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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女主播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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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过头,抿紧唇。痛一下子就过了、只要一下子,不怕,这一点点痛为难不了她……不要让恐惧控制她,不要害怕他,不求他……她不求他……她忽略痛觉,不断为自己作心理建设。

    “不好玩,你不哭不叫,又是那个无聊的自尊在支撑你,自尊,这东西能帮得了你什么?不过,放心啦!这好东西再打个几天,什么狗屁自尊都会消失不见,到时,我要你舔我的脚趾头,你也会乖乖照办。”

    “你能绑我一辈子吗?等我走出这里,我会揭发你,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魔鬼。”她倏地回头,狠瞪他。

    “你不会,你太骄傲了,恐怕到时你连求我离婚的勇气都没有。”

    “你这个变态。”

    他脸上的笑突地消失,他恶狠狠地冲到她面前,扯住她的头发。

    “你居然敢骂我变态?变态的是你,一个甘愿出卖灵魂的下贱女人;变态的是这个社会,容不下一群特殊而优秀的我们,变态——变态是你、是你们!”几个连连巴掌摔过,妤盼被打得头昏眼花。

    喘口气,他离开她濡湿的床褥,脸上带着满足愉悦的笑容遥望她。“下次记得管好你的嘴巴,别自讨苦吃。”

    他绕着她的床,用围捕猎物的神情看她。

    “你说说,两个星期的婚假我们要做什么好?总要玩点有趣的,啧啧唢……玩有趣的、有趣的什么好呢?”

    “有了!”他走向前,拉起她的礼服裙摆。

    “你要……做什……”药效在她身体上发挥作用,她拼凑不出完整字句。

    “我要玩井字游戏,你玩过吗?很简单,就是先画一个井字……”他一面说着,一面拿出美工刀。

    会痛……很痛很痛……她尖叫哀鸣,看他满血腥的红眼充斥满足……她,谁来救……

    “你先下还是我先下?好吧!女士优先,你的x要画在哪里?”

    屋外,雷声震耳、风雨交加,屋内,魔鬼肆虐。她就要死了吗?就要……死了吗……

    一个星期过去,她还好吗?对她,彭敏为有没有温柔以待,他会不会计较她的过去?上官阜的“好风度”在她嫁出去的第一个晚上崩盘。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在最后一刻喝止他们的婚礼,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向她的骄傲妥协。欧洲市场他可以用别的方法取得,不见得非要娶凯萨琳,就算真得不到,他还可以往别的地方发展。

    就为了一个赌约、为了胸中无解的骄傲,他失去了她,赢了父亲又如何,他终究失去她了呀……

    一直以为爱情来来去去,断了这段,新的恋情会随时发生,一直以为,不过是个女人,分了就分了,他总有办法找到替代品。

    然而,看到她披嫁裳那刻,强烈的沉痛袭上心间,莫名的恐惧霸住脑海,他不懂那种感觉,不识那种恐惧,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迫得他不能呼吸。

    这几天他拼命寻找“爱情”,他和无数女人狂欢,他用酒精麻痹自己,但心仍得不到满足。

    渐渐地,意识清明,他同意克仰的话,那些不是爱情,是“x欲趋迫”,是他为下半身需求发展出的爱情口号,然而,真正的爱情来临,他却相对不识、擦身错过。

    他不知道妤盼有没有后悔,他已经后悔了!

    他想追回那段,但她已是人凄,他亲手葬送自己的权利、自己的爱情。

    那时,他的预言没错,两个不肯牺牲骄傲的人,到最后只能牺牲爱情。

    爱情牺牲掉了,还能重新找回来吗?不能吧!从此他只能在电视机前面,远远地看着她,悲悼错失。

    叹气,他很少对事情无力,这回,尝过、没尝过的滋味,他全碰透了。

    门敲。他没应声,但门被推开。

    “对不起,我进来了。”伴随柔软声调出现的,是一个曼妙身影。

    是凯萨琳?她来做什么?眼前,他没心力应付她。

    “我想我们必须谈一谈,自从订婚之后,两个星期以来,我们没见过半次面。”她陈述事实。

    “你是抱怨?”将来她恐怕要抱怨更多。

    “不是,我想跟你说清楚,我来台湾好久,原本想借这段时间和你多认识、熟悉并适应台湾的生活,可是我们一直没有太多交集,我想我已经尽力了,真的。可是我还是怕你,我……”

