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屁精!”
此刻袁世凯的三哥袁世廉低声道:“世凯,休得无礼。虽然大哥、二哥有作弊之嫌,但是今天乃大年初一,别搅了气氛。”袁世廉乃袁世凯同母的哥哥,由于袁世凯的母亲一直饱受正室刘夫人的欺负,因此他二人最为要好,连打架也是常常一齐上阵。
听到哥哥的话,袁世凯吐吐舌头道:“我只是觉得文增瑞给这两个草包当书童可惜了,要是他能陪我读书的话,我敢肯定他将来定能高中。”
袁世廉道:“就你能,你想好对联没有?”
世凯道:“这还要想?随便写一个便是。”
世廉道:“我还没想好,不知写什么合适?”
袁世凯看着哥哥脸上为难的表情在他耳语一番,不一会轮到袁世廉兄弟写对联。袁世廉写的是:“读书好,耕田好,学好便好;创业难,守业难,知难不难。”此联不仅对仗工整,而且充分体现了袁世廉随和的个性,也博得长辈们的夸奖。(后来袁世廉成了袁世凯的大管家,并且在他事业低潮时一直支持鼓励着他。)
终于轮到今天的最让人期待的袁世凯作对,他大笔一挥写道:“文能提笔安天下;武可上马定乾坤。”此联虽然乃古人所做,但是七岁的孩子能写出此联却也引起一阵议论,郭老夫人道:“好啊,我们小世凯竟然有如此抱负,不枉祖奶奶疼你!”
袁世凯一看老祖宗身边的袁保颐正要发话连忙答道:“老祖宗,此联乃古人所做。世凯学问不精,看此联甚合心境便写来与众位兄长分享。今年的选岁之首还是让大哥他们当罢!”
本来众人还以为袁世凯的话会让他失去选岁首位的资格,岂料郭老夫人道:“你们看看,我这曾孙多好。不仅文才出众而且对长辈有礼,对兄弟谦让。好了!我决定了,今年还是让世凯先选!”
袁世凯答道:“老祖宗,世凯受之有愧!”
老祖宗道:“诶!我说你可以就可以,世凯莫要谦虚,你先去!今后莫要忘了再接再厉,好好念书。”
到了这个时候袁世凯哪里还会谦虚,他连忙跪谢道:“多谢老祖宗,那世凯去了!”
看着袁世凯小小的背影走进祠堂,袁家的大人们表情各异,袁保中正妻刘氏与她的两个孩子脸色铁青,而其他各房女人是一种羡慕。不过在袁家男人里,袁保庆与袁保恒两人的心里却是震惊。方才袁世凯这招以退为进使得十分到位,不仅博得了老祖宗的青睐,更可贵的是还流露出不愿与众位兄弟相争的感觉。袁保庆与袁保恒二人在官场魔爬滚打多年,这等争宠暗斗之事如同家常便饭,他们怎会看不出来。袁保恒此刻已经出任吏部主事(相当于秘书长),是目前袁家官位最高的一人,不过他膝下几子无一有出息者,袁保庆更惨,连一个男丁都没有。袁保恒心中更多的是对自己儿子将来在族中地位的担忧,而袁保庆却是一脸兴奋与羡慕……
第六章 交易
选岁的风波就这样过去,上一世是机械专家的袁世凯自然选择了转轮手枪和御赐金表这两样机械制品。选岁第二天,袁世凯在房中拿着两件礼物爱不释手的把玩,虽是御赐金表,但是其做工之粗糙也是显而易见的,不过这这个时代能用得起怀表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袁世凯抚摸着金表自言自语道:“奶奶的,要是把这两件东西拿到二十一世纪也算是古董了吧!”
