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带着十几个家丁把在城中赌得正酣的袁世昌抓了个正着。回来以后这一通胖揍,打的袁世昌不成丨人形。在袁保中痛打袁世昌的时候,有下人通知了正在外面盘账的大奶奶。这还了得?刘氏马上回来跟袁保中一阵争吵。袁保中本来对这个刘氏还有几分惧怕,不过今天他是动了真怒,不管大奶奶是软是硬就是要重罚袁世昌。大奶奶看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有效果,便把怨气都撒到袁世凯母子身上,扬言:“有她们母子就没有我们母子!”。当晚袁保中院中真的是“大人哭,小孩闹”,直到惊动了老祖宗才勉强平息。
从袁保中院中回来后,老祖宗想起袁保中这一家子的闹剧气得直哆嗦,她对扶着她回屋的袁保庆道:“咳……这都什么样子?想想你父亲他们那时还真是好啊!当年虽然我们袁家穷,但三叔没考上要用钱捐官,你几个叔叔婶婶二话不说,把自己屋里值钱的东西都当了给你三叔筹钱,你再看看现在你们这些房头啊?哪里还有一家人的样子?”
袁保庆来干嘛?当然是为了世凯过继的事情。他今天本想直接跟袁保中提世凯过继的事情,没想到袁保中院里爆发“世界大战”,袁保庆只得考虑先征得老祖宗的同意。听了老祖宗的话,袁保庆道:“奶奶,孙儿有个办法让大哥那里清净,不知当说不当说?”
老祖宗道:“保庆啊,有什么办法你就说吧。这是家里,不是你的官府,说话不用拐弯!”
袁保庆道:“是,奶奶。您看大哥家六个男孩,这孩子多了自然争吵就多。大哥又是那种不愿得罪人的个性,一碗水端不平的话自然越吵越凶。如今我大嫂对世凯又不能忍受,我想……”
“你想要世凯?”
“是的,保庆膝下无子,如果能把世凯过继给我,我会把世凯当亲生儿子一样疼爱。这样一来可以让大哥家清净,二来让世凯跟着我的话也可以早一些涉足官场,您看……”
“嗯,这倒是个办法。保庆啊,你倒是会挑,世凯这孩子可是出息得很呐。我倒是无所谓,不管你们怎么变都是我的儿孙,我是怕你大哥不同意。”
袁保庆一听老祖宗松口,立刻道:“奶奶,大哥最听您的话了,要不您给他说说?”
“呵呵,保庆啊,小时候我也最疼你,没想到你都四十了还跟奶奶这要这要那。好吧,明天我跟保中说说,不过他要是不答应奶奶也没办法。”
“多谢奶奶……”
袁家人都知道袁保庆年后要到山东上任,因此袁世凯过继袁保庆的消息一传出,各个房头的太太、姨太太们都纷纷赞同,因为她们都巴不得袁世凯早早离开。本来袁世凯还以为至少自己的父母会反对,可没想到袁保中反对了片刻后便宣告投降,就连袁世凯的生母也非常赞同。的确,袁世凯要是能跟着袁保庆肯定要比现在强,而且袁世凯走了大家都省心。听到这些话袁世凯像是霜打了一样,一直把自己当个宝,没想到自己要离开竟然全家同意!
大年初五,袁家举办了一个简单的仪式,袁世凯就正式成了袁保庆的儿子。
第十章 观战
年关刚过,袁保庆便只身离开项城前往济南赴任,他打算先到济南安顿好再回来接家眷。可没想到,袁保庆刚刚离开家没多久,捻军竟然攻到了项城!袁家作为“剿捻先进”自然首当其冲受到了攻击。
袁家位于项城东南十七公里处,是一个典型战乱时期的城堡式建筑。袁家人口众多自然建筑规模也相当庞大,整个袁家占地二百七十亩,各式建筑二百四十八间。坚固厚实的城墙绕寨而筑,墙长一千八百米,高十米,拐角处垒起六座高高的炮楼,供家丁乡党放哨望风之用。袁家寨外围还挖了一条长长的护城河,河水终年不涸。这个时期,中原一带这种自卫式的寨堡相当普及,仅项城一地就有一百多处,而袁寨是其中最大也最为风光的一个。
二月初,项城周边出现了一些零星的匪贼,虽然官府多次围剿却都无功而反。直到二月中旬,一支打着捻军旗号的乱军兵临城下,官府才知道那些零星匪徒不过是先锋而已。来犯捻军有数千人,官兵不敌退回城中,而城外的袁家却遭受了猛烈的攻击。袁家的人久经乱世,而且袁甲三等人团练之时的不少兵丁此刻都成了袁府的下人,因此在仓促之下袁家还是聚集了不少附近乡勇禁闭寨门。
袁家被围第三天,袁保中院中。
袁世凯对着袁保庆的正室牛氏哀求道:“娘,你让孩儿去看看吧?”