    张口半晌,她找不到适合的话。

    轻轻扯动唇角,没太多情绪起伏,上官阜起身为她倒来一杯茶水。“慢慢说,不要急。”

    “对不起,我不喜欢喝中国茶,我可以要一杯咖啡吗?”皱起眉,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无法勉强自己。

    “好。”他拨下内线,请秘书小姐送进一杯咖啡。

    “我第一次看到杂志上的你,就让你吸引住,尤其是看过书本里介绍你的丰功伟业,我简百无法克制对你的崇拜,对我而言你是个英俊迷人、神秘魅惑的东方王子,我一心想嫁给你。”

    “我懂!”媒体的魔力无远弗界。

    “可是,这些日子的相处,我想我们并不合适,我不太能适应你一丝不苟的态度,不习惯你冰冷无温度的相处模式,我想也许是我被娇宠惯了,我习惯人家待我亲切、习惯人家处处关心体贴,我想、我想……”

    “你想终止这场婚姻契约,回法国?”他接下她的话。

    就说吧!在他眼里,婚姻只是一张冷冰冰的契约,这种人,她怎么能和他相处一辈子。

    “是的,我要终止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

    他在她话语中寻到倪端。“台湾还有东西值得你留恋?”

    “是的,我相信这里有我的幸福。”也许她骄纵,也许她一厢情愿,这就是她独生女的特质,要爱她就得接纳。

    “你口中的幸福是指樊克仰?”挑起眉,克仰的“同情”发酵变质?

    “不能吗?在我们的婚姻关系结束之后。”她噘起嘴,白里透红的双颊微微涨起,可爱的想让人一口吞下。

    在以前,看到这样一个可人女子,他会认为爱情降临,该立即起身而行。现在,他真正认识爱情,知道那不叫爱情。

    “请记得一件事,我们的婚姻关系还没结束。”他笑着逗弄她。

    他一步步靠近,他的霸气笼罩她的上空,乌云罩顶的窒息感让她喘息不过。

    凯萨琳后退一步,他是个多可怕的男人,之前,她怎会迷恋到想嫁给他?挺起胸、皱出眉头,她要自己勇敢。“把你的条件开出来。”

    “我要你,罗尼家的小女儿。”

    “可是我不要你啊!你可以开出其他的条件,我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她节节后退,急得发出双掌想将他架出安全距离外。

    “好,我退一步。”停下身,他往后一站。“我要和罗尼家合作,进入欧洲经贸市场。”

    “ok,我马上通知我爹地。”一个市场换她一辈子平安,划算。

    “一个星期内,我要和你父亲的代理人见面。”

    “好,你们一见面,我们的婚约就解除,你不能后悔。”

    “怕我反悔?”他还怕她反悔咧!按下室内电话,上官阜要人找来克仰。“我放樊克仰三天假,让他陪你到处走一走。”

    “真的,没骗我。”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会把欧洲市场平白送给我吗?”

    “不会!但只要你说到做到,我爹地一定会帮你。”没想到事情解决得这么容易,放下忐忑心情。凯萨琳说:“上官阜,我觉得你这个人当朋友比当丈夫好。”

    “多谢赞美。这里留给你,克仰马上上来。”叹口气,解决了他多年来想拿下的欧洲市场,他非但没有成就的喜悦,反而有淡淡的惆怅落寞。

    爱情,真的离他好远、再不回头了吗?

    第7章

    缓步轻移,妤盼想走到梳妆台前看看自己的模样,每个挪动,脚上传来剧痛,足踝上的铁链在地板磨出阴森。

    才几天,链条在足踝处摩擦出勒痕。不过相较起刚开始,被缚在床铺上动弹不得的情况,好得太多。何况这几道摩痕,比身上溃烂的鞭笞伤来得微不足道。

    看着镜中自己,这是她吗?深陷眼窝、杂乱头发,灰白的表情和脸色,一袭从未褪下的破烂礼服,她和疯妇没有差别。

    她要想办法逃,不坐以待毙。眼睛四下搜寻,窗外是十层楼高,门外有他看守,脚上的铁链、腕上的布条,逃……好难……

    颓然坐下,精神很糟糕,一股想求得满足的欲望在周身奔窜,毒瘾上升……时间到了,他要进来帮她打针了吗?很讽刺,明知道打针不好,却总在注射后获得舒解,打过药物,身上的疼痛消失不见,整个人轻飘飘,幻觉不断在她眼前出现。