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六年多,自己已经基本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袁世凯既然已经决定了将来要有所作为自然要计划一番。成就大业除了钱、权之外还需要人。权力不愁,自己的叔叔是朝廷重臣,虽然历史上袁世凯没有考中过一次,不过凭着自己上一世的底子以及这一世的努力考取个功名应该不是问题,只要自己考中那么将来仕途必定顺畅,这年月有权还愁钱吗?至于人倒是个问题,袁世凯如今才七岁如何能网罗人心?袁世凯不禁想起了文增瑞,虽然文增瑞历史上毫无痕迹,但是如果给他适当的平台相信他能有所作为。想到这里,袁世凯向书房走去。现下是春节期间,袁家的孩子们早就拿了压岁钱出去玩去了,而已经是孤儿的文增瑞依旧在书房苦读。
文增瑞是袁家书童,其职责主要是整理书房以及陪同袁世昌读书,私下读书是绝对不允许的。看到袁世凯来到,文增瑞十分吃惊,连忙放下手中书籍施礼道:“增瑞见过四少爷,小的偷阅藏书请少爷责罚。”
袁世凯看着文增瑞脸上有不少淤伤,不禁问道:“文兄,你也不易,你想读书就尽管读吧。只不过你这脸上为何伤痕累累?”
一听袁世凯的话文增瑞不自然的道:“哦,昨晚我起夜不甚摔倒,所以……”
袁世凯挥挥手道:“文兄,你名分上虽然是我家中下人,但是我敬重你的文才为人,你却不拿我当朋友。”
“少爷,小的不敢,只是……”
“你直说无妨,今天的话我不传第三人。”
“咳~也罢。四少爷,增瑞怕是过不下去了,你大哥每次只要有什么不顺心就那我撒气。昨日我给他兄弟二人出了两副对联,没想到在选岁上还是败于你,因此他们责怪我没有尽力,回来给我一通好打……”说着说着,文增瑞竟然泪流满面。原来袁世昌一直以来对读书没有兴趣,而他的母亲又常常拿他与文增瑞比较。这让袁世昌更视文增瑞为眼中钉,一心想要将他赶走,所以一有不顺就对文增瑞拳脚相加。文增瑞好容易有了个读书的机会怎会放过,因此他才忍受了三年这样的生活坚持至今。这次选岁之后的一顿胖揍,让文增瑞彻底心寒,有了离开袁家的打算。
袁世凯一听愤然道:“我大哥也太过分了!怎可如此对待于你?”
文增瑞道:“算了,四少爷,我打算过完年就走。这几年您对增瑞甚好,今后增瑞会惦记你的。”
正当袁世凯要答话的时候,袁世昌带着一帮人走进书房道:“哼!要走立刻就走,不然我让你过不完今年的春节!”
看到袁世昌走进来,文增瑞双脚一软跪倒道:“大少爷……”
袁世昌一搡文增瑞道:“住嘴,你个狗奴才。本少爷打你又怎么了,打死你活该!”说罢一脚将文增瑞踹倒在地。
袁世昌还要上前动手,袁世凯一把拉住他道:“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
袁世昌扭头啐了一口道:“袁世凯,你别以为老祖宗疼你,你就敢骑在我头上。说穿了你不过就是个‘没姥姥’的贱种。想管我!你算哪根大葱?”(项城当地没姥姥的是一句骂人话,意思是“小妾生的”。)
“大哥,有话好好说,文兄身上已经有伤,再打会出事的!”
袁世昌一推袁世凯道:“滚!老子今天就打死他!你要是敢管,我连你一块打!”
虽然被推开,袁世凯依然挺身站在文增瑞身前:“大哥,小弟求你放他一马。”
“小贱种,好,今天我好好收拾收拾你!”说罢袁世昌轮起拳头向袁世凯打来。袁世凯充其量不过是一个不满七岁的孩子,论打架他哪里是袁世昌的对手,不一会便被打倒在地。
袁世凯本来以为孩子打架,忍忍算了,而且这样还可以博得文增瑞的好感。可没想到袁世昌这一下是来了真火,长时间以来被袁世凯压制的怨气一下爆发,对着自己的亲弟弟拳脚相加。光吃亏可不是袁世凯的风格,爬在地上的他看准机会扬起一拳正好打在袁世昌的命根上,袁世昌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号叫在地上翻滚。
好一会袁世昌恢复过来对身边的人道:“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给老子动手!”