牛氏是个典型的书香门第女子,看着这个好容易得来的宝贝儿子无奈道:“世凯啊,打仗可不是闹着玩。你好不容易到了我们家,要是你有一点事情你父亲可饶不了我。听话啊,快回房去!”说罢又叮嘱武猛道:“你看好少爷,别让他乱跑,要是有一点差错我饶不了你!”
袁世凯过继到保庆名下,这武猛自然也成了袁保庆的下人,此刻他已经成了软禁袁世凯的卫兵:“是,大奶奶!”
袁世凯气鼓鼓的回到房中,看武猛卫兵一样站在门边上就生气:这武猛怎么到了袁保庆这里就“变节”了呢?正在世凯郁闷之际,文增瑞进屋道:“少爷,我回来了。”
袁世凯问道:“战况如何?”
文增瑞现在已经成了袁世凯打听外面战况的耳目,他立刻回道:“回少爷,情况不太妙。我看外面捻军有三千人左右,这几天他们轮番攻寨,东北角的寨墙快不行了。”
“怎么?那朝廷的援军呢?”
“我听大人们说援军这两日就能到项城,不过越是这样,乱军攻得就越厉害,不知道我们还能顶几天。”
袁世凯眉头紧锁,给文增瑞倒了一杯水后问道:“那袁家人损失大吗?”
文增瑞接过水杯道:“现在御敌的基本是外面来的乡勇和一部分官府派来的兵丁,袁家估计没有什么损失,不过照这样下去袁家的人迟早也要上寨墙御敌。”
好像是在印证文增瑞的话一样,武猛突然进屋道:“少爷,前面吃紧,方才大老爷叫我上去帮忙,您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武猛离开后袁世凯与文增瑞对视一眼,袁世凯立刻从柜子里拿出手枪装填弹药。文增瑞问道:“少爷,这枪不是没弹丸吗?怎么……”
“不要废话了,随我一起去看看!”
将手枪藏好,袁世凯带着文增瑞悄悄来到寨墙下。此刻寨门外已经是杀声一片,不时有火箭越过寨墙落到寨内的空地上,而那些火箭刚刚一落地便有乡勇用水扑灭。
文增瑞一拉袁世凯道:“少爷,我们还是别上去了吧?上面太危险,要是伤了您可就不好了。”
“文兄,大丈夫将来迟早要上沙场,迟上不如早上,走!”说罢一拉文增瑞上了西边最高的一个炮楼。
这个炮楼是整个袁寨的制高点,登上炮楼便可以俯瞰整个战场的情况。此刻在炮楼上指挥战斗的是毫无作战经验的袁保中,只见他一会大喊:“快派乡勇堵住东边的缺口!”一会又喊道:“让他们撤下来支援西边!”总之,整个袁寨内的兵丁没有被打死估计战后也要被他累死。
“忙碌”的袁保中没有发现偷偷登上炮楼的世凯,看着袁保中乱七八糟的指挥袁世凯急得只想踢他一脚,不过世凯也没有惊动袁保中,他只是在暗暗的观察着下面的战斗。
看了一会后袁世凯突然发现,西边攻城的捻军中突然出现了数百衣着整齐的士兵,而东北方的攻击也变得猛烈起来。
袁保中正要往东北方调援军,袁世凯喝道:“不好!”
袁保中听到袁世凯的声音扭头一看惊道:“世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送少爷回去!”
袁世凯没有理会袁保中让他回去的命令:“父亲,千万不能向东北角调兵!那里是佯攻,西北角才是他们主攻的方向!”
“世凯,不要在这里胡闹,快回去!”
“父亲,你听我说,如果你往东北角调兵,不出一个时辰寨子就要被攻破!”