    她会看见阜在眼前笑着,一声声不离不弃;她会看见他高举网子,为她捕捞满天星子;在幻觉中,他是真的爱她,她不用去怀疑他的感情,不用去猜测他的真心。这样子的爱情,让她好幸福……

    爱情……她的爱情呵……缥缥缈缈中,爱情飞向她……

    “笑得那么开心?想起什么。”彭敏为不知在何时出现。

    抬脸,她笑得美丽。“我在想……爱我的上官阜……”她很清楚,这话会狠狠打击到他。

    果然,他脸孔变色,她赢了。

    “你……很有勇气!”在阴阴森森的几个字之后,他抓起她的头发,一拉扯撞上化妆台镜子。镜子碎出裂痕,血从额际流下。

    她不哭不喊不求饶,这些日子训练下来,她对疼痛的忍耐力提高,伤伤痛痛再难不了她,噙着冷笑,她偏头望他。

    “你看不起我?”他再度阴狠走向她。

    “错了,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父母、你自己、是全世界都看不起你。”她说得气虚,但是每个宇都在他心间刺过。

    “谢妤盼,我真的很佩服你,到底有没有事情是你害怕的。”从口袋中,他掏出美工刀,手一落,在她手臂上划下一刀。

    “我害怕很多事,但是我不怕你。你只是个病人,你心理生病了,病的很重。”

    “你骂我疯子?”他划下更用力的第二刀。血迅速染红婚纱,但预期的哭天喊地没出现,游戏缺了趣味,变得不好玩。

    她不说话,仍是淡淡地笑着,他在她眼底看见怜恤。

    他的神情由狰狞转为愤懑、再变为可怖,最后……阴森的笑染上他的脸。

    “没关系,也许你对别的游戏会比较感兴趣。”说着,他拿出钥匙低身解去她脚上的链条。“来,我们去看录影带,这可是我花好一番工夫精心制作出来。”

    拉起她,他将她带到客厅。

    摩着脸颊,她越来越不舒服。打一针吧!请帮我打一针……咬住唇,她不让话说出口,不求他……她不要求他……潜意识牵制着她……

    “精采的节目就要上场了。”他走到她身后,攫起她的脸,逼她转向电视。

    她没力气反对,看着电视萤幕……

    首先出现在萤光幕上的,是跳舞的她,她穿着一袭新娘礼服在床上旋转、旋转……她不停笑着、舞着……那是她打完针,药效发挥。

    接下来是端坐的彭敏为,他一脸哀伤地对着镜头讲话。“……结婚夜,妤盼对我坦承以往,她说她滥交、堕胎、酗酒、嗑药,我告诉她,没关系,都过去了,我劝她坦承面对自己、面对观众……这段日子,我很努力帮她戒毒,虽然过程并不如想象中顺利,但是,我会守在她身边,陪她、帮她,我相信,等她恢复之后,大家也会和我一样支持她……”

    虚伪!妤盼打心底鄙夷他。谁会相信他?没有人的,她的形象太好……

    他的镜头跳过,接下来是。—个红发女生,她们曾经一起面试,妤盼记得。

    “我对谢妤盼是不太了解啦,比较有印象的是,她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很难亲近,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彭敏为居然会娶她……”

    就这样,接下来几个同事、几个无关痛痒的批评,妤盼没有太大感觉。

    下一幕,庄玥甄跳出来说话。“我发誓,我亲眼看见她在面试之后,和公司高层暖昧不清,最后跳上他的轿车离去,之前,我很怀疑,她在我们一群应征者当中并不是最优秀的,为什么到最后,播报午间新闻的人选会落在她头上,原来,她用了‘特殊管道’。”

    “她说谎,这个位置本来就已经决定是我,不管我有没有坐上车,那都是我的。”妤盼跳起身,大叫着直冲往电视机前。

    “不要急,还有更精采的呢!”彭敏为用力将挣扎中的妤盼压入沙发内。

    “她说谎、她说谎,我要告她毁磅!”她甩着手,欲挣脱他的钳制。

    她的反应让彭敏为很满意,他——打击到她了!

