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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岸画布第16部分阅读

    “嗯哼,自认倒霉。”黎岸笑了声,侧面轮廓依旧分明。

    我解开安全带,蹭过去,知道这位心情应该还不错,想讨点好处。

    “我明天去上班?”我晃了晃他的胳膊。

    黎岸并没有一下子回答,沉吟了下,搞得我神经兮兮的。

    “准——”

    “嗯?你说什么?”我正盯着黎岸的唇形,眼睛突然瞄到右后方斜斜撞上来的轿车,大脑瞬间短路。

    “黎岸——向左!啊————”

    车身猛然地一震,我的胳膊被方向盘硌得快断掉了。车子斜斜地开出了很远,撞上了马路旁边的侧栏。

    尖锐的刹车声和碰撞让我瞬间没了思考的能力。只是下意识紧紧地抱住我的‘东西’。

    嗡嗡声过去,车子摇晃着慢慢停下来,好一会儿,我知道属于我自己的隆重而紧张的喘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异常的清晰。

    我还活着,这个思绪跳过,我立马睁大眼,“黎岸!黎岸!?”

    ☆、chapter47

    “我在这,没事。”

    我的背逐渐传来沉稳的力道。

    黎岸也没事。

    当我意识过来的时候,我正紧紧地窝在他怀里,本来是我想抱住他的,那辆车要撞上来的那一刻,我是这么想的。

    结果怎么变成他揽着我了?!我头发乱糟糟地从他怀里钻出来。他眼神也有点涣散。

    “黎岸”

    “黎岸呜呜呜幸好你没事”我又突然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且越哭越大声。

    我的情绪是失控了,救护车开来先拉走的是我,然后黎岸被扶了上来。

    我的腰锥撞得生疼,只能半趴着,黎岸肯定也不好受,我见他的唇色不好,清苍缺少血色。

    我紧紧地捏着他的手,在他身上摸了半响,着急地,有些语无伦次,“疼吗?哪里疼?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我们没事。”黎岸声音不大,却在故作镇定,我差点又急得哭了出来,用手擦了擦泪水,“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糟!”

    我瞪着眼和他对视,眼泪到底是不争气地流出来了,黎岸用手帮我抹了抹,转身去拿被医护人员带上车的包,掏出里面的镜子,给我看了一眼。

    我才慢慢地安稳了,低着头趴在担架旁,邋遢极了。

    我腰部的骨头有些挫伤。

    黎岸要住院。

    万幸医生说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小伤。

    我和黎岸不打算告诉爸妈,好在没什么大碍,老人家的心思比较敏感。只央求黎川来给我们办了写手续,黎岸的腿暂时不能走动,需要人陪护才好,我休息了两天已经没有什么要紧了。

    可下午,冷不丁地,黎家老太太来访,让我和黎岸瞬时不知所措,思来想去,估计是潭临夏那个不长脑袋的女人给说漏嘴的。黎家老太太是成了精的,三两句话就能摸清骨头。

    我和黎岸忐忑,老太太却并未劈头盖脸子地训斥我们,和蔼不失端庄地向医生问长问短,知道总算没有什么大碍了,才放下心。

    我坐在离床较远的位置上替黎岸倒水配药,老太太坐在床边拉着儿子的手问长问短。

    黎岸糊弄人的功夫绝对不是盖的,明明是别人撞上来的,居然浑说成他一时腿抽,踩了加速撞别人的车尾了。老太太本来一肚子火气,见黎岸表现出一副看不惯世界的愤青模样,只指了指儿子脑门,只骂他越活越回去了。

    切,连我都不信。可是老太太信了。

    果真最亲近的人最好骗,黎岸早就捏清了老太太的脾性。

    说到这里我就有些愧疚,黎岸本说凭他的技术那车决计装不上我们,奈何我的反应太大,一股脑儿地扑过去,把他转过去的方向盘硬是蹭了回去。

    我听了,脸一红一白,心中确实后怕。

    我把谁端过去,老太太接下了,我看一时无我插话的余地,也显得尴尬,对黎岸使了个眼色,就抽身出来了。

    没多大会儿,老太太出来,我笑脸迎上去,“妈。”

    老太太面似和蔼地笑了笑,“听说你也伤着了,别说我偏心,我竟想着数落那小子了。”

    “呵呵,怎么会呢,我没什么事,就是普通的追尾,妈您别放在心上,以后我们多注意就行了。”

