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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享第10部分阅读

    ,他不会真的想在这里……孟棠突然感到很害怕,如果他那么做了,她一定会对他这个人很失望。

    陈淮阳很清楚地知道两个人现在身处何地,也没打算在这里要了她。只是每次碰她都会停不下来,他一直在克制自己,就在靠近一点点,再掠夺一点点就收手。一点点一不小心就演变成了很多点。

    想亲吻她,拥抱她,还想抚摸她的身体,想得到她。得到全部。

    可他发觉她并不舒服,她很紧张,还在害怕。

    理智最终战胜了欲-望,他猛地退开,低下头道:“抱歉,我……”

    “啪---”

    陈淮阳整个僵在原地,他被甩了一巴掌?

    “道歉有什么用?”孟棠委屈地别过脸去,她的胸部还在一阵阵发疼。从下午到现在经受了两次粗暴的对待,可恶的陈淮阳,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手劲有多大?

    作者有话要说:╮( ̄▽ ̄)╭今天我早早就蹦跶粗来更新了哟~~~【邀功脸

    (>﹏<)妹纸们你们是给我顺毛呢还是顺毛呢?

    哦!!评论君,你快醒醒,我粗来刷存在感了,评论君你不要挺尸,快点醒来!!_(:3」∠)_

    对了,今天看到有妹纸提出小包子称呼的问题,这个问题也森森的难住了我……

    呐,小包子是孟棠姐姐的孩子,应该管她叫小姨。可小包子的爸爸是陈清远,陈清远是淮阳的小叔,那么小包子应该管淮阳叫……堂哥?孟棠和淮阳结婚之后,又成了小包子的堂嫂……

    问题是:小包子到底应该管孟棠叫什么呢?

    渣渣作者一边觉得应该取那个辈分大的叫小姨,又觉得好像应该跟着男方叫堂嫂……

    彻底凌乱了肿么破?!!!_(:3」∠)_

    然后感谢小平淡和小妍妍又拿雷砸我的脑袋~~?(?)

    ☆、正式表白

    陈淮阳活了这么多年实实在在地只被两个人打过。一个是陈家霸道独行的老爷子,另一个就是孟棠了。他猜她那巴掌甩出来时大概是用尽了全力,这点从她把右手掌心悄悄往裙子上蹭就不难看出。手很疼吧?

    孟棠不太擅长吵架,也没有姐姐那么伶俐的口齿,特别在生气的时候,以前谭阅总笑她嘴笨,这种感觉在此时此刻体现地尤其明显。

    沉默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开来,仿佛连带空气都变得更寒冷,静得只能听到远处广场的钟声在回荡。

    陈家的男人骨子里都很骄傲,但这件事怎么也是陈淮阳强取豪夺在先,甜头尝到了挨一巴掌也值得。只是他有些摸不透孟棠,第一次是她主动亲的他,在酒店里。第二次在停车场里,她虽然挣扎,事后却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为什么这次她的反应那么大?是他会错意了?其实她并不喜欢他的触碰?还是他太心急了?

    “我不知道知行的父母是谁,反正不是我。你爱信就信,不信就拉倒。”

    孟棠冷静下来之后觉得陈淮阳一定是误会了知行和她的关系,虽然知行是她的亲外甥,但谁规定长得像就一定是小孩的父母了?简直太荒唐了!而且相比之下小知行明明长得更像陈清远吧!鼻梁、额头、下巴全都很像,难道陈清远还能是小家伙的爸爸不成?