    然后,母亲出现,她用手挡住脸,几次想拨去摄影机。

    “不要照我,那个滛贱女儿我不要,我和她一刀两断,再没有母女情分,你们的问题统统不要问我。”

    “啊……”她停下动作,愣愣地看着电视,喃喃自语。“妈……我在受苦……为什么你不帮我、不救我……妈!要我好不……我努力出头都是为你……”

    最后,爸爸走出屋门。他大声对采访的人说:“走开,我太太已经说得很清楚,那个女儿我们不要了,她从小不念书跷课,十八岁就离家出走,今天会惹出这堆事情全是她咎由自取。

    我早就说过她种不好,遗传她那个亲生老爸爱拈花惹草的坏血统,才会到处招蜂引蝶、卖弄风马蚤。以后,有关她的事,不要来找我们……“

    他们的话在她脑中交织重复,一次一次椎痛她的心,妤盼急剧喘息,突地,她拿起桌上烟灰缸砸向电视机,准头偏了,烟灰缸在袭上墙面时弹回。

    “他们说谎、他们都在说谎,我没有、我不是,他们都在诬赖我!”

    她狂吼狂叫,不断抓起手边能触到的东西丢向电视。她的世界崩塌了,她一心一意努力二十几年的人生毁灭了……她要当第二她要当最好……为什么他们都看不到她的努力,搞什么他们要害她,为什么他们要置她死地,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她失控,彭敏为成功扳回一城。

    她不断尖叫,大声哭嚎,她撕扯自己的衣服,她用头去撞击墙壁,刚刚凝结的额间伤口又撕裂开,血流满面好可怖。

    她冲到彭敏为面前,一把咬住他的手臂。是他、是他毁了她的人生……恨啊、恨啊……她恨……

    “你这个疯女人!”他用力抓她的头发,想把她抓开,可是她的嘴巴不放,扯力,他拔下一整把头发,妤盼吃痛,松开口。

    低头看着沁血的手臂,彭敏为怒不可遏,连连几个巴掌摔过,打得好盼头昏脑涨意识不明。她不再叫嚣、不再张狂……

    他提起她的后衣领,将她抓回房间。

    “你看,这就是你,曾经风光一时的谢主播,现在呢?一个没人要的疯婆子,得意了啁!高兴了吧!你说,谁才是心理变态?”

    几个利落手法,他将她锁住。

    “不对,我是谢主播,不是疯子。”轻轻地,声音自她口中溢出。

    “谢主播?你还在缅怀过去的风光?告诉你,过去了,统统过去了,从前那一个清纯端丽的谢主播,马上就要成为人人口中唾弃的女骗子。要风光,会的!等我带子公开,你马上会声名大噪,大街小巷人人都认识你这只……过街老鼠。”

    说完,他站起身,狂笑走出。

    “不是,我是主播,我马上要入主夜间新闻,阜亲口告诉我的!他们都看好我的能力……我是最棒的,真的,我最棒……我只拿过一次第二名……我一向都是第一的……哈哈哈……就知道你们是错的,我对啊、我是对的……”

    她踮起脚尖,站得高高,“哈哈哈……我是第一名……我是世界第一名……”旋转再旋转,她用不成曲调的歌声高唱,足上的疼痛阻止不了她想跳舞的欲望,她要跳舞、跳舞……

    “第一名……永远的第一名啊……”

    没敲门,克仰直直走入上官阜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憔悴的上官阜在沉思。

    今天妤盼要销假上班了吧!她还好吗?他期待她的出现。  ‘“阿阜,你有没有看今天的报纸?”

    克仰奔到办公桌边,将影艺版整个摊在他眼前。一幅妤盼的放大照片占去半个版面,两行怵目心惊的文字揪住他的心。

    滥交、堕胎、酗酒、嗑药,谢妤盼的告白……

    “什么话,她几时滥交堕胎酗酒嗑药?消息是谁发布出来。”他拍桌怒吼。

    “她的新婚丈夫彭敏为,昨天晚上他到电视台帮谢妤盼辞职,还放映有关她的带子,公布出这个消息。新闻部居然同意今天午间新闻由他主播,并播报报这则新闻。”他走到放映机前面,将调出的带子放进去。

    影带开始,两人目光同时盯着电视不放,更到影像结束。

    她在跳舞?不对,那双空洞无助的眼神不是妤盼。

    两个星期之前,扣除一班时间,其余的空档他都和她在一起,她没有酗酒、没有吸毒,她只有过他一个男人,为什么彭敏为要放出这样的伪造消息,单纯想取代妤盼成为主播,或是……还有其他?他要不要把彭敏为叫来问清楚?