袁保中被袁世凯的话“镇”住了,他问道:“何以见得?”
袁世凯挣脱一个兵丁的手后说道:“东北角虽敌军然攻得猛,但是他们并没有什么人往上冲,只是用弓箭、土炮等远攻武器攻打。而西墙则不同,虽然打得不激烈但却是用人命往里填。我袁家城寨结构早已经家喻户晓,东北角就算被突破后面还有数道院墙可守,可西边寨墙一旦被攻破则是一马平川,他们可以直接攻入寨内任何角落。相信乱军匪首再笨也不会选择东北面攻寨,更何况我方才看到数百衣着整齐的匪兵往西边去了,看样子他们准备趁我们西墙空虚想一击得手!”
袁保中听了儿子的话手搭凉棚仔细观瞧:“果然如世凯所言,快通知寨内所有男丁到西墙守卫,快!”
不一会,袁寨内想起了一阵阵密集的锣声。袁家的男丁们都自觉的走出屋子,他们拿着武器跟着锣声来到西墙之上。就在这个时候,捻军的部队也开始了西面的主攻。
西边攻城的匪军差不多有一千人,其中袁世凯方才看到的那支衣着整齐的百人队是这支捻军里最为精锐的人马。当西边喊杀声响起的时候,西墙上的兵丁们刚刚就位,而那些袁家的子弟才登上寨墙,不过训练有素的袁家子弟们还是很快的适应了过来。他们有的拿火铳有的拿弓箭,开始了远距离的打击。顿时西墙上“咚、咚”的火铳声以及土炮声响做一团,攻城的捻军顿时倒下一片。可惜火铳是前装式的火器,每次激发之后都要将近一分钟方能装填完,而且发射的弹丸连敌人稍微厚重一点的盾牌都无法击破。
袁世凯此刻已经得到了袁保中的同意。在炮楼上观战,他看着如潮水般涌向西墙的敌人不仅眉头紧锁:“父亲大人,我们院子里还有没有可以机动的人?”
袁保中道:“没有了,我们院内男丁满打满算不过七八百人。东北角的寨墙连日遭受猛攻已经扛不住了,所以大多庄丁都在那个方向。”
袁世凯看着东北角,数百乱作一团的兵丁冒着箭失、炮火修补寨墙。
“父亲,让他们放弃东北角的寨墙,但是那个炮楼一定要守住。其他人一半退到后面的院墙里跟他们捉迷藏,另一半人增援西边,东北边那几个院子里的家人都撤出来!”
袁保中道:“这是为何?”
第十一章 杀敌
听了袁保中的问话,袁世凯答道:“父亲,此刻你还看不出来吗?要是按照这种守法今天袁家寨就要被攻破。我们虽然在东北角集中了大部分力量,但是这些庄丁却毫无作为,他们只能冒着箭失补墙而已。此刻不如放弃寨墙,利用我们对里面地形的熟悉抵抗匪军,而且只要炮楼在手,他们就无法看到我们墙内的布置,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西墙此刻虽然还坚固,但是贼匪如此攻击法我们更本无法阻挡!快下令吧!”袁保中越看袁世凯越惊奇,自己这个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不过此刻可不是他寻根问底的时候,他稍微沉思一下便作出了决定。
袁寨东北角的院子是袁保熙的院子,这个大烟鬼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因此他的撤退非常迅速。半个小时后三百多从东墙调过来的壮丁便登上了袁寨西墙,而西墙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
尽管有了援兵,西墙的匪兵依然有压倒性的优势。在付出了近百人的代价之后匪兵们冲到了寨墙之下,一道道云梯架上了袁寨的寨墙,匪兵们如蚂蚁一般开始登墙,激烈的近身白刃战在寨墙上随处可见。
袁世凯看看寨墙上激烈的战斗心下感叹:自己一个堂堂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军人,竟然会经历这种冷兵器时代的战斗。袁保中焦急的看着寨墙上的局势,他回头对儿子说:“世凯,一会匪兵就要攻上寨墙了,你还是回去避避吧!”袁保中这次没有手软,他直接命令了四个贴身兵丁“护送”袁世凯回屋。不过就在他们来到炮楼和寨墙的结合部时,文增瑞指着不远处道:“少爷,快看!武猛他们顶不住了!”