    陈淮阳他怎么不去怀疑自家叔叔?神逻辑!疑心病是病,得治。

    孟棠撂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擦肩而过时白色的裙摆被风吹拂轻轻扫过陈淮阳的手背。

    除了被他大力蹂躏过的胸部有些发疼外,孟棠还感觉到有一种难以启齿的不适感从下-体传出。他真的是……有他这么粗暴的么?从现在开始,她不想和他说一句话。任何话,一个字也不和他说,之前停车场里那一幕她都忍了,结果就换来了他的变本加厉。这次她不忍了,直到他正面道歉为止。

    陈淮阳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默默跟在孟棠身后,这也是他骄傲的人生中头一次备尝冷落的滋味。他知道孟棠生气了,可让他在大街上低声下气地和女孩子道歉?这个有点儿难度,可是……这样跟着她就会消气吗?还是找个人少的地方再道歉好了。

    孟棠也感觉到如影随形的男人一直跟在她身后,她就当作没看到。

    这是传说中的冷战?陈淮阳终于有些扛不住了,往前跨出一大步,和她齐肩。酝酿了一会儿,厚着脸皮对她说:“你生气了啊?”

    孟棠心说明知故问,但她并没有说出来。扭过头看别处。

    “那个……”陈淮阳又被冷落了一次,他有些别扭地说:“我错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孟棠骤然停下脚步,抬眸就看到陈淮阳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忍着笑,故意整他道:“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陈淮阳微怔了一下,这个女人还真是……他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路人注意到这边。

    刚才他的声音的确很小,现在他把声音稍微加大了一点点,正色道:“我说我错了。”

    “什么?我听不到啊。”孟棠摊了摊手,“你不想说就算了,你懂的,不用勉强。”

    “你……”

    孟棠不理会他,继续往前走,可走着走着发现这次他并没有追上来。她有些疑惑,又不想示弱地回头看。开个玩笑而已嘛,他不会生气了吧?

    陈淮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已经走出了十米左右的距离,发现他没跟上也没有停下脚步。

    孟棠想想还是算了,后天就要去领证了,别玩大了,她一点都不想和他吵架,也不想冷战。就在她打算放□段回头时,身后传来他的深沉的声音。

    他说:“你真没听到?”

    孟棠转过身来,两个人在小广场中央,面对面站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不断从两人之间穿梭而过,他的身影时隐时现。

    “那你听好了。”陈淮阳的表情很坚毅,郑重其事地看着她,就连语气都格外认真。霓虹的灯光从四面八方折射过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耀眼。

    “孟棠,我喜欢你。”

    在两人之间穿梭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广场中心蓦地被腾出一条空道,与闹市繁华的格调格格不入,这是一条让陈淮阳可以直达孟棠面前的空道。

    孟棠没想到他说让她听好的会是这句话,这条是商业街,晚上逛街的多数是年轻人,其中不乏情侣,此刻大家十分有爱地让出这么一条路。孟棠不是没被表白过,但这么大胆地在街上……还是头一次。此刻她的脸上已经红透了。

    她讪讪地笑了笑,“别玩了,好多人在看。”

    “我的样子像玩么?”陈淮阳仍然静静地盯着她看,仿佛闹市的一切都不存在,路人投递过来的目光也不存在,他继续说道:“孟棠,我喜欢你,你呢?你喜欢我吗?”

    孟棠环视一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从大家期许的目光中她看到每个人都在等待一个肯定的答案。包括陈淮阳,可她怎么能说出喜欢他这种话。说出口就意味着确认了关系,那么以后两人之间就再也纠缠不清了。可这么多人看着,她猜陈淮阳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不说,他一定会很受伤。

    何况她真的有点喜欢他,虽然她在尽量避免深思这个问题,可他的每一个眼神,哪怕是气息都在吸引她。这种感觉是无论她怎么抗拒都不会随之消逝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时间是晚上9点55分,两个人已经这样站了十分钟。又过了五分钟,广场大钟的时针对准了10点,钟声在夜空里重重响起。营业时间正式结束,道路两旁的店铺开始灭灯,橱窗一个一个地暗了下去。天气很冷,路人见两人始终没有进展也渐渐散了去。

