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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叹水镜殇第11部分阅读

    “皇上,我们只是利益关系,你明白的,我进宫是为了什么。”

    “哈哈,当然知道。你要权利,你要慢慢折磨蓝浅云,可是朕凭什么无条件的封你为妃,让你穿金戴银呢?难道你抓住了蓝浅云你就是朕的恩人了吗?朕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也是一个蠢女人!”

    上官千雪呆若木鸡,自己恐怕是低估了这个皇上,这风寒影也是一个禽兽!

    风寒影狠狠地把上官千雪推到床上,撕碎她的衣服,嘴角的笑很狰狞,“上官千雪,你要的我能给你,我要的你也要给我,这样的交易才公平!要知道,得到朕的宠幸是你的福气!”

    上官千雪已经无力挣扎,有眼泪顺着眼球的形状滑下来,湿了枕边的薄衾。

    上官千雪不甘心,这一辈子难道就在一个又一个男人身边周旋吗?三易其夫,自己和那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有何区别?上官千雪很心痛,自己的一生独爱宿寻,却永远只能远远观望。心明明不在躺在身边的男人身上,却不得不屈服于他们的强权之下。自己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宿寻还是自己的不甘?

    恨意侵蚀了上官千雪,心魔已成,不复当初。

    每个人都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利用别人,也被人利用。在利用与被利用里,谁都找不到一个真正的理由说服自己放弃这些莫名的纷扰。一切因欲。贪婪的人性,肮脏的欲望。

    再看那厢,流纱中了有毒的暗器,一路逃回琦香阁。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脉息变弱,受伤的肩膀泛出淡淡的青色,手脚变得滚烫,眼睛有些模糊,头晕目眩的想要晕倒。

    流纱拼死跑回后院,刚刚吐出“洛彦”两个字,人就昏倒在地上,没了知觉。

    风洛彦本来在里屋焦急流纱与浅云的去向,听到外面微弱的声音赶忙跑出来,“流纱!流纱,你怎么了?”风洛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心里已经猜到几分。

    他忙把流纱抱进房间,凝眉把脉,发现流纱脉象很乱,时强时弱,再看脸色灰白,肩膀处被血染红了一大块,有青色透出来,这表现都在说明一个事实,她中毒了。

    风洛彦很庆幸小时候母妃因为害怕自己招到太子的谋害,让自己谙熟毒物医术,现在自己尚且可以应付一二。

    他的眉头紧皱,略带犹豫的低头看了看紧闭双眼的流纱,风洛彦似乎下了什么狠心,他小心翼翼的把流纱肩上的衣服取下,细腻柔嫩的肌肤上被硬生生的划开一道口子。细白的粉末洒在伤口上,流纱疼的眉头皱紧。

    风洛彦轻声说,“流纱,忍忍!”

    他取出一排银针,在火烛上烤烤,扎进流纱的几处大岤,止住血液流速,暂时逼住剧毒的流速。

    光靠这点功夫是无法逼出流纱体内的剧毒,风洛彦决定马上进宫请宫里最好的御医来为流纱疗伤。

    “流纱,等我,我会来救你的!你一定要坚持住!”风洛彦伏在流纱耳边,不管流纱是不是真的听得见。风洛彦马上转身离开,大步流星显示了他此刻的焦急与无助!自己决不能失去流纱,这是给自己的责任!

    在他转身的那刻,流纱眼里有两颗晶莹的泪水滑下脸颊,淌在颊边,就像两颗纯粹的水晶。

    “走!跟我出宫!解毒!”风洛彦闯进太医院,一把抓住一名老御医的手就往外扯。

    “八王爷,八王爷,你冷静点,老臣是只伺候皇宫里的皇族嫔妃,绝不可擅自出宫啊!”老御医的深蓝官袍被风洛彦揉得皱巴巴的,眉毛胡子都挤成了一团。

    “本王不管!今日,你一定得跟本王出宫!否则,死路一条!”风洛彦操起桌上的一把小刀就往老御医的脖子上架去。

    “别……别,八王爷息怒,小人同去便是了。只不过小人还需要准备点解毒的东西。”老御医冲其他御医使眼神,让他们快点去搬救兵。

    风洛彦冷着眼,看有其他御医偷偷地想要溜出太医院,他把小刀冲门上甩去,“叮”的一声,小刀深深嵌进朱红色的梨木门上。御医们集体止住步子。老御医叹了口气,捡了些药材便认命的跟着风洛彦离开。

    所有人都呆呆的望着风洛彦离开的身影,他们都不知道一向低调冷静自持的八王爷今日怎么这样反常?不惜得罪皇上,都要带皇城内最好的御医出宫,那需要救治的人究竟是谁?