    “嗯,你爸他还不知道,我早些回去,你送我到门口吧。”

    “哎,好。”

    “我看你们夫妻,眉目传情,我来反而成了多余,果然像是人家说的,娶了媳妇娘就不亲了,我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入他的耳,你多唠叨唠叨,如果开车都像这样,以后我不是要天天提心吊胆。”

    “是,妈,我会的。”我低着头,一副好媳妇模样。

    “男人有家了,就不会这么轻率,你多用心,早点让他收敛收敛。”

    “妈,黎岸平时很谨慎,这次是意外。”我可没胆说多半是因为我的缘故。

    “你可没听懂我的意思,自己的儿子我还不知道,谨慎是谨慎了,可——”老太太话急了点,然后又转了,“我是说,你们早日要个孩子,都老大不小的,没有个孩子在身边,夫妻的日子还不是像两个人过家家一样,落不到实处,没有那份感觉。”

    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闷闷地含糊嗯了声。

    “你们结婚的日子也不短,我知道现在没有动静儿准是两个人都打算不要孩子。小言,牢牢拴住男人,不是光有个夫妻的名头就行的,看看老二一家,三天两头的临夏那孩子回来怄气,怪老二生意场上太随意了,我也说了多少回,生几个孩子,男人要是稍微有良心的,就不会胡来!我这扯得远了,你和黎岸这是新婚,感情还平稳,不趁着这关头——”老太太眼睛盯着我,好像就等着我拍胸脯保证了。

    “妈,我知道,我会和黎岸商量的。”

    “嗯,这事关键看女人,你男人是心疼你,哪个男人不想有个后代的。”

    你要识好歹,老太太的眼神这么告诉我。

    “哎,妈。”我装傻赔笑,“您放心,我肯定会提的。我看到小周了,在那边。”小周是送老太太过来的司机。

    送走老太太,我心里轻松了大半截,呼了口气,转身回去。

    回想起来,关于孩子,我还真没有认真跟黎岸提过,他也很自觉地回避了这个话题。

    因为工作缘故,我觉得不要孩子理所当然,现在被黎老太太这么一说,我承认我心中的立场不那么坚定,我和黎岸若是有个孩子,也许会不一样吧。

    可是,有了孩子就必须放弃很多,我之前致力追求的事业,会不会因此受到干扰。我锁紧眉头,觉得还是不要这么早得好,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着。这是大事,不能仅凭一时冲动。

    于是我理了理情绪,只当无事地推开门,黎岸靠在床上看着窗外,见我开门才侧过身,“妈走了?”

    “嗯。”我点点头,嘿嘿笑了,“放心吧,没有为难我。”

    黎岸轻声哼声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扭头一想,该不会,是我自作多情,压根是他怕我为难他的亲娘吧!

    我瞅了瞅他心虚别过去的脸,哼~

    我蹭蹭地走到床边,转过他的头“我先回家,你给我安分点,不准和女护士笑,不准装可怜,更不准——”黎岸清明的眼睛晶亮晶亮地看着我。

    不能太霸道,看着他有些无辜的表情,我想。

    我捏捏他的俊脸,“就这样~我回去把交警那边的事情结了,估计会晚点来。”

    “天太晚就不要过来了,明天上午来也行。医院里有陪护。”

    “陪护能给你喂食,能给你换衣服,能给你按摩伺候你吗?!”我横着眉毛,咬牙。

    黎岸你要敢说可以你就死定了。

    “呵路上注意安全,九点之后就别过来了。”黎岸伸手捋了捋我落下来的头发,握了握我的肩头。

    纯粹的温柔攻势。言某人真的受不住。

    “嗯,你好好休息,无聊的话百~万\小!说,看电视,想吃东西自己叫人。”

    “我知道,回去把我的电脑捎过来。”

    “休想!”我关门的时候从温柔乡里回过点神,精神抖擞地吼道。给我好好地歇着呗。

    下午去警嚓局忙活了老半天,在电脑上查了查资料,逛到菜市场买好东西已经很晚了。

    我现在真恨为毛我没有做饭的天赋,做饭的水准只刚刚到‘饿不死’的程度。

    看着买好的一大推东西,照着网上搜下来的食谱,我渐渐地摸索,花了半个多小时将食材处理干净,能不能做好,我心里真没有底,有一才有二,本着这个念头,我一冲动就豁出去干了!