    陈淮阳目光中的亮光也逐渐暗去,英俊的面孔上闪过淡淡的失落。

    “我……”孟棠觉得很内疚,很心疼,她张了张口,说出一个字,却想不出任何可以安慰他的话。

    “我知道答案了。”陈淮阳扯了扯唇角,想扯出一个不在乎的微笑,可尝试之后才发现这个微笑有多难。他连装都装不出来,就有这么在乎。他早知道现在和她表白有风险,可还是忍不住去尝试。明明事先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明明安慰自己说即使被拒绝也没关系,只要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可为什么,在得到答案后会这么失落。

    有人说伟大的爱情是:我爱你,与你无关。

    那种爱情是付出了不求回报,默默地爱。或许是他的爱情还不够伟大,以至于付出了就特别在意是否能得到她的回应。因为抱了期待所以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才会特别失落。

    孟棠的性格一向是很直白的,喜欢就去喜欢,讨厌就去讨厌。她人生中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明明我很喜欢你,可出于某种原因,我不能表现出我有多喜欢你。

    然后她亲眼看着陈淮阳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她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口很疼,只能用深呼吸平复这种情绪。可吸得力气太大了,凉风灌入肺中,反而疼得更厉害了。

    好难受,难受得眼睛都被蒙上一层水汽了,什么叫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孟棠极力往正面的方向想,其实陈清远说过,如果她真的爱上陈淮阳也没关系的。可如果他们真正在一起了,她爱得太深,然后有一天陈淮阳发现她的初衷是利用他。那会怎么样?被最爱的人伤害,这种事一次就够了,姐姐和姐夫的事还没教会她这个道理?

    孟棠很清楚自己有个致命的弱点,表面很潇洒,其实心里并没有表面那么潇洒。比如被诬陷入狱时,整个审判的过程她都没有哭。可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坚强,否则又怎么会在雷天交加的雨夜噩梦不断。

    陈淮阳的背影离得越来越远,他走得很快,似乎是想远离她。

    孟棠情不自禁地往前追出几步,她不想再这样纠结下去了,喜欢就去喜欢,不要犹豫也不要误会。即使最后还是换来被伤害的结果,至少有一个美好的过程。

    她加快速度,从快走变成小跑,然后变成快跑。

    可走到街角的尽头才发现自己追丢了,他不见了。哪里都是人影绰绰,唯独不见他的身影……

    她赶紧跑到路灯下,掏出手机,拨打了陈淮阳的电话。听筒里回应她的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试……”

    孟棠一边怪自己不该犹豫,一边锲而不舍地拨打他的电话。

    街市的霓虹的灭了,只有两排路灯对应地亮着。当听筒里第n次传来相同的声音时,当昏暗街角的尽头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上,这个动作会让她有一点安全感。

    一个穿白色运动鞋的男人停在拐角处,黑暗中出现一个橘色的火光,然后火光被掐灭了。他大步地朝孟棠走去……

    ☆、断章取义

    孟棠感应到面前的灯光暗了下去,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她的心跳变得很快,心中升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期许。

    她猛地抬起头来,对上的是一双隐着深深怜惜的目光。路灯打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出现在她最需要时刻的人,却不是她此刻最期待见到的人。她低下头,用尽量若无其事的语气说:“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么?”谭阅冷冷笑了笑,把双手插-进白色运动服的兜里,“我不来还不知道他就是这么对你的呢。”

    孟棠也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有点狼狈,她站了起来,“你看到的不是全部,陈淮阳他对我很好,不要这样就断章取义。”

    “是吗?那你说说这大晚上他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是怎么个好法?”谭阅往前逼近了两步,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孟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么卑微。我哥他就是那么大男人主义的人,他喜欢你只会建立在你喜欢他的基础上。你以为他会回来接你么?别天真了!”

