概都是县衙公门里的差爷,还有位面生的官老爷,这里朗朗乾坤下有人强买强卖,你们看到也不管管么!”
有两个衙役抱了英雄救美的心思,就要站起来,却被钱县丞喝住了。“你们也不想想,那四个人是什么来头,管得了么!”
众人一想,这四个人是大同镇守太监府送来同行的客人。大同镇守太监可是大名鼎鼎的汪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小小衙役又哪里管得起汪太监的客人?
小侍女上得前来,也伸手去拉女掌柜。但她一时不防,却被女掌柜挡开手腕,并反手推了一把,这叫小侍女连退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小侍女急了眼,娇斥一声,摩拳擦掌的再次上前。脚下是裙裾不便行动,故而还是手上功夫,一个双耳灌风向女掌柜头上招呼过去。
但女掌柜也不含糊,一个铁板桥倒身闪过,芊芊玉手忽然化为钢爪锁住了小侍女的手腕。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两个女子便手臂交缠在了一起。
牛头这个名义上的护卫看得冷汗直流,暗自嘀咕道:“这全天下会武的女子怎的都叫自己遇上了?刚才这个女掌柜若是插自己的眼睛,自己还真防不住。”
正当这时,门口有人大喝一声:“县衙捕快在此,放开手!不许动了!是谁叫人去报官的?”
原来方才有个跑堂的小厮得了女掌柜眼色,跑到对面县衙去报官了,来得倒也不算太晚。
女掌柜抬头一看,便叫屈道:“张总班头!民妇今日才开张,便有这许多捣乱的,不但调戏民妇还要强买强卖。你这总班头要给民妇做主!”
原来是总班头张贵亲自到了,该积极的时候他绝不落后。他见状抬抬手道:“我可做不了你的主。今天正好是大老爷审案的日子,去公堂上叫大老爷直接做主罢!”
“那就去公堂上说说理!”小公子很无所谓道。
钱县丞这边众衙役看着热闹。直到张贵进来说了几句话后,顿时议论纷纷:“这狗日的张贵竟然成了总班头?看起来很受县尊大老爷重用。”
钱县丞不说话,只冷笑连连,汪太监的客人是那么好审的么?只等着看方青天的笑话罢!
此时方大知县正在公堂上坐着,所做的无外乎审案子、撒签子、打板子老三样。说句实在话,对于穿越者而言,坐堂审案这种事情一开始威风凛凛的新鲜感十足,但是时间长了后也就那样。
不过职责所在,即便感到乏味了。方知县也不得不按时放告牌审案,如果积压太多,会影响到考核和口碑。比起京官来,这就是亲民官最身不由己之处。
却说前一阵子是收夏税的时候,县衙主要工作重心都放在收税上,案子积累了不少,今日方应物便专门拿出时间来判案。
他刚判了一上午案子,便见总班头张贵上了大堂禀报道:“对面酒店有人报官,说是调戏民女和强买强卖。”
随后便引了五六个人上堂。方应物低头喝了几口茶,再抬起头来,赫然发现一双气鼓鼓的眼珠子瞪着自己。再细看,方应物惊吓的险些站了起来。这模样不是汪太监又是谁?
又看看汪太监左右,敢情都是熟人,时常惦记起的孙小娘子(幽怨的目光)。以及两个锦衣卫军户牛头和马面(敬佩的目光)。
视线又回到汪芷身上,方知县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心里忍不住吐槽道。这汪芷每次回京就不能提前说一声么?每每都是换着花样神出鬼没,突然出现吓人!