    “驾!”风洛彦扬起皮鞭,一下下的抽在棕色的马上,老御医战战兢兢的坐在风洛彦前面,这样快的速度与这样焦急的人都让他感到不安。

    风洛彦丝毫不顾及老御医的恐慌,没有任何减速的打算,他现在一心希望快点飞到流纱身边,快点治好她,希望快点见到一个活蹦乱跳的流纱,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与整个太医院作对也好,与皇上作对也罢,甚至于与天下作对他都不惧分毫,一心只望,那个人儿能回到自己身边,唤一声“洛彦,我回来了。”

    猛地推开门,坚固的木门都发出腐朽的“吱嘎”声。风洛彦第一眼便看到流纱苍白的脸,他微微叹了口气,还好,自己的流纱还在原地等待自己。

    风洛彦瞪了眼老御医,老御医唯唯诺诺的打开药箱,走到床前观察流纱的病情。

    风洛彦把一把匕首往桌上一拍,粗声粗气的说,“她活你活,她死你死!”

    老御医的手哆嗦着,朝风洛彦点点头,“是……是……小人一定尽心治好这位姑娘……”

    风洛彦瞟了眼老御医,自己坐在一旁安静等候他的诊断。

    老御医把脉,针灸、研磨草药,一柱香的功夫过去了,流纱完全没有醒转的迹象。风洛彦忍不住了,站起身一把拽住老御医的衣领,怒道,“庸医!你究竟会不会?!”

    “八……八王爷请息怒,小人尽力……尽力……”

    风洛彦甩了甩衣袖,复又坐下,眼里是掩饰不了的焦急。

    老御医复又施针,长而细的银针扎在流纱的几处大岤上。按常理,让流纱吐出毒血也就无甚大碍了,可是流纱不仅没有口吐毒血,反而是没有一点动静,脸色愈发苍白,两人奇怪的凑上前去,发现流纱扎针的地方流出了鲜红的血,狰狞的像白布上的牡丹花。

    风洛彦扑到流纱身上,“流纱!流纱!”声音里全是恐惧与担心。流纱,你千万不能有事,千载万载,终于等到你,相距不过如此,如何放你离开?就算是碧落黄泉,我一定要把你找回来!

    流纱!

    -第五十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

    好似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曼珠沙华盛开在碧落黄泉之上,漂浮着像一方方鲜红的小筏。那张扬的花瓣就是那地狱伸出的魔爪,逼得人生生分散。

    流纱目光空洞,步伐僵硬,好像前方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指引前行。白瓷般的脸庞,玉脂般的脖子上似乎看得见那透明的带着粉红的血管。此刻流纱像极了一尊傀儡娃娃。

    “流纱!流纱!”远处传来空灵的呼唤,流纱恍然回头,看见阴沉的天幕上印刻着风洛彦的脸。

    “我还有洛彦要等我回去相爱,还有浅云等我回去营救,我怎么能这样轻易放弃自己?”流纱自言自语,眼里噙着泪花。

    思及此处,流纱沿着长满猩红曼珠沙华的河道奔跑起来,慢慢的,身边变换了景色,曼珠沙华不知在哪一瞬间被清幽的睡莲取代。碧绿的叶子滚着细碎的露珠衬着淡紫色的莲花,让人如临仙境。这样的曼妙景色也没有阻挡流纱奔跑的步伐,慢慢的、慢慢的,遥远……

    睁开眼,看到的是风洛彦焦急绝望的神情,角落里蹲着一位老者瑟瑟发抖,流纱了然,掩嘴偷笑。

    风洛彦慢慢睁大眼睛,惊讶马上化为惊喜。“流纱,你好吗?”

