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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叹水镜殇第12部分阅读

    我会帮你的!”

    “我知道。”浅云拍了拍流纱的肩,小心的擦干流纱淌在脸上的泪,生怕损坏这精致的妆容。

    天色暗了下来,高高悬挂着的红灯笼燃起淡红色的光。

    有宫女上前暗示浅云该离开了,浅云不舍的看了看流纱与风洛彦,最后目光定在风誉然身上,无法移开。彼此目光对视,深深深情,难舍难分。

    幽幽烛光落在两人脸上,将侧脸镀出好看的弧度。但这摇晃着的火烛却也更增添了伤感的离愁。

    可是纵使万般不情愿,可时间还是会过去的,浅云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剩风誉然痴痴注视着浅云离开的背影,渐渐模糊遥远……

    -第五十四章 遗弃佳人冷宫藏

    前面有宫女挑着灯,浅云慢慢的跟在后面,神情有些沮丧。

    有朦胧的月光透过云层,把薄薄的纱一层洒在地面上。萧瑟的风夹杂着寒意卷着落叶扑向大地,浅云紧了紧秋衫,小心的朝暗处张望。

    远远的地方有昏暗的灯光,似乎有一阵熟悉的琴音夹着飘渺的气息席卷而来。熟悉归熟悉,可是浅云却想不起究竟是何人在深宫里低声弹唱。

    好奇心驱使着浅云沿着幽暗灯光的方向走去,有宫女阻止着,浅云没有搭理她,兀自走上前。

    路不是很长,但是周围尽是树木投下的影子,影影绰绰,配合着这奇异的琴音让人生疑,担心这阴影下会不会突然飘出什么恐怖的东西。

    快要到达那所幽宫时,浅云停下步子,对宫女下了命令,“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宫女自知自己有监视之责,于是出言道,“浅云小姐,奴婢受皇命照顾浅云小姐,不敢有违。您要去哪里还是由奴婢陪伴着吧。”

    “住嘴!现在皇上可不在这里,你也自称是奴婢了,那就按我说的做,否则有什么后果我也不敢保证!”浅云心里有些窝火,被监视了这么些日子了,心中的怨气在此刻轰然爆发。此刻自己不再是谦逊有礼柔柔弱弱的女子,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息震慑住了这个宫女。

    宫女噤了声,步子亦停下了。

    浅云瞪了眼宫女,似乎在警告她不要跟上来。宫女急忙掩了脸,垂下头。

    浅云独自拿着灯笼走进这所幽暗的深宫。灯火摇摇晃晃的,暗黄中带着些微的亮红。停在宫门前,浅云提高灯笼,照亮周遭景色。

    陈旧的棕灰色梨香木上挂了很多蜘蛛网,看得出这是被众人遗弃的一处场所。门檐上挂着灰朱色的牌匾,牌匾上的鎏金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但是三个大字还是紧紧地篆刻在其中——清微宫。

    “清微宫?”浅云喃喃道。推开门,琴音愈发清晰。院子里的草木早已荒芜,独剩些残枝败木颓废的倒在花坛里。一股冲人的腐朽味扑面而来,浅云掩着鼻用宽大的衣袖扇了扇周围的空气。

    味道渐渐散去了。

    窗户上印着一位女子抚琴的剪影,从这剪影看得出女子拥有曼妙的身姿与动人的琴技,可是这样一位佳人儿为何会深居冷宫?

    “砰砰!”浅云礼貌性的敲了敲门。

    门似乎关不紧,轻轻一敲,它自己就开了。

    抚琴的女子抬起头,彼此目光对视,浅云震惊得嘴都合不拢。

    “三姨太?”原来是一直埋藏在宰相府的那个人,原来是害自己家破人亡的那个人!浅云突然喘不过起来,她马上背过身,心中百味陈杂,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这个间接害死了几百口人命的仇人、这个同是不得已被别人利用的女人。

    几乎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浅云没说话,三姨太也没说话,彼此就这样安静的对峙着。