跟袁世昌一起来的四个人都是他的随扈,因为他长期在外招猫逗狗的惹祸,家里才给他找了几个保镖。此刻保镖们面面相觑,毕竟在眼前的也是袁家的少爷啊。看着手下不动手,袁世昌对着将他扶起的一个少年道:“武猛!你不是拳脚厉害吗?给老子揍他!有什么事我兜着。”
武猛的爷爷是二爷爷袁甲三的亲兵,由于在战场上为救袁甲三而丧命,因此武猛的父亲便被袁甲三收养在袁家。武猛人如其名,十四岁便长得高大威猛,武艺高强,小小年纪已经具备有了高手的风范。听到主子发令,武猛道:“大少爷,这怕是不妥吧。”
袁世昌咬牙道:“废物,你忘了你是我的人吗?给老子打!嘿嘿,另外将他那金表给我抢过来!”
武猛无奈对袁世凯道:“四少爷,对不住了!”说罢一拳打来!
看着武猛硕大的拳头向自己袭来,袁世凯叫道:“慢着!”
武猛以为袁世凯要服软,硬生生将拳头停住。袁世昌怒道:“贱种!你要作甚?”
“大哥,小弟想问问大哥,你要如何才愿意放过文增瑞?”
“放过他?哼!他是我的书童我今天要打死他!不过你要是愿意将昨天选岁的东西交出来,我倒是愿意考虑考虑……”
袁世凯道:“不知大哥想要什么?”
“我要那个洋枪!”
袁世凯道:“大哥,那洋枪没有弹丸如同废铁,你要来作甚?这金表乃先皇御赐,价值不菲,如果大哥喜欢我将它送给大哥好了。”
袁世昌刚刚在城里的赌馆输了个精光,此刻正想着翻本,他来书房不过也是想偷些值钱物件去换钱。此刻袁世昌一听袁世凯的话两眼放光,将手一伸道:“呵呵,算你小子识相,拿来!”
袁世凯答道:“大哥,金表给你可以,不过小弟想问你要两个人!”
“什么人?”
“文增瑞做你的书童你不喜欢,不如把他给我,今后让他做我的书童!”
袁世昌道:“哼!这个奴才我早就不想要了,给你吧!还有一个是谁?”
袁世凯一指武猛道:“我想要他!”
武猛虽然武艺高强多次保护袁世昌,但是他性格比较正直,每次袁世昌想要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或者祸害乡邻的时候,武猛从来不答应,因此他也始终不得袁世昌得欢心。考虑片刻袁世昌道:“好!他二人今后就归你!金表拿来!”
袁世凯虽然年纪小,可心里年龄却已经接近四十,看袁世昌同意便道:“大哥,你立下字据将二人交给我,金表立刻归你!”
袁世昌着急去赌,当即命人取来笔墨立下字据。就这样,袁世凯未来重要的文武双将竟然以一个金表的价格就被他“买”到了手。
第七章 洋人
袁世昌接过金表就急匆匆的离开书房,而武猛却不知该如何是好。袁世凯看着左右为难的武猛问道:“武兄,你们习武之人习武是为了什么?”
武猛答道:“回少爷,父亲在世时曾说过,习武大了可定国安邦,小了可行侠仗义造福一方。”
袁世凯喃喃的道:“武兄,你武艺高强,要是用在正途可称侠义,但是你要是跟随我大哥,你觉得将来是可以定国安邦还是行侠仗义呢?你的爷爷曾是我二爷爷的救命恩人,我不愿九泉之下的他难受!”
说罢袁世凯正想扶起倒在地上的文增瑞。岂料文增瑞与武猛同时跪倒道:“见过少爷!今后我定为少爷鞠躬尽瘁!”
袁世凯道:“文兄、武兄,快快起来,我不愿你们在我大哥手下埋没罢了。要是愿意,我等今后私下以朋友相称如何?”
听到袁世凯的话,二人站起身道:“多谢少爷。”
文增瑞此刻已经从心里对自己这个未来的主子感到感激,不过武猛虽然感动,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一层芥蒂。武猛这些年跟着袁世昌见惯了富家子弟的嘴脸,看惯了他们飞扬跋扈、祸害乡里的举动,他对眼前自己的新主子下意识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毕竟袁世凯在袁家的名声要比袁世昌好上很多,最起码还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因此能够脱离袁世昌的控制武猛还是感到很高兴的。
袁世凯打量一下自己这两个新的小弟,满意的笑笑道:“文兄,你这衣服都破了,身上的伤估计也不轻。先去洗洗,换身衣服然后我带你去治伤!”