    “洛彦,我很好。”

    是的,因为你的存在,我很好。

    风洛彦笑着抱紧流纱,微笑渲染了满房间的忧伤。

    老御医战战兢兢的走过来,奇怪道,“小人从医几十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境况,这位姑娘真是个奇迹,也许岤位流出的鲜血正是要逼出的毒血吧,容小人再开几服药调理一下,就无大碍了。”

    流纱心里的甜蜜一丝一丝溢出来,嘴角满满都是对洛彦的爱意。

    风洛彦与流纱相视而笑。

    风洛彦在看向老御医时,眼里的柔情化为阴戾,“这次饶过你一命,记住了,这次的事你要是敢告诉任何一个人,你还是死!”

    老御医答应着跑出房间,心中哀叹流年不利。

    “真好,流纱,你知道我在等你对吧?”此时的风洛彦没了刚刚凶凶的样子,眼神无辜,倒像一个缠着姐姐要糖吃的小孩。

    流纱微笑着点点头,“是你救了我,是你的爱,让我回来。”

    风洛彦突然想到什么,认真地问流纱,“流纱,你为什么会中毒呢?”

    “唉,”流纱叹了口气,“上官千雪设计浅云,浅云现在恐怕已经深陷宫中了。洛彦,我要进宫,我不能让浅云一个人在宫里无依无伴。”

    “这……现在宫中封锁极严,一般人恐怕是进去不了……”

    “如果我嫁给你,八王妃难道不能住在宫中吗?”流纱一字一句的说道。

    风洛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盯着流纱。

    “流纱,你……”风洛彦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看不出喜悦。

    流纱暗了脸色,垂下眼睑,轻声自语,“你不想娶我……我还是高估自己了……”

    房间很安静,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

    风洛彦突然握住流纱的手,“流纱,别胡说。娶你是我这一生的梦想,流纱,你要相信我,我爱你,我做梦都希望那个叫流纱的女子能成为我的妻!我风洛彦虽不是万人之上,亦不是富可敌国,但只要我能拥有你,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流纱,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那你……好像不高兴。”

    “好吧,流纱,我承认我吃醋了。我不确定,你嫁给我究竟是因为要保护浅云还是真的愿意嫁给我,流纱,我希望你能心甘情愿的做我的妻子,而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流纱阴沉的脸一下变为晴天,“我当然是心甘情愿的,能成为你的妻子也是我的愿望啊!”

    笑呵呵的两人眼神静默,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流纱,你想好了吗,一入宫门深似海,你不会后悔?”

    流纱狡黠的笑了,“只要有你在,就算是要我去刀山火海我也不会后悔!一个小小皇宫,奈我如何?”

    流纱养了几天伤,身子慢慢好起来。把琦香阁交代给紫烟,子陵托绿意照顾,自己心无旁骛的准备大嫁之礼。

    风洛彦回宫禀报了皇上,皇上没有阻止。宫中开始准备八王爷纳妃。

    处处红绸悬挂,把边远的六王府都渲染上一层喜气。风誉然眉头深锁,暗、夜都出去查找浅云下落了,可是一无所获。流纱说浅云被掳进宫,可是皇宫这么大,浅云不知被藏在哪个角落,她现在会不会有危险?唯一值得风誉然庆幸的是流纱与八弟终成眷属,还好他们之间不用重蹈自己和浅云的覆辙,坎坎坷坷,一路走来多少辛酸,却还没有一个完美的终点。

    彼时的浅云正站在荷苑里,望着一池碧绿默默叹息。行动一步都有人围绕左右,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让自己像犯人一样被监视着。皇宫这么大,又有这么多人监视自己,想找到誉然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这段日子里,上官千雪还没有找自己的麻烦倒是让人吃惊,浅云不知道上官千雪什么时候这么沉得住气了。

    更奇怪的是近日皇宫突然张灯结彩,让人弄不明白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浅云看荷塘里的红色鲤鱼溅起一簇簇水花,像极了那日喜服上的一朵朵银丝花。浅云不明白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墨笔一挥,几点朱红洒在白净的素笺上。缠花为底,小楷旖旎。

    千年夙愿,靠你我来实现,

    怎奈彼此不在此间。

    只好穿越时光沧海,为相见,

    左岸是伤感,右岸是港湾。

    不论是爱而不得还是得而不爱,总是薄雾里的残阳,

    只看得见一半。

    分一半生命给你,从此你我乘帆,

    总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可是我才发现,

    这不过是个,我们的旅途是那么漫漫,

    究竟该如何走完?