    平静下来的浅云很不理解,帮了风寒影那么大忙的女人为什么还被贬黜到这环境恶劣的冷宫?当一枚棋子被利用完毕,结果不是只有两种吗——要么杀了她,也就是杀人灭口,将那个秘密永远的封存起来;要么是把她好好的供奉起来,极尽宠爱她,用温柔攻势封住她的口。毕竟这是个阴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风寒影一向是个多疑之人,不会这样不小心。

    三姨太似乎看懂了浅云眼神里的疑惑,于是开口道,“我叫清微,这是我的寝宫,曾经的,现在不过是一所谁都不愿意进来的冷宫吧!我承认,我是蓝府的间接杀人凶手,可是我也是无可奈何的啊。为了他,我可以委身于宰相,做妾三年,我也可以让鲜血染红我的手,这一切,我只为了他!可没想到,我的付出竟不过是他利用的炮灰与残骸,我还能说什么呢?”

    在清微断断续续的诉说中,浅云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不过又是一个深宫女子的悲情故事,不过又是一个爱上君王却不得不沦为棋子的可怜女人,不过又是一个灯笼易碎、恩宠难回的抛弃套路。

    清微也是通过艰难选秀进宫的妃子,偶然见得皇上一面便爱上这个只爱江山不爱美人的男人,其实一开始就是知道结局的,可就算是这样,清微还是选择义无反顾的飞蛾扑火。

    在艰难诡谲的后宫中小心翼翼,只为博得君王宠爱。清微凭着自己的聪慧与对这男人的爱脱颖而出了,后面便是获得他的极尽宠爱。那段日子,清微觉得是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三年前的某一天,在甜言蜜语后,皇上交给清微一个任务,便是成为宰相的妾。清微的泪并不能阻止这件事情的发展,她是这么的爱这个男人,可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的江山还是毫不留念的把自己推出去。

    清微问为什么,为什么一定选择自己。

    他的回答让清微的心一阵阵的刺痛,他说,因为你是这样聪明的女子,因为你爱我,所以你一定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以爱作为要挟,自己还能说什么呢?清微流了一夜泪,第二天收拾好行李嫁进了宰相府。走的时候,都没有见到他来送别。

    后面,清微一直向他报告着宰相府的动态,也淡了回到他身边的念头。自己以为,此生是无望了,能为他做最后一点事情也好,至少他还会记得在一个地方有一个自己,无论是以妃子存在还是以一枚棋子存在在他心中,自己都满足了。

    直到他下达终极命令,让自己陷害宰相府,清微才有机会再次回宫。可惜进了宫,不是进的君王宠幸宫,而是冷宫。他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清微有时候想,自己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怎么就挽回不了他的一次看望?反而把自己置身于这样萧瑟冷清的宫殿里。

    后来自己明白了,自己始终都只是作为一枚棋子存在,利用完了就可以放在一边了。本来是应该杀了自己的,可是皇上笃定自己因为对他的爱可以固守这个秘密,所以这份爱也为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是可悲?还是幸运?

    清微一边哭一边讲,看那一颗颗泪珠滑过未施脂粉的脸,浅云觉得这个女子虽然身负血债却很是可怜,这一切都只是被逼的。以爱为名,深恨浓浓。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女人永远只能是一枚可悲又无可奈何的棋子。谁先爱,谁就输了。浅云很害怕自己也会沦为像清微一样的女子,会不会有一天誉然也会利用自己?欺骗自己?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浅云叹了口气,“清微,你信不信我能帮你夺回圣恩?”

    -第五十五章 美人一舞倾城笑

    清微空洞的瞳孔在听了浅云这句话后突然有了情绪。“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是,你又为什么帮我呢?我都把你害的家破人亡了……”

    浅云别过身,没有说话。

    同是女子,同是用情至深的女子,浅云只想如了她的愿,因为爱情。当然,浅云也知道自己是有私心的,清微是性情中人,浅云希望能够倚靠她的力量保自己周全。上官千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浅云需要一个聪明的女子来帮自己挡住这些纷争,而清微是最好的人选。

    “我帮你重回恩宠,你也得护我周全。”

    清微斩钉截铁的点头,“只要你能帮我重新赚回他的心,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大恩大德一定回报!”

