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勉强。”
“唔,需要九个亿。”我看了眼黎岸的反应,确实没有被吓住。
“嗯,对于普通的公司,是很大一笔数目。”黎岸点了点头认真地说。
“我朋友那边已经筹资三亿。”我喝了口水。
黎岸敛下眉,思考了半响:“不能盲目地给公司投资,明天把舅舅的电话给我,我了解一下公司的运行情况,如果漏洞比较大,可以考虑直接和其他公司合并或者变卖转让。”
“唔,这个我不太懂,但是鸿基是舅舅一辈子的心血,业绩还不错,只不过去年公司内部出了点问题,造成重大的亏损。”
“嗯,我明白,能挽回我们就尽力帮忙挽回。”
我挑眉,“让你二哥帮忙?”
“这个还说不准,过些天我给你消息。”
我想了想,需要的资金确实不少,我们两方面努力来得比较快,再加上舅舅自己的人脉,应该会有办法解决的,我点了点头“唔。我等你消息。”
我去们结束了这个话题,黎岸见我看电视,他起身要上去。
“还有工作要做吗?”我抬起头问。
“没有。”
“那就陪我看电视吧。看完这一集我们就上去。”
“好。”
如果说曾经的我对男人还有梦想,那么我的梦想就是能和这样的一个人在一起,为他摆正领带领结,为他整理衬衫领子,轻轻的抚摩一下挺拔顺滑的面料,握着他的手,听听他轻声讲述工作生活中的琐事,这一切,已经足够。殷瓷走后,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欲望了。
我在设计道路上呕心沥血,终于小有名气,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同样对于造型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我直觉衣着可以代表一个人的品味,可以透露出这个人心中所谓的得体和美。
简单的衬衣和夹克衫,加上一条宽松笔挺的卡其长裤或者西装裤,这就是我常见的黎岸的装扮。
他的生活,似乎就是为简单而来的,没有过于奢华的追求,花哨和时尚更不是这个男人喜欢沾惹的。
果然,我第一次打开他的衣柜,衣服就是那么简单的几件,两件白色的衬衣,两件蓝色的衬衣,一件宽松的灰色外套,两件针织毛衣,三条长裤,三套阿曼尼西装,三条领带,然后就是内衣。重复着穿,连色彩也不过白色,蓝色和黑色这么单调的三种,我挑了一件圆领蓝黑格子的针织薄毛衣,让他穿在白色的衬衣外面,再穿上西装外套,配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我微微踮起脚才能熟练地将领带打好,我给许许多多的男模穿过衣服,打过领带,甚至打理过头发,可今天,却是第一次为我自己的男人,做这么简单并且平常的事情,每一个步骤我都极其地小心仔细,我的眼睛只注视着我的双手。
我抚平了他衣服上的褶皱,摆好领带,退开了一步,看我的男人。
真的很俊逸。
越看就越觉得好看,初见时我只晓得那是一张英俊的脸,我见过许许多多的模特,都有一副好姿色,见得美丽的人多了,越来越觉得长相很空泛。
可现在,我认定,这张脸,半开的微微内双的眼眸,细长清爽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薄薄的略带血色的唇,恰到好处地雕刻着一张轮廓分明却不生硬的男人的脸上,深褐得近乎黑色的发丝被朝阳镶上一轮浅褐色的光晕。最迷人的是这些元素所勾勒出的表情,似百合一样清雅,如云朵一样飘逸,然后带着三分亲切、三分疏离、三分睿智、一分莫测。
这个模样也只配黎岸享有,任何一个其他的人都不会将这张脸上的表情演绎得如他这样有韵味,如他这般能够勾动人心,我开始相信,相由心生。
衣服穿好后,我让他坐在椅子上,把假肢拿过来,按照黎岸昨日教我的步骤将残肢套套在残肢上,动作尽量放得轻缓,我知道黎岸会不时地触痛,往常我竟然都没有仔细观察过。
“感觉均匀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黎岸弯下腰,将一边的套子动了动,我扶着假肢,让他插/了进去。
他身体前倾着起身,然后双脚均匀用力。
他走了几步,转身点了点头,“好了。”
我看着他稳健的姿势,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没有出差错。
这次的实验品可是黎岸。
不像做菜一样,毁了就毁了。
我看着男人径直去拿了电脑提包下楼。才快速地跑到梳妆台前,把头发随意在脑后挽了一个髻,看了看我的衣服,简单的中长浅蓝色外套、缩口的灯笼裤,很大方也很舒服