    具体折腾到几点我也不知道,拽着电话简单地跟黎岸敷衍了一下,我才龇牙咧嘴地将手腕处的水泡挑破,贴了创可贴上去,不怎么会看出来。

    搁在别人那里是愈挫愈勇,但在我这儿只有越干越沮丧的份儿了。这在厨房上笨手笨脚,连黎岸都一度放弃调教,自己委屈做羹汤,难道你能期待她自告奋勇,自学成才??

    难道我的一双手除了画画,就不可能有别的作为了?!!

    天道酬勤,奈何我太蠢。

    第二天我从沙发上骨碌碌的爬起来的时候,依旧一无所获,把昨天的残羹冷炙全部搜刮起来倒了,厨房里的作案痕迹一丁点儿不留。

    掏钱去买也一样!我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掏买的怎么能一样,丈夫生病了,老婆连煲汤都没有

    本来我是想做一锅去杀杀那帮小护士的威风,让她们晓得女孩子和女人,那是不能比的,老婆的地位更是别人无法取代的。

    现在看来,言布施她只是一个披着女人外衣的,什么都不懂的老婆。

    我一拽头发,那又怎么样,黎岸他总比那些自己病了,老婆跟人跑了的男人幸福得去了。

    就算我做出来,他心底儿也铁定以为那是我买来忽悠他的。

    这样一想,我心里舒坦多了。立马精神焕发地梳洗,打了层薄薄的粉底遮住了黑眼圈,我收拾了一圈才出门。

    医院的日子过得很快,大抵都是我在跟那帮小护士的争风吃醋和对黎岸的耳提面命十不准中一顺儿溜过去了。

    什么叫乐不思蜀,什么叫玩物丧志。

    反正我好像再也没有吵着去上班了,就算天天为巴黎时装赛着急得睡不着,我也还是甩都甩不掉地跟在黎岸屁股后头。

    苦得是他,英俊的老师从此被我败坏了形象,硬是被我逼着做了半个多月的轮椅。

    外带着,估计他的学生都明白世界上从此多了个年轻貌美,杀伤力自足的‘黎太太’。

    盛北大学里又多了一段八卦事,无论是愤恨黎太太的苛责,同情黎老师的憋屈,还是力挺黎太太治夫有道,又或者添油加醋,将一平常夫妻说成香艳刺激以身相许的段子。

    学生发挥他们无穷的想象力的创造力,其实我和黎岸,不就那么点破事儿。

    就是这么丁点的,能够让言布施大半辈子茶不思饭不想,寝食难安,内分泌失调。

    齐家治国平天下。说得真是好。

    我现在算明白,不把黎岸的魂儿给彻底收罗来,我哪能安心地去工作。

    星期六,我多半没有赖床的习惯,许是我半强迫有了效果,黎岸还未醒。

    我轻声地把黎岸的衣服翻找出来放在柜子旁边。拿着洗漱用品去了楼下的卫生间里。

    我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收拾好,推开卧室的门,他还在睡着,也许,某人不害臊地想,他昨晚累着了吧。我把写好的字条放在桌子旁边。

    黎岸先生,下了三个荷包蛋,全部吃光,你老婆回来检查。(= =)——言。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继续更新,欢迎捉虫。

    ☆、chapter48

    很多时候,我想,若是那一天,我不出去,或者,出去的更彻底,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有时候我像一只刺猬,分外地敏感,可是发觉到危险有立即缩做一团,顷刻变成一只鸵鸟。糊糊涂涂地,生死似乎只是碰运气。

    若是,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切又该是什么样子?我和黎岸会一直幸福下去吗?

    爱人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该来的都会来。

    我只是痛恨暴风雨来临前的安详和幸福,这些,最能伤人。

    我走的时候,有意识地细细亲吻他的额角,我知道今天之后,可能有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那些细小的蛛丝盘庚在我的心中,不去缕清,我心中总觉得不踏实。