    “好!他最喜欢看你穿什么颜色?他最喜欢你的什么?”浅云决定使用怀旧攻势,让清微唤醒风寒影沉睡的记忆。

    这清微宫虽然已经成为一座冷宫,但是东西储备倒是应有尽有,浅云决定帮清微做一件无与伦比,绝对吸引风寒影眼球的衣服。

    “这皇宫里最高的地方是哪里?”

    “九重阁。九重阁是皇宫里的观星楼,是整个皇宫最高的地方。”

    浅云点点头,走出清微宫叫住了几个太监。

    “去帮静妃娘娘办点事!”浅云见太监露出疑惑的神色便继续道,“不出三天,静妃娘娘必定重获恩宠,如果你们把这事做好了自然是有功之臣,如若你们敢抗命,那三天之后也就是你们的死期了,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吧!”浅云作势欲走。

    太监们惶恐的叫住了她,“这位姐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们去办,小的们一定尽力而为。”

    浅云露出诡计得逞的笑容,朝太监们低声耳语。太监们领命而去。

    天色微亮时,有太监前来回命,浅云知道计划已经成功一半。看着自己手中的这件衣服,胜利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帮清微梳妆打扮完毕,浅云把计划告诉清微,清微了然的点头。

    浅云走在回荷苑的路上,等待着清微的倾城一刻。

    刚回荷苑,上官千雪就到了。

    “你昨晚干嘛去了?!”

    “不劳雪妃娘娘挂心,浅云自有浅云的去处!”

    上官千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正准备发作,可是外面有宫女慌慌忙忙的赶过来在雪妃耳边说了几句,雪妃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瞪了眼浅云马上离开。

    浅云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跟在人群里,朝九重阁走去。

    九重阁是皇宫里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只手摘星,徒手衔月。

    底下围了许多人,都仰着头朝楼上看。

    浅云顺着大家的目光向上看去,细细欣赏自己为清微设计的这出戏。成败与否,就看清微能否把这出戏演得淋漓尽致了。

    观星楼上有一大片空地,四周只有几根柱子孤零零的立在那里,三方皆是悬空于高楼之上,没有任何阻拦。只有几方绸纱飘舞在周围,鹅黄、粉红、碧蓝。一架金黄铯的秋千立在观星楼的空地上,秋千是用木头做成月亮船的形状,上面雕着镂空的欧美西式花纹,秋千刷了一层金漆,闪耀耀的。秋千架上缠绕着月白色的小花与绿藤,充满了田园的气息与味道。秋千顶上缀着几串明黄铯的小星星,长短不一的垂下来,很是奇特。

    这架秋千已是让这些未见过世面的古代人开了个眼界,更别说站在秋千上的人。

    清微一身月白色舞衣,斜襟领口上堆满了鹅黄铯的小绸花,每一朵绸花中间都嵌着一颗圆润的珍珠,长长的水袖缠在秋千上,水袖末端顺着秋千飞舞的弧度飘上天空,似九天仙女下凡。腰间缠着一条淡蓝色的绸缎,参差期间撒下一些宝石蓝的穗子。穗尾有金色的铃铛晃着,叮叮咚咚的像天山的泉水。裙边及踝,有鹅黄铯的碎花和着淡蓝色的叶子从裙裾边朝上渐变,其间点缀着银色的小亮片,到腰间化为一片月白。裙边上似一朵喇叭展开,边上缀着一串荷叶蕾丝,秋千一晃,荷叶边就一阵飞舞,像百里荷塘,清新悠扬。

    浅云如此设计融合了西方洋装的设计,将中西完美结合起来,让人眼前一亮。

    清晰可见的锁骨上纹着一直振翅欲飞的蓝色蝴蝶,是那种大海的湛蓝色,幽深神秘,惹人向往。

    清微的发披散下来,其中几股盘成一个小发髻,上面有一只蓝色的金属蝴蝶,月白色的花纹烙在蝴蝶的翅膀上,蝴蝶尾端有珠子掉下来,像极了颊边的泪。

    风吹的汹涌,清微站在秋千上似乎悬悬欲坠。有迷惑人心的香味浓浓的散开,就算隔这么远,楼下的众人还是闻得分明。

    清微撒开缠在秋千架上的水袖,在摇晃的秋千上旋转起来。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浅云像没事人似地看着楼上的表演。她知道清微是安全的,自己已经模仿演员拍戏一样在清微身上吊了铁丝,带会儿还会有更让人惊艳的表演。浅云扫视了一周,发现风寒影早就站在人群的最中央,面无表情的看着上面。上官千雪脸色很难看,站在一旁对风寒影说着什么。

    浅云狠狠地瞪了眼上官千雪,这女人真是太欠扁了!