办公室里,我喝了口水,淡淡的茶香弥漫,每一天,都很有味道。
今晚得找个什么理由,让他来接我呢。
我眯着眼,想了想,看了眼楼下停住路边正爬在轮子下维修的司机。
就说车爆胎了,然后一时半会儿拖不回来,这样可以管上好多天呢
☆、chapter42
彼时,简时愠已经在娱乐圈混迹近一年,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地蹿成当红一线小生,拍了首部剧作《弟业》,迷倒了万千女人,不论是花样的少女,还是结过婚的女人,几乎都失了魂儿。公司由他代言的kuken品牌系列服装更是受到空前的欢迎。
现在,走到哪里都能几里地呢。
我摘下墨镜,看着追来的粉丝和保安纠缠,从公司大楼六层一直喧嚷到一层。然后随着那人的离开,大群的人马又迅速地消失了。
我看着手里的剧本,翻开看了眼。
这一部电视剧下来,得要多少套衣服。
老板压下来,我只能撑着给他做段时间的造型师。还要回去好好地看剧本,耽误很多时间不能设计衣服,我皱了皱眉,直觉当初的选择他是个错误的决定,可为自己找了不少麻烦。
这些天我焦头烂额地看剧本,细细琢磨每个场景该用什么颜色的衣服,片子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拍了,我的时间不多。
我正潜心琢磨剧本的时候,公司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老总和各个董事加上得力的员工开了三次会议,准备向鸿基投资两个亿。
老板一向很精明,只要能赚钱,从食品旅游到机械制造,都能参上股份,听说年轻时是个商业能手,老婆是个富家千金资助开了家服装品牌公司,一直经营良好,直到今日这般连我都要在这里混上一碗饭,他的才能确实不予否认,公司的业绩节节攀升,所以他的想法再天马行空,职员们也都习以为常且试着接受。
上个星期老总喜笑颜开地找来公司的一把手讲解了投资的计划,准备从目前炙手可热的房地产生意中分得一杯羹,董事们开始强烈反对后经过两次会议商讨,老总干劲十足地让技术员将鸿基历年的经营情况和现状仔细分析了一番,一半以上的董事表示同意,这个方案就此通过。
我不懂商业的事情,我从黎岸的口中了解鸿基是个大公司,特别是近几年发展非常迅速,一下子从中小型企业成为建筑行业的龙头,做过不少成功的大案例,或许是欲速则不达,忙于发展,疏忽了内部整顿,才出了乱子,经过高授垒也就是我名义上的舅舅的一番查处,公司又开始卯足了劲儿准备东山再起。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很多企业准备再次参股投资,这件事情再努力一把应该就可以解决了。
我听着职员们对老总的行为议论纷纷,心里感到轻松了些。
不愧是我相中的上司。
我明明不想受制于人却还是想努力呆在这个公司,因为我需要一个和我一样对钱有独特欲望的老板,才能让我觉得他不会束缚我的发展。
一个星期之后,舅舅打来电话,各个参股公司投资的总资金已经达到三个亿,现在工程已经按照审核的日期启动,剩下的钱,需要在下个月底补齐。
周四晚上,我早早下了班就回家了,黎岸要带着我去见一个人。
其实这个人我早就能猜到,是黎川。
我随意装扮了一下,就坐上黎岸的车,黎岸说黎川想就投资的事情,跟我谈谈。
我不知道黎川想知道什么,我觉得鸿基的状况似乎黎岸比我更清楚,但是人家点了名,我不来也不好。
地点定在北里老字号大酒楼的包间内,我们推门进去的时候,里头的两位一点也不客气地正在吃着饭前的糕点。
“亦云,弟妹,快来坐下。”黎川很礼貌地说,可屁股依然紧贴着椅子,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我和黎岸对这两人的习性已经略知一二,见怪不怪。
在他们对面坐下,裴临夏笑着把盘子里剩下的残骸推到我们面前。
“小姐,上菜吧!”黎川对旁边跟上来的服务员道。
不到五分钟,菜就被推了进来,服务员快速地摆上,不愧是老字号:ti honour。
我和黎岸都没有吃晚上,一家人不见外,没有说事就直接吃上了。
最后直接一桌子饭都吃得七七八八了,也没有谁开口提正事儿。
我放下筷子,表示吃好了,黎岸早就在喝茶,倒是对面的两口儿,不知是什么投的胎,还在那里奋斗,直把盘子吃得见了底才罢休。
裴临夏摸了摸肚子直起身,对黎岸勾了勾手指,“小叔,过来”说完她径直起身开门出去了。
然后,黎岸看了看我,点了点头,跟着出去了。
黎川咳嗽了一声,引回了我的注意力,我挑眉,这是玩的哪一出?