    多想与你策马红尘,今宵相依;

    多想与你彼此作伴,谁人何羡?

    历经那么多风浪,路过那么多坎坷,

    为何最终我们却走失两端?

    第一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护;

    第二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念;

    第三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四最好不相恋,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五最好不相离,如此便可不相疑;

    第六最好不相谏,如此便可不相厌;

    第七最好不相伤,如此便可不相忘。

    为何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只是因为,还没有遇到,那个彼此的他。

    如果拥有,势必珍惜,势必用心守护,

    怎会,相忘于江湖?

    誉然,你在哪里?

    浅云的心揪的紧紧的,很怕很怕自己跨过千年邂逅的感情就在这历史洪流里生生错过,难道终究是情深缘浅?浅云从未像此刻这样揪心过,那种孤苦无依的感觉弥漫开来,扩散在胸腔里,难以纾解。

    -第五十一章 奈何奈何能如何

    大嫁之日已到。

    皇宫里早早就布置完毕。

    每一株树上都挂着鲜艳的红灯笼,金色的喜字贴的到处都是。鲜红的绸缎裹在枯槁的树枝上,被风一吹,就高高扬起,虽然红色代表了喜气,可是这景象倒叫人看出了一些沧桑与荒凉。

    八王府正堂,长金锁、玉如意悬于堂前,大红的绸花挂在匾额上悠悠扬扬。巨大的喜字刻进深褐色的香木里,一排红烛上烙印着金龙玉凤,安然排列在两边。桂圆莲子花生盛在两个透亮玉盘里,点缀在喜字下。

    八王府人潮攒动,前来祝贺的官员整齐入座。众人都在好奇猜测,八王爷风洛彦要娶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风洛彦早就迎在大门前,一身鲜红喜服加上那掩饰不住的笑意,任谁都觉得欢喜。

    远处似乎隐约传来喜庆的唢呐声,风洛彦的神经一下绷紧,到这个坎上自己突然紧张起来。这不是梦吧?自己能娶到流纱?

    身后有人拍了拍风洛彦的肩,回头看,原是风誉然前来贺喜。

    “你们也算是喜成佳偶,恭喜恭喜了!”

    风洛彦抱拳相对,“多谢六哥!”

    风誉然苦笑,脸上尽是苦涩。风洛彦叹了口气,“浅云一定没事的,你们,也一定会有这样的一天!”

    风誉然点点头,看向门外,皇宫这样大,相遇要几时?

    那边的流纱心情同样忐忑。一大早就被紫烟和绿意叫起来梳妆打扮,一层红色亵衣裹住身形,一层鎏金红绸缎上绣着百蝶穿花,一层金色轻薄纱衣翩翩欲飞。长长的袖子长长的裙摆,逶迤在地上,流苏璎珞自肩上垂下来,五彩丝线落了一身。发髻高高盘起,是宫廷最流行的挽月髻,一根金灿灿的凤衔莲花吐珠簪插在乌发里,珍珠宝石零星的点缀在发间,就像黑夜里的点点繁星。摇曳生姿的金帘子半遮住流纱的脸,流纱隐约看到子陵孤单的站到一边,没有往日的闹腾。

    流纱小心的拽着长长的裙摆走过去,蹲下身子问子陵,“子陵,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流纱姐姐,我很久都没有见过七姐了,现在你也要离开了。流纱姐姐,我来到蓝府,蓝府就遭受了灭门之灾,父亲也离我远去,现在七姐也不见了,你也要走了,是不是子陵就是一个祸害,身边的人注定都要远离我?”

    流纱惊愕的看着子陵,她从没有想过子陵竟然会这样想,她突然有些自责,这些日子完全忽视了子陵,浅云不在,自己不是应该代替她照顾这个唯一的弟弟吗?

    流纱顾不得脸上的精致妆容,两行清泪滑下脸颊。她一把抱住子陵,声音颤抖,“子陵,不是这样的,流纱姐姐不会离开你,浅云也一定会回来,你永远是我们守候爱护的好弟弟!”

    子陵垂下眼睑,抬起头时嘴角被硬生生的撤出了一个微笑,“流纱姐姐,子陵知道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不应该哭的,是子陵不乖,流纱姐姐,子陵会好好的等你们回来。不要错过时辰了,你快上轿吧,洛彦哥哥肯定等不及了!”

