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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享第8部分阅读

    淮阳用“青春”这个词形容她,引起了她的不满,所以就回答了两个字:很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想想觉得很好笑,她眉眼低垂,唇边勾起淡淡的弧度,笑着答道:“除了登山我还喜欢打桌球、保龄球,网球之类的运动。”

    “咦?你们要去打球啊?我正愁这个周末怎么打发时间呢,算我一个!”

    米色的珠帘被人掀了起来,带起一阵悦耳的碰撞声,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谭阅边说边走了进来,坐到了孟棠对面的沙发上,就是那个原本属于陈淮阳的位置。

    孟棠真搞不懂谭阅到底被踩到了哪条尾巴,从得知她要和陈淮阳结婚开始,哪里都有他,这真的不是成心捣乱?她摸不准陈淮阳有没有怀疑她和谭阅之间有什么,表面上不露痕迹,却也询问了她和谭阅的关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孟棠即刻否决道:“谭阅,我们要去打网球,你不是很讨厌流汗么?还是不要去了。”

    “虽然是讨厌,但偶尔流流汗还是挺有益身心健康的。”谭阅越过孟棠,直接看向陈淮阳,笑得意味深长,“哥,你该不会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吧?”

    “笑话。”陈清远也随后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扫了谭阅一眼,“你当淮阳在部队那些年都白呆了?每天要做多少特训,一个运动你也得能抢了他的风头?”

    孟棠看不过去了,跟着打圆场道:“咱们都不要争了,这次打网球谭阅就不要去了,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陈淮阳拿起孟棠的手,侧着身子坐在她的沙发扶手上,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一枚银色的戒指戴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格外显眼,戒指中间的钻石在灯光下散发着璀璨的光泽。

    谭阅冷眼看着那枚戒指,讽刺地挑了挑唇角。当他不知道么?也不过就是假结婚罢了,有必要装这么像?

    陈淮阳意识到孟棠想要把手缩回去,他不松手,两个人表面恩爱非常,实际上却在暗地里较着劲。他像没事人一样对谭阅说:“既然你想去就一起吧,多个人也热闹。”

    “还有我。”

    陈清远对谭阅感到很头疼,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计划在关键时刻出任何差错。既然不能阻拦谭阅去给那两个人捣乱,左右也没什么事,不如索性到现场看着。

    孟棠有些诧异地看向陈清远,陈清远也正好在看她,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目光才是真正引起陈淮阳警觉的导火索。谭阅对他不会构成威胁,不代表小叔也不会。小叔和孟棠之间的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一直让他心里存着一个疑影。

    从影楼里出来,天边的月亮散发着清冷的银辉,万家灯火早已点亮,陈淮阳和小叔去停车场里取车,孟棠站在影楼门口等。秋风吹动她的长发,谭阅站在三步之外都可以清晰嗅到她发丝上传来的清香。

    孟棠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谭阅,之前他说要和店长叙旧就没和陈淮阳他们一起去取车。她在台阶上捡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直白地问:“有话和我说?”

    谭阅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耸了耸肩,“没有。”

    “真的没有?”孟棠淡笑着表示不信,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那你坐下,我倒是有话和你说。”

    谭阅摸了摸鼻子,听话地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孟棠将自己的领子拢了拢,望着停车场的方向,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你不希望我和陈淮阳结婚吧。”

    谭阅微怔,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有那么明显?”

    “连我都看得出来,你觉得陈淮阳看不出来么?”孟棠把玩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侧着脸看他,“谭阅,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话就像一个惊雷在谭阅脑子里炸开,“嗡嗡嗡”地余震循环流窜,让他惊愕得说不出话。承认不是,否认也不是。巧舌如簧的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词穷。

    孟棠拍了拍他的肩,低叹一声,“其实你不用回答我,我也不想知道。我永远都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无论有没有陈淮阳,我们都是好朋友。”

    谭阅低着头不说话,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不是听不懂。以前姚瑶有个打击他的必杀技----“暗恋人家十多年怕拒绝不敢表白的胆小鬼”。

    每当她说出这句话都会激化他的愤怒,让他像个被人扒光衣服耻笑的小丑。可除了愤怒,他还能怎么样呢?像现在这样,他的暗恋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孟棠无情地扼杀在摇篮里。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就是承认喜欢她,然后被疏远。

    喜欢上孟棠这本身就是一件很虐的事,他挣扎过,结局就是把所有类型的女孩都交往了一遍,回头绝望地发现喜欢的人还是她。而在这个挣扎的过程中,除了证实自己很有市场之外,孟棠却离他越来越远。

    沉默了许久,谭阅抬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才没有喜欢你。我只是觉得你和我表哥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结婚,身为你的好朋友,我怕你不幸福。”

    他的语句里刻意加重了“好朋友”三个字,孟棠低头沉思着可信度有多少。

    然后他突然状似欢快地站了起来,指着前方道:“他们出来了,我还要回去和朋友叙旧。就不送你们了。”

    孟棠忽然想起那个店长看谭阅的眼神,大概又是他的第几任前女友。他说“叙旧”,自然也就多了一层意思。她笑着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确想太多了。谭阅是什么人?红颜知己那么多,应该不会喜欢她。

    谭阅在孟棠离开后才转过身,看她上了陈淮阳的车,两个人侧着脸交谈得很愉快。真是多看两眼都会觉得有一股闷气郁结在心口,难受!