    谁说他是断章取义呢?之前陈清远打电话叫他一起过来找小知行,赶来之后人已经找到了。他和小叔打了个照面知道他们在这里,原是想一起吃个饭,然后就目睹了表白的那一幕。

    孟棠拒绝陈淮阳的表白,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儿。陈淮阳他知道什么?他根本不了解孟棠,不了解孟棠是个性格有点内向,骨子里还带点腼腆的女孩,他那么做根本就是仗着孟棠喜欢他在强人所难。

    现在目的没达到,恼羞成怒了,把她丢下扭头就走,不顾孟棠在身后追,他是真的喜欢她吗?如果他那么清高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又何必上演表白那一套?说到底还是输不起。

    有时候人最不能接受的事莫过于自己心爱的东西给别人送上门去糟蹋。

    谭阅站在暗处时真的在想,假如他们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就算了。那么他根本不会走出来打扰,他是放不开,但他也希望孟棠能幸福,即使最后他不是给她幸福的那个人,她幸福就好。

    可事实证明他们俩的性格根本不适合。

    孟棠用力想把自己的手腕从谭阅手中抽出来,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被瑟瑟秋风打散,只剩一缕苍白的气息。她说的是:“谭阅,陈淮阳他一会儿就回来了,他会回来接我的,他不会真的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的。你快走吧,这样拉拉扯扯的也没意思。只会造成没必要的误会。”

    “误会?误会什么?”谭阅蓦地收紧手指,手劲也有些失控,双眸微红,一个字一个字斩钉截铁地说:“误会我对你有意思么?孟棠,我告诉你,我就是对你有意思。我喜欢你。比你喜欢他还喜欢你。”

    孟棠的手腕被抓得很疼,疼痛提醒她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现实。其实她也不是特别意外,毕竟之前她也猜到了,只是他没承认罢了。

    谭阅和她一起长大,说没有半点情分那是不可能的,她之前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他们是好朋友,永远也只能是好朋友。他又何必戳破这层窗户纸?

    “孟棠,你不用觉得为难,我和陈淮阳不一样,我不会像他那样逼你接受我,也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恼羞成怒。”谭阅笑了笑,像是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松开了孟棠的手,“我记得你说我花,你看,我已经改了。你不喜欢我的地方我都可以改,改到你喜欢为止。这点是他永远做不到的,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么喜欢你,他只是满足自己的高傲而已。”

    “谭阅,在背后这么重伤你的表哥真的好吗?”

    冷漠的男声自不远处传来,随着幽凉的夜风灌入两人耳中,连带他的声音都冷得不可侵犯。孟棠和谭阅双双怔在原地。

    孟棠刚才那句“他会回来接我”纯粹是说给谭阅听的,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可现在他却真的回来了,强健的手臂上搭着她的外套,手里还拎着之前那家拉面馆的袋子。

    “陈淮阳,你不要误会,我们其实……”

    “你什么都不用说。”陈淮阳打断了她的话,走过来将外套裹在她身上,用温热的手掌摸了摸她的脸颊,用半分责怪半分宠溺的语气说:“你看,都秋天了还穿什么裙子。冻得小脸蛋这么红,我心疼了怎么办?”

    孟棠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又继续说道:“我手机没电了,回到原地也不见你。我想那就和人借个手机打给你吧,结果你的号码一直占线。”他笑了笑,英气的眉眼瞬间温和了下来,“我就猜你一定也在不停地拨我的电话。对不对?”

    孟棠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笑意更深,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是傻瓜吗?听到关机还打?”

    谭阅一直像石膏像一样站得挺直,看着那俩人的互动,最傻的人明明是他。只有他而已。孟棠不是最讨厌别人碰她的头发吗?为什么陈淮阳揉她的头发她会变得像一只温柔的小猫?

    陈淮阳的余光看到了谭阅默默转身离开,却没有阻止。

    “谭阅,对不起。”

    这句话是孟棠说的,谭阅没有回头,却应了一句,用故作潇洒的语气,他说的是:“我输得起。”

    待他渐渐走远了,孟棠才有些迟疑地望向陈淮阳,替谭阅辩解道:“刚才他不是故意在背后重伤你的,其实在我和你不认识之前,谭阅提起他表哥都是用很钦佩的语气。他今天大概是喝多了,你不要怪他。”

    “我能怪他什么呢?”陈淮阳的视线也锁在谭阅的背影,“怪他没得到的幸福被我得到了吗?”