    我极其地不舍得,有好几次都想回来算了,干什么非要神经兮兮。

    可能是来时的朝阳过于刺眼,身后的幸福过于明媚,我还是踏出去了。

    还是那辆帅气拉轰的劳斯莱斯,我扯了扯唇,走进了酒吧。

    似乎很少注意去观察他的习性,回想起来,还真的让人心惊,这男人,总是喜欢光线昏暗的地方。

    我径直朝里头固定的包间走去,推开门,里头赫然坐着一个人影。

    “你迟到了。”他一如既往笑得不正经。

    “唔,周末早上起得早确实不容易,特别是对女人。”我说得暧昧,有意无意地觑着他的脸。

    “啧啧。”他似笑非笑啧啧嘴,一时看不清情绪。暗淡的灯光是有这点好处的,特别对我这种眼睛还不怎么好使的人来说。

    我踏着高跟鞋有些嚣张地坐在他对面,将包往旁边一扔。

    “郝坤琛。”我认真地看着他,话说得很慢,也很沉。

    “我他妈的就不该把你当朋友。”我拿起酒杯,灌了一口酒。

    我开门便狠狠地骂了他一句,竟然不知道一时间如何去开口,闷闷地喝着酒。

    他夺过我的酒杯,“你老公欠你酒喝,也犯不着我来挨罪吧。”

    我横了他一眼,眼睛里充斥着泪水,一眨不眨地。

    “你这是怎么了?”他像是发觉到我的情绪不太正常,移过来问道。

    他的若无其事的表情刺疼了我的眼睛。

    “郝坤琛,我知道了,你不用再演戏了。”

    他愣了一下,才又笑了,“我没什么可装的。”

    “你去过医院对吧。”

    他想了一下,然后毫不隐晦,“是,是。”

    “你这像是看他眼熟吗?!根本就是很熟。”

    “你这是吃醋还是怎么着,我能跟你熟,就不能认识你老公?!”

    我平息了下自己的情绪,也许是我想太多了,“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认识你之前。”

    “很要好?”

    “对。”

    我听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恼怒地锤了一记沙发,“你们这是做什么,骗我好玩吗?!”

    “你别激动,只是你压根就没想着要引荐我们认识,我也没有立场自告奋勇,想着以后肯定有见面的机会。”

    “那偷偷去医院又算得了什么?!像一个大男人干的事儿!”

    “谁说偷偷去的,我可是开着本大爷的车大大方方去的,只是刚好你不在。再说,要是偷偷去,你现在能知道?”

    若不是那些护士说嘴,我自然不知道。

    “那我问你,那三亿里头,有多少是他的情分?”

    “用得着这么分吗?小言,我知道一时间会有些生气。你冷静想想,这没有多大事。我和你认识的时候,可没预测到黎岸那家伙要娶你。”

    我一时无话,这么冠冕堂皇,我着实没有反驳的立场,我知道论言辞我是斗不过这只狐狸的。

    郝坤琛让服务员送来了些茶水,我闷闷地喝了半响茶。他在一旁沉默地吸着烟。

    “郝坤琛,我今天就暂且信你,如果我发现你骗了我,这在你心底还不知贵贱的朋友,不要也罢了。”

    我走出昏暗的酒吧,捏着手上多出的一枚纽扣。掏出包里的那一颗比了比,果然是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探望病人,怎么会把纽扣给弄掉。

    更让我忐忑的是,打从我和郝坤琛做朋友起,我就知道他是一个 gay。

    还有我们的第一次相遇,很巧合地是在那间酒吧,那天是言殷瓷的祭日,我在酒吧喝了点酒,然后犯了肠炎,第二天躺在医院里,也算是他救了我。

    我回去的路上,心情很烦躁。

    难道,是做家庭妇女做的堕落了开始犯起胡思乱想的通病了吗?

    我路过百货商场,给黎岸买了两套内衣加上一件休闲的长裤。打了包装,掂在手里,好像忽然有了底气。

    我开了房门,走到洗衣房,将洗衣机里的衣服捞出来晒上。

    刚晒好衣服,黎岸就从外边回来了,我见他拄着双拐,估计散步去了。

    我走过去,接过他的拐杖,扶着他。边走我边说,“我刚才跟老板通过气儿了,下个礼拜回去上班。”

    黎岸坐下了,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就回去吧。”

    我瞅着那张脸,笑道,“怎么,不乐意呀?”

    “不敢。”他摇摇头,乱无辜。

    “浑说,大一开始我是怎么回来了。”我真的叉腰站在他面前。

    “看起来不像是自愿的。”他抬眼很诚实地说。

    “嘿哟!敢情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了。”我蹲下,坐在他前头的茶几上。

    许是我这样的姿势抬眼压迫性,黎岸自觉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

    平时见他坐立都是直挺挺的,很少这么慵懒的范儿,莫说还是很养眼。

    我不打算往下说,真准备起身,黎岸却打断我,“刚才去哪里了?”