    “这是阴谋?”看完影片,上官阜开言。

    “我想不出这个阴谋对他有什么好处。”樊克仰回驳。

    “去把新闻给我拦下来,中午新闻由前几天的代班主播播报。我马上去见妤盼,把事情弄清楚。”拿起外套,他等不及答案了。

    难怪连续几天他心绪不宁,难怪每个夜晚,他辗转难眠,总觉得她在耳边呼救,原来,那不是错觉,是心灵相通啊!他居然不去理会?该死!

    “等等,你要做什么?她是彭敏为的妻子,而且有录影带为证,抵赖不了。”

    “我敢打包票,妤盼不是这样的女人,而且就算是,以她刚强好胜的性子,绝不可能让彭敏为把事情公出来,除非……”

    “除非她无能为力,天!你是说彭敏为虐待她。”

    虐待两字闪入脑海,他暴跳起身。“我必须去救她。”

    “等等,你是关心则乱,也许情况不会这么糟。”克仰制止他的冲动。

    “不管糟不糟,我都要马上走一趟。”架开他的手,他快步往外。

    “谢妤盼还在他手上,想救她至少先支开彭敏志,你把新闻拦下来,他会怎么想?会不会又回去拿她出气?你应该镇定一些,想想,我们是不是要今天把她救出,明天又送她回去?毕竟他们有正式的夫妻关系,关起门来谁也管不着。”

    克仰的话止住他的动作。说得对!如果事情如他所料,他必须想清楚,怎么做才是对妤盼最好。

    心在强烈翻搅,想她念她的欲望快速膨胀,他告诉自己稳下,安慰自己这一步做对了,她又是他的妤盼,她又会回到他身边。

    深吸气,缓缓吐气,要想清楚、要想仔细,他再不能冒险。已经错过一回,没在婚礼上阻止她的骄傲,他懊悔不已;这次他不能再出错,不能将她再推入火坑。

    “克仰,你打电话给新闻部,告诉他们,妤盼这条新闻很有可看性,我们决定让彭敏为在晚间新闻中播出,要他们把彭敏为留在公司讨论,别让他回家。”

    “没问题。”克仰笑开,自从谢妤盼结婚后十几天以来,他没这样精神过。他的“上官总裁”回来了。

    “另外,我要一部摄影机、一个锁匠和一个你。”他笃定而自信。

    “可以,给我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们一起出发。”手交握,这一出击他们百分百会赢。“还有,虽然在这时候说这个很不恰当,但我还是要说声谢谢你,为了凯萨琳。”

    “我送给你一个女朋友,你也要还我一个妻子。”心太急,他无法像克仰展示微笑。

    “你是说,你要娶谢妤盼?可是……”他有一刻傻眼。

    “是的,在她结束和彭敏为的婚姻关系之后,这回,我已经拿到欧洲市场,你不会再有其他意见吧!”

    “不会,十分钟之后,抢妻计划行动,开始!”回过神,克仰笑说。

    这回,他再不会让骄傲牺牲他们的爱情。

    打开房门,蜷缩在床角的人没有半分感觉,她歪着头,兀自盯着窗外天空。

    触目所见满室疮痍,樊克仰忙把所见全数入镜。

    “妤盼。”上官阜轻轻出声,她没理他。

    走到身旁,她的狼狈狠狠撞击他的心。

    她身上穿的还是结婚那天的礼服,只不过残破不堪、血迹斑斑。佝偻着背,妤盼对他没有反应;在她身边蹲下,上官阜伸出的手微微抖着,拨开纠结的乱发,捧起她的脸,心碎了……

    那是一张憔悴的疲惫容颜,茫然失焦的双眼对不上他的视线,她额间伤口凝结,干涸的血迹黏住散发,推开不去。

    “痛吗?”不敢大声,怕太用力,她会让他碰碎。

    雪白婚纱上头,处处染着暗红血愤,斑斑点点都是惊心。

    “妤盼,看看我好不好,我来了,我来救你出去,以后再不让你有机会离开我身边,再不让你受苦……”