至于另一边。则是泼辣的何娘子了方知县来回扫了几眼,事情大概经过就便自动脑补出来。
肯定是汪芷悄悄潜回京城找自己,一不小心进了对面酒店,看到何娘子并联想到自己后吃起了飞醋,故意闹事给自己难堪。而何娘子不知道汪芷的来头,也不甘示弱的捍卫主权
不得不说,方知县所脑补出的场景还是挺接近事实的。虽然方应物很想先把汪芷叫到旁边小室内谈话,但是现在却不能。
公堂上知县大老爷的一举一动都是有讲究的,特别是在判案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最忌讳找人去私下里说话,传出去那必然就是徇私枉法了。
方应物只能重重咳嗽一声,沉声道:“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要闹上公堂打官司,你们真当本县是闲得无事的父母官么?尔等趁早和解,彼此赔个礼,然后各自散去罢!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何娘子是个耳聪目明的女子,偷偷察言观色,忽然感到方大老爷的态度有点怪异,旁边那四个人绝对是老相识,不知道为什么叫方知县为难着。
她便娉娉袅袅的上前道:“县尊大老爷所言极是,民妇细细想来,方才或许是开玩笑。只是民妇没受得起,一时惊惶报了官,所以民妇也有不是之处。如此宁愿撤了讼,不耽误大老爷的工夫了。”
方应物心里赞了一声,这何娘子真是善解人意,该顺从时知道顺从,紧急之间想到的说辞也聪明!
误会,全都是一场误会,原告都不闹了,事情自然也就没了。方知县便和颜悦色的对何娘子道:“既然你宽于待人,本官就成全了你的和解之意。”
汪芷冷眼旁观,心里直嘀咕“狗男女”。
此后方应物让众人散了,并安排方应石将汪芷等人悄悄带到县衙客舍里面。到了日头西坠时候,方知县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到客舍里去找汪芷。
挥退了左右人,方应物很直白的问道:“你怎的回到京城了?”汪芷反问道:“笑话,我怎么就不能回来?”
方应物自思这话问的确实欠妥当,又重新开口道:“你怎么又偷偷回到京城?”
汪芷撇撇嘴道:“难道我回京一定要大张旗鼓、广而告之么?还是你心里有鬼?”
又没说对话,方应物只得再次问道:“你突然回京城有何贵干?”汪芷回答的依旧很不配合:“又与你何干?”
方应物有点抓狂,就这态度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凭借汪芷的性子,既然偷偷回京,那必然肯定有什么新的想法了。
便仔细解释道:“不是质疑你什么,是因为你本来就不该回京,为长久之计你现在越低调越好!偷偷摸摸回京总不是正道,若被人发现徒然惹人注意,所以你老老实实在大同混几年再说!”
生怕她听不明白,方应物又道:“你相信不相信?如果不是尚铭垮了,这次你肯定要身败名裂、死活不知?那肯定是千夫所指、落井下石的局面!
就是所幸没有败事,但放眼整个宫里宫外,你身上又承担了不知多大的风险。难得现在是个消停时机,你要抓住机会淡化掉过去,千万不要再惹事!何况你岁数又不大,完全等得起。”
汪芷回应道:“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无知少女了?我心中自有主张,不劳你太操心了。”
方应物瞪着汪芷,总觉得她这次回来,有什么地方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汪太监总是从容自信,做事爽朗痛快,今天却有点小鸡肚肠、目光短浅
汪芷被看得不自在,躲着方应物目光道:“说正事,县衙对面那处位置不错,暂时交给我如何?”
方应物长叹一声,“汪芷啊汪芷,你原来可是个千金散去还复来的豪爽人物,怎的几天不见变成了这模样?一个破酒店你也和别人争!”
汪芷忍不住呸了一声,“你想到哪里去了?你以为我会和那什么酒店娘子争风吃醋么?我当然是用处!本来想直接从何氏手里盘下,怎奈她竟然不给面子,你看着办罢!”
方应物皱眉道:“你要那地方作甚?”
汪芷答道:“西厂已经没了,我回京师总要找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据点。我看此处就不错,既没人想得到,又方便联系你。
其实住在县衙官舍里也不错,但县衙里人多口杂不合适,想来想去还是去对面酒店两全其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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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是你变了
看到汪太监的态度十分坚定,方知县感到轻微头疼。常言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先前已经把那地方交给何娘子开酒店了,这才没几天便出尔反尔,实在有损脸面。
但是在方应物心中,汪芷的份量自然是何娘子所远远不能比的。若汪芷执意索要,那在必须有所抉择时,也只能厚着脸皮从何娘子手里收回地方了。
从屋里出来,便看到空前绝后的“诰命夫人”孙小娘子站在廊下。方应物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温言抚慰道:“你又受苦了。”
孙小娘子摇摇头,轻声问道:“方相公,你不希望汪大人在厩么?这样奴家也不便留在厩了。”
方应物指了指屋内,叹口气道:“谁让你我摊上这么个古怪的异数,不然早可以朝夕相对了。”
孙小娘子很认真的说:“可是汪大人也说过,跟着你不如跟着她。”方应物奇怪的问道:“这是什么道理?”