“妹子你别见怪,投资的事情,我跟你谈,我们家公司的事情,临夏跟亦云谈,这样效率高,正好。”
“唔,说罢。”
黎川直起身靠在椅子上,一副眼光精明地打量我“鸿基还算不错,亦云跟我说了之后,有利可图我选择投资,可是风险很大,毕竟那是一个要垮台的企业,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就投了,那三个亿也不是小数目。
黎川敛下眉目“据我所知,你嫁来之前,鸿基就出事了,我问你一句,你的目的可否单纯?明知道亦云的腿断了虽然不曾相识也仍然要嫁过来?而且,春节的时候回家过年,我能感觉出你的态度,还请弟妹说说,好安了我的心。”
我勾起唇笑了,微微靠前:“那么你说,我是什么目的?”
黎川看着我半响肯定地说:“你就是为、了、钱才嫁过来的。”
我退后,看着他紧紧盯住我的眼神,“对。就是为了钱。”我说。
他忽然笑开,表情瞬间变得难以猜测:“言布施,我不知道像鸿基这样一个不慎就会倒闭的企业,亦云他为什么劝我投资。既然你说是为了钱嫁过来,那么现在呢?”
“别跟我拐弯抹角,你想问什么直接问。”我知道这个人是攻于心计的资本家,我不能跟他绕弯子,黎岸许也是费了很大劲儿去说和黎川投资,我不能让这个难缠的二叔打退堂鼓。
“我只答应亦云会考虑,要投资我有个条件,如果你现在对他有感情,想跟他过下去,就努力抓住他的心,他现在的心未必在你身上,他的性格一直不清不淡,没有什么特别的喜怒哀乐,但是对真正喜欢的人他不会吝啬,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撬开他的嘴。再者,如果你现在不喜欢亦云,你马上和他离婚,我保证一样会向鸿基投资,我不想一个势力的女人坏了他一辈子的幸福,说不定他会遇到更好的女人。你说呢?”
我转过头,沉思了片刻,才抬眼,“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做主的,我想,你应该先问黎岸,你这是对他的不尊重。”
黎川扭过头,拨了拨桌子上的茶杯盖,笑了笑“你知道他的性格,才这么给我踢皮球儿你是他当着七大姑八大姨亲戚六眷迎娶回来的妻子,他不会给母亲找难为,也不会直接跟你离婚,他向来事事周全,心思缜密,可是算到最后也只委屈自己。要是准备离,你就干脆点!”
“正如二叔说的,黎岸这么好的家世,这么好的性格,我不巧刚好是个势力的女人,为什么离婚?!你就放宽心,这婚我不离,黎岸,我还是要抓住的,连人带魂儿,一点不落地都得握在手里。这样将来才有指望,才能仗着黎家家大业大去风光不是!”
“哈哈平日不说话看不出来,你实际上真是个口舌凌厉的女人。那么我希望你能如愿。”黎川举了举杯子,喝了口茶,吐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了心。
我的心微微地松下,黎川能这么为黎岸着想,我实在很意外,怎么我倒是成了别人眼中的一个大祸害了。
黎川起身,“我去隔壁瞧瞧,不知道咱家的小财迷现在被忽悠了没有。”
我白了他的背影一眼,我倒是怕裴临夏将黎岸给残害了,她是什么人!那是成了精的女人,嘴巴和黎川一样贱,总喜欢在行凶前先诋毁别人一把。
不知道裴临夏因为投资的事情,该怎们难为黎岸呢,应该,以后生娃的教育大业都托付给他了吧。
黎川要开门的时候转过身,“啊,还有弟妹,黎岸这儿有人,看你拔得掉拔不掉”他指了指胸口,高深莫测地笑了一记,大咧咧地走开了。
哼!事后诸葛亮,我嘴里咕哝着想,等着你提醒,我还真是迟钝透顶。
不过那是误会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眯了眯眼,心里有点难受,我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再找黎岸理论个清楚吗?我使劲儿敲了敲自己的头,笨!