    “去百货商场了。”

    “还有呢?”他笑问。皮笑肉不笑的,颇有点笑了藏刀的意味。

    “你说呢?”果然是好朋友,怕是我前脚刚离开,后脚电话就过来了。

    “你说。”黎岸坐起身道,温和的表情几乎一瞬间就变了。

    又不是我理亏,说就说,我正襟危坐,“去见郝坤琛了。”

    黎岸听了倒愣了一下,我观察他的反应颇为有趣,我恍然,难道他要问的不是这个,我是被诈出来的。

    黎岸嘴角抿得更紧了。

    我在敏感不安的时候,总是喜欢添油加醋。“你大可以放心,不要这么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我们什么都没有,你最清楚。”

    果然我一说完,黎岸更加沉默,一张脸除了沉默,看不出应有的表情。但我知道,他生气了。

    他越没话,我越忐忑。这样比他反驳我还难受。

    “对不——”

    “黎岸,我不想听。”我说。一个总是听到男人说对不起的女人,是悲哀的。我需要的是直白的解释,不是这么简单又含糊的三个字。

    他看着我玄而欲泪的表情,思忖了很久,我没了耐心,生气地别过头,他以为我要走,抓住我的手道,“我们是朋友,只在生意上的往来。”

    我有些吃惊黎岸这样说,但还是不死心地又加了一句,像个不相信丈夫承诺的小媳妇想要再一次获得肯定,我哑着声音问,“真的?”

    黎岸点了点头。

    我还是满脸怨气地看着他,不知不觉竟然哭了,黎岸摸着我的眼睑我自己才发觉。

    “并没有什么事,这么容易就哭了?”黎岸揽过我的头,我靠在他肩膀上。

    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哭得何止这么多。一个小小的隐瞒,就可以让我觉得一切的幸福都是空中楼阁,恋爱中的人的心,比豆腐渣子还易碎。

    我擦了擦眼泪,才恍然,黎岸许是方才见着我先前红红的眼眶了才这么问。走出酒吧的时候,天知道我看着那两枚纽扣又惹出了多少泪水。

    这样一想,不免又生气,气得我抡起双手就往黎岸胸前打,一边打还一边抽着嗓子,“我认识你之前,哪一回这么憋屈地哭过,都是为你这个臭男人糟的罪!!”

    黎岸并不躲避,总之是让我打得尽兴的模样,打得轻了显得我做作,打得重了又不舍得,我是无可救药了。

    他在其他倒也从容,大抵遇到女人也不知怎么周旋,一时只好呆呆地任我打。我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他身上来了,担心他的腿,马上惊得跳起来,猛地后退,腰椎正好不巧磕在桌角上,我疼得天不管地不怕,登时哭了。

    我做得什么孽,两次磕在同一块地儿,第一次是伤,第二次就是要害。

    黎岸见我磕着,伸手将我拉起来,我斜躺沙发上,他掀开我的衣服,不敢捏着伤处,只在周围按摩着,一边问我伤到骨头没,我哪里知道疼得是哪,反正一圈都疼,埋着头只知道哼哼了。

    这样折腾了十几分钟,我憋屈的眼泪都干了,才抬起头,歪了歪身子,扯下衣服坐起来。

    黎岸见我坐起来,连忙起身拿起拐杖,走过来伸手要扶我。

    我噗嗤一声笑了,挥了挥手“还指不定谁走得稳呐。”

    我站起来,撞到的不是主心骨,也没多大事,反观黎岸一脸不知什么表情地看着我。

    我轻松地走过去,他老人家总算安心了,我佯装一副七老八十地样儿一拽他的胳膊,“老伴儿,今天有事儿没?”

    “没啥事。”

    “唔,那咱们去房顶晒太阳吧。”

    “好。”

    “哈哈~ !~,房顶热死了,笨蛋!”

    “没事儿。”

    “你皮厚没事,晒着我呢!”

    “我给你打伞。”

    “黎岸你真是活宝!”

    “”

    我和他闹腾着终于上了楼,进了屋,我关窗拉帘,一副匪样,黎岸愣实了半天。

    “黎岸,咱生个娃吧。”某人趁着天黑地暗,混不知耻地道。

    “你想生男生女?”