孙小娘子便答道:“汪大人说跟着她好歹还能保持着超然身份,时时刻刻挂在你心头。若真跟了你,迟早要淹没在后院五颜六色的花丛里。”
方应物无语,摆摆手道:“别听她胡扯!男女之事她懂个什么!”
此时牛头马面二人从外头办完事进来,见了方应物便叫道:“方大相公,每次一遇到你总是晦气啊,我兄弟二人一定要去烧烧香!”
这两人与方应物勉强算是患难之交,身份差的虽然远但说话很随便。方应物笑骂道:“你们两个又怎么了?”
“当初在锦衣卫里,你说介绍我们调进西厂升官发财,可现在连西厂都没了,哭都没地方哭去!所幸还能在汪公身边办事,不至于太凄凉。”
方应物还嘴道:“滚罢!得失有命,你们两人不要把倒霉事情都记在我头上!”
安顿好汪芷一行四人。方应物暂时离开县衙客舍。一边感慨汪芷行踪实在没谱,每次出现都好突然袭击似的;一边还感慨汪芷性子不知道起了变化,比以前古怪多了。
琢磨了片刻。方应物心里也没个准,便决定回一趟家。毕竟还是女人更了解女人。从两个小妾身上说不定能探知出汪芷心性大变的缘故。
回到家里,在王瑜王兰的服侍下,方应物洗漱完毕,躺在庭院竹椅上,一边喝着凉茶一边貌似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说,一个女人如果并未遭遇到大变,短短两月内性子却突然产生不小变化。到底会是因为什么缘故?”
兰姐儿和瑜姐儿一左一右坐在方应物两边,彼此对视一眼,由兰姐儿答道:“那可能是有孕在身了”
方应物嗖得从躺椅上坐直了,愕然望着兰姐儿。难道是这种可能性?
算算上次与汪芷一夜情缘的时间。真是该到了有反应的时候了。如果确实如此,这可真是一个惊喜。
王瑜忽然很警觉的问道:“老爷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莫非是遇到了?”
方应物哈哈一笑,“你们多虑了,只是别人遇到这样一件事,我有感而发问问。”又岔开话题道:“夜色不早了。上床安歇罢,今晚轮到谁服侍了?”
王兰和王瑜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今晚我们姐妹一起侍候老爷!”
方应物打了个冷颤,这两个小妾的危机感似乎越来越重,看样子不榨出个儿女来誓不罢休了。
次日回到县衙。方应物就琢磨起如何从何娘子手里收回酒店的问题。自己亲自去说,显得太掉价,这么点事还需要堂堂的县尊出马?
若叫王英或者娄天化去说,又不大放心,谁知道那何娘子能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来?这泼辣女子敢说敢做,方应物实在不敢掉以轻心,何况本就是自己略显理亏。
正当考虑时,却见汪芷来找他。“来与你知会一声,今日我们就要离开县衙!这次潜藏在差役队伍里回京,没有引起别人注意,倒要多谢贵县钱县丞关照了!”
方应物愣了愣,“你不是索要大门对面那处酒店地方占据,怎的又要走人?”
汪芷轻描淡写的说:“只不过试探一下,你还当真了?”方应物怒道:“你这不是耍人玩么?我已经打算把地方收回来了。”
“既然你这么想让我留在那里,那我也可以勉为其难。”汪芷很善解人意的说。
方应物忽然想起什么,深深吸了一口气,展现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柔声道:“你想怎样便怎样,我都依你。”
汪芷看着方应物的微笑,听着方应物的话,忍不住倒退一步,仿佛受到了惊吓。“你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疯?”
方应物继续保持微笑,低声问道:“你肚子里是不是有了?说实话,我能受得住。”
汪芷惊愕片刻,忽然捧腹大笑。她一直笑到直不起腰来,趴在扶手上不停地抖动着肩膀,根本停不下来。
方应物立刻明白,自己完完全全猜错了。耳红脸赤很羞恼的问道:“见外的话不说了,你这次回京,我看你性情大变,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给我一个答案么?”
