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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世袁世凯之大总统传奇第26部分阅读

    罢袁世凯纵马而去,前方一个院子里住着他的两个好朋訉鶧―徐世昌和文增瑞。二人上京赶考,袁世凯为了让他们能够安心读书,给他们在京城近郊购置了一处房产。来到院门外,袁世凯并没有敲门,他一挥手,一个随从用在身前抱了个手梯,袁世凯顺势翻过院墙。

    轻轻推开一间已经亮起灯光的房间,只见文增瑞和徐世昌正在埋头苦读,袁世凯哈哈一笑道:“不错,不错,两位兄台甚是用功!”

    文增瑞吃惊的抬头一看道:“世凯?!你怎会到京城来的?”

    徐世昌吃惊过后笑道:“尉亭!哈哈……昨日我与文兄还说要和你见见面,没料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经过多年的相处与考验,徐世昌已经成为袁世凯“储备力量”的一份子,也成了袁世凯重点培养的一个冲击官场的人才。看看两个比自己年长四岁的朋友,袁世凯在书桌边坐下调侃道:“我是来看看二位有没有用功读书,也顺便替我的二姐和嫂子检查一下你们两个有没有私下去偷欢。”

    文增瑞道:“世凯,到中堂大人那里一年,你这脾性倒是一点没改。”

    三人一番嘘寒问暖之后,徐世昌问道:“尉亭,你在中堂大人的幕府中还干得好吗?”

    袁世凯淡淡的答道:“我已经递了辞呈,这次就是南下谋个出路的!”

    文增瑞吃惊的问道:“什么?你干得好好的怎会递了辞呈?”

    袁世凯当下把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遍,文增瑞沉思片刻问道:“既是如此,走了也好。从中堂大人临别之时的话中可以看出,这一年也没有白干,最起码今后中堂大人会对你另眼相看,关键是你今后该何去何从?”

    徐世昌接口道:“世凯,要不你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考试,以你的底子和灵气,要考个功名还不容易?”

    袁世凯答道:“两位兄台,世凯自知斤两,何况小弟不愿青灯黄卷的博取一个功名。”

    徐世昌道:“那尉亭可投到两江总督左宗棠门下,将来可谋一出路。”

    文增瑞道:“对,当年三爷爷和几个叔叔跟他也有旧,若是你去必定会有个好安排。”

    曾国藩死后,湘军系统散的散,亡的亡,早已不能与李鸿章盛极一时的淮军相比。不过不知是李鸿章“义道”,还是朝廷在搞权力平衡,李鸿章除了担任一年的两江总督(1865-1866),他从未妄图染指两江事务。因此形成了湘军旧将长期掌握两江的现象,而如今在两江总督任上的是左宗棠。左宗棠与李鸿章的恩怨要追溯到太平天国起义的时候,当年为了剿灭太平军,两人在战斗中因为争功生恨,此后做了一辈子冤家。

    听了文增瑞的建议,袁世凯答道:“左宗棠与李鸿章多年来一直不和。如今我既已入李门下,若是再投左宗棠,这一年时间的辛苦浪费不说,李鸿章必定不能容我,而且左宗棠必定也会对我多多提防。”

    徐世昌道:“既然如此,那尉亭你再找个人捐个官,若是有好的实缺未必不是一个好出路。”

    文增瑞道:“对,卜五兄说得对,如今四叔在京城为官,不妨去找他试试。如今李中堂既然已经看重你,要是有实缺必定会让你担任。”

    听了两人的这些建议,袁世凯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小弟如今欲去从军!”

    “从军?!万万不可……”

    对于文增瑞和徐世昌提出的那些出路,袁世凯不是没有考虑过。离开了李鸿章幕府,如今他有四个选择:科考、捐官、另投他人门下以及从军――看似选择很多,不过合适他的却不多。