    长长地迎亲队伍整齐安静的站在外面,远远看去像一条火龙。

    流纱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子陵,子陵咧开嘴夸张地笑了笑。

    流纱这才放心的踏进大红花轿。

    “起轿——”宫人站在轿边,扬起大红的丝帕。唢呐声、喇叭声,“吱吱嘎嘎”的响在耳畔。奏乐声远了,大红的影子远了,一行人的身影也模糊了。

    子陵倚在琦香阁的门侧,看着轿子远去。眼泪盘旋在眼眶,就是不让这金豆豆掉落下来。“七姐,流纱姐姐,子陵会很坚强很乖的等你们回来!你们一定不能让子陵失望,一定要回来!”

    绿意皱着眉头远远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子陵小小年纪就背负了太多本不该经历的东西,可惜、可笑、可叹这世事弄人,让这孩子过早的看尽世态炎凉,人心不古。那些童真被这段时间的生活磨砺得干干净净,自浅云失踪子陵就仿佛变了一个模样,曾经的蹦蹦跳跳相比于现在的沉默,真是冰火两重天。到今天才知道子陵的小脑袋瓜里整日在想着这些事情,也难为他这样懂事,不知等他长大成丨人究竟会有何作为?

    绿意感到很心疼,自己也算是和这位蓝家小少爷经历过生死的,现在这情景任谁见了都会心酸吧。她走过去安慰性的按上子陵的肩膀,子陵回过头来朝绿意笑了笑,紧抿的小嘴张开,“绿意姐姐,我要去练习誉然哥哥教我的武功了!我明白,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像誉然哥哥一样保护七姐,保护你们!”

    说完,他拿起小剑走到庭院中开始练习剑势。

    现在的子陵不再用绿意去叫他起床,每天早上绿意都看到子陵握着小剑照着书籍练习剑招。子陵的武功长进很快,可是欢笑也少了,原本胖乎乎的圆脸也有了棱角。

    绿意叹了口气,再看流纱的花轿方向时,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已经没了踪迹。

    流纱坐在花轿里,没想过自己这么快就成为了别人的新娘。心中似乎有一面小鼓“砰砰”的敲个不停。流纱拽紧红帕,上面用金线绣着戏水鸳鸯、连理缠枝,那凹凸不平的纹路似乎磨到了流纱的心上。

    流纱偷偷撩开面前不停闪动的帘子,再把轿帘拨开一丝小缝,看得见外面慢慢闪过的景色,京城主街上有许多人围观,街道两旁有士兵拿着长矛拦住汹涌的人群,人群里一片窃窃私语,想必这些百姓都难得见到皇室娶亲吧。

    有宫人和着这欢快的乐声唱起了宫嫁曲《宫嫁之花落深宫淡红妆》。

    “新嫁娘,撒花颜,一入深宫,宠爱万千。

    半抹红妆疏疏然,一嫁皇城半世犹怜。

    你问谁,这世间哪里最缱绻缠绵?

    你问谁,这世间何处最荣华堂皇?

    看那深深皇城,种了多少绫罗锦缎,篆了多少金钗银簪?

    一莫问彼此如何相见又相恋,来来回回是天缘;

    二莫问彼此如何相识又相知,轮回一遭到原点;

    三莫问彼此如何相爱又相还,袖手天下伊人伴;

    四莫问彼此如何相守又相伴,此生相携到永远。

    新嫁娘,不哭泣,有此依靠何怕花落晚妆无人理。

    ……”

    流纱静静地听着宫嫁曲,百味陈杂。

    远方的哥哥,远方的亲人,你们在宿豫国还好吗?今天是流纱的大喜之日,很抱歉亲人们没能见证流纱最美丽的一刻。谁会料到呢,流纱竟然会遇到这样一位男子,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疼惜,流纱怕是此生无憾了。虽然一入宫门深似海,可是流纱无憾。无论是为谁,流纱都非进宫不可。那里有流纱的朋友,有流纱之所爱,这都是为之一生需要守护的人。也许,就算是碧落黄泉、忘川彼岸,流纱都会为了他们在所不惜!洒了孟婆汤、拆了奈何桥,又如何?今儿,流纱穿上一身鲜艳华美的红嫁衣,成为了最幸福的新娘,远方的你们一定会祝福流纱的,对吗?