袁世凯向文增瑞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武猛和他的父亲武恺此刻被十余个登上寨墙的匪兵团团围住,而几个匪兵已经开始往炮楼冲来。俗话说灯下黑,方才在炮楼之上袁世凯光顾着远处的战斗,没料到这炮楼之下竟然登上来如此多的匪兵,看来他们要强攻炮楼了!
袁世凯对一个兵丁道:“还不快去帮忙?”
那兵丁道:“少爷,老爷要我们送你回去,这里你不用管!”
“屁话!我重要还是袁家重要?如果这帮人冲上炮楼袁家就完了!还不快去帮忙!增瑞你到炮楼上通知我父亲,让他快把炮楼上的兵丁都派下来!”
袁家子弟里除了老一辈袁家人以外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兵丁们早已经见惯了扔下他们先跑的主子,此刻袁世凯让他们心里一震,领头的一个兵丁道:“少爷,我们去了,不过此地危险,您要速速离开!”
袁世凯道:“别罗嗦了,你们快去!”
那四个兵丁拔出腰刀向登墙的匪兵冲去,顿时战做一团。文增瑞上炮楼报信去了,袁世凯此刻孤身一人,他心里开始害怕起来。虽然前世是个军人,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参与战斗――而且还是冷兵器时期的战斗。他将手枪从怀里掏出来紧紧的握在手里,然后颤抖着观察着眼前的战斗。
就在袁世凯心里打鼓的时候,武家父子且战且退渐渐退到袁世凯不远处。尽管武猛自小习武,不过毕竟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一个不留神下盘被寨墙上的一具尸体绊倒。与武猛敌对的匪兵一看他跌倒举起手中的钢刀便砍,武猛看着迅速落下的钢刀心里凉了半截。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砰――”一声枪响,那个匪兵身上腾起一阵血雾向后倒去。武猛稍一愣神后立刻清醒了过来,随即显示了良好的身体素质。他一个翻身顺手捡起一把地上的短刀,然后半蹲着斩断后面冲上来的一个贼兵的小腿。面对数个匪兵武恺还能应付,不过儿子摔倒让他顿时分了神,就在他愣神之际一个匪兵从一旁刺出一枪。眼见枪尖就要刺到,又是“砰、砰”两声,那个持枪的匪兵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此时武猛看到了他的救命恩人――袁世凯。袁世凯此刻已经身陷险境,几个匪兵看到一个小孩拿着个奇怪的物件连杀两人,微微一分神后举刀向他砍去。武猛一看主子有事哪里还顾得旁的,他架开一把砍来的短刀后向袁世凯奔去。
看着几个急红了眼的匪兵向自己冲来,袁世凯下意识抬枪就打。虽然前世袁世凯军训的时候练过射击,不过此刻他只有七岁,而且这手枪后坐力奇大,“砰、砰”两发子弹只打倒了一个匪兵,还有一发子弹打到了地面上。袁世凯一看子弹打光,来不及装弹便向后跑去,不料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武猛飞身赶到,他从背后一刀砍翻一个匪兵然后护在袁世凯身前。
“少爷,我抵挡一阵,你快走!”
看着武猛来到,袁世凯真想亲他一口,不过他可不是那种“没义气”的人。就在武猛与几个匪兵纠缠之时,袁世凯迅速装填好了弹药。只见他双手举枪“砰、砰……”几个点射,顿时又有几个匪兵上了西天。在袁世凯打完第五枪的时候,袁保中已经带着炮楼上的十余个兵丁杀到。
袁保中一把拉过袁世凯道:“你怎么还不走?”
“父亲,若不把眼前这些匪兵赶下城楼袁家就完了。增瑞,快去东墙再要一百兵丁来!快!”
袁保中道:“世凯,你先下去!这里危险!”
“父亲,我已经手刃了七个匪兵。让我留在这里吧!我手里的洋枪可以帮你们大忙,你们尽管在前面杀敌,我在后面放枪!”