    科考是袁世凯一早就已经否定的一条道路,对那些八股之学他已经深恶痛绝,怎可能去吃“回头草”。何况就算考取了功名,还不是要依附这些权臣,还不是要在各个幕府中争一席之地。第二个选择――捐纳,这也不适合如今的袁世凯。如今袁世凯缺的不是钱,也不是一个可以捞钱的空缺,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发展自己势力的地盘。而要成为一方之主,除了督、抚一级的官员以外根本无法办到,如今袁世凯官只到七品,离那遥不可及的从二品巡抚还有十万八千里呢。别说朝廷如今是否有合适的官帽出售,即便有,也都是些盐运使、各部员外郎之类的不掌地方实权的官位。朝廷出售这些官职,无非就是给一些想要捞好处的人一个机会罢了。至于另投他人门下,那更是万万不可。既然自己已经在李鸿章那里报了到,如果再做“二五仔”,别说他去投奔的人会不信任他,李鸿章会轻易饶了他?考虑到这些,袁世凯起了从军的想法,而且还只能投到淮军一系之中,他如今需要快速的提升自己的品阶,为自己的大业开展争取一席之地!不过二人看两人如此关心自己,袁世凯心下感动,当即答道:“多谢二位兄台关心,一会我便进城找四叔问问。若无合适的捐纳,尉亭再去从军!”

    徐世昌道:“尉亭,如今南方法兰西国的军队常常犯边,这战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开始。如今从军,不是把自己往险地里送吗?”

    袁世凯道:“二位放心,战事基本在南方,如今我欲投山东投奔吴长庆!”

    文增瑞问道:“就是那个父亲大人的义弟?”

    袁世凯答道:“正是,如今他官拜浙江提督,奉命改编山东四镇,并移防山东。我去投他必定能得到多方照顾,他驻防山东,不会受到战事波及。而且吴长庆属淮军一系,将来若能立下功绩,也会得到中堂大人提拔!”

    徐世昌道:“尉亭,如今你还是先去问问有无合适空缺,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轻易从军。”

    袁世凯不愿博了二人好意,当下答应道:“好,我先等等再说。”

    看袁世凯答应,文增瑞与徐世昌放下心来,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欲言又止。看着两人的表情,袁世凯问道:“两位,你们二人与我相处多年,有什么话不能直言?”

    徐世昌压低声音道:“世凯,我们都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虽然这些年我们培养了不少洋务人才,而且不久后他们就会纷纷回过,但是大清人才选拔的科举,只重八股,对洋务毫无涉及。将来我们要行事少不了官场上的帮助,可曾考虑过要在官场上培养些人才?”

    文增瑞也说道:“是啊,世凯,这个方面要早做打算!”

    袁世凯看看二人的表情,笑道:“看你二人如此默契,是不是心中已有定计?”

    文增瑞道:“世凯可记得我们第一年参加乡试的情况?”

    袁世凯笑道:“怎么能忘,我们仅仅因为银子没送到位,两人都落了榜。那吴知府甚是可恶!”

    徐世昌说道:“是啊,大清科举唯重八股,这要埋没多少对西方技术有天赋的年轻人?而科考又有那么多的潜规则,不仅学业要拔尖而且还要有银两孝敬学政、主考,那些有才华而又出身寒微的学子怎么办?要不是为兄遇到尉亭,估计现在还是个穷塾师,如今也无法进京赶考。”

    文增瑞道:“所以我与卜五兄这些日子商议了一个计策,希望能够帮助你收拢天下穷士子之心。”

    第二章 结义

    听了文增瑞的话,袁世凯立刻来了兴趣:“哦?两位可有什么好办法?”

    徐世昌道:“世凯,你出身富贵,不像我和文兄自小要为生计奔波,自然体会不到这些穷学生们的艰辛。上次你在陈州办学堂,不知为多少学子解决了生计问题,让他们能有稳定的收入支撑学业。这几年,很多陈州学子考上后都对你感恩戴德!”

    文增瑞道:“是啊,就算他们最终考不了功名,但是也会铭记你的恩情。所以我跟卜五兄商量了一下,想以你的名义在陈州和项城先开办一些学堂,专门为那些穷学子们提供生计,只是这需要不少的花销……”

    听到这里袁世凯立刻明白了两人的想法。袁世凯虽然投资了不少洋务,但是在本土的士林中却一直得不到认可。不仅遭到老夫子们的强烈抨击,而且很多士子还因其“迷信夷学”被视作异类。若是能够为更多的读书人提供帮助,那么无疑是改变自己形象的一个好途径,而且还可以让那些受过助学会恩德的学子归心,最起码今后他们高中当官以后,可以在官场上给予自己帮助。想通此节,袁世凯道:“要么就不办,办就要办成一个助学基金!”