    车子开离婚纱影楼,掉头开向大路。

    陈淮阳把买好的快餐递给孟棠,“饿了吧?时间太晚了,这附近没有什么别的,我给你买了个汉堡和咖啡,你先填填肚子。”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是辣的。”

    孟棠拆包装纸的手一僵,好笑地看着他,“谢谢。”想了想,她问:“只买了一份,那你呢?不饿吗?”

    “我要开车,不方便又吃又喝的,等回去再说吧。”

    孟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的行动快过大脑,在陈淮阳话音刚落下时就把拆好的汉堡包送到了他的唇边。

    陈淮阳微怔了一下,然后用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扶住了她的手,在汉堡上咬了一口。

    孟棠尽量淡定地把手收回来,对着有一块儿缺口的汉堡包进退不得。想起有句话叫做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陈淮阳吃过她的剩饭,她也不介意吃他咬过的汉堡,只不过……这样真的不会太暧昧么?

    ☆、晋江独家发表(第一更)

    以前听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孟棠不以为然。可回头看自己和陈淮阳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做的蠢事还少吗?比如那个糊里糊涂送出去的初吻,比如和他打电话时紧张到准备好开场白,比如不等他回话就想挂电话。再比如手上这个汉堡……

    有个不太好的现象,她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陈淮阳了。

    陈淮阳好整以暇地看着孟棠纠结的模样,笑着道:“前面还有家店,我再给你买个。”

    他的举止落落大方,反倒显得她太过拘泥于细节了。孟棠摇了摇头,“不用了。”

    然后她就着他咬过的地方,一口一口继续吃。

    十字路口亮起红灯,一排车子逐一停下,几滴零星的雨点落在车玻璃上,陈淮阳侧着脸看孟棠,她吃得很快,好像那个汉堡跟她有仇似的。

    孟棠把最后一大口汉堡艰难地塞进嘴里,乍一抬头就看到陈淮阳在盯着她看,她咬着汉堡没办法说话,又没办法马上吞下去,再一次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没给我留一口?”陈淮阳的一只手肘撑在方向盘上,侧着身子看她。

    孟棠脸上一红,这才想起自己只给他吃了一口,然后就在吃独食。

    陈淮阳忽然解开安全带,在孟棠还来不及反应时将身子探了过来,一只手勾住她的脖子,然后他的双唇带着炙热的气息覆了上来。

    孟棠睁大眼睛,双手抵在自己胸前,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的瞳孔很黑很深邃,用舌尖撬开了她的牙关,夺走了她口中那块尚未来得及咀嚼的汉堡……

    绿灯在这时亮起,零星的雨点有明显转大的迹象,车顶最先传来噼里啪啦的雨声。前方透明的玻璃也被蒙上一层朦胧的色彩,排队的车辆开始缓缓前行。

    陈淮阳已经坐正了身子,跟着大队伍开动了车子。

    孟棠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一张小脸烧得通红,他怎么可以这样从她嘴里夺走吃的……?不过有问题的明显不是他一个人,因为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恶心,甚至有点意乱情迷。

    她看向窗外被大雨侵袭的风景,极力控制自己跳乱了的心。她要想目前面临的问题,陈清远相当于她的再生父母,她是为了报答陈清远才和陈淮阳结婚。她不可以背叛陈清远,也不可以喜欢上陈淮阳,如果某天他发现了她的动机,发现她接近他只是为了利用他。

    以他的性格会原谅她吗?

    这场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她利用陈淮阳帮陈清远查出身世的秘密,陈淮阳娶了她,也和家里有了交代。

    因利而来,利尽而散。谁动真感情谁就输了。

    可陈淮阳却不这么想,只差最后一步,这个婚结了,就是一辈子。

    孟棠转过头来,想质问他刚才那是什么意思。想的时候气势很大,可问出口时语气却变得软趴趴的,“你刚才……干嘛亲我?”

    陈淮阳已经在尽量克制自己不去碰她,至少在结婚证书没拿到手之前,在两人还不是正式夫妻之前,他不可以踩线,不能给她一个悔婚的借口。

    可她刚才的样子实在太可爱,让他忍不住那么做了。

    陈淮阳目视前方,若无其事道:“结婚当天一定会被亲戚朋友玩儿得很惨,我提前练习一下。你也习惯习惯。”

    “……”他脸不红气不喘地给出这么个理由,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难道又是她想多了?