汪芷抬起头,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幽幽叹口气答道:“不是我变了,是你变了。”
方应物没听懂,忍不住追问道:“你没读过多少书,就不要学别人打机锋,有话说话。”
汪芷再次叹息道:“是你变了,变得如同鱼跃龙门一般,在京师这一亩三分地上挥洒自如,连我也要靠你帮助才逃过一劫。所以你变了,你已经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低三下四的方应物了。
而我只是个劫后余生的小卒子,在别人眼里是苟延残喘之人,好像对你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方应物内心深处好似有什么地方被触动了,不过连忙压了下去,打趣道:“看不出来,生性豪纵的汪太监竟然也会有心思如此细腻的时候。不过我并没有在意这些,你想得太多了,所产生的忧虑也实属多余。”
“但是我在意!”汪芷认真答道。方应物嘀咕几句:“真是倔强,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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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果然跳出来了
汪芷从椅子上跳下来,“行啦,酒店娘子那边我亲自去说,不劳驾你左右为难了!既然叫酒店,后面总该有合适院落,我暂时栖身于此,正所谓大隐隐于市也!”
这年头酒家、酒铺、酒店等不同叫法所代表的意思也不一样,酒店显然就包含了前面酒家后面旅店的含义。汪芷暂时藏身旅店,前面有女掌柜打掩护,对面又有县衙关照,还算是个不错的去处。
“你自己去找何娘子说?”方应物疑问道。
汪芷斜视方应物道:“怎么?不可以?你心里有什么鬼?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无非就是狗男女之间那点破事,难道是你借用权势强犦了她?真看不出你有这个胆量啊。”
方应物苦笑几声,他心里能有什么鬼难道还怕被汪芷知道么?“这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汪太监你回京到底想作甚?能给下官透露一二么?”
汪芷紧握双拳,目光坚定,掷地有声道:“我要重建西厂!”
噗!方应物一口茶喷出三尺远,这一页黑历史刚刚翻过去,有随着时间淡化的迹象,怎么又还想找回来?
“你能老老实实的去当几年镇守太监么?边镇烦了就去内地啊!我知道西厂是你的最大成就和骄傲,但现在西厂已经没了,但万幸你自身却保存了下来,就别想它了!”
“哼,成化十三年时一样罢过西厂,但只一个月又重设了!凤凰浴火涅槃重生有什么难的!”汪芷很有志气的回应道。
然后她又问道:“在诏狱时。你建议我放弃监军之责,然后专心西厂。怎么今天说法又不一样了?”
方应物答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汪芷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继续追问道:“此一时与彼一时有何区别?”
方应物想了想,斟酌着此语说:“彼时急功近利。此时要所图长远。”
这是大实话,不过是有点隐晦的大实话。那个时候方应物考虑更多的是如何借用西厂权势为自己谋利,对于以后想的不多。
现在方应物考虑更多的是汪芷的终身问题,如何能善终才是重点,同时他在官场已经渐渐入了门,借用厂卫的心思也就淡了。
但汪芷蹙眉道:“听不懂!”
方应物没好气的说:“那就换个你能听懂的说法,彼时没上过床,此时上过床,不然谁管你这辈子的死活!”
汪芷心满意足。笑意盈盈道:“我懂你的意思了!方大人还算是有点良心,呵呵呵呵不过你放心,我行事自有分寸。”
“厂督这类人若表现突出了,就很难有善终好下场,你仔细小心点罢!”方应物知道自己拦不住汪芷,万般无奈的警告道。
他满心纠结的将汪芷送到门口,忽然发现了什么,抬起手比划了一下,“你好像长高了一些”
汪芷顿时很敏感的反问道:“怎么?你不喜欢?”
方应物若有所思。女人性情大变的原因可能还有两种,一是青春期二是更年期汪芷的年纪一直是个迷,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但显然不是更年期。难道这次变得尖酸小气更像小女人是因为有青春期的影响?
汪芷挥挥手,语中带刺的告辞道:“方县尊放心回去罢!我不会将你那酒店俏娇娘怎么样的!”
从这话里,方应物嗅出点说不出道不明的不祥之感有孙小娘子殷鉴在前。何娘子这么有特点的人才要是和汪芷搅上了,会不会也被招收过去?