    缓缓抬高两手,她无辜地望着他。“我要打针……”

    “打针?你生病了?”拉住她被绑住的两手,上面几道深深浅浅的刀痕,和密密麻麻针孔刻上他的心版。心痛……

    手一缩,把她搂进怀中,“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嫁给他。”

    “不要,痛。”轻轻推开他,她的眉眼痛得皱成团。

    “哪里痛?告诉我。”他一边问,一边小心解开缚在她手上的布条,布条一圈圈解下,腕间的青紫呈现。

    垂下头,她不说话,心思转到另一个无人知道的空间。

    “说说话,不要假装不认识我,我知道我来迟了,你骂我打我,但是不要不理我。”握住她的肩膀,几个摇晃,她痛得连连往床下缩退。

    “天,这个饭发臭了,妤盼,他给你吃这个东西吗?”克仰走来,一脚绊上她足踝上的铁链,他尖声问:“彭敏为把你像狗一样拴着?”

    他的话提醒上官阜的注意力,他往她的足踝处看去,溃烂的皮肤已经开始发臭。“该死,他居然敢!”

    “不管了,先不要发脾气,把她救出去再说。”情况比他们预估的要严重太多。

    克仰走出房门将锁匠先生请进来,替她解去脚上的镣铐。

    锁匠手一动,她惊呼一声,把脚缩回裙摆下。

    “妤盼乖,忍一下就不痛了。”他抱起她,把她藏在怀中。

    “不痛……不怕痛……一下子就过了……不怕……”她对自己轻声安慰。

    她的低语牵动他的心,她一天要痛过多少回?除了手脚上的伤痕之外,还有多少伤是他没看到的。

    泪悄悄自他眼角滑落,热热的、温温的两颗滴上她的脸,她仰起脸,笑咪咪对他说:“不哭哦,第二名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了。”

    “你是不是期待妈妈对你说这句话?”拍拍她的睑,抚去他送来的湿意。

    “不要怕……不怕……”

    “对,不要怕,我在这里了,再没人可以伤害你。”他保证,他要保证起她的一辈子!

    她没说话,冲着他直笑。

    “阿阜……我觉得她的精神状况……不对。”克仰讷讷地说出他的想法。

    “她当然不对,换了谁被这样对待,精神状态都会不对。”他恼火。

    其实他真正恼火的不是克仰,而是自己,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出现,早点解除她的痛苦。

    “可是她……你不觉得她不认识你?”他提起勇气一次说完。

    不认识?不对,她最爱的人是他,她怎会不认得他?她可以忘记全世界,但绝不会忘记他。

    低下头,看着怀里人,她两只手不断抚着脸、抚着脖子、胸部,似焦躁似无从纡解,要是不看她盛满痛苦的眼眸,会误以为她在摆弄风情。

    “妤盼,看着我,告诉我,我是谁?”

    她没答,头摆动得更夸张。

    “妤盼,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上官阜,记不记得?”

    咬住食指,她伸出手臂,一遍遍对他说:“我要打针……我要打针……呜……我要打针……”

    “妤盼,你清醒清醒,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毒瘾犯了。”锁匠打开钥匙后说。“我儿于前阵子吸毒,也常常这样子,瘾头一犯,六亲不认,只想拿钱买毒品。”

    “你是说这些针孔。”

    “没错,你快送她去烟毒勒戒所,不要舍不得,让她毒越中越深,到时,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她。唉……毒品害人不浅。”

    “可恶!他居然给妤盼施打毒品,彭敏为,我一定要你吃不完兜着走。”

    “走吧!我们有足够的证据了,现在先带她去看医生,再拿一张验伤单,有这些就能把他送进牢里吃饭。”克仰说。

    “妤盼,我带你回家。”抱起她,上官阜对她一笑。

    她也回他一个笑容,轻扯他的衣衫间。“没有考第一名,有没有关系?”