袁保中看看袁世凯对武猛道:“保护好少爷!”说罢带着人往前杀去……
战斗还在继续,尽管文增瑞搬来了救兵,不过西墙上已经被匪兵占据了多处,他们象蝗虫一般涌上城头。在装上最后五发子弹后,袁世凯看看眼前的形式不禁涌起一种无力的感觉,难道袁家要亡了吗?就在大家都以为没有了希望之时,一阵阵凄厉的号角响起,官军的旗帜在远处高高飘扬……
第十二章 顽童
袁家保卫战持续了三天后,官军的到来让匪兵们无奈而又不甘的退去。看着开近的援兵,袁家上下齐声欢呼,袁家这个乱世中的坚强家族又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强大。这次战斗表面上是袁保中全权指挥,但七岁的袁世凯在战斗中展示的军事才华让袁家人赞叹不已,而且他在战斗中连杀十余个匪兵被老祖宗称作“袁家的勇士”。她哪里知道,这个袁家的勇士在战斗之后扶着城墙呕吐不已,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而且一杀就是十三个!不过战斗的结果还是让他满意的,除了老祖宗给他的赏赐以外,被袁世凯双双救下性命的武家父子竟然发誓要保护他一生!(一个高手和一个未来的高手做保镖啊!)
战斗英雄的瘾袁世凯没有过多久,袁保庆的急信便来到袁家。原来袁保庆在山东得知袁家遇袭心急如焚,当即派了数十人前来接应自己的家眷。在收到袁保庆的信后,袁世凯和袁保庆的女眷们便踏上了前往济南的路途。第一次离开项城的袁世凯没有受到自己生母临别前眼泪的影响,他此刻心里激动万分,终于离开袁家这个牢笼般的地方了!
春暖花开,在通往济南的官道上一个百余人的车队在缓缓行进,一个瘦小的孩子骑着一匹白马在队伍前狂奔。
一路上袁世凯没有干别的,他抓紧时间向武家父子学会了骑马。刚刚能够纵马奔跑的兴奋,加上挣脱牢笼的心情让袁世凯高兴无比,他一勒缰绳向前奔去。武猛和文增瑞骑着马在袁世凯身后喊着:“少爷!你慢点!”而武恺在队伍最前面叮嘱道:“武猛,保护好少爷,莫让他摔了!”
袁世凯骑马狂奔了一会后将速度降了下来,他对着身后追上来的文武二人道:“文兄、武兄,你们对人生有何憧憬?”
文增瑞是个读书人,虽然年纪不大,不过对自己的出路规划得很好:“少爷,我们读书人除了科举之外还有何出路?”
袁世凯扭头对武猛问道:“武兄,你呢?”
“少爷,我武猛除了一身蛮力没有别的本事,我只想跟着少爷,何况我和父亲的命都是少爷救的。”
袁世凯遥望天边的云彩问道:“你们记得先帝在哪里死的吗?”
文增瑞不解的问道:“死在热河啊,怎么了?”
“知道他为什么死在热河吗?”
“咸丰九年,洋人攻入京城,先帝避于热河,后崩于行宫内。”
袁世凯看看文增瑞道:“我中华泱泱大国,一个皇帝连死都不能在自己的龙床之上。《天津条约》、《北京条约》、《瑷珲条约》,除了割地就是赔款,我中华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袁世凯虽然只有七岁,不过他表现出来的才华、性格乃至为人处世,已经让人不能把他看作孩子。
文增瑞道:“少爷,洋人船坚炮强,我大清将士虽然顽强抵抗,可是依然难敌啊!”
“西洋一些国家有如弹丸,难道他们造得出我们就造不出吗?看看先帝逃到热河后都做了什么?女色、美酒、鸦片!他可曾想过要夺回河山?”
武猛连忙道:“少爷,切不可在人前如此说,否则要杀头的!”
袁世凯喃喃道:“你们可知我的抱负吗?”
文增瑞道:“少爷你天资超绝,而且又有二老爷做后盾,相信将来一定步步高升!”
“步步高升?高升了干什么?难道和洋人去谈判吗?”
武猛道:“那少爷有什么打算?”
“天地将变,乱世将临,我欲做乱世枭雄不知二位可愿相助?”
袁世凯的话让文、武二人心惊不覍鶧―这是一个七岁孩子的抱负?
看着二人先吃惊后沉默,袁世凯一边拍马狂飙一边说道:“哈哈,众人笑我太痴狂,我笑众人看不清!二位莫要如此,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我的话的!”