    -第五十二章 千里姻缘一线牵

    宫里锣鼓喧天,笙歌渺渺。浅云站在荷苑里都可以听得见远处传来的乐音。

    今天恐怕是什么大日子吧。浅云暗想。

    正欲走回房间,身后突然传来公公的传报声,“皇上驾到——”

    浅云诧异的回过头盯着风寒影,没打算行礼。风寒影似乎不以为意,淡淡笑了笑,站定到浅云面前。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外面如此喧闹,你难道不好奇么?”风寒影斜睨着浅云。

    浅云不做声,冷冷的盯着风寒影。

    “跟朕去一个地方!”

    浅云没有动,反而开口问道,“雪妃为何没有和你一起来呢?”

    风寒影没有回答,拉着浅云就往荷苑外走去。浅云厌恶的甩掉他的手,冷冷道,“我自己会走,不用你拉!”

    “雪妃娘娘驾到——”一声尖利冗长的声音落在八王府前。

    上官千雪浓妆艳抹、着盛装华服下了轿。

    风誉然眉头皱得很紧,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微微抱拳行礼。风洛彦脸上强拉着笑容,招呼着上官千雪。“来人,请雪妃娘娘进府,好生伺候着!”

    “雪妃娘娘,这边请!”有小厮急忙迎上来在前面引道。

    上官千雪高傲的瞟了眼风誉然,嘴角上一直挂着高贵不可侵犯的冷笑。现在的我,连皇上都能玩弄于股掌之上,你们也不过是我踩在脚下的棋子!上官千雪在心中一阵狂笑,抚着华丽的锦服踏进王府门。

    八王府外,新娘的花轿伴随着众人的欢呼停下。喜娘拨开轿帘,扶新娘子下轿。

    风洛彦快步走到花轿前,让喜娘退下,自己亲自扶住流纱。流纱从风洛彦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影子,还有风洛彦含着笑意的脸。宾客们都叹二人鹣鲽情深,情意浓浓。

    流纱娉婷若柳,若隐若现的脸泛着粉红的娇羞,甜甜的笑意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前来道喜的大臣、家眷都不由开口称赞。“八王爷好福气,娶到如此佳人儿!”“果真是妙人儿,美极!”“恭喜八王爷贺喜八王爷得此如花美眷!”

    风洛彦侧头看流纱,流纱抿着朱唇,微低着头,浅浅的笑。风洛彦将流纱的手握得更紧,牵着她一步一步走进喜堂。鲜红的裙裾上绣满了金色的蝴蝶,扇状裙摆拖在地上,像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了流纱、网住了风洛彦、网住了这段在阴谋里成长起来的爱恋。

    “到了!”风寒影带着浅云停在一栋红纱缠屋的府邸前,浅云挑眉细看,发觉这里曾经来过。抬头看向大门前悬挂的匾额,才知此为八王府邸——仁亦宫。

    浅云狐疑的回头看了眼风寒影,风寒影若无其事的背着袖子静观浅云神色。

    浅云回过头,沿着喜气的大门看向正堂,一排鲜艳的红烛不急不慢的燃烧着,金色的喜字布满了大堂的墙壁。

    大堂中央侧身相对的不正是洛彦与流纱么?浅云大惊,原来今日竟是他们二人的大喜之日。浅云微微笑了,纵使深陷深宫,但好歹见证了他们二人结秦晋之好,不枉这段日子的辛苦。

    “洛彦,流纱,上天原来也是公平的,你二人一定要就这样幸福下去。代替我和誉然,幸福下去。”浅云眼里的苦涩化为嘴角的微笑。

    洛彦与流纱的情意绵绵旁有一道不搭的身影,正对大门坐着的上官千雪惊愕的看着门口的二人。上官千雪很奇怪,浅云怎么会出现在此地?而且和皇上同时出现,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浅云也很诧异,看上官千雪的神色,自己的出现并不是她意料之中的,那么皇上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呢?自己与风洛彦、流纱交好皇上不可能不知道,可是现在皇上非但不阻止自己出现在他们的喜堂之上,还主动带自己过来,这里面又有什么阴谋?

    “你很好奇朕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对吧?”风寒影似乎看穿了浅云的心思。

    浅云警惕的看了眼风寒影,可是风寒影突然笑起来。

    “哈哈,你就这么提防着朕?也是,毕竟朕是你的灭门仇人。可是,你们都别忘了,你们都只是朕的棋子,想利用朕?最后的结果都只是被朕利用!今儿个你就放心的参加你好姐妹的大喜日子吧!”