    “没关系,在我眼里,你是永远的第一名。”

    她又笑了。“我累了,我不想温书,可是明天考试……”

    “明天考试我帮你,你先睡一觉。”不在意她一头脏乱头发,他在她发间轻轻吻落。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听那一声声稳定的心跳,很有规律、很好听,不害怕了……坏人不会来,他会保护她……虽然他没有针,虽然身体很不舒服,但是,她不怕,因为这颗好听的心脏,这个说话温柔的人会好好保护她。

    眯起眼睛,半个月来,她第一次沉沉入睡……

    控告彭敏为的事情,他交托克仰和律师全权处里。听说案子进行得很顺利,很快就会进入司法程序。而他和妤盼的婚姻,法院也已裁定离婚。

    至于造谣的庄玥甄,她在之前已经进入另一家电视公司就职气象播报员,上官阜运用一点影响力让她失去工作,并且在短期内她想在电视圈找到工作,恐怕不可能。

    坐在轿车内,上官阜抱着沉睡的妤盼。

    这几天,她睡得越来越甜,惊扰她的噩梦渐渐不再夜夜上门。她变得依赖、变得憨柔,她喜欢赖在他怀里,喜欢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听护士小姐说,她一整天都不肯阖眼,总是,在听到他的声音,窝进他怀中时,才能安稳入眠。

    于是,他坚持把妤盼带回家,他要她一分一秒都不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决定自己帮她戒除毒瘾,决定为她看一个新家,决定等她好起来,正式向她求婚。

    这是妤盼一直想要的。

    以前不懂得为什么一个婚姻会对她那么重要,现在知道了,几次和好盼的母亲联系后,他渐渐了解她的生长过程,知道她自母亲身上承受过多的压力和观念,知道她为什么非要结婚。既然确定了爱她,他乐意把她想要的交到她手中。

    抚过她的腿,他知道里面有一个可怖的井字伤疤,轻握她的手,深深浅浅的刀痕让人心怜。

    跟医生谈过,他们都认为等她健康起来后,再动美容手术会比较恰当,他同意了,不管怎样,他会让一个健健康康的谢妤盼重新坐上主播台。

    只是……她不再认得他。

    心理医生说,那是她下意识逃避,她筑了一个厚壳把自己密密实实藏在里面,在壳中她才会有安全感,才不怕再受伤害。

    所以,他必须有点耐心,等待她自己愿意走出来。

    轻叹息,他俯下身轻吻她的额头。“妤盼,如果你觉得在里面会快乐一点,就待着吧!等你疗好伤、等你有了足够的勇气面对这个社会,再走出来。但是,千万不要让我等太久,好不好?”

    抱紧她,不想放、不舍放,原来,这就是爱情的滋味。这回,他抓牢了,再也不松手。

    第8章

    红日西斜,霓光照映上妤盼粉红的颊边,她看起来恬静而健康。

    坐在树枝上,遥望着归巢倦鸟,她嘴边带着笑意,及肩长发被风吹起,两条腿轻轻摇晃,悠然惬意,这里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所有所有世界,和她的安全。

    两句短暂的喇叭声响起,笑容在她脸上扩大,她知道“他”回来了。果然,两分钟不到,他走到树下,一抬眼,看见树上的小精灵。

    “看完风景了吗?要不要下来?”说着,他张开双臂迎接。

    她没考虑,甚至连犹豫都不曾有过,她凭籍的是对他的信任,她执着相信,他不会教她受伤。张开手,她从树上飞身跃下。

    他接住她了。

    心理医生说,这代表妤盼愿意相信他。对她来讲这是个好现象,因为当外界带给她的安全越多,她就越不害怕回到这个世界。

    “中午有没有乖乖睡觉?”抚开她的长发,她额际的伤痕只剩下淡淡的粉红色,想象不出,那里曾有过骇人伤口。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八个多月了,他陪她进进出出整型医院许多趟,一点一点把她身上那些可怖痕迹消除。

    他但愿,她心理的伤能和身体的伤一样恢复迅速。

    趴在他怀中点点头,算是给过答复。

    她不说话,经常是用点头、摇头和他沟通,偶尔,没人弄懂她的意思,她就会直掉泪,哭得好不伤心。

    生场病,她的性格一百八十度大逆转,从不掉泪的她变得易感,独立的她成了依赖,强悍不屈的她变得娇弱无助,她成功地变成大部分男人心目中的标准女性,乖巧、听话、柔顺……可,这不是他要的,他要那个眼底透露着不服输讯息的自信女孩。