    两人同时挠挠头问道:“什么是‘助学基金’?”

    “就是出一笔钱,办一个助学会。这个助学会专门给那些贫困士子提供资助,让他们能够安心完成学业。”

    袁世凯的话让文增瑞眼前一亮,作为穷苦出身的读书人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好处,文增瑞兴奋的答道:“世凯,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啊!只是这费用是否太高了……”

    后世有句话:劫道的不如卖药的,卖药的不如办学校的。袁世凯当然听过这句话,他答道:“助学会主要功能是为了资助那些穷苦学子,但是我们也可以办些教育。只要我们能收罗到各地有名望的老师,那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还不巴巴的赶来上学?对这些人我们肯定要收钱,而且多收钱。另外我们资助的士子中有才学的也可以安排他们做塾师,这样不就既可以让他们跟那些有名望的老师学习,又可以给他们个差事。今后学堂的名望高了,我们还可以开展洋务的教育……”

    文增瑞听了问道:“怕只怕那些有名望的老师不愿意来……”

    袁世凯答道:“两个法子:第一,先在陈州开办,请吴知府出面,我们出钱,以官府的名义创办学校,如此名利双收的事情吴知府会答应的。第二,抬高老师的工钱,按照如今寻常塾师的五倍给钱。别看那些老夫子一天仁义礼仪,他们照样要吃饭。今后,我们的助学会还可以开办到各个地方。”

    徐世昌道:“好是好,只怕到时候投靠我们的学子太多,我们管不过来……”

    “呵呵,不打紧。我们不针对所有的穷学子,那些有才华并能通过我们考核的学子才能得到我们的资助。这种资助称为‘奖学金’,意为‘奖励学习优良者之助学金’。奖学金的发放期限为五年,在此期间,成绩出众者我们会出钱资助他们参加科考,而且我们甚至还可以为一些归心的学子打通学政大人的关卡。只是……”

    文增瑞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此时我们手中人才紧缺,我不能分身去管,候晋他们又不懂科举之事,怕无人主持难以成行啊?”

    听了袁世凯的话,文增瑞道:“世凯,你放心,我与卜五兄商议过了,此时由我来操办。”

    “怎么?文兄,难道你不参加明年大考了吗?”

    文增瑞淡淡的笑道:“世凯,记得七岁那年去南京路上你问我们的话吗?”

    “当然记得!”

    文增瑞道:“世凯,时隔十四年,我心中的答案从未改变过。我愿意放弃一切,以助你完成你的目标!”

    袁世凯听了文增瑞的话,心中涌起百般滋味。已经回国的候晋,正在美国深造的武猛,为自己在商场奔波的马格里还有无数正在欧洲、美国留学的学生,这些为自己的计划忙碌着的人都是他肩头的责任!袁世凯紧紧握住文增瑞的手道:“文兄!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世凯今后一定会努力!”

    徐世昌此时也将手放在二人紧握的双手上道:“呵呵,别忘了还有我!尉亭,今后我们三人一起打拼!”

    袁世凯振奋精神道:“恩!一起打拼!不妨今日我们就效仿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也来个京城三结义如何?”

    徐世昌道:“哈哈,好啊!虽然此时无桃花,但是我等三人情意是真!”

    当下三人相携来到院中,行完结拜之礼后结成异姓兄弟,徐世昌年长为大哥,文增瑞为二哥,袁世凯自然做了三弟。结拜之后,三人又就今后的发展长谈许久,最后决定由徐世昌继续参加大考,以期能够进入官场上层作为内应。文增瑞则放弃了考取功名的机会,专门为袁世凯在民间收拢人心、培养人才,并且处理两所学堂的一切事务。袁世凯相信等二人成了气候,自己绝对可以在中国官场掀起一阵飓风!