从汪芷的真实身份来看。身边随从护卫当然是用女人更便利,对何娘子这样的人说是求贤若渴也不为过。
然后方应物又冒出一个诡异念头。难道汪芷打算把他采来的“野花”都收拢到她身边,然后独立于本家,自成一派另立中央?从孙小娘子透露出的口风看,汪太监的思想似乎真有这种苗头。
想到这里,方大知县不由得长叹一声,这是一个超级复杂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超级复杂人物啊,翻遍史书只怕也找不到第二个例子了,以后还有得头疼!
汪芷走后,方应物回了公房,便见今天的邸报被文抄小吏送了进来。展开看去,有一条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力,南京礼部尚书尹直在京上疏言军法事。
在方应物眼里,尹直这奏疏的内容无非是老调重弹,抨击自己擅行军法,支持永平伯弹劾自己,但是与兵部侍郎张鹏针锋相对的意味更浓一些,隐隐然对张鹏大有指责。
看完后,方应物抬起手拍了拍公案,忍不住笑出声来。尹直就是此次兵部尚书的三个有力候选人之一,这时候还真跳出来了,他的奏疏里不但彻底否定自己,隐隐然还对永平伯等勋臣示好,都是为了兵部尚书官位啊。
先前方应物叫兵部左侍郎张鹏高调一些,在兵部大张旗鼓摆出强势的姿态,同时还要对自己杀营官之事表示最强烈的支持。除了造势之外,最大目的就是勾引竞争对手看不下去并跳出来。
想想就知道,如果张鹏摆出了先声夺人的高调架势,他的竞争对手尹直之辈必然不能任由张鹏继续造势。
再这么造势下去,让人人都觉得张鹏很有希望,到了廷推时候,那些随大流的中立者大概就支持张鹏了,毕竟人都有从众心理。
所以张鹏的对手们在这个节点上,必须要站出来发出自己的声音,唯一所能做出的选择,就是站在张鹏的对立面与他针锋相对。
道理上谁对谁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摆出至少分庭抗礼、甚至高出一筹的气势,正所谓输人也不能输阵。
既然张鹏异常高调霸气的参与热门话题,强烈支持方应物行军法杀营官,那么作为张鹏对立者,就只能别无选择的反对张鹏意见了。
也就是说,尹直之辈想出头表现的话,只能别无选择的弹劾抨击方应物擅刑滥杀了。他若与张鹏一样,旗帜鲜明的支持方应物行军法,那岂不成了张鹏的应声虫?还能表现什么?
尚书候选人之间的顶牛,便渐渐聚焦在了方应物以军法杀营官这件小事上如此一来,正如方应物先前对张侍郎所说过的:却不料此事能为少司马所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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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状元与脸皮
方应物放下邸报,他决定继续引而不发,再让那张侍郎出来驳斥几下,把互辩的气氛进一步炒热比较好。时间也不用太久,大概三两天功夫足矣。
到了午前时,却听门子禀报说项成贤项大公子来拜访,方知县就传话放人进来。
“大喜事大喜事!”项成贤刚跨过门槛,便手舞足蹈的高声叫道。方应物探了探身子,好奇的问道:“何喜之有?”
项成贤开怀大笑:“已经得了消息,为兄选为御史,难道不是大喜事么?”
靠,还真选上御史了?方应物略微愣了愣,然后笑骂道:“看你进来就报喜,还以为我有什么喜事,原来还是你自家事!自己找地方偷着乐去,对我报什么喜!”
对方应物的嘲讽,项成贤喜滋滋的无视了,直接邀请道:“欣逢喜事,明日午时我在浙江会馆摆宴,邀请本科同年共聚,方贤弟定要来捧场。”
方应物犹豫了一下,他现在也很有点自持身份的资格了,过于杂乱不上台面的场合就不该去。
项成贤又道:“方贤弟放心,为兄不是不懂事的人,也并非什么人都请,只打算请走得近的浙江同乡和本科已经选官的人。”
那就可以了,走得近的同乡不消说,现在已经选官的同年进士大都是混得还不错的方应物才答应道:“甚好,明天我必到。”
不过方应物又问道:“为何没有请同乡前辈?”
项成贤挠了挠头,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