    “我不止不怪他,反而很感谢他。让我发现原来你也在乎我。”陈淮阳低着头,自顾自地笑了笑,“其实我刚才真的有点受伤想甩手就走,可我满脑子都是你穿得很单薄的样子,还有那碗你惦记了一整晚的拉面。”

    孟棠也被逗笑了,“我哪有惦记一整晚?你都把我说成吃货了好吧?我只是肚子饿了而已。”

    “走吧。”陈淮阳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率先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陈淮阳……”孟棠叫住了他,用有点别扭的语气说:“后天我们就要去领证了,但你看。我们一点都不像情侣,这样太明显了,不如我们练习一下怎么样?”

    陈淮阳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阳光般的暖意,他挑了挑眉,“好啊。”

    孟棠本来有些忐忑,像个等待老师肯定的小孩一样,得到允许才走过来,牢牢地牵住了他的手。

    温热的大手包裹着微凉的小手,两个人像是有默契似的,故意走得很慢,陈淮阳心情愉悦地牵着她走,手在空气中一荡一荡的。

    孟棠好心提醒到:“那个……小孩子牵手才会前后摆动的吧?”

    话音未落两个人同时笑了,陈淮阳稳住了两人的手,正色道:“不好意思,我得意忘形了。”顿了顿,他侧着脸看她,“孟棠。”

    “嗯?”

    “以后你只要骄傲地站在原地,打电话这种事由我来做就好。”

    他的语气很庄严,就像在许她一个承诺。孟棠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他好帅,而当她意识到他话中的宠溺时,真的有些感动得说不出话。

    “不能否认谭阅他比我更了解你,但是我会努力做好的。不会让你后悔选择了我。”

    “其实你不用把自己和谭阅做比较的,我也不会。”孟棠听着他这些真诚的话,又想到以后两人将要面对的问题,她的心情忽然变得很沉重。

    “没办法啊。”他故意拉长音,捏了捏她的手,“谁让我媳妇儿长得这么漂亮,又有魅力,情敌太多,我必须时刻保持战斗状态。”

    孟棠愣了一下,然后心里的乌云阴霾全在他温暖的话语中退散。

    夜空骤然变天,时不时出现一两道闪电,雷雨仿佛在每一分每一秒都会爆发。

    陈清远回头看了眼在副驾驶座上睡得东倒西歪的小家伙。无奈地笑了笑,探过身去解开了他的安全带,将他抱在怀里,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一抹身穿职业套装的女人朝车子这边走了过来,看了眼车牌号,她自顾自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利落地坐了上来,然后用力地把车门撞上。她的视线无声地停留在小知行身上,伸手就要夺过来。

    陈清远挪开胳膊避了一下,小声道:“晚上经历了不小的惊吓,他累坏了,才刚睡着。”

    孟然把手收了回来,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那还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总参谋长。”

    她把称呼咬得很重,语气中带些明显的疏远。陈清远看了她一眼,“我只是来把小家伙送回家,没有恶意。当年那个误会,我真的很对不起。可我当时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我也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我……”

    “够了!”孟然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我不是来和你叙旧的,把我的孩子还我。”

    陈清远知道她性格就是这么强势,不再争辩,轻手轻脚地把小知行转移到她身上。

    孟然摸了摸儿子的脸蛋,转过头对他说:“如果你没有恶意,为什么要拐走我妹妹去嫁给你侄子?”

    “我没有拐走她,我帮了她,她只不过是在报答我而已。”

    “是吗?”孟然不以为然地笑了,“那你为什么偏偏选中孟棠呢?不承认吗?还不是因为她是我妹妹。”

    “那你呢?”陈清远定定地看着她,“为什么当初不来找我帮忙?”