    与二人几乎聊了一天,袁世凯方才想起要去看望一下自己在京城做官的四叔。本来袁世凯已经决定要去从军,这个四叔看与不看都无什么区别,不过毕竟是自己的亲叔叔,来了京城怎能不去拜见。自从袁保恒去世后,袁保龄这些年没少关照袁世凯,虽然仕途上帮不上什么忙,但却时时写信提醒着袁世凯各种为人处事的要领。

    袁保龄酷爱古玩,为了讨好叔叔,袁世凯只得匆匆赶往琉璃厂。在一间古玩店内挑好了礼物,袁世凯准备离开之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到近前,态度“亲热”的道:“你可是袁尉亭?”

    “你是……”袁世凯感到奇怪,他与这人素昧平生,“不觉视其面而作呆想”。

    那中年男人道:“我姓倪名仲及,昔日在南京做过令尊幕客!当年我见到你时不过十二、三岁,现在已经不敢认了,呵呵。”

    这个令尊自然指的时袁保庆,袁世凯此时实在是想不起这么个人。不过既然别人能够认出自己,而且对自己的父亲如此熟悉,袁世凯只得装作摸摸后脑勺,似乎恍然大悟:“原来是阁下,难怪我看着有些面熟……”

    倪仲及道:“无妨,当时你还年幼,记不得也是正常,尉亭你何时来的京城?”

    “今日刚到!”

    倪仲及热情的道:“既是如此,走,找一处酒家给你接风洗尘!”

    第三章 骗局

    本来袁世凯不愿意理这么个“旧识”,但倪仲及一报家门,袁世凯立刻答应了他的邀请――这人此时在京城吏部任职!吏部乃执掌权衡者,必然详悉卖官鬻爵的情况,而且今后说不定也有用的着他的地方,袁世凯便爽快答应。

    二人来到酒楼,方一坐定,倪仲及便问:“尉亭,你如今在何处高就?”

    袁世凯叹道:“现在在下不过一个中书科中书,混个门面罢了……”

    倪仲及吃惊的问道:“令尊大人生前故友无数,为何不去投靠?”

    既然有意讨好,袁世凯当下做感激状:“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年月象阁下这般念旧的人太少……”

    两人又聊了片刻,都是些家长里短之事,不一会倪仲及话锋一转:“尉亭此番上京为何?”

    袁世凯当下将买官的意愿相告:“在下来京城看看是否有合适的机会。”

    倪仲及道沉吟片刻说:“根据足下情况,应当报捐实缺小京官最实惠。足下既有叔父在京供职,不妨暂时投靠,遇到好机会再谋外放,事半而功倍。”说着他将声音一顿,低压嗓门继续说:“足下如想纳捐,在下愿助一臂之力,安徽最近就有个机会,因为赈灾,要优惠供应一批官帽子,银两只需要原来的六成。”

    一听这话袁世凯心里立刻警惕,这想睡觉的时候给你递枕头的人都必有所图!不过袁世凯不露声色,“高兴”的问道:“真的?”

    倪仲及看袁世凯面露喜色,继续说道:“正好家母舅在安徽做官,可以托他帮这个忙,唯一的遗憾是得破费手续费三百,因为赈灾捐例已于上月停止,如今欲填以前的时间,得给具体经办人打点。”

    虽然心下疑惑,但毕竟只是猜测,袁世凯毫不犹豫的道:“那有什么问题!”

    “若是尉亭愿意,我明日就托人去办,只是这银子……”

    “明日一早我就送去!”

    “好,既然尉亭有意,在下就尽力去办。”说罢倪仲及端起桌上酒杯:“来,借此杯酒给足下接风……”

    两只酒杯一碰,袁世凯便开始向倪仲及“请教”吏部各个方面的问题。不料倪仲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袁世凯一听,全属官场经验之谈。比如每年的官帽子价格几许,什么情况该捐何职为目前最佳捷径!倪仲及的表现让袁世凯心里疑惑不已:这倪仲及难道真是吏部官员?要是吏部官员,别说捐官,就是白送他几千两又如何?如若这倪仲及不是吏部里的人,那他的骗术可就够高明的!将信将疑下酒席也吃到了尽头,两人约定第二天先将手续费送去,再谈交易。

    出了酒楼,袁世凯直接到袁保龄府上拜见。叔侄见面除了一番亲热,袁保龄不免又对袁世凯进行“教诲”,袁世凯只得受着,看叔叔“教诲”得差不多了便问道:“四叔,近日可听闻有安徽的空缺?”