文增瑞一听,感动的说道:“少爷,不用了,我梳洗一下便可,小的不用治伤。”
“文兄,方才我们还说以朋友相交,怎么转眼又如此可气了?快去换衣服,我也要回去换换衣服,然后我们一同去城里治伤。”
武猛道:“少爷,家里不是有大夫吗?为何要到城里治伤?”
袁世凯道:“我和大哥打架之事我不想让大人们知道,今日之事切勿与旁人说。”
约定好了见面地点,袁世凯擦掉嘴角的血迹匆匆换下身上的衣服后,来到袁家大门前与二人相会。待袁世凯看到文增瑞的时候不禁眉头紧锁:“文兄,你这衣服补丁落着补丁的,难道你没有别的衣服了吗?”
文增瑞道:“回少爷,袁家每年底给我们下人一套新衣,方才打的都破了。工钱我都用来买书和文房之物了,所以也就没有其他可换的衣服。这件是去年的……”
袁世凯道:“就算一年一套新衣,也不至于穿成这样啊?”
文增瑞不自然的道:“这些基本都是被打破的……”
袁世凯听完后紧锁眉头道:“我大哥真是……咳~文兄,今后你跟着我吧,我还有好多地方要你指教呢。”
文增瑞连忙道:“岂敢、岂敢,增瑞不过一个书童。”
袁世凯道:“文兄莫要客气,达者为师。我让你们跟我是想除了有两个帮手之外,还能多两个老师!武兄,今后你也要在武学上多多指点小弟!”
两人连忙施礼道:“是,少爷!”
项城虽然不是什么大城市,但是城内店铺林立,商贩众多。三人到医馆治完伤后,袁世凯带着二人走进一家裁缝铺。一进店袁世凯就拿起一件衣服比了比后问道:“老板,这衣服多少钱?”
掌柜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一看来了生意便回道:“这位小少爷真有眼光,不过这件衣服您穿可能稍现大了一些……”
袁家是大户人家,什么面料袁世凯没见过,而且他对这些服饰之事不感兴趣。只见袁世凯掏出一锭银子道:“老板,给我这两个朋友一人置几身新衣。要是有合适的配饰再给加一些,记得不要太寒酸。”说罢用手指指文增瑞道:“要是有现成的衣服先给他换上。”
掌柜的是个老生意人,虽然自己的话被一个孩子打断心中不快,但还看到袁世凯掏出的白银立刻陪笑道:“好勒,马上就办!”随即他接过钱立刻吩咐手下人给文、武二人丈量尺寸。文增瑞自从进入袁家后受尽欺辱,哪里受过如此好处,当下含泪跪倒道:“少爷、少爷,这可使不得,小的、小的……”
袁世凯将他扶起道:“文兄,快别这样。我说过我视二位如朋友,既然是朋友我怎能看着文兄着此衣服而不伸手相助。文兄,将衣服换上!”
就在袁世凯将文增瑞搀起时,两个洋人走进店中,其中一个洋人用英语问道:“马格里,这个孩子为什么向另一个孩子跪拜?你不是说中国只有晚辈向长辈行跪拜礼吗?”
那个叫马格里的洋人道:“亨利,在中国有的贵族家里,仆人也会向主人行跪拜礼的,估计这个孩子家里是个有钱人。”
“哦,原来如此。马格里,我明天就要离开了,帮我挑选一些中国丝绸吧!”
“亨利,在南京你为什么选些丝绸,非要到了这个时候才着急买?这里的价格要比江南贵很多。”
亨利道:“马格里,我怎么知道南京的丝绸是中国最好的?现在我才想起来要买些东西回国当礼物的。”
“好吧,我来帮你看看。”
两个洋人的出现本没有引起袁世凯什么兴趣,不过那个叫做亨利的无意间露出腰带上的子弹却让他心中一动。趁伙计给文、吴二人丈量尺寸的时候,袁世凯走到二人近前用英语道:“你好,你的身上带着1847?”