    “啊——”人群里又是一阵马蚤动,浅云抬眼望去。

    一群蝴蝶从远处翩翩飞来,围绕着清微旋转飞舞。蝴蝶贴在清微的衣服上,这衣服瞬间变成了一件百蝶衣。此时清微已经离开秋千,在空中飞舞起来,舞动的姿势像是飞天的仙女。远远地,似乎她的周围有白烟袅袅而出,如同仙境。

    蝴蝶散开了,不知为何,蝴蝶一只一只都掉在观星台上,刚刚百蝶穿花的景象一下成为百蝶撒花,各色蝴蝶像花瓣一般散下来。

    楼下的人都惊讶得合不拢嘴,除了浅云。浅云躲在人群里偷偷的感谢琼瑶阿姨,这个香妃招蝶的方法让自己借鉴了,想不到这么有梦幻效果。其实浅云在秋千架上与清微的衣服上熏了不同的香料,这两种香料都是蝴蝶极其喜欢的,蝴蝶自然被这浓郁的香味吸引而来,不过这两种香料一融合就会使蝴蝶短暂昏迷,所以就产生了落蝶的奇异现象。

    浅云朝风寒影望去,发现风寒影和上官千雪都不见了踪影,正在她疑惑间,突然瞥见风寒影上了九重阁。

    -第五十六章 灯笼易碎恩宠回

    此时的清微已经稳稳的落在秋千上,铁丝之类的道具尽数撤去。

    清微含笑望着渐渐走进的风寒影,皓齿微露,朱唇轻启,“皇上……好久不见……”

    “静妃,你这大张旗鼓的就为吸引朕前来吧!”看风寒影面色有些愠怒。

    清微不羞不恼的直视风寒影,“清微想念皇上的,清微深居冷宫已久,怕皇上早就忘了臣妾,所以臣妾才以此来博皇上一笑。”

    “古有烽火戏诸侯为博红颜笑,今日静妃秋千一舞为君王!哈哈,清微,你和以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风寒影笑着点头,“古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今日朕的清微竟然可以落蝶,这丝毫不比古代美人逊色啊!”

    “臣妾谢皇上夸奖!”清微站在秋千上道了个万福。

    “皇上,你……”上官千雪忍不住出声,话未讲完就看见风寒影走上前,将秋千上的清微打横抱起,二人言笑晏晏的从上官千雪面前走过,视若无物。

    上官千雪的手紧紧捏着鲜艳的衣袍,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原以为这皇宫可以任自己兴风作浪,可没想到自己竟遇到这么多狠角色,原本的强势竟被拉下高座,成了弱势。上官千雪不甘!

    第二日,静妃得宠的消息传遍了皇宫。这以后,前来巴结的宫女嫔妃不计其数。

    这皇宫一下热闹了,流纱入嫁皇室,静妃再次得宠,雪妃争风吃醋,种种新闻爆炸一般在这座皇城里传播开来。

    浅云依旧深居荷苑,上官千雪这些日子忙着对付清微,没闲情逸致折腾自己,倒落个清闲。浅云趴在窗台上,看荷塘早已成凋零之势,干枯的荷梗孤独的立在看不清颜色的荷塘里。有风不急不慢的刮着,窗子虽然有东西勾着,可是仍旧被风吹得呼啦作响。

    浅云呆呆的盯着窗外,神情恍惚。忽然有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浅云回过神来,发现外面下雪了。冬天真的到了!

    浅云站起身,把手伸出窗外,任由小雪花调皮的落在自己的手心。一个小冰晶忽的融化了,浅云苦笑一下。这样弱小的还未成形的东西是经不起自己的温度的。就像经不起考验的,还有距离与爱情。

    窗外细小的飞絮还在悠扬洒落,有些耐不住寂寞的小雪花窜进房间里,粘在浅云的发上,一瞬间便化为一滩水渍。

    “浅云——”是清微的声音,“你看谁来了!”