就这样,单调的旅途中袁世凯的话让文、武二人感到十分的不平凡,他们还未清醒过来的时候,济南城已经远远在望。
袁保庆上半辈子想儿子都快想疯了,这回好容易得了个儿子,他自然不能含糊。袁世凯来到济南后,袁保庆更是百般疼爱,他计划着给袁世凯最好的教育,给他最好的的指导。要不是自己的官位不能传给下一代,估计他能将自己的顶戴给了袁世凯。不过令袁保庆失望的事情出现了,袁世凯竟然完全偏离了自己给他计划的人生轨迹!
首先是袁世凯迷上了骑马练拳。
后世对“自己”的评说袁世凯当然清楚,那些“窃国大盗”、“寡廉鲜耻的卖国贼”、“嗜血成性的专制暴君”等等恶名他倒是并不在意,因为他相信凭着自己对历史的了解一切都会改变。最让他担心的是后世对自己外貌的记载,据说袁世凯是五短身材,颈粗腿短,走路正八字步,更有甚者民间传说他是“西山十戾”中的“癞蛤蟆”投胎转世!袁世凯上一世虽然不是什么帅哥,不过好歹也是个一米八的英武军人,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吧?想起这些传说,袁世凯就十分的注意自己的身姿与习惯,走路不敢走八字,经常锻炼保持体形。此刻武猛父子已经成为了他的随扈,这锻炼自然就成了练武,一来可以锻炼身体,二来学会武艺可以防身,所以练武成了袁世凯每天的必修项目。
其次,袁世凯开始对“西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自从在济南安顿好之后,袁世凯便开始给马格里写信。袁世凯本以为马格里不会理会他这个七岁的孩子,可没想到马格里竟然给他写了回信。虽然袁世凯马上想问问马格里这个时代国外的机械制造水平,可毕竟自己只有“七岁”,所以他只得在信中客套一番,并且流露出对机械非常感兴趣的倾向,还要求马格里帮自己从国外购买一些书籍。结果马格里这个开朗的美国人不仅一一答应了袁世凯的要求,还购买了一些其他的外文书籍寄给袁世凯。看到自己熟悉的专业书籍袁世凯一头扎了进去,虽然只是些理论入门,不过对于了解这个时代的机械制造水平还是很有帮助的。在“看完”了这些书籍后,袁世凯开始以学生的身份自称,他在信里由浅入深的与马格里交流一些机械方面的知识,并且时不时提出一些十分“新颖”的观点。马格里身为金陵制造局总管却是医科出身,对于机械制造属于“自学成才”。袁世凯的观点让马格里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机械天才”,他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学生越来越投入,而袁世凯时不时的也会送马格里一点小礼物,讨好这个“老师”。于是两个人的友谊与“学术交流”通过信件传递得越来越频繁,甚至有时马格里收不到袁世凯的信件都会觉得不安。
再次,袁世凯竟然开始变得“厌学”,甚至还气走了袁保庆请来的老师。
自从到了济南之后,袁世凯就与原来袁家那个谦谦有礼、尊师重道的孩子叛若两人。不过这是袁保庆冤枉了世凯,不是袁世凯不愿意学,只是袁世凯那个老师太不对他的脾胃。袁保庆乃候补知府的身份,他请的老师自然是全济南最有名望的老师――王志清。王志清举人出身,为人正直,是个有名的塾师。不过在袁世凯眼里,王志清是个熟读经书不识麦稗的老夫子――授课全无趣味,让人昏昏欲睡。对于胸中有大抱负的袁世凯来说,这种“面目可憎语言无味”的迂腐先生实在提不起他学习的兴趣,加上嗣母牛氏的溺爱,袁世凯更是无法无天。夏季的一天,袁世凯在田间捉了无数只萤火虫放进玻璃瓶里,然后等到下课后趁着天黑埋伏在王志清下馆必经的路上。等王志清走近,袁世凯“呜~呜~”发出出几声怪叫,然后把玻璃瓶上下晃动。王志清本就是个迷信的人,他一听声响再一看晃动的“鬼火”吓得瘫倒在地,并且裤裆里“汹涌澎湃”。后来等王志清搞清楚是袁世凯的恶作剧后,愤然辞馆,再也不愿意教这个“顽劣不堪”的孩子了。
第十三章 官场