    ☆、不见不散

    车内的气氛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轻微的鼾声不停地从知行的小身体里传出。

    小知行翻了个身,小嘴里说着模模糊糊的梦话,声音像糯米一样黏黏甜甜的。他说的是:“为什么爸爸没有来接我……”

    孟然的身子猛地僵住,心疼不已地搂紧了儿子。她没有看陈清远,也不想再和他说一句话,抬手去扣车门,发现车门反锁着才不得不开口道:“开门。”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陈清远的语气透着淡淡的疲倦和深切的不甘,“如果不是为了你,你觉得我手上握着于晋当年诬陷孟棠的证据,我为什么不拉他下马?还由得他混得这么风生水起?”

    他无奈地笑了笑,“把孟棠带出来的时候我曾问过她是否要报复那个人渣,只要她点点头,你猜我会不会玩死他?可孟棠的反应……”

    他故意停顿,孟然这时才放弃了挣扎开门的念头,她沉默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却在定定地望着他。

    陈清远站在权利的顶端,手里握着许多人的生杀大权,所以当他冷漠起来时是很有气势的,说话也极有分量。

    “没有反应就是她的反应。”陈清远也看着孟然,她们两个的眼睛长得很像。看人的角度都是由下往上,眼睛很漂亮,却透着不易察觉的谨慎。

    孟然低下头去,孟棠入狱后她拼命地帮她找证据翻案,却一次都不敢去探监,她总是怕孟棠不理解,也无法原谅她,没想到那个傻妹子到最后还是在乎她的。

    “听说你准备办离婚手续。这样很好啊,即使你恨我,也不要委屈自己跟那个人渣在一起。”

    孟然抬起头来,反驳道:“他不是人渣,以前他对我很好的,真的很好的……”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对我的家人也很好,只是后来他变了。”

    孟然深吸了口气,把蒙上眼眶的水汽忍了回去,“开门吧,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陈清远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空气中响起了解锁的声音。

    孟然刚推开车门,继闪电乌云后的倾盆大雨适时落了下来。她有些懊恼地关上了车门,心里犹豫了一瞬,又把手伸向扣手,大不了顶着雨回去,总好过和他坐在车里。

    陈清远清冷的声音蓦地传来:“你不怕淋雨难道小家伙也不怕么?”

    为了防止于晋看到两人见面误会,他刻意把车停得比较远,如果她非要冲出去,到家一定会被淋得全身湿透。

    有时他不敢太关注她,因为她这种把他当成敌人的目光真的挺伤人的。第一次见她是在西藏,那里天高云白,从寺庙里传出诵经的真言,站在红瓦白墙外,那是他人生中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发现自己身世的秘密,然后发现自己一直活在欺骗里。他拿了长假抛下一切去了西藏,想从那里找到片刻的宁静。然后遇到了一个人去旅行的她。

    孟然脖子上挂了个单反相机,笑着让他帮她和一个喇嘛拍照。照完之后她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问他:“你一个人?”

    可能人在孤独的时候,会特别渴望有个人陪伴,这个人是谁不重要,只要不认识,只要不探寻他的身份,哪怕是个路人都好。于是他也冲她笑,回答:“是。”

    那大概是四五年前吧,那时的孟然看上去像个学生,充满朝气,拉着他帮她拍照。给他介绍旅途中见到的每一种植物,告诉他生长在高原上的格桑花是生命力顽强的,在藏语中是幸福的意思,所以他们看到了格桑花,就看到了幸福。他们都没有过问彼此的身份,除了她提起自己的父亲是一名性格古怪的生物学家。然后他们一起度过了一个月的时光。

    第二次见她是三年前,她身穿职业套装,已经洗去了青涩的模样,以辩护律师的身份出现在法庭上,为他的一个下属打官司。看得出她智商很高,询问时带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他以为她没有看到他,没想到在庭审结束后,她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他好久都没晃过神来,他对她一无所知,却萌生了追她的念头。