    浅云回头,看见流纱跟在清微身后进了荷苑。浅云忙奔过去,拉住二人的手,“你们来啦,真好!”

    “你看,外面下雪了!”三人朝窗外看去,雪花还在轻飘飘的滑下九天苍穹。

    三人围在温暖的火炉边,聊着些家常,不过是寻常女儿家说的话。

    流纱犹豫地开口,“浅云,你和誉然……你们该如何是好呢?”

    浅云低下头,心中泛着苦涩,不知该如何回答。对于彼此的未来,自己也不能给一个肯定的回答。意外这么多,虽能保证彼此不会擦肩而过?

    “浅云,直到嫁给洛彦,我才知道什么是女人该追求的。我们把酒言欢,言笑晏晏,这份恩爱连我自己都觉得是一种奢求,可是现在却真实的摆在自己面前。浅云,把握住我们把握得到的才是王道,把幸福牢牢地抓在手里,才有安全感不是吗?难道你们要因为一些过去的恩怨放弃彼此的未来吗?”

    “不!不是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我和誉然的未来,可是有些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誉然有他的计划,我只能帮助他。”浅云觉得此刻的自己似乎和以前不同了。

    曾经那个为了自己而活的蓝浅云去哪里了?难道在遇见风誉然、爱上风誉然的那刻,世界上的蓝浅云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吗?

    清微叹了口气,眼里有着同为女人的悲伤。“原来浅云的意中人是六王爷。皇室是一个风云变幻的地方,我们爱上了这样一个人又能怎么样呢?浅云、流纱,爱上皇室中人,就要有被伤害的准备,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实。”清微看着浅云,“我现在是皇上最宠幸的静妃,那些监视你的人也不敢怎么样。我会找机会让你和六王爷见上一面的。”一计安心地笑融化了浅云所有的不安。

    浅云看着清微,自己也没想到彼此之间的关系能由仇人化为为了共同利益合作的盟友,再到现在这样的朋友。浅云会心一笑,有时候放弃一些仇恨就能得到很多未曾预料到的东西,原谅一个错误也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炉火燃烧得正旺,屋内暖融融的,看窗外还是一片迷蒙的白色。

    “这荷苑的荷花早谢了,可外面的梅花开得正好,我们去这漫天雪地里赏赏梅吧?”

    三人相视一笑,不知何时有了这样的默契。

    宫女为三人披上上好的狐裘披风,三人施施然走出荷苑,进到御花园。

    御花园里傲立着一片寒梅,冷风簌簌刮过,惊落了一地花瓣。深红色的花瓣映衬着洁白如玉的花心,鲜艳中带着惊心的残酷。

    “这梅花傲立寒风,不与百花争春争艳,其实最是睿智。”流纱出言赞叹。

    “当万物凋零之际,独有梅花赏。其实人生也一样,何必在风尖浪口上游走,在出人意料的时候将低调化为高调,将隐忍化为锋芒才是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武器。”

    清微浅笑,素手纤纤伸向沾着雪花的梅枝,想要摘下一枝。不料,刚触到梅花,有一只手也握住梅枝,没有放手的意思。

    清微回头挑眉,看见上官千雪不屑的表情。

    清微撤下手,用衣袖拂了拂自己的手,冷冷道:“一枝梅花而已,雪妃既然喜欢,那清微就让给你好了。”

    上官千雪毫不留情的折下梅枝,似乎是在示威炫耀,“何来‘让’之说呢?这本来就不是静妃您的东西。”

    “雪妃娘娘想要这样强词夺理,我们自然是无话可说,可是雪妃娘娘您现在是急了吧,乱则坏事,这点你可做的不好哦!”