在济南,袁保庆公务繁忙无法分身管教儿子,而由于袁世凯成为了袁保庆唯一的继承人,因此袁保庆的三个夫人也对袁世凯都采取了百依百顺的态度(毕竟袁保庆百年之后还需要袁世凯来给她们养老),所以袁世凯在济南的日子过得如同天堂一般。尽管袁保庆请来的老师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是练拳、学西学、结交朋友成了他生活的主要内容,那些八股之学早被他抛到了脑后。不过这种日子只维持了三年,直到袁世凯十岁的时候,袁保庆再次高升为“候补道”,后又署理江南盐巡道,督销官盐。这盐巡道是一个可以大量捞钱的肥缺,每年公私进款都不少。得到如此美差袁保庆焉能不喜?他连山东的房产都没来得及变卖,就带着一家前往南京上任。
袁保庆一脉男丁不旺,自然就呈现“阴盛阳衰”的局面。在南京袁保庆府中,袁世凯有两个姐姐三个妹妹,加上袁保庆的元配夫人牛氏、二姨太太王氏、三姨太太陈氏以及为数众多的丫鬟、女佣,基本每天都有二三十个女性从早到晚包围着他。这样一个脂粉堆似的家让袁世凯感觉十分郁闷,自己现在有贾宝玉的命,却没贾宝玉的记忆。在他两世经历中,女人绝对是他搞不定的问题。因此袁世凯几乎天天会带着文、武二人到南京城里逛逛,并且交些朋友。袁世凯年龄虽小但是看人的眼光独到,他交的朋友除了各大世家的子弟以外就是非常有天赋的读书人――这些都是被誉为“未来之栋梁”的人物。其实袁世凯的目的很简单,自己将来要有所作为,在官场上不能没有朋友!对于袁世凯这种做法袁保庆不仅没有反对,而且反过来全力支持。因为宦海沉浮半生的他自然知道官场中“关系”的重要性,更何况袁保庆自己就是没有通过科举,而靠关系爬到今天地位的。对于关系的运用袁保庆无疑是个高手,他此次高升便是早年钻营的结果。如今的两江总督马新贻是袁保庆的故交,袁保庆署理盐法道,就得力于他的推荐。马新贻是回族人,出生于山东菏泽的一个官宦世家,道光年间与李鸿章是同榜进士。担任合肥知县时,马新贻曾随钦差大臣袁甲三剿捻,在此期间,袁保庆得以相识。两人相识之初马新贻只是个小小的知县,而袁保庆有袁甲三做后盾,两人可谓“身份悬殊”。但是精明的袁保庆看到了马新贻背后巨大的政治潜力――与李鸿章同榜,因此袁保庆并没有小看他,反而热情相待,两人结为至交。果然,因为官场上有同榜李鸿章提携,马新贻升迁迅速,没有几年便当上了两江总督。担任济南候补知府时,袁保庆得知自己的好友高升自然要去祝贺一番,当然那份厚厚的“贺礼”以及早年结下的深厚友谊也给他换来了如今这份美差。
说到官场技巧,这是袁保庆对儿子功课里唯一满意的一门。袁世凯自小显示出来的心计与成熟让袁保庆十分吃惊,因此袁保庆打算让他早日接触官场,熟悉处世为官的技巧,这门功课最好的老师莫过于他自己。南京历来是精英荟萃之地,江浙一带士绅得沿海地区开放风气之先,吐故纳新,更是加速了该地经济和文化的发展。袁保庆携家带口来到这个金粉旧都,自然免不了踌躇满志。同时,他还有意识地加强对儿子的培养,多次带袁世凯参加官场上的逢迎酬酢,希望他能够耳濡目染的学习一些为官之道。甚至袁保庆为了儿子还将自己多年为官带兵的经验心得全部记录下来,装订成册,名曰《自刈琐言》。
袁保庆这本官场经验集虽然在后世被评为“反动的政治经验之谈”,但是对于任何一个想要混迹于这个时代上流社会的投机分子来说,这本书绝对是一本可以改变命运的“秘笈”。例如书中言道:“人言官场如戏场,然善于做戏者,于忠孝节义之事能做得情景毕见,使闻者动心,睹者流涕,官场如无此好脚色,无此好做工,岂不为优人所窃笑乎”;又“古今将兵……必先以恩结之,而后加之以威,乃无怨也。不然则叛离随之……”等等。袁世凯得到这本书之后爱不释手,月余就将书中内容读得滚瓜烂熟。袁世凯也十分珍惜与袁保庆出入各种应酬场合的机会,他不仅在一旁仔细观察,而且用心的学习,将书中的东西与实际运用融会贯通,并且常常会利用自己“孩子的天真”博得众位前辈们的好感。
官场的耳濡目染以及袁保庆的耳提面命,让袁世凯的“关系学”成绩斐然,其后两次“考试”让袁保庆给袁世凯的“成绩单”上打上了优异的“评语”。