我应该相信他,既然他说不是就不是,黎岸怎么想的,黎川也未必知根知底儿。
既然爱他,就应该学会最起码的信任,我喝了几口茶,压下心中的异样。
这宋子衿,到底有什么好?!
就算再好,也没缘分不是吗?!
很快地,门再次打开,黎岸站在门口喊我出去,我往他身后张望了一眼,“人呢?”
“吃多了说先回去歇着。我们也走吧。”黎岸拉着我,没有问我黎川跟我说些什么,我在里头花费几分钟准备的说辞倒是没有用上。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走出来,夜色正酣,我扭头看他微微合了眼,又睁开了。
是不是裴临夏为难他了,我想。
可是我忍住了没问,等这事情告一段落,我一定好好地会会那对儿夫妻。
现在时间还早,刚才吃过饭,不能回去就躺着,我扭头“我想吹吹风,去那边的公园逛逛吧。”
“嗯。走吧。”他将掏出来的车钥匙装进西裤口袋里,放开了我的手,我挎着他的胳膊,一路晃悠着从人行道穿过斑马线,走到对面的公园里。
不少孩子们在嬉戏玩耍,大人坐在花坛边的长凳上闲聊。
我和他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凳子上坐下,对面广播塔上闪着红色的信号灯,一闪一亮像是怪兽的两只眼睛。广播塔下,车辆往来穿梭,五光十色的城市在夜幕下静静地盛开,像一朵黑暗中绽放的花朵。
五月的夜风清凉,树木影影绰绰,偶尔一阵风吹来,树叶沙沙地触摸着彼此。我从来没有好好地听过这种在夜色中绽放的声音——黑暗的歌。
我靠在长椅上,舒展四肢,觉得这种感觉,好极。
即使什么都不做,这样和他静静地坐着,就感觉心底特别地宁静特别地满足。因为我们呼吸着同一片气息。
我看到对面的老人推着老伴从孩子们跑闹的行间穿梭过去,我慢慢地靠在黎岸的肩上,要是能和他一辈子呆在一起,我们老了,也该是这样的场景。
我还需要努力,争取我想要的一辈子
闻着男人淡淡的气息,我慢慢地陷入沉睡,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什么东西覆在我身上,意识还没有回笼,那种熟悉夹杂着淡淡洗衣粉气味的气息更深了,我弯起嘴角,放下心睡得一塌糊涂。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被跑近的孩子的叫声惊醒,我看了眼盖在身上的外套,微微转了头。
男人的神情很专注地看着远方,眼睛一眨不眨,静静地沉默,我顺着他的目光,先是孩子,然后是楼房,再然后是远处的霓虹灯,但是这样的距离远远不够触及到他的视线,还要更远放空了眼神去看——是闪烁着熹微的星子的夜空。
我曾经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喜欢静静仰望天空的人,心里都有一座永不覆灭的孤岛,他喜欢抬头,因为他迷失了,孤独地迷失在一个人的绝望中。
黎岸的神情很安详,不应该是迷失,是无聊了吧。
我靠过去,伸手转过他的头,路灯下我睁着睡意惺忪的眼看着他黑色得晶亮的眸子,嗓音还有着刚睡醒的低哑便冲动地问出了口:“黎岸你讨厌我吗?讨厌吗?”
我不敢说喜欢,我知道我还不够格。
他扯开嘴角,拿下我的手,将我身上的外套取下来。
“讨厌你就不会娶你。”他一边穿上衣服,一边笑着说。
“可是娶了之后,有没有后悔呢?”