    上官千雪刚要出言反击,清微却先她一步开口:“雪妃,你喜欢告诉清微就好了,清微怎么会和你争这一枝梅花,你何必如此?”清微泫然欲涕,泪眼迷蒙,让上官千雪都诧异于她的变化,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五十七章 相见究竟为何缘

    “雪妃,朕不过是喜爱清微,难道你就这样为难于她么?”风寒影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上官千雪的身后。

    上官千雪眉头一皱,马上跪下反驳,“臣妾没有,请皇上相信臣妾。”

    “哼!”风寒影冷哼一声,揽着清微的腰肢面无表情的离开。

    浅云和流纱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上官千雪,上官千雪眼里的寒意让二人打了个冷战,她们也兀自散去。

    一场赏梅戏就这样草草的落幕。

    大雪纷纷扬扬落了几天,大地被一片雪白所侵染。

    这天,雪意外的停了。浅云推开窗,一阵寒气扑面而来,吹散了屋内的暖意。

    “浅云小姐!”一个清丽的丫头进了荷苑。浅云认得是清微的心腹宫女。浅云带着笑意迎了出去。

    “浅云小姐,我家主子命我传话,请浅云小姐前去皇宫后的‘不老林’。”宫女说完就礼貌的退下了。

    浅云知道落影王朝的皇宫后有一大片林子,宫里的人都称这林子作“不老林”。若硬要说这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浅云想可能是后宫女子希望自己容颜不老、皇上对自己的宠爱不老吧。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而已,大家都知道。

    这林子终年是一片枯黄之色,一年四季都呈衰竭之势,与“不老林“这个称呼天差地别,简直有些讽刺的意味。也正因为地处偏僻,无什风景可看,所以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人去那儿的。

    浅云不知道清微为什么突然要自己去“不老林“,但是还是依照她的话马上前往此处。

    不老林果然是够荒凉,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突兀的插着许多根光秃秃的树木。耳边呼啸着寒风,浅云紧了紧身上的淡紫色披风,一步一步踏进雪里,松软洁白的雪被踏出一个个深深地窟窿。

    浅云以为不老林都是这般荒芜,可是穿过一片枯林,眼前却别有洞天。

    一片正在怒放的梅花傲然挺立,白色如玉、粉色似霞、红色若血,纵使冰天雪地也引来了许多蜂儿蝶儿舞动其中。有各色花瓣顺着风的角度洋洋洒洒落下来,细碎的花瓣化成一片雨。

    浅云站在原地,看见远处有一个人影。迷蒙的梅花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浅云睁大眼睛,想努力地看清楚一点。

    那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缓缓转过身来,浅云终于看清,哑然而立。有泪花闪出眼眶。浅云呆呆的向他走过去,那人也微笑着伸出手朝浅云走过来。

    这漫天雪地里,这梅花盛开季,誉然,想不到你我竟然相遇。

    “静妃叫我来的,来见你,云儿。”风誉然握住浅云冰凉的小手,眉头皱了一皱。“手怎么这么凉?对不起,云儿,这段日子我不能照顾你,所以,你要替我好好照顾你自己。”

    浅云直直的看着风誉然的脸,这张日思夜想的脸。这张脸还是如昔时般温润如玉。“誉然,如果有人只是以我之名叫你来,可是等待你的是危险,你还会来吗?”

    “云儿,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丝见你的机会,就算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也会闯!”

    浅云扑进风誉然怀里,“誉然,你真傻。”

    “云儿,傻的又何止我一个。”

    浅云躲在风誉然的怀里,听不见外面的风声。她闭着眼睛,很享受这片刻的温存。半响过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誉然,你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云儿,相信我。现在就让我们静静地存在,不要想其他,好么?”相信我不会让你失望。

    浅云点了点头,不再做声。

    不知何时,停了的雪又开始下了。鹅毛般的大雪纷飞在大地间,雪花飘下来落了一地,也落了这对有情人一身。但是这一切都没关系,无论身处哪里,只要彼此在一起,就足够。这些雪花唯一的意义只是徒增意境罢了。

    琦香阁这边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紫烟主外,继续着浅云收集情报的任务;绿意主内,把琦香阁后院管理得井井有条。而子陵也日复一日的学习文韬武略,他心中的小小种子似乎一夜萌芽,成长成参天大树。曾经的小调皮子陵现在已经成为了大家心中的小大人,绿意每每看见勤奋的子陵心中总是一阵欣慰,在天上的蓝老爷蓝夫人看到了也会开心的吧。

    这天没有什么不同,大家都一复一日的干着早已熟悉的事情。

    绿意端着一盆水经过院子里的那条幽深小道,她不知道自己以为的平凡日子会因为这天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如果后来的自己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那么她还会不会选择走进这条小道?抑或,有些缘分是天注定的,无论怎样躲藏也避免不了彼此的相遇?