    你们?风寒影口中的你们是指谁?浅云突然明白了风寒影此举的目的,她淡淡一笑,施施然行礼,“谢皇上!”

    风寒影的这一招想要警告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自己的合作人——上官千雪。

    按道理,自己身为皇上的软禁对象是不可能让自己有机会出现在自己的朋友身边的,这一点上官千雪比谁都明白,所以她自然不会料到自己会出现在八王府,她的讶异神色是可以解释的。而正是她的不自然说明皇上此举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她肯定也没有料到皇上会隐瞒她带自己过来。那么,风寒影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上官千雪才是他的盟友,不是吗?

    浅云一笑置之,风寒影果然是老谋深算,他原来是想把天下人都化为自己的棋子啊!上官千雪是想利用风寒影的势力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个女人的来历风寒影肯定派人调查过,虽然不确定她的到来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涉及到政事的目的,但是风寒影肯定会想办法给上官千雪敲敲警钟。利用自己来给上官千雪提个醒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下上官千雪就明白风寒影是不会被她玩弄于掌心的,只要对他有利,什么势力他都可以利用!

    再者,自己虽然与流纱他们见面了,在风寒影的地盘,自己也不能做什么有害他的事情。相反,自己的出现还能告诉流纱他们,自己在他手上,让他们有所忌惮。

    这真是一招妙棋!浅云暗想,这也难怪,一国之主没有些本事怎能坐稳这江山!浅云暗暗留心,对风寒影又多了分小心,想要帮誉然就得先让自己安然无恙的回去,能伸能屈方为君子!

    浅云为自己打打气,很顺从的跟在风寒影的身后,走进大开的府门。

    -第五十三章 似迢迢银河相望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见皇上亲临,马上俯首相叩。

    “起来吧!今天是八弟的大喜之日,大家不必多礼!”风寒影走上前,抬眼看了看身披嫁纱的流纱,开口道,“这位新娘子果然是倾国倾城呀,八弟有福啦!”

    风洛彦礼貌的笑了笑,“多谢皇兄夸奖!”

    风寒影略带深意的看了眼浅云,没有说什么,直接坐到大堂主座上。

    浅云默默的站到一边,忧伤的垂着头。流纱和风洛彦都惊讶又惊喜的看着她,流纱觉得这是一份最好的礼物。

    浅云抬头拉开一个僵硬的微笑。四下无言。

    抬眸间,浅云看到一个同样忧伤的眼神。风誉然安静的站在对面,静默的望着浅云,白色的影子落下一地悲伤。

    云儿,我们终于相见。

    誉然,我们终于相见。

    云儿,寻你至此,原来你一直在这里,可惜我们不能遇见。

    誉然,红尘万丈繁华天,为何你我最终相聚在别人的喜堂之上?

    云儿,我们何时能像洛彦流纱一样,执手坐看流年渐老,此生无憾。

    誉然,我多想多想和你长相厮守,可是为何命运总是弄人?让你我在牵绊里一次又一次的走失?我们能够坚持到几时?会不会有一天,你我成为最熟悉的陌路人?

    长长的红毯像一条银河隔断了这对有情人的思念,静若秋水的目光沉溺在其中。

    浅云知道风誉然现在最需要知道自己栖居在何处,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如何把信息传达出去呢?风寒影冷冷的瞪着自己,上官千雪的目光也怒气冲冲的在二人间徘徊,这周围还有风寒影安排的众多眼线在暗处盯着。浅云有些为难的皱起眉头。

    浅云扫向这对新人,流纱头上的一件饰品引起了她的注意。凤衔莲花吐珠簪?莲花?荷苑?