“没有。”
“嗯,知道了。我们回家。”
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会把那个问句中的两个字用“爱”取缔掉。
头一回这么没有自信,我摇摇头无奈地仰望着天。
果然爱情面前任何人都要低到尘埃里。
那么黎岸,会说的吧。
我相信,一定会有那一天。
☆、chapter43
今日开拍的《半度》现场设在北里几乎很少有人来的一个山谷里,片子江述的是一段男女主角为了寻找神秘古墓而发生的纠纷。初始的场景就选择了这座大山。
我早上跟着工作人员到了片场,拍了好几场,下一个场景还没有开拍,许多演员都在忙着让化妆师补妆。
本来我是可来可不来的,但是鉴于负责的态度,前一阵子我还得乖乖地在现场盯着,到这个月底,就该转手给另一个造型师,演员都是一些新星,对服装的搭配没有整体的把握,不像是一些资深的演员,自己就可以根据剧情选择衣服。
我做在一旁简易的椅子上,看着远处导演、摄影师还有工作人员都围在现场,当然也少不了那些热心的粉丝,黑乎乎的一大群人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见导演不停粗大着嗓门地叫唤——过或者ng!
我撑着下巴眯着眼睛,今年七月份巴黎的时装创意大赛,我得离开起码三个星期
我早已为这个比赛准备了许久,真正要比赛的时候我却不觉得欢喜和激动,这是一举成名的好机会,可现在竟然没有当初那么迫切的心情。总觉得这个可有可无,不过毕竟是自己的事业,当然要朝着巅峰行进,我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还有两个月
我正在神游的空当,奔跑过来的工作人员叫了我一声。
“言小姐!”
“嗯?”
“导演麻烦您去那边说个事儿”他指了指临时搭建的更衣室,我皱了皱眉。
“时间匆忙,麻烦你了。”他一边跑一边喘气儿。
我跟着工作人员,难道是衣服出问题了吗,每一套都有备用的啊。
我掀开帘子,看见饰演女主角的演员穆熙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连鞋子都脱了。
“哪儿出问题了?”
“来来来小言,你快点把衣服换上!”
我皱眉。
“她刚才从那块岩石上摔下来,小腿骨折了,医生刚刚急救过,伤得不轻,不能立马演戏。今天这个剧集还剩下一个小尾巴就结束了,你把那个衣服换上,剩下的是远距离拍摄,看不清脸,你们身材和个子都差不多,就顶替着演。”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旁边的女工作人员就来忙着帮我脱外套。
“停——等等,我不会演戏一会儿搞砸了!”
“没事儿,剩下的都是时愠的戏份,你只要乖乖地站着配合就好了。”
“可是——”
“这天马山就要黑了,算是我拜托你了!你快换上要不咱们一大帮子人都得摸着黑下山。小余,换好了马上出来,赶时间!”
我很无语地被迫换上了衣服,一顶登山帽子盖住了从穆熙头上取下来的假发,我被推着出来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说拍片子的时候,导演就是王道。我匆忙地扫了一眼剧本,就被赶鸭子上架,硬凑合。
我被一帮人推到了镜头前,傻傻地站着,可我还是维持我的镇定,瞪了导演一眼:“我该怎么做?”
“背对着镜头,然后站着,等他过来拉着你上去。”
我转过身,看见上方的山岩上站着的男人,下方铺着厚厚的垫子,因为这个峭壁还真的很陡,要不是上次黎岸带我爬山给我增了胆儿,这戏打死我都不拍!”
我放下胳膊,安静地站着。
“把你的头抬起来,看着齐纳!”
我知道齐纳是男主角。我抬起头。
“准备!1、2、3——开始!”
齐纳走过来,我站在陡峭的峭壁下面,他一只脚踩在岩边,慢慢弯下腰对我伸出手。
我屏住呼吸,没有拍过片子我很紧张。
“停——”导演一声大喝。
“姿势太僵硬,放松点,腿不要挨得那么紧。对!拿开。”
我呼出一口气,还没隔两分钟,导演又叫开始了。
我尽力放松,看到他走过来,弯腰然后——
“cutt!cutt!齐纳先伸手,他伸手之后你再犹豫着抬起来!给我记好啰!这么简单的动作!!”
我已经觉得我再连这一个小动作都演不好,导演真的要暴走了。
我抿着唇,他走过来,弯腰伸手,然后我抬起手臂,夕阳的余晖下,摄像机拍下了两只手交握的剪影,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几乎有些疼了,我还必须从峭壁下攀上去。
我踩着凸出的石头尖,心里有些紧张。
“没事,我会抓住你,小心点上来。”
他轻声对我说了一句。
我抬头,迎着夕阳打下的余韵,男生栗色的发丝在微风中飘扬,我为那张45度俯瞰的脸怔愣了一下。
“啊——砰!砰!”