    袁保龄道:“怎的?你想到安徽去?我在朝中并无听闻。不过吏部那边的事情我也不知,若是你有兴趣,明日帮你打听。”

    听了袁保龄的话,袁世凯笑笑答道:“不用,我也是听一个吏部的朋友说的,明日我再找他问问!”

    “你什么时候又交了吏部的朋友?世凯啊,你要好好用功……”袁世凯没料到自己一句话不慎又招来一顿数落,当下只得再次埋头做受教状。

    次日,袁世凯前往羊肉胡同,迎面果然看见倪府的招牌,投刺而入。倪仲及亲自出门相迎,领袁世凯入室就坐后说道:“尉亭,告知已经获得母舅许可,但是援皖赈照例要报捐工部营缮司主政,前后费用共需银一千五百两,必须一次付讫,明日一早便要交纳。”

    袁世凯面露“难色”道:“昨日未曾听您提起要一次收讫纳银,我只带了这三百两的手续费……”

    倪仲及略作犹豫,吞吞吐吐说道:“我也是托人帮忙,对方要求一次收足捐银。”

    袁世凯“恳求”道:“在下这里确实也有些困难,不如三日之后我再送银子来?”

    倪仲及有些为难道:“这……”

    袁世凯恳求再三,倪仲及改口答应等拿到捐照后再一并缴纳。出了倪府,袁世凯向一个随从吩咐道:“盯紧他,看看他今日去何处?”那随从名叫袁杰,也是跟随袁世凯多年的心腹,办事机敏。听了主子的吩咐,袁杰当下应了声“是”便在街角一个隐蔽处藏住身形。

    傍晚,袁杰才匆匆赶回袁世凯的住处报告:“少爷,那倪仲及果然是个骗子,你们一走便开始搬家。今天小的跟了他一天,发现他带着一个孩子去了后门方砖胡同。倪仲及在那里呆了一下午,而后就背着那个孩子回了北池子附近的一个小院,再没出门。”

    袁世凯一笑道:“可曾向周围邻居探听过消息?”

    袁杰答道:“只探听到方砖胡同那个四合院里,住着个御用净身师父,号称小刀刘,六品顶戴。据说如今宫里的储秀宫四品花翎总管李莲英公公也是他净的身。北池子那个小院的邻居说住户刚搬来不久。”

    这倪仲及找个净身师父干什么?袁世凯百思不得其解,当下带了随从找到北池子那座有些破落的宅院。一进门,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鼻而来,只见倪仲及正端着一碗熬好的汤药正准备进屋,不过他此时身着一件补丁落补丁的衣服,早无吏部“要员”的神采。

    倪仲及一看袁世凯,一抹惊诧一闪而过:“尉亭?你、你怎会在此?”

    袁世凯笑道:“倪大人搬家,在下怎么也得来庆祝乔迁之喜啊!看来大人这新居不怎么样啊?比起羊肉胡同那倪府差远了!”

    倪仲及一听袁世凯的话,知道自己行骗一事已经被拆穿,当下跪倒:“尉亭!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第四章 间谍

    对于倪仲及的求饶,袁世凯没理会,他径直走到里屋。没料到倪仲及突然象一条疯狗一样扑了过来,他挡在袁世凯面前:“你要杀要打冲我来!”

    袁杰哪里能让他在主子面前逞凶,当即一个勾腿将他踢倒,然后按到地上。袁世凯打量一下屋中陈设,只见一个脸色苍白、十岁左右的孩子正躺在一张床上。虽然孩子还在昏迷,但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显得极为痛苦。

    “我给你当牛作马,求你放过我这个可怜的孩子吧……”看袁世凯要去掀孩子身上的被子,倪仲及苦苦哀求。

    “这是你的孩子?”停下动作,袁世凯望向倪仲及。

    “是的!”

    “这孩子怎么了?”

    “这……”

    看倪仲及犹豫,袁世凯将脸一沉:“说!”