那两个洋人被袁世凯流利的英语吓了一跳,马格里道:“你会说英语?你怎么知道亨利身上有枪?”
“我无意间看到的,我想买你的子弹。”
亨利惊讶的说道:“孩子,你的英语不错,跟谁学的?你为什么要买我的子弹?”
袁世凯答道:“跟谁学的你别管,我只想向你买些子弹。开个价吧!”
马格里呵呵一笑道:“孩子,你要子弹干吗?”
“这个你别管,我只是想要一些。你们卖不卖?”
亨利道:“孩子,这种子弹你们中国是没有的,你打算出多少钱买?”
“你身上有多少?”
“大概三十发。”
“这样吧,我给你一匹上好的丝绸,你把子弹都给我怎么样?”
亨利被袁世凯逗乐了,他笑道:“好啊,孩子,要是你给我一匹丝绸我就把子弹都给你!”
袁世凯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掌柜道:“掌柜的,给这两个人一匹上好丝绸!”
这下轮到亨利傻眼了,他万万没有料想到这个孩子身上竟然会有这么多钱。袁世凯将丝绸交给亨利后道:“你是美国人?”
亨利机械的接过丝绸后答道:“是的!”
“嗯,你们美国人最讲信用,这是你要的丝绸,把子弹给我吧!”
此刻一旁的马格里道:“哈哈,我亲爱的亨利,这下怎么样?这个孩子不仅给了你丝绸,而且还把我们的国家搬了出来。实现你的诺言吧!”
亨利苦笑片刻后,把腰带解下将子弹一颗颗的放到袁世凯手中道:“孩子,你非常聪明。”
袁世凯正要答话,一个怀孕的中国女人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走进店中道:“清臣怎么还没选好?”
马格里答道:“夫人,你怎么进来了,我们马上就好。”
这回轮到袁世凯吃惊了,因为马格里用的是纯正的京腔!
马格里看着袁世凯吃惊的表情用中文说道:“别吃惊,我叫马格里,字清臣,大清之臣的意思。我虽然出生在国外,但是我现在已经加入中国籍。不仅如此,我还是你们清朝皇帝陛下任命的官员哦。你很聪明,也非常可爱,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袁世凯顿了顿问道:“马格里先生,请问你在朝廷做什么官?”
马格里笑道:“我帮皇帝陛下造枪炮!”
枪炮,马格里两个词从袁世凯的脑海中闪过,他突然记起了什么――这个马格里是金陵制造局总管!袁世凯突然眼前一亮道:“马格里先生,我叫袁世凯,很高兴认识你。我也期待再次见到你,请问可否给我一张你的名片,说不定将来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马格里诧异的说道:“袁世凯……孩子,你怎么知道名片这个东西?哦,我忘记了,既然你的英语这么好,西方的文化也一定懂得不少。好吧,我将我的名片给你。”
袁世凯接过名片问道:“马格里先生,我对机械方面的东西很感兴趣。要是您允许我想给您写信,因为我在国内身边没有人说英语,因此写信可以让我有学习英语的机会,而且我也可以向您请教机械方面的问题。”
马格里不敢相信这个中国孩子竟然对机械感兴趣,他还以为是一个孩子的玩笑话,于是答道:“好啊,欢迎你给我写信。”
就在袁世凯准备回答的时候,那个小女孩打断道:“爸爸,你怎么跟一个小孩子说这么多话?”
那怀孕的妇女道:“思嘉,不要没有礼貌。”
马格里道:“呵呵,世凯,这是我的女儿叫‘马丽’……”
那小女孩白了她父亲一眼道:“你好,我跟妈妈姓的时候叫王思嘉,跟爸爸姓的时候叫马丽ary。你叫什么?”
小女是那种典型的混血洋娃娃,瓷盘一般白净无暇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睛,挺立的鼻梁以及稍稍有一点点厚的嘴唇都显出她的“品种”不一般。袁世凯本不愿理睬这个小姑娘,不过看在她父亲的份上还是很有礼貌的答道:“你好,我叫袁世凯,认识你很高兴。”
这时掌柜的已经将亨利的丝绸包好,亨利道:“马格里,我们走吧!”