    铜盆里盛着清澈的水,倒映出绿意略带消瘦的容颜。绿意看着水中的自己,一朵碧翠色的绢花插在鬓角,眉目清晰,带着一点忧愁,像雨后的青山,黛色如墨,氤氲雾绕。

    突然,不知从哪里闪出一个人穿着白色锦服的男子,来不及看清容貌与衣着就被制住。铜盆轰然落地,水溅了两人一身。绿意低头看见淡绿色的裙摆上沾到的小水珠,一秒钟就渲染成一块水晕。

    小道并不宽敞,男子的手按在绿意白皙的脖子上,两人挨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听得到。

    “不要叫,否则我就杀了你!”男子压低声音,瞪着绿意。

    绿意点点头,噤了声。她扫过男子面容,见其眉目间透着慵懒疲惫,但是这般尘埃也掩饰不住他的风华。妖娆的嘴唇翘起好看的弧度,凤眼微眯,让人有怦然心动的感觉。雪后的阳光格外明亮,撒在这个人身上竟然是那么好看,就像是镀上一层金粉。这一瞬间,感觉到什么是日光倾城。这么近的距离,都可以闻得见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像被水冲刷过的龙涎木。

    绿意的心跳的很快,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过于恐惧还是被这男子搅动了一池春水。不知不觉间,绿意的脸红成一片,还不自知。

    男子看见绿意脸颊上的红晕愣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依旧扼住绿意的命门。

    “你……你想做什么?”绿意很紧张,心里似乎有只小鹿在乱撞。绿意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现在自己不是应该很惊慌很恐惧吗?为什么自己还希望这种危险持续得久一点?

    “说,浅云在哪里?”男子开门见山的问。

    绿意皱起眉头,神经警觉起来,来人不知是敌是友,绿意不敢透露浅云行踪,她皱着眉,生硬地说:“不知道!”

    男子身上危险的气息愈发浓厚,他的手一紧,绿意的呼吸一滞,脸上憋得通红。

    “你,真的不知道么!”男子倾身上前,与绿意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的睫毛都快触到绿意的肌肤。

    绿意咬着牙,不肯开口。

    -第五十八章 芳心一动只为谁

    “我是浅云的……”男子眼色一黯,接着说,“我是她的朋友,我不会对她不利的。告诉我,她在哪里?”男子放软了语气,手上的力度也松了下来。

    绿意倔强的盯着男子,脸色苍白,眼里隐忍着一些不知名情愫。

    男子直视绿意良久,终于别过头,一直掐在绿意脖子上的手也垂下来。他垂下眼睑,叹了口气,轻声说:“我不会伤害她的,我怎么舍得伤害她呢?”说完,转身走远。

    绿意突然有点心酸,有点难受,她妥协一般的靠在石壁上,朝远方的他有气无力的喊道:“她在落影皇宫里。”

    男子身形一顿,没有回头,背着身子说,“谢谢。”白影一闪,男子不见了踪影。

    绿意沿着墙壁瘫软下去,蹲在角落里。竟感觉不到心中泛着什么滋味。

    夜晚的时候,绿意倒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里总是浮现着一个人的身影,他是谁?他为什么要找浅云?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焦急忧伤?他和浅云,是什么关系呢?

    绿意翻来覆去,没有丝毫睡意。闭上眼,是他的熠熠星眸;睁开眼,是他的淡淡香气。全是他,全是他!绿意用手捧住脸,烫烫的,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此刻的脸颊上是一片酡红。自己是怎么了?中了他的蛊吗?

    可是,他想见的只是浅云,不是吗?那自己现在的辗转难眠有何意义呢?