    看着脸色阴沉的袁世凯,倪仲及心里一颤,当下他家中情况全盘托出:“没活路了,只得把他送到宫里去做‘老公’(当时对太监的称谓),为了给孩子找个好点的净身师父,我才骗你的,尉亭……”。

    原来倪仲及是一个剃头匠,手艺家传,在南京时他常常为袁保庆剃头,因此见过袁世凯。本来这倪仲及靠着手艺还能养活自己的三个孩子,没料到,一次意外让他的右手再也无法灵活转动。失去了为生手段之后,一家人一下陷入困窘之中,不久老婆也劳累而死。彻底没了活路的倪仲及思索再三,最终决定送这未成年的孩子入宫当太监。

    本来小刀刘的“收费”不过三百两银子,可这年月,别说穷人家的孩子,就连一些家中有些收入的孩子都会自己阉了进宫。他们都期望能够在宫中谋一出路,光大门楣,例如李莲英家中便是一个小有薄产的商人。因此为了打通进宫关卡,倪仲及才把原来行骗三百两的计划改为行骗一千五百两,露出破绽!

    听了倪仲及的叙述,袁世凯陷入思考。倪仲及看袁世凯犹豫,再次请求:“袁大人,求你放过小的,虽然小的右手已废,但是还有别的本事。要是大人不弃,小的愿意今后给大人为奴!”

    袁世凯本想回答,没料到坐在床上的孩子突然坐了起来:“大老爷,我爹都是为了我才如此的。求你别为难爹爹,我愿意替爹爹为奴,今后伺候老爷……”

    看到父子情深,袁世凯不免也心下有些感动:“你这爹爹心肠狠毒,竟然为了生活残你躯体,难道你不恨他吗?”

    男孩一脸坚定:“不,净身是我自愿的……只有这样我那两个弟弟才能活下去……”

    孩子的懂事打动了袁世凯:“呵呵,你会干什么?还能来替你爹爹?”

    听了袁世凯的问话,男孩有些苦涩:“我爹的手艺都传给我了,我会剃头,就是现在还剃不好……”

    袁世凯并不在乎那三百两银子,而是倪仲及那出色的行骗“才能引起了他的兴趣。让袁杰放开倪仲及后,袁世凯对那孩子道:“你身体还未复原,先躺下,我不会为难你爹的!”

    男孩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真的!”说罢,袁世凯又向倪仲及道:“倪仲及,你中计,想必这不是你的真名吧?”

    “小的叫刘仲及!”

    袁世凯点点头:“恩,我可以放你一马,不过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听到脱困有望,刘仲及连忙道:“大人请问。”

    “你从何处听来这许多官场门道?要不是我警醒,差点被你骗过。”

    倪仲及站起身来,一脸自信:“不是我自吹,我的右手没废之前,剃头功夫堪称一绝,很多官老爷都是我的老主顾,其中就有吏部的老爷。除了剃头,小的还有一个本事:不仅过目不忘,而且过耳不忘。在这些老爷们身边待久了,自然学到不少!”

    听到倪仲及自信的陈述,袁世凯眼中的赞许之意更盛。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忘推销自己,而且行骗之时看他毫无异色,足见其心里素质,加上他良好的模仿能力和记忆能力――这可是个做间谍的好材料!

    袁世凯笑道:“很好,今日的三百两银子我不再追究,而且我还可以给你份差事!”

    倪仲及显然没料到袁世凯会给自己机会:“不知大人要小的做什么?小的右手已经……”

    袁世凯看看刘仲及道:“今后你只要跟着我就可以,我会安排你合适的活计,让你能养活这几个孩子。”

    听了袁世凯的话,刘仲及连忙作揖:“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别叫我大人,你就随他们叫少爷吧,你收拾收拾,过两天我们就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那小的这几个孩子怎么办?”

    “这样吧,我在陈州办了个学堂,我安排他们到那里上学如何?”

    按照目前刘仲及的生活状况,能养活这几个孩子就不易了,送他们读书简直是奢求。听了袁世凯的安排,刘仲及再次跪倒:“您真是我命里的贵人啊,小的多谢少爷,多谢少爷……”

    袁世凯指指床上的孩子:“这是你第几个儿子?其他孩子呢?”