“好的。”说完马格里又低头对袁世凯道:“世凯,我要走了,我还要赶路。期待我们还能再见。”
袁世凯道:“再见,马格里先生。再见,马格里夫人。”
马丽在一旁气鼓鼓的说道:“还有我呢!你对女士一点也不礼貌。”
“再见、再见,认识你很高兴……”袁世凯虽然心里年龄一把,不过似乎在这个小女孩面前没有一点“大人样”。
谁知道马丽一跺脚道:“哼!认识你一点也不高兴,拜拜。”
马格里与他的夫人对视一下苦笑道:“世凯,别介意,马丽是这个脾气。再见了!”
亨利也微笑着告别道:“孩子,再见!”
告别了马格里一家,袁世凯将马格里的名片拿在手里,只见上面写着:金陵制造局总管马清臣rtneyhalliday),而在袁世凯阅读名片上的内容时,袁世凯这个名字也同样进入了马格里父女的记忆中……
(金陵制造局总管的前身是苏州洋炮局,同治二年在马格里的倡导下由李鸿章建立,时称炸弹局。)
第八章 报复
告别了马格里一行,袁世凯又等了一会文、吴二人才从裁缝铺后间出来。能够认识马格里,袁世凯是真心得感到高兴,毕竟这个时代懂得机械方面知识的人不多。由于心情舒畅,加上刚刚得了压岁钱,袁世凯大方的给两人买了不少礼物,文增瑞得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以及不少平日里买不起的书籍,而武猛则得了一口上好的腰刀。
就在三人拎着大包小包准备回家的时候,袁世凯突然看到一家新开的店铺,门脸上书“回收旧物”。袁世凯不解的问道:“武兄,你常到城里,这回收旧物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也是当铺?”
武猛答道:“四少爷,这家店铺年前新开的,据说他们专门替洋人回收各种值钱的古玩。”
“什么?替洋人回收?”
“是啊,这家店铺只收古玩等东西。不过他们可不是典当,一般东西卖给他们后就没有办法赎回,跟当铺的死当差不多。”
袁世凯道:“武兄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这……”
袁世凯看着武猛为难的表情明白了一半,他说道:“但说无妨,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武猛答道:“大少爷输了钱后经常会拿些家里的东西出来换钱,因为城里的当铺都是四太爷开的,所以只好把东西卖给这家店铺……”
听了武猛的话袁世凯沉思片刻后道:“很好,我们也去看看这家店铺有什么新鲜玩意。”
这家店铺面积不大,一个柜台将店铺隔成两个部分。伙计看到几人走进店内立刻笑脸相迎:“这位少爷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您是要卖点什么还是买点什么?”
袁世凯问道:“你们这有什么新鲜玩意吗?”
“哟,这位少爷,您来着了。今天有个客官来我们这卖了只金表,您看看,正宗的洋玩意儿!”
当伙计把金表拿出来的时候袁世凯立刻认了出来――就是今天早上刚刚换来文、武二人的金表。
袁世凯接过金表,假装端详片刻后道:“多少钱?”
伙计道:“一百五十两。”
文武二人同时深吸一口气道:“一百五十两!”
袁家仆人在当地算是工钱最高的了,但象武猛月银不过五钱白银,而文增瑞不过三钱。袁世凯却没象二人一样吃惊,他说道:“东西不错,不过太贵了。”
“爷!这可是正宗西洋货。要不是我们这里只收古玩,这东西根本不可能往外卖!”
此刻文增瑞靠过来低声道:“小少爷,他们这明显是宰您。我看还是别要了!”
袁世凯道:“是太贵了,我身上只剩不到六十两了。”
文增瑞道:“那您就别看了,我们还是走吧!”
本以为袁世凯会离开,可没想到袁世凯竟然对伙计道:“若是这金表拿到当铺能当多少?”