    他搜到她的博客,看到她近期会去月牙湾,在那里,那个很多星星的夜晚,她一身酒气地钻进他刚搭好的帐篷,疯狂地亲吻他。然后两个人顺其自然地发生了关系,他以为她也是喜欢他的。没想到早上一睁开眼她就变了脸,冷冷地告诉他这不过是个误会,让他把这件事烂在心底,然后他看到她趁天还没大亮钻进了对面一个帐篷里。

    误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陈清远都不能直视这两个字,后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查了她。原来她结婚了,她老公对她很好。然后就按照她说的,他把这件事烂在了心底,再也没去打扰她的生活,只是在她陷入困境时默默地拉她一把。后来她发现了,没有感动,反而很反感,那时她对他的态度已经冷漠到了极点。

    陈清远心灰意冷,还有些不甘心,对她又爱又恨,她怎么可以那么绝情?所以在孟棠被冤枉时,他一直有把握地认为她会来求他。后来事情偏离了他控制的轨道,他本来下定决心只要她不来,他就不趟这个浑水,可惜他还是输了,没办法坐视不理。虽然他给自己帮孟棠找了无数个借口,比如惜才,比如需要一个人为自己做事,孟棠是最适合的人选。其实说到底还是被她一语道破,因为孟棠是她的亲妹妹,仅此而已。

    “陈清远,放过孟棠吧,不要让她总为了我的事被连累。”孟然看向窗外,低叹道:“我一定是这个世上最失败的姐姐。”

    陈清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答了一个字:“好。”

    他只字未提需要孟棠帮他做的那件事,其实孟棠的性格真的不错,和淮阳也般配极了,那两个人都很正直,然后善良。如果能阴错阳差凑成一对最好,不能的话大概是缘分未到。就像他和孟然这样,有缘无分,错过,误会,最后沦为比陌生人还陌生的人。

    至于身世的秘密,他可以自己慢慢查,即使没了这条捷径,不过是多花费些时间罢了。毕竟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永远的秘密。

    雨很大,被困在车里的不只是陈清远和孟然,孟棠和陈淮阳也是。

    陈淮阳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的车里随时都备着一把雨伞,现在却连提都不提。

    可孟棠是个直性子,她看了看窗外的大雨,又看了看他,问道:“带伞了么?”

    陈淮阳笑得一脸无害,“没带。”

    “我带了!”孟棠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把红色的折叠雨伞,表情有些得意,好像比他更有先见之明。

    陈淮阳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嗯,就你聪明。”

    孟棠解开了安全带,“你路上小心一点儿。然后……拉面很好吃。”

    “孟棠。”陈淮阳按住她的手,有些不舍地看着她,“别忘了后天,后天我们要去领证。”

    孟棠笑着点了点头,“没忘。后天上午9点,民政局门口见。不用来接我了。”

    她打开车门将伞撑开,然后听到陈淮阳对她交代了一句,“不见不散。”

    “嗯,不见不散。”孟棠把车门关上,却见到车窗摇了下来,他正色看着她,漆黑的眼眸中映着她举着红雨伞的身影。真诚而恳切地说:“你一定要来。”

    孟棠再次点了点头,“一定。除非你不来。”

    陈淮阳笑了,“只有你抛下我,没有我丢下你。”

    雨声很大,雨水沿着四面八方潲进来,孟棠的大衣都湿了一部分,可她的心情一点都没被影响。这种愉悦的情绪一直延续到她接到一个电话。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但她撑着雨伞不方便掏出来,走进院子里才把电话接起来。

    陈清远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差别,沉稳,冷静。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震惊了孟棠,就连手中雨伞滑落在地都无暇顾及。

    他说的是:“孟棠,不要嫁给淮阳了,我还你自由了。”

    孟棠强作镇定,反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

    “可是……我……”

    “不用担心淮阳和老爷子,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我知道你们约定后天去领证,那么趁那之前。走吧,离开x市。”陈清远的语气淡淡的,像是运筹帷幄。

    可这一切太突然了,孟棠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道:“走去哪儿?”