    刘仲及答道:“这孩子叫刘达易,是我的长子,他两个弟弟都送到亲戚家里寄养了,要不是为了让我的手艺有个传人,他我也不准备带在身边,咳……”

    袁世凯沉思片刻:“既然现在你有了活计,就让他们三人都到陈州去,我给他们安排上学的事情。”

    不料那刘达易答道:“不,我不去。”

    刘达易的话让袁世凯有些不解:“为何?难道你不愿上学吗?”

    男孩脸上黯然:“既然我已经净身,那到宫里就是唯一的出路,而且爹爹曾经告诉我,在宫里办好了差将来可以广大门楣,为倪家争光。”

    袁世凯摸摸刘大的头:“宫里可不像外面,里面规矩很多而且人心险恶。”

    “达易不怕,当年李总管进宫的时候还没我大呢。他能当上总管,我也可以,说不定将来我的官位要比大人还高哦!”

    刘仲及喝道:“你胡说什么?”

    袁世凯笑道:“呵呵,无妨。孩子有志向是好事……”此时刘大的一番话让袁世凯受到启发――若这刘大真有一天能在皇宫里站住脚,自己岂不是在皇城之内多了个眼线?既然自己现在不能明着培养势力,完全可以将手里的人散布到各个权臣身边,甚至皇宫之内,一个好间谍有时可以颠覆一个国家!

    虽然此时袁世凯也希望刘达易进宫,不过为了收拢刘仲及的心,还是表现出了大度:“这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不过这件事情涉及到你一生的路途,还是由你父亲作主吧!”说罢袁世凯掏出一张银票:“这些钱你拿去给孩子好好治伤,也给他们买些衣物之类。要是决定让他入宫,多余的就拿去打点关系。等你安排好之后,我们就启程。”

    本来刘仲及追随袁世凯是迫不得已之举,不过还没开始干活就打赏,这样的主子哪里去找?刘仲及当下决定跟着袁世凯好好干,他觉得袁世凯有一天会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的……

    第五章 从军

    从京城出来,袁世凯没有跟文增瑞一起返回陈州,而是在官道上与众人分别。文增瑞要回乡办事,刘仲及必须到陈州安顿孩子,最终袁世凯只带着袁杰前往山东,投奔吴长庆而去。

    袁保庆葬礼后,吴长庆曾经亲自护送袁世凯返回项城,自那一别两人再没有见过面。不过,对于吴长庆的承诺袁世凯一直记在心里,并利用自己的关系打听过吴长庆的消息。光绪元年,吴长庆叙功授直隶正定镇总兵;二年,圆满平定宁国府(今宣城地区)教案,后又在驻防江宁期间以军力治水,立下赫赫功勋。在去年的元月,吴长庆任浙江提督;十月,调任广东水师提督,未赴任。时法国与越南构兵,沿海戒严,清廷下令吴长庆帮办山东军务。恰逢张之洞弹劾山东四镇总兵骄悍,营规不整,清廷即令吴长庆查阅四镇,并归节制,吴长庆率所部屯驻登州。可以说,作为淮军系统中大将之一的吴长庆,此刻正处在自己仕途的上升期,并且一帆风顺。

    到了登州,袁世凯随意一打听便知道了庆字营的驻扎之地。来到大营,袁世凯对营门的一个卫兵一行礼:“劳烦这位兄弟通吴大帅一声,就说袁世凯求见!”

    那卫兵本在半睡半醒间,突然有人打扰了自己的“午休”不禁厌恶:“你是谁?大帅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上世作为军人,袁世凯最恨执勤之时偷懒之人,不过现在毕竟要见到吴长庆才是正事,于是压下心中的火气:“我叫袁世凯,你通报一声便是。”

    其实这兵丁对袁世凯已经算是客气的,庆军在外人看来是个跟百姓秋毫无犯的部队,不过它内部却是矛盾良多。庆字营乃是一支由地方部队拼凑起来的军队,而且不久前还合并了山东四镇,因此庆军内鱼龙混杂、派阀林立,加上吴长庆本身是个“儒将”,以仁爱宽厚治军,致使营务日渐废弛。要不是袁世凯衣着光鲜,一副世家子弟的派头,估计这兵丁早就下手轰了。此刻那卫兵抬了抬眼,打量他一番:“袁世凯?不认识,你要再不走我就轰你走了啊!”

    袁世凯能忍,袁杰可忍不住了:“你敢!”