“啊!shrun!”
我皱着眉看了眼被我扯下来的男人,“你没事吧?”
“还好。你摔着了吗?”他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看起来确实没有事。
看着外头那些被工作人员拦下来热情的粉丝,还好有软垫子,不然我就罪过了。
“你在我下面。”我忽略他伸过来拉我的手,起来拍拍屁股。
他笑笑,对急忙奔过来的工作人员摆了摆手,说没事。
工作人员搬来梯子,让他上去,然后又匆匆撤离。
我们整理好衣服,又开始拍摄了。
攀岩的时候,我尽量不看他,果然顺利了许多。
顺利攀爬了上去,我正想拍手走人,他拉住我,低声说“还有一个情节。”
“嗯?”
他抓住我的肩膀,缓缓地侧过头靠近。
我捏了捏拳头,低声警告,“别给我来真的!”
下面的粉丝喧闹尖叫的声音我都能听见。
还好,是移位的吻,不然我真的会甩手不干。
直到黑心的导演满意地通过,他才移过头。
“完了吗?”我问。
“嗯。”
他刚说完导演就喊了句收工。
他说完,我马上转身,顺着工作人员搭上来的梯子下去了,走到帐篷里,我马上换了衣服。
我出门的时候,他才过来,我对他点了点头,他微微笑了一记,便错开了身让我先出去。我眯了眯眼,总觉得他走路的姿势不对,因为黎岸的腿,我对人走路的姿势特别地敏感。
我收拾好背包,工作人员正忙着收拾现场,我站在远处,看见男人跟着经纪人换了一身行头,戴着墨镜俨然就是工作人员的模样。他把器材扛在肩上顺着旁边树林里的小路走了,拿好背包,跟另一个造型师说了一声,沿着那条道跟了上去。
人声渐渐地远了,我远远地还能看见他的身影。于是便加快脚步跑上去。
他的步子确实有些颠簸,还扛着那么重的东西。
“你等一下!”我跑上去。
他讶异地回过头,我握住把柄将器材拿下,“帮我拿着。”我把另一只手上的包递给他。
“呃我”他睁大眼睛。
“你脚受伤了,别废话,跟上!”
“谢谢。”
“不用。我只是不想欠你。”
他没有再说话,我也没有回头搭理,我直觉这样的明星真的很金贵,若是一个受伤被媒体大肆渲染,保不定粉丝跟着就会堵住公司的大门因为是我压倒的。
当时起码可以装做没事,这么一折腾,明天拍摄装都会露出破绽。
我走得很快,我知道他肯定认识路,就没有刻意去等他。
我扛着东西也怪沉的,右边的肩膀酸了,我换了个位置,随意地往后一看,我皱了眉。
“很严重?”
“没有,你先走吧,我本来就走不惯山路。”
我不是心软的人,扭过头就走了。
在山脚下,我坐在台阶上,也顾不得地上干净不干净,累得呼哧呼哧地喘。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他才下来。
我看他额头上都逼出了汗,我叹了口气,看着四下没人,将他的帽子遮严实了之后,看了眼地上的器材,这个剧组应该有备份吧,我怎么才想到,害我白白地扛了这么久
我把器材扔到深草堆里,拿过我的包。
“天一会儿要黑了,快点。”我抓住他的胳膊,因为黎岸我已经对这种事情很熟稔了。
“”他看着我半响没动。
“走啊——”我催促。
“谢谢。”他收回目光,才被我的速度带着走得快些。
第二天早上,黎岸的车刚停下,我还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便瞄见公司门口人群拥挤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看向那边,我脑子中突然一个激灵,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昨天扶着他走到可以打车的地方,就直接兵分两路没有管他死活,难道?