    “管他男女,生出来了才知道。”

    “唔。”

    “那现在开始吧。”

    “”

    青天白日,也只有言布施这么厚脸皮的女人打着生儿育女的幌子堂而皇之将某男扑倒。

    话说,谁让黎太太的男人这么上道,这么秀色可餐。他生病的时候我可是一点儿邪念都不敢动。事到如今,也不能太装了。

    事后我就悔恨,我干什么表现得这么热情,黎岸他八成知道我磕桌沿的嚎叫是装出来的了。可谁又让他按摩地那么暧昧,硬生生地把老娘的兽性给勾出来了。

    佛安慰我说,其实是你心中有兽,心中有他。

    我抱住他的背,拨弄着他微微汗湿的额发。即便是天热我还是死乞白赖地蜷在他怀里,这个男人呀,最后关头还是被我一声糊里糊涂的我不要生孩子给叫得把持住了。他怎会不明白我的心思。

    其实黎岸你不知道,若是你硬来真的,我也敢承受。真的给你生一个大胖小子去。

    这样的黎岸,肯定跟郝坤琛是不一样的,他要的分明是女人。

    ☆、chapter49

    恢复了上班的日子,忽而有些陌生,所以见到那柱大得像怪物一样的合欢树,我隐隐有些心动。仿佛那些我闹着别扭,在合欢树底一次次思索着要和黎岸这男人决裂的日子就在昨天,可再次凝眸,它又像是许久许久之前的事了。

    记者显然也已经把言布施这号人物忘记了,我乐得其所。

    热心的老板,我爱的工作,我爱的黎岸,都在我身边。言布施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成功?!

    我精神饱满地投入到创作中去,今年夏季的主打,很对不起观众地说,并不是改头换面的乐观派。秉持着一路暗黑到底的风格,把颓废进行到底。

    成套颓废糜艳的作品被加工成成品,我和re比陀螺转悠得还快,却都满心兴奋。

    除了公司里的业务,我必须抽时间赶制大赛尾份的作品,上个星期我将之前的作品细细检查了一遍,又觉得不妥当起来,非要修改不可你,re哭天抢地,却又没可奈何,毕竟大型的时装会可不是一个小城市的审美观点能主导的,作品必须足够有创意,有思想,并且有背景特色。发现一丁点儿的不妥,只要是个尽善尽美的设计师,都不会容许有瑕疵的作品出现的t台上的。

    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我需要好的画手帮我。

    从前是小罗帮忙,可今年这紧要关头偏偏怀上了,我见她打着肚子在一旁着实过意不去,赶紧打发回去了。

    中午我还未吃午饭,有人敲我的门,我拉开门一见来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请问你找谁?”

    “我来应聘。”

    我见旁边路过的职员朝这边看,刷地将他扯进来,几乎咬牙切齿,“你这是想怎么着。”

    他捏着手上的广告,颇为无辜,“我是来应聘的,之前的事,对不起。我想,或许我能帮上你。“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什么人不会雇佣,来聘请你这个大牌,你的经纪人也许明天就来乱刀砍死我,一分钟几十万的出场费,我倾家荡产也付不起。”

    “正常工资就好。其他的你不必担心。”

    “那媒体呢!?”

    “我会低调做事,雇佣期间不会惹出是非。”

    “我不会用你,你回去吧。”

    “你并没有试用”

    “不用,您请回。”我推开,做出送客的姿态。

    他还想说什么,但见我态度坚决,无奈地转身回去了。

    “真是胡闹!”

    我刚转过身,敲门声又传来,我腾地转身开门,见是小罗挺着肚子哈着腰跑来了。

    “言姐,嘿嘿”

    我见她还提着东西,过去接下,“你折腾来干什么,不好好在家待着。”

    “唉呀,在家里太舒服了,心里总不踏实,不能因为我影响进度吧?”