    上官阜不确定她到底认不认得自己,说认得,她没叫喊过他的名字,就是旁人唤他的名字,她也不会抬头张望;但说她不认得,她又总是黏他,白天她抱着他的照片吃饭睡觉,晚上非要有他的怀抱才能安眠,她对他和旁人确实不同;如果说,她对这个世界陌生,那么他就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惟一的熟悉。

    “你的手很冰,以后到庭院里要加件外套。”

    她又点头,抬起脸,一脸灿然。

    他顺势在她额问、鼻子落下一连串细碎的吻,她跟起脚尖,主动把唇贴上他的。

    他调皮地缩身躲开她的芳唇,她迫,他再躲,她再追,他又躲,一路迫迫躲躲,笑声漾满庭园。

    “告诉我,今天有没有想我?”一个甜蜜的拥吻之后,他点点她的唇间问。

    她又点头,环住他的腰不肯放。

    他喜欢让她这样赖着、靠着,喜欢她就在他怀中,不用担心她会离去。

    突然,她想起什么似地,拉起他的手,走到她的小花圃里,指着一串小小微弱的紫色花序给他看。

    “这是什么?杂草?”怯怜怜的一小株,好像营养不良的小草,他的记忆里没有它。

    她摇头,笑弯腰。拉住他的手,去碰触那个小小的花穗。

    “不是杂草;是什么?玫瑰、茉莉、紫罗兰?蔷薇、茶花……”

    她摇头再摇头,摇得头都快发昏。

    “野姜花、天仁菊、金盏花、葵花……”

    “薰衣草。”小小的、轻轻的三个字送出。

    他停下动作,缓缓回身,瞪住她的眼里满是不可书信,她说话了?

    “刚刚,你告诉我,那是薰衣草。”

    她点头,牵住他的手又要去碰触那株小草。

    “我刚刚没听清楚,可不可以再说一次?”他央求。

    她笑了,摇头。

    “噢……你知道我在骗你是不是?你太聪明了,我骗不过你。下次,你再种新植物时,再告诉我,那叫什么好不好?”

    她点头,再度偎进他怀中,躺进她的幸福窝。

    “你乖乖睡,让阿巧陪你,等会议一开完,我就马上回家。好不好?”

    电话那头一片沉静。

    “好,现在闭起眼睛,我开始讲故事啰。从前从前有一个小男生,他的名字叫巴布耶罗,他很笨很笨,有一天……”

    为她讲床边故事的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养成?他记不得了。

    但他对谢妈妈看见妤盼时,痛哭流涕、悔不当初那幕,却忘不了。谢妈妈说,她会对妤盼严厉要求,是害怕女儿和她一样走错路,无法回头。

    那个下午,她对他说了很多陈年往事,其中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有一回,谢妈妈发现妤盼坐在他们房门口,耳朵贴着门板。她问她做什么?妤盼回答:“我想听听床边故事是什么样子。”

    小时候,她的弟弟和父母亲一起睡,妤盼独自睡在另一个房间,弟弟常告诉她,床边故事是全世界最好听的故事,她也好想听听。

    于是她要求,得到的答案是冷冷一眼,从此她再没提过这回事。那个晚上她贴着门板想偷听,谁知刚和爸爸吵过架的母亲,一回手就是巴掌,她骂:“你没那个命,弟弟有个疼他的爸爸,你爸爸只是个人渣。”

    那天,他特意绕进书局买下一堆童话故事书。从那个夜晚起,他在每个寂静夜里,希她一遍遍念起童话故事,念得久了,故事刻进脑海里,她的睡容也映人心版,抹灭不去。

    “结果法官就破口大骂:”天空怎么会下葡萄干雨!是谁把这个傻子带来公堂上,来人啊!把他们全给我轰出去。‘从此以后,巴布耶罗和妈妈就靠着捡来的那瓮金子,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童话故事总是以幸福快乐作结尾,不知道他和妤盼的幸福快乐,会在什么时候来临?

    “好啰,故事听完了要乖乖入睡,我保证,等你醒来,你就会看见我。晚安!”

    切断电话,看看腕表,喝一口浓郁咖啡,他走进会议室,进入一场商业战争。

    冗长的会议,丝毫没让与会人士瞌睡频频,相反地,他们各个精神奕奕,因为打赢这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