    烛火燃着微弱的光,薄风一吹就晃动着,落在糊着白纱的窗上影影绰绰,像一只只微弱单薄的蝴蝶,扑闪着虚弱的翅膀,似乎一个转身就消失不见。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不像彼此的相遇呢?绿意忽然想。

    一夜就这样在绿意的煎熬中度过。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绿意突然明白了一个事实,一个无法回头的事实。也许,自己是爱上他了。

    绿意披了件衣服站到窗边,外面又开始下雪了。

    此刻的绿意沉静如水,她心思细密似针。她自叹,曾经以为一见钟情的是错乱的感觉,日久生情的才是真爱,现在,当自己也遭遇了那个人才发现,原来爱情里是真的有一见钟情的。那种自己无法控制的感觉,就像一生只能拥有一次的任性,不顾一切就是只为了那个让自己无怨无悔的他。就算明明知道他的心为别的女人停留,也用飞蛾扑火的勇气,义无反顾的投向毁灭、与盛大的死亡。

    是爱着他的吧。绿意这样以为。从小到大自己的身份就是丫鬟,曾经为了三姨太而活,后来为了浅云而活,现在,自己恐怕是为他而活吧。那么自己呢,什么时候曾为自己想过?绿意自嘲般的笑笑,一直都没有过“自己”这个概念,这就是自己一生的命运吧。遇见他,就是自己最大的幸运。

    爱一个人,有时是一个人的事。不是有人说,爱是一个人的冷暖自知吗。绿意的天秤在他与浅云中间没有左右摇摆,她不会背叛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所以决定背叛自己。就这样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舔舐自己的伤口吧,自己的甜蜜自己的心酸,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他,还有她。

    远远地看着那个人,就已经足够。可是,自己还会有机会和他相见吗?他的来,是那么突然,他的离开也是那么匆匆,自己甚至来不及告诉他,我叫绿意,那么你呢?也许彼此只有一面的缘分吧。绿意的手一松,披在肩上的衣服掉了下来尚不自知。这样的仓皇相遇过后,等待着彼此的是什么?可惜可叹、怎奈情深缘浅。

    一夜未眠的绿意突然觉得困意袭来,冰凉的手抚上额头。莲步轻移至床榻边,身子倒了下去,沉沉睡了。

    绿意嘴角扬起了一抹略带苦涩的笑,那梦里恐怕有一个魂牵梦绕的身影吧。

    森严的皇宫,铜墙铁壁般拦住了外面的世界。这就是一个牢笼,一个巨大的、残酷的、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这座巨大的笼子圈禁了多少妙龄美貌绝色的女子,一入深宫难再离开,要那权力作甚,没了自由有那权只能勾心斗角,投入到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去。

    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来回穿梭,在他们忽略的空隙,有一条黑影窜进皇宫,以层层树影为障,一瞬间没了踪影。

    荷苑里安静如诗,只听得到风吹过树木的声音。

    房间里的炉火烧得旺旺的,淡红色的火光映着铜质镂花金属雕纹壁炉,温暖而美好。浅云坐在炉子前的软座上,呆呆望着熊熊燃烧的火花,思绪神游。

    一阵风吹来,把窗纸吹得纷杂作响,窗棂上悬挂的琉璃宫灯闪耀着八个角,流光溢彩的旋转,宫灯旁缀着的流苏铃铛被风一吹就“哗啦啦”一阵清脆。黑影晃动,冷风肆意。

    突然有人影闪进浅云的房间,浅云一愣,差点叫出声。来人示意浅云噤声,浅云这才看清来人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风誉然。

    风誉然眼角含笑的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浅云。

    “誉然?你……”浅云迷蒙的双眼出卖了她此刻的迷茫与不解。

    风誉然宠溺的摸摸浅云的头,“云儿,看来你还是没学会凡事不喜怒形于色,这样在宫里是很容易被自己出卖的哦。”

    “这个……额……”浅云半带尴尬半带懊恼的嘟起嘴,心里有点奇怪,当初还未来到异世时,爷爷曾经告诉自己要淡定,那时自己也确实做到了,以为自己一直可以是个淡然的女子,真正做到心淡情淡。可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好像慢慢远离了这个词。在异世中求生已经耗尽了自己全部的精力,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让自己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慢慢的自己似乎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渐渐地,忘了爷爷,忘了现代的家,自己所有奋斗的目标不是回去,而是如何在这样动荡危险的时候帮助誉然,守护誉然。

    “想什么呢?”风誉然在浅云面前晃晃,浅云回过神来,歉意一笑。风誉然见浅云回过神来,接着说,“这?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