    “我帮你订了两张机票,都是明天晚上10点,一张是去c市的,另一张是回美国的。”他笑了笑,“罗非是你的旧同学吧?他回c市了,听说你的朋友都在那边,你也去吧,去和他们团聚,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吧。”

    孟棠拿着电话呆愣了好久,然后回应道:“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陈清远看向身旁的孟然,抿唇一笑,“她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高兴呢。”

    孟然正要道谢的话被憋了回去,有点茫然地问:“为什么不高兴?”

    陈清远随手用手指替小知行擦了擦睡觉流出的口水,笑着道:“大概是真的喜欢上我侄子了吧。”

    孟然的视线跟随他的动作,看到他为小知行擦口水,她的目光柔也跟着和了下来,然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会吧?我妹妹眼光很高的!”

    陈清远挑了挑眉,“那又怎么样?我侄子眼光也很高的!”

    在这一刻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瞬间瓦解,忍不住同时相视而笑。

    陈清远安静地凝视着她,想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开朗乐观的孟然。

    他强忍着把目光挪开,不想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领证或拿着机票离开,让她自己决定吧。”

    “谢谢你。”孟然紧抿着唇,眼泪不知怎么又开始在眼前萦绕,她小声道:“谢谢你陈清远,但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陈清远看向窗外,雨停了,早知道留不住她。他们之间的温柔只能停留一场雨的时间,雨停了,她还是要离开的。

    他苍白地笑了笑,坦然道:“好。”

    雨怎么就停了?孟棠仰着头看了看低垂的夜幕,早知道雨这么快停,她刚才应该在陈淮阳车里避雨的。

    想到这里,有个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涌现,然后她又开门冲了出去,可惜车子已经不在那里了。

    自由,那一度是她极其渴望的东西,不惜一切也要换取的东西。可现在这个东西就摆在她眼前,不再遥不可及,甚至伸手就可以触碰的到,为什么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是不是人总是贪心,越是得不到的越珍贵?

    当她失魂落魄地用钥匙打开孟家的大门时,里面明亮的灯光晃了她眼睛一下。孟家二老一向早睡,今天怎么……而当她的双眼适应了眼前的灯光后,就看到一个身影从客厅的沙发上弹了起来,朝她这边扑了过来,然后她就被那个身影抱住了。

    “孟棠,我想死你了。坏丫头,你竟然都不联系我。亏我那么惦记你!”

    姚瑶的到来让她十分意外和惊喜,可想到自己此刻尴尬的身份又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件事,毕竟姚瑶和谭阅一样,是见过她父亲的。

    孟母贴心地对孟棠说:“你的朋友来很久了,两个小女生就回房聊吧。”

    孟棠乖巧地谢过,然后领着姚瑶来到二楼的房间,她关上门,回头却见姚瑶盯着桌上的一张照片出了神。

    “怎么了?”

    姚瑶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孟棠,这个照片里的女孩好像是我。”

    “这怎么可能。”孟棠被她逗笑了,可笑着笑着唇角却僵住了,有些茫然地看向照片,然后又看向姚瑶,“你认真的?”

    ☆、离别的机场

    大雨去而复返,又是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孟家的别墅熄了灯,孟棠和姚瑶两个人并肩躺在一张双人床上聊天。黑暗的环境有时反而让人比较容易放下防备,因为你看不清对面的脸,也不会让对方看到你眼中闪着的泪光。

    姚瑶一直在哭,她有太多太多的委屈。视为亲生父母的远房亲戚,其实就是当年拐走她的人。骗她说她的父母在意外中双双丧生,还带她去看了所谓的“遗像”。那时她年纪尚小,信以为真,难过了好久,甚至一度患上自闭症。现在她真的很恨,可更多的却是无奈。姚家二老待她极好,他们家并不富裕,却给她穿质量最好的衣服,供她读最好的学校。其实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孩子罢了。

    人生有时会?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