    有了!浅云心下暗喜,她佯装毫不在意的拂向自己的发髻上的珠钗,似乎是弹弹灰尘。与手上动作同时进行的是眼睛看向流纱,在别人看来这只是对新娘子投去祝福的目光。但浅云相信誉然能够明白,她相信彼此之间的默契。

    风誉然一直都在注视浅云的一举一动,她的拂钗之举让他有些诧异。风誉然顺着浅云的目光看向流纱,发现流纱的发髻上插着一支好看的凤衔莲花吐珠簪。风誉然笃定浅云一定不是无意之举,她一定在向自己传达着什么意思。是什么呢?现在彼此之间最需要知道什么呢?浅云的住处!一定是这个!风誉然眼中精光闪过。

    凤衔莲花吐珠簪。凤凰?莲花?吐珠?到底哪个才是浅云的提示。风誉然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这皇宫里的宫殿名。突然一个词定格在脑海——荷苑!莲花同荷花,再说自己派出的人已经暗查过许多宫殿但一无所获,荷苑却一直未曾前往暗查,一定是指荷苑!

    自己如何想得到是荷苑,自己如何再敢想起荷苑?荷苑,是自己母妃的寝宫。母妃生前一直住在荷苑,直到被风寒影害死!这一切本都是风寒影的错,可没想到现在他竟敢让云儿住进荷苑,看来他对过去的错误没有一点点内疚!

    风誉然挑起一抹了然的笑,眼神飘向坐在最上方的风寒影。皇兄啊皇兄,想不到你竟然会让云儿住进荷苑,这个布局真是精妙,你笃定我们绝对不会想到排查这个地方是吗?幸得今日云儿传出消息,否则让我们好找!

    喧嚣的笙箫渐起,流纱与风洛彦含情脉脉的拜天地,每个人都沉浸在这样的喜气中,谁都没有注意还有一对恋人正在这欢天喜地里舔舐着彼此的悲伤。

    一对嫁衣甜蜜新人,一对白衣苦命鸳鸯;一段速战速决爱恋,一段坎坷辛苦感情;一边欢天喜地鼓乐齐鸣,一边悲伤逆流铺天盖地。多么讽刺!多么荒凉!

    浅云收回一直与风誉然对视着的目光,看向身着大红嫁纱的流纱。那般笑靥如花,那般似水柔情,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丝一寸都多么令人羡慕。

    浅云是心存祝福的,嘴角噙着的微笑表明了她此刻的愿望。

    一尊金秤挑开流纱面前摇晃的帘子,流纱羞涩的抬眼望向风洛彦,眼角眉梢都是笑,朱唇轻启,“洛彦……”

    风洛彦把金秤放在盘子里,温暖的手牵过流纱,一阵暖流融入流纱体内。相视而笑,如此契合。

    “礼毕,新郎新娘回敬宾客——”礼官高声通报。

    风洛彦轻轻地牵着新嫁娘的手,带领新嫁娘朝大家敬酒。

    首先当然要敬皇上一杯。场面话也说了,酒也喝了。这算是完了。风寒影起身朝诸位说,“八弟的大喜朕也参加了,诸位就好好乐着,朕先离开了。”

    风寒影瞧了眼浅云,慢慢走出王府。

    上官千雪也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风寒影今天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她顿了顿,看风洛彦和流纱直接越过她向其他嫔妃敬酒,自觉无趣,脸上颜面尽失。这皇宫里的尔虞我诈、你争我斗本来就是平常事,别的妃子向上官千雪投来讥讽的目光。上官千雪甩了甩衣袖,带着怒气离去。

    流纱冷冷地看了眼上官千雪离开的方向,不再搭理。

    两人端着金樽走到风誉然跟前,风誉然没有说什么,只是坚定地看了眼洛彦和流纱,一仰头,清酒灌入喉里。

    两人会意,三人相视而笑,一杯酒抬到嘴边。

    这边浅云也端了一杯清酿,流纱和风洛彦走过来,一道道虎视眈眈的目光从暗处射出来。三人无奈的笑了笑,浅云端着酒说,“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此刻我对你们的祝福,相濡以沫过此生,今世执手身畔人,你们懂的。”

    二人点头,风洛彦端着酒杯笑道,“浅云,你是第一个读懂我的人,你我也算是知己了。流纱是你带回来的朋友,我与她的姻缘你也算是个红娘。感激的话我也不说了,我会用对流纱的好来证明你没白交我这个朋友!此生定不负卿,你要见证我对流纱的誓言。”

    流纱干了杯中的酒,一把抱住浅云。“浅云,想不到我嫁在你前头……呜呜”

    “流纱,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可别哭哦!”

    “浅云,我会记得我们并肩作战的日子,我……”流纱伏在浅云耳边轻声道,“我?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