    “不得。”

    “呐,言姐你快趁热吃吧。”

    “算你有良心,整个楼都没人知道给我送饭来着。”

    “估计习惯了言姐铁打的英雄形象了。”

    “要当孩子妈了还这么贫。”

    “嘿嘿”

    “言姐啊,我刚才路上突发奇想,下午带你去个地儿。”

    “哪里?罗小姐,您呐看看我现在有空应付你的突发奇想吗,连肚子都罩不住的主儿。”

    “唉,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不是看着言姐你照着这副作品改了又改,就是不满意,肯定是缺点什么,与其在这里干耗时间,倒不如去找找灵感。”

    “小罗,你那些找灵感的法子对我来说没用,你知道我这人精神越放松越没有灵感。现在时间紧张容不得这样浪费。”

    “得!我前儿个来,这画好像也没怎么变动,好歹不在于这一下午,你跟我去,保证你有收获,就算没有收获,也得长见识!”

    “长见识?”我挑了挑眉。

    “咳咳,这话严重了,我去是长见识,言姐你去,就观观同行风彩吧。”

    “真能长长见识也好。”

    “是,是,言姐孤独求败啊!”小罗夸张地手舞足蹈,算我现在没法动她。

    “小心你的肚子。”我斜着眼。

    “你倒是比我还像个孕妇,生孩子可真幸福,处处有人罩着。”

    “那现在就好好幸福去吧,生的时候疼死你!”

    “哼!明显嫉妒。”

    “我嫉妒你的水桶腰,嫉妒你的妊娠纹,嫉妒你的——”

    “停——,言布施,嘴有你这么毒的吗?我现在是孕妇,有怀孕综合征,出事了,小心我老公告你去。”

    “ 我还有见不得别人怀孕的狗屁综合征,我连你都不怕,怕你老公个去!你有老公了不起!”

    “哼!”

    “切!”

    “哈哈哈——你个泼妇。”

    “没办法,我做泼妇如此有潜质。”

    “言姐怎么样,找到灵感了吗?”

    我拿起筷子不由分说敲了小罗的头,“我骂你哪有灵感。没有,嫉妒还是有,以后少来我办公室。”

    “这也不是我的错”小罗低着头,就差拽衣角了。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我见犹怜的潜质吗,一百三十公斤的小罗同志。”

    “没有。”

    “没有赶紧地,收拾东西走人。”我把垃圾一扔,拿起我的包。“对于睡到自然醒的小罗同志,你不需要午休吧。”我瞪着她,现在已经两点多了,这丫八成午休过来的。

    “不需要,不需要,言姐你呢?”

    我白了她一眼,“走吧。”

    “哎!”

    身边跟着一个孕妇,干什么都不舒坦。

    我自己一个神经大条的,还得处处照顾另一个神经更大条的,这一行,可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去哪?”

    “盛北,我的母校。”小罗颇为自豪地道。

    我笑了笑,又问“怎么想起来去盛北了?”

    “嘿嘿,言姐你不问我还真不敢说。”

    “嗯,怪了,你还有不敢说的。”

    “人家也是有底线的。”

    “你的底线深不可测,姐姐我还至今没有发现。”

    “咳咳,那我不说了。”

    “不说别说,憋死你。”

    “我和我肚子里的儿子说。”

    “你就知道是个带把儿的?!没准是一丫头。”

    “丫头也好啊,和她妈妈一样漂亮可爱。”

    “你以为上帝还会再创造一个像你老公一样的不识货的撞上你丫头。”

    “不识货的怎么了,不识货的好男人多着呢。”

    “”我一茬我没接,扬了扬唇,她说得对,不识货的好男人,多着呢。

    我把车停在林荫道边,小罗拽着我直奔她说的目的地。

    “言姐,走那边,从那边进。”

    “走这边,这边没太阳。”

    “这么太绕了,这几步的,哪有什么太阳。”

    “罗真真同志,你这么懒,生的儿子准——”

    “得!走这边,别诅咒我儿子!”

    “早上道不就没事儿了。”我翻了个白眼,黎岸的办公室在那边,我还是离远点,我真怕一个控制不住跑去了,总之,八卦女小罗同志和我的黎岸同志绝对不能偶遇。

    盛北大学艺术学院美术系

    “言姐,我带你去看看,美术系的镇系之宝。”

    我皮笑肉不笑,被拉着也没办法,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毕竟以前被同学拉着也来过许多次。

    我没打击小罗告诉他我早看过。言殷瓷的画,我肯定一幅都不会落下。

    “外边的人让进去?”

    “放心吧,看门的阿姨我认识,带了证件就可以。”她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扶着小罗去了美术系五楼最里面的展厅,跟几年前的布置差不了太多,出了墙壁外围多出了的一盆植物,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墙壁的周围都以?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