    孟棠“哦”了声,她最近的智商有些不够用,好像频繁地自作多情,先是谭阅,后是陈淮阳,总觉得他们好像喜欢她?如果这个时候闺蜜姚瑶在就好了,可以帮她分析分析市场。

    雨势越来越大,今年秋天尤其多雨,一下就持续数个小时。

    谭阅走得晚,被雨势困在影楼里。他之前的确是有话和孟棠说,想劝她不要嫁给陈淮阳,他心底有个单纯的地方一直认为婚姻是件很神圣的事,要做出承诺,要兑现承诺,还要和喜欢的人一辈子在一起。

    大学时期系里女孩很少,班里也只有姚瑶和孟棠两个。僧多肉少,俩人又长得漂亮,追得人自然就多了。

    头两年前仆后继,不少学长的殷勤爱慕被扼杀,到后期就没人敢来挑战孟棠了。谭阅一边幸灾乐祸地看别人碰钉子,一边琢磨着以这个节奏下去孟棠迟早剩成老姑娘。到最后会顺理成章地嫁给他。

    可事情进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是假结婚他可以等他们离婚,但孟棠对待陈淮阳的态度已经明显不太对了,假戏真做,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事。担心这个婚一结就成了一辈子。

    摄影师和店员都在雨势变大之前走光了,只剩下店长坐在柜台前算账。算完最后一笔收入,她关了电脑,把保险柜也锁了起来。

    悄悄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搂住谭阅的脖子,诱人的红唇贴住他的耳朵,手也在他胸前暧昧地游移,温声细语道:“其实我一直很想你,和你分手后看谁都不如你,就这么单身了好几年。”

    谭阅没有动,女人温香的气息围绕在侧,他的□开始蠢蠢欲动。

    店长也发现了他起了反应,笑盈盈地走了过来,用胳膊缠住他的脖子,坐到了他的腿上,“为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你舍得么?”

    她的手已经探向他牛仔裤的拉链处,在那里磨磨蹭蹭,感受他的欲-望在她掌心下膨胀。

    谭阅一直没说话,就在她想要把他拉链解开的时候,他按住了她的手,平静地说:“我舍得。”

    他推开她站了起来,自顾自地整理衣服,“我得回去了。”

    店长愣了一下,“可外面还在下着雨……”

    她话音未落,谭阅已经冒着雨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其实为自己爱的人管住自己的□并不难,之前只是不想管而已。现在他不想再那样放纵了,希望还来得及,因为他只想要孟棠。

    陈淮阳把孟棠送到家,孟家二老很热情,非得让他留下来吃宵夜。他也没推辞。

    饭后雨势还是那么大,孟棠作为陪客一直呆在客厅里,孟母为人比较温柔善良,主动说道:“淮阳今晚就不要走了,待会儿给你家去个电话,今晚你就住在我们这儿吧。”

    陈淮阳笑了笑,“这怎么好意思?”

    孟父从报纸里抬起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上回我们家孟棠不是也在你们家打扰了一晚?”

    孟棠毕竟也不是孟家亲生的,二老客套,她也不好插嘴。

    陈淮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婉转地拒绝了二老的好意。孟棠就快嫁给他了,到时候想不和他住一个房间都不成。还是那句话,小不忍则乱大谋。

    已经到了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陈淮阳和孟棠的婚礼就订在十一月初。孟棠的最后一个单身周末也被陈淮阳给霸占了。

    早上陈淮阳来孟家接孟棠,而陈清远和谭阅则一早就等在了事先约好的网球场。

    深秋的气候很两极化,不下雨时天高气爽,风轻云淡,谭阅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和陈清远一起吃早餐。

    陈清远的性子比较冷,话也不多,坐在那安静地看报纸。

    谭阅咬着吸管看了他一会儿,勾了勾唇角,笑得一脸无害,“小叔,你到底让孟棠帮你做什么啊?我能帮你做吗?”

    陈清远放下报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能帮我嫁给淮阳吗?”

    “我能帮你找个更适合的姑娘嫁给我哥啊。”谭阅坐直了身子,表情也很严肃,“我太了解孟棠了,你想驾驭她为你做事,这个好难。”

    陈清远也笑了,“我并没有驾驭孟棠,我只是请她帮我个忙而已。我也没勉强过她,她有拒绝的权利。”

    “可是对象是我哥,你一点都不担心她喜欢我哥么?”

    “没你想的那么担心。”陈清远沉默了半晌,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喜欢上孟棠了吧。”

    谭阅低头喝了口果汁,声音