店伙计答道:“不瞒您说,要是死当不过一百两。”
袁世凯道:“好,这金表我买下了,不过你帮我做件事情,做好了我赏你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对一个小伙计来说基本上是一年工钱,一听有赏,伙计立刻说道:“爷,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
袁世凯将金表交到伙计手中,然后取出五十五两银子道:“这是五十五两,其中有五两是你的赏钱。另外你帮我把金表拿到对面‘保庆当’当掉,当得的钱算是余款。”
伙计不解的道:“您这是……”
袁世凯笑道:“我要干什么你别管,不过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要是有人拿金表来问,你就如此这般的回答。快快去办吧,回来把当票给我看看”
此刻不仅伙计,就连文、武二人都不解的看着袁世凯,这不是明摆着白扔五十两银子吗?不过既然客官有如此“变态”要求,伙计焉能不从,何况对他还有五两赏钱。不一会伙计拿着一张当票回到店中,袁世凯接过当票看看后道:“嗯,很好,记住我刚才的嘱咐,要是做得好,我还有赏钱。”
伙计一听还有赏钱立刻满脸堆笑道:“谢谢爷,欢迎您再来!”
出了店门袁世凯带着满头雾水的文、武二人回到家中,看着二人不解的表情,袁世凯笑道:“两位,是不是觉得我做了冤大头?”
文增瑞似乎想到什么,他问道:“少爷,你是不是……”
袁世凯道:“文兄想不想报这三年毒打之仇?”
文增瑞是个脑子灵活之人,此刻他也似乎明白过来:“一切听少爷安排!”
“嗯,看来文兄已经明白了,若是长辈们问起你就要如此这般的回答……”
袁世凯的猜测果然没错。第二天袁世凯正在书房与文、武二人闲聊,袁保中和袁保庆便急忡忡的来到书房。袁保中从怀里拿出一块金表道:“世凯!这是怎么回事?先帝御赐的金表你怎么能拿到二叔的当铺中典当?”
原来袁家的当铺虽然都是袁重三与袁保中在打理,但是开当铺的资金都是族里的公款,因此每个保字辈兄弟名下都有几家,保庆当便是袁保庆名下的一间当铺。今天初三,是袁保庆每年循例查账的日子,正好他在自己的当铺中发现了这块金表,因此才会找到袁保中一问究竟。
看着父亲震怒的样子,袁世凯又装起了无辜,只见他支吾的答道:“父亲,我……这……”
袁保中一看袁世凯的表情,更加愤怒:“逆子,你可知道这块金表乃是你二爷爷在前线杀敌用命换来的赏赐!你竟然、竟然……气死我了!今天我非打死你!”
看到袁保中要吃人的样子,袁保庆劝道:“大哥,算了,世凯还小,这些道理他又怎会懂得!”
袁保中道:“二弟,你莫要劝我。世昌已经不让人省心了,这回连世凯都敢如此。我今天不惩戒他的话将来他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说完袁保中拿过一把戒尺劈头就往袁世凯身上打去,本来在一旁站着不说话的文增瑞此刻在也看不下去,他突然冲到袁世凯身前,用身体挡下了这一戒尺。
袁保中一看更加气愤的道:“增瑞!你……”
文增瑞跪倒道:“老爷,老爷你要怪就怪我吧!这金表不是四少爷当的!”
武猛此刻也跪倒道:“老爷,金表的确不是四少爷当的!”
袁世凯做势拉住文增瑞道:“增瑞,不要说……”
袁保中道:“你们不要替他开脱!这金表不是他当的还有谁?我……”
看着袁保中再次举起戒尺,袁保庆连忙拉住道:“大哥消消气,先把事情搞明白!”
袁保中看看文增瑞道:“说!怎么回事”
文增瑞早已经打好了腹稿,他连忙把袁世昌如何毒打他,袁世凯如何用金表解救他的事情了出来。而武猛在一旁也将袁世昌常常偷了家里的东西拿去典当的事情说了出来,只不过二人都没有说这金表是袁世凯拿到当铺去的事情。二人的话让袁保中越听越气,他握着戒尺的手已经青筋暴现。没等二人把话说完袁保中便道:“你还让他立了字据?”
袁世凯低头答道:“是、是的……”
“拿来我看看!”