    那卫兵此刻已经被搅得没了睡意,他斜眼看着袁杰道:“有什么不敢的,我告诉你,这里是庆军大营,不是你们家娘们的裤裆,你想进就能进。”

    经历了直隶总督府中的一年生活之后,袁世凯性格已经变得更加内敛,他知道任何一个地方,除了顶头上司以外,同僚之间的关系也要处好。此刻还不知道吴长庆对自己什么态度,说不定也要自己从一个大头兵开始干起,那这卫兵很可能就是以后的“战友”,于是他再次压下心中火气,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这位兄弟,天冷了,拿了买点酒喝。这个是我的名帖,劳烦您去通报一声。”

    那卫兵接过银子,在手中掂量一下,笑道:“早说嘛!你长长记性,到哪里这门敬都是少不了的。你以为大冷天我愿意在这里吹风?还不是看在这门敬的份上。等着,我进去通报。”

    卫兵进去不久,吴长庆便亲自前来相迎:“世侄,没想到真的是你,多年不见,你长高了!”

    袁世凯看到吴长庆亲自来迎,马上施礼:“小侄给吴叔叔请安,怎敢劳烦您亲自出来相迎,世凯真是惶恐!”

    吴长庆扶着袁世凯的肩膀道:“哪里话?我与你父亲虽不是亲兄弟,但是拳拳之情胜于兄弟,所以叔叔把你当自己的孩子。来,营中叙话!”

    走进军营,袁世凯一边与吴长庆叙旧一边观看操场上训练的兵士。本以为声明远播的庆字营应该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兵,没想到训练场上的不是一群虎狼,倒像是一群软脚虾在乱舞。士兵们队列不齐、动作不一不说,更有甚者竟然连军服都穿戴不齐。袁世凯皱皱眉问道:“叔叔,这是庆字营的兵勇?”

    吴长庆道:“是的,不过这些是新并入庆字营的山东四镇,其他兵勇在后营训练。”

    听了吴长庆的话,袁世凯心下感觉好些,要是自己真的指挥这样一支部队,急也要急死了。不一会来到吴长庆的指挥所,宾主落座之后,吴长庆问道:“世侄,这次来找叔叔所为何事?”

    袁世凯翻出早已编好的理由:“世凯连续两次科考都铩羽而归,想来小侄不是读书的料,所以欲投叔叔帐下,从军杀敌,为我大清江山出力。”

    吴长庆虽然武夫出身,但是“好以文雅缘饰”,常常以儒将自居。听了袁世凯的话,吴长庆说道:“科考一年不成,大不了再考便是,世凯你年纪尚小,还需历练,目前要以学业为主。”说完,他指指身边一个年近三十的文官:“你看我帐下张謇张先生,文才出众,在江南有才子之称,他从十六岁入生员起,先后五次赴考方才中了第二名举人,你该向他多多学习。”

    张謇站起身来谦虚道:“哪里、哪里,大帅您过奖了!”

    考了五次才考上举人也能当作资本?听了这样“激励人心”的榜样故事,袁世凯连忙虚心受教:“是、是,我一定向张先生多学习。”

    袁世凯本以为这样就过去了,没料到吴长庆接着说道:“这样吧,你到我营中住下,做个书记官,每月给你十两银子饷钱。平日里,我让张先生辅导你的学业,待来年乡试一开,我便送你去考试。你一年不中,我就供你一年,你十年不中我就供你十年,直到你高中的那一天如何?”

    袁世凯听了吴长庆的话欲哭无泪,自己兜了一大圈,这怎么又走回了老路上了?此刻他只得作感激状:“多谢叔叔抬爱,小侄一定尽力。”

    第六章 枪声

    第六章枪声

    一个军中的闲书记有什么事情?答案就是根本没事。进入庆字营后,而袁世凯的闲暇时间虽然多,不过他却一点也不轻松,因为每天张謇都会来“辅导”他的学业。除了张謇,吴长庆还煞费苦心的找来朱铭盘、周家禄等江南名士来辅导袁世凯的学业,就这样袁世凯变成了庆字营里最闲也是最忙的一个人。其实吴长庆如此卖力的请来老师,不单纯是为袁世凯的学业,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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