袁保庆在南京任的是盐巡道,他的收入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俗话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袁保庆也不不能免俗。由于常常有些当地商贾前来宴请袁保庆,因此他在外的应酬比较多,吃过饭洗个“三温暖”,作个“按摩”自然是少不了的。南京是什么地方?历史上脂粉之气最重的一个城市,久而久之,吃花酒逛妓馆的刺激就将袁保庆那颗“正直”的心腐蚀了,而他那出身青楼的第四房姨太太金氏也就被他娶进了门。
袁保庆年近五十,对男女之事早已经淡漠,不过年纪轻轻、容貌出众的金氏让他又找回了“第二春”,因此自从金氏进了袁家的门之后,袁保庆就再也没有在牛氏房中住过一晚。忍受了一段时间后,牛氏的醋坛子终于打翻。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袁保庆的府中有多少女人?这不是唱戏,简直就是一台大堂会。大太太联合几个姨太太开始了对金氏的轮番轰炸,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闹得夹在中间的袁保庆愁眉不展,如坐针毡。就在袁保庆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灌输给袁世凯的“关系学”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在府中,牛夫人连袁保庆都敢直言顶撞,唯独对袁世凯无法发怒――这袁世凯可是她们将来富贵的保障。袁世凯夹在几个姨太太之间巧妙周旋,帮袁保庆多次化解家庭危机。
首先,袁世凯对牛氏动之以情。牛氏是袁保庆的元配夫人,与袁保庆成婚多年。这老夫老妻自然是“左手握右手”的感觉,但是牛氏对袁保庆还是有感情的,她这个时候对这房第争宠并不是十分在意,她心里不过担心袁保庆因为对金氏的宠爱而降低了自己的“正室”的地位罢了。作为袁保庆家产的唯一继承人,袁世凯首先表现出了对牛氏的孝顺与尊敬,并且还许下了将来一定要让牛氏一生富贵的诺言。袁世凯这种表示还真的做到了“闻者流泪”,让牛氏心动不已。等牛夫人心下稍安之后,袁世凯又对她道:“母亲,与其与四姨奶奶争宠,不如表现大度一些,在府中树立起威严。毕竟父亲此刻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帮他持家的女人,要是母亲能够帮父亲管理好家里事务,那父亲定会将家里的大权交于母亲。”牛氏一个女流哪里有什么主见,听完袁世凯的建议之后立刻停止了争吵,而且此后很多事情还找十岁的儿子商议。
金氏出身青楼,嫁给快五十的袁保庆除了钱还期望什么?初入袁家,金氏可以跟任何一个人在袁保庆面前争宠,但是她唯独争不过袁世凯。她知道袁世凯虽然是袁保庆的嗣子,但是袁保庆对袁世凯那可是用心良苦,比对亲儿子还好。这袁世凯将来袁保庆家产继承人的身份是无法改变的,因此金氏对袁世凯除了巴结没有其他选择。袁世凯也用金氏这种心理对她“晓之以利”。他乘跟金氏请安的机会耐心的与金氏分析了袁家的情况,虽然没有明说,不过旁敲侧击的透露了不少信息。袁世凯首先说的就是袁家乃书香门第,决不会允许一个青楼女子进门,因此袁保庆就是再宠爱她,她也不会为袁家人所接受。其次大太太乃是袁保庆明媒正娶的正室,但是如果一定要袁保庆在她与牛氏间选择的话,袁保庆肯定会放弃她而选择牛氏。金氏虽然出身青楼,但是并不笨,袁世凯的话无疑告诉她:如果她继续与大太太争宠下去的话,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于她毫无好处。而后,袁世凯又适时的建议她,与其继续争吵,不如乘此刻袁保庆还宠她的时候多捞些小的好处,而对大太太她们则搞好关系,至?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