袁世凯将袁世昌立的字据交给父亲,袁保中看完将字据往桌子上一拍怒道:“好个逆子!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说完头也不会转身往外走去……
第九章 过继
看着父亲离去的身影,袁世凯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兴奋,他将字据收起问道:“二叔,你为何不去劝劝我父亲?”
袁保庆看看文、武二人道:“你二人到外面候着,我与四少爷有话说!”
“是!”
二人刚走出书房,袁保庆便笑道:“世凯,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有如此心计,难得啊,难得。”袁保庆的话让袁世凯心里一惊:“二叔,你说什么心计……”
“哈哈,世凯,你不用瞒我,这件事情二叔不会告诉其他人!虽然你做得滴水不漏,不过还是有很多破绽。”
袁世凯也知道自己这个二叔足智多谋,看来自己搞这些诡计还是太嫩了,当下便虚心请教道:“请二叔明示!”
袁保庆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问道:“当初世昌抢你的金表时你为什么要给他?而且还换来这两个下人?”
袁世凯答道:“当时他们人多势众,我根本无法招架,更别说保住这块金表了。与其平白无故被抢,不如作个交易,最起码现在我还有两个得力的下人可以用。”
袁保中摸摸世凯的头道:“难得你年纪小小却在那种环境里还有如此冷静的决断。不过你又怎会确定世昌会跟你交易?难道他不会直接抢了去吗?”
袁世凯笑笑道:“虽然大哥可以将表抢到,不过他也怕我向父亲告状,我就算告不赢也会让他有麻烦,因此我才提议把表给他,而他也省得麻烦!”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把这块表给世昌的时候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了吧?”
“二叔为何如此判断?”
“呵呵,你要是没有想好为何要让他立下字据?就算有那两个下人的证词,如果没有这张字据,此刻世昌与你是各持一词,这官司他也不见得会输,你别忘了你的大奶奶可是个厉害角色。”
袁世凯答道:“小侄开始并没有完全计划好,不过等小侄到了那家回收旧物的店铺之后才有了此计。还望二叔不要告诉父亲!”
袁保庆看看袁世凯道:“世凯,你的第一个破绽是这个字据。如果你不是要算计世昌这字据豪无用处,你要两个下人的话,向你父亲要便是,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其二,你阻止增瑞与武猛说出真相时演得太过火,试想谁受了委屈不愿让父母知道?其三,也是你最大的破绽,就是方才你父亲走后你的表现过于平静。世昌打了你,你应该非常愤恨,此刻你父亲去惩戒他你也应该跟着去看才对,不过你却选择了漠然的收起字据。你要记住,任何计谋在达成目的之前都不可以放松,此刻世昌还未挨打你就觉得洋洋得意,你的火候还不够啊……”
袁世凯一听顿时脸红,他连忙道:“二叔……”
袁保庆道:“世凯,经过此次之后你与世昌更是势成水火,有没有想过今后该怎么办?”
“二叔,我也知道从今后大哥必定对我更加恨之入骨。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袁保庆慈爱的看看世凯道:“世凯,你二叔这一辈子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个儿子。一直一来二叔对你的期望都非常的高,要是你愿意,我想让你父亲把你过继给我。我带你到济南去,在那里我会给你找最好的老师,教导你为人处世的技巧。只要跟着我,以你的天资,我保证你将来的成就一定超过你二爷爷。”
袁保庆的话让袁世凯心下激动,袁保庆与袁保中二人相比自然是跟着袁保庆更好。袁保庆膝下无子,朝廷刚刚任命他为山东知府,年后赴任,此刻正是仕途顺利之时,要是跟着他,将来仕途之路必定要容易得多。袁保中虽然为人随和,对世凯疼爱有加,不过他膝下已经六个男丁,将来袁保中百年之后难免为了家产你争我夺,更何况袁保中官小位卑对自己将来得仕途不会有什么帮助。
思考片刻袁世凯跪倒道:“多谢二叔,一切凭二叔作主!”
袁保庆一听世凯答应立刻兴奋的说道:“好,好啊。世凯,将来我一定要让你有出息。我这就跟你父亲说去!”
从书房出来之后,袁保中亲自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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