我看见黎岸伸手要拉开车门,我心虚地连忙拉住他,“七点半了,快去学校吧!可能是哪个大牌明星来了,人多,你就别下去了。”
黎岸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我,表情没什么变化,清清淡淡的一张脸,转过头也没有说什么。
我怕他会错意:“我不是怕”我根本不在意别人知道我有个残疾的老公,只是想把他好好珍藏着,不想别人世俗的话伤到他。
“我改天让你去我办公室!你是我老公,明媒正娶的!”我豪气地说。
黎岸微微蹙了眉反驳:“我不是。”
“”我没吱声,不知道黎岸哪里不悦。
生气了吗,我探过头,拉着他的胳膊。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他理所当然地道。
“”我白了他一眼,打开车门赶快又紧紧地关上了。
“晚上早点回家。”他摇下自动玻璃说。
“好啦,老公,再见!”为了安慰他疑似不悦的神情,我说完转身吐了吐舌头,没敢看他的表情。
必然是跟昨天的事情有关,我猜。
我走到一边观察,低着头没敢让人认出我。
记者们叽叽喳喳地围在门外,突然有人大喝一声,——“她在那儿!”
我抬头,记者们笔直尖锐的目光啪啪地打在我的身上。
我冷着脸,没有给他们好脸色,最讨厌这帮子乌烟瘴气的记者。可还是阻挡不了他们蜂拥过来的势头。
“请问言小姐,您同shrun交往多久了,现在已经进展到什么阶段?”
“据可靠内幕说您是当初选拔shrun的考官,请问这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潜规则?”
“言小姐,我们听说只有v本人才有最终的判决权,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小姐,请回答”
☆、chapter44
chapter44 小危机
必然是跟昨天的事情有关,我猜。
我走到一边观察,低着头没敢让人认出我。
记者们叽叽喳喳地围在门外,突然有人大喝一声,——“她在那儿!”
我抬头,记者们笔直尖锐的目光啪啪地打在我的身上,一根根毒针一样。
我冷着脸,没有给他们好脸色,最讨厌这帮子乌烟瘴气的记者。可还是阻挡不了他们蜂拥过来的势头。
“请问言小姐,您同shrun交往多久了,现在已经进展到什么阶段?”
“据可靠内幕说您是当初选拔shrun的考官,请问这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潜规则?”
“言小姐,我们听说只有v本人才有最终的判决权,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小姐,请回答”
“”
“”
我被众人围得喘不过气儿来,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我一个头两个大。
我说不上话,努力拨开记者往里头走,可是挣扎了半天,反而离大门口越来越远了。我烦躁地看了看表和外边无计可施的保全。
显然他们并未尽全力,我知道这又是我自私的主顾所争取的广告效益,无论谁被推下水,只要有利益可图,个人的荣辱得失,都是渺小的。
我一直被推挤着,耳边涌来各自奇怪荒诞的问题,坚硬的器材不时地擦着我的后背,偶尔擦到额角,热气腾腾的感觉让我立马如同置身一个密闭的空间,烦躁且杂乱。我忍住越渐上升的火气,紧抿着嘴竟然就准备这样干耗着,即便狼狈的模样被闪动的摄像机一张张地拍了去。我不知道这样相同的姿势和表情,值得这样浪费底片?
记者估计也是头一次碰到我这号人物,除了身体上的不适,我毫无顾忌,老板不管死活,我何必在乎上班不上班。沉默是我唯一的招数,我本不擅长辩解,怕万一张口就失了脾气,索性什么都不说。
干耗着将近半个小时,记者们越来越不耐烦了,他们的问题越来越露骨且粗俗,我知道在一堆素质不好的狗仔中的那些稍微不称职的狗仔已经索然走掉了,留下的都是‘精英’,而这个精英的队伍显然还是非常之庞大。
我面前的一位女记者有意无意地为难我,踩了我不下三次,像是摸准了我一定会为了顾全大局不敢当着众人发脾气一般,也或许想撩拨出我的怒气,让他们好有文章可作。
太阳升得很高了,热气逼过来,我能感觉到汗水在我的脸上,背上凝聚成滴,黏黏地贴着,后背被蒸腾的汗水蛰得刺疼,身边的人群身上的汗味一阵阵地传来,我快要窒息了。围着看热闹的行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当我以为自己快要麻木的时候,忽然听见包围圈外面传来一阵惊呼。
在我耳里,此刻大概觉得这是幻听,人群更加噪杂,哗叽一片。这帮记者像是终于缓过了神,纷纷振奋了精神,我也抬起头,瞬间明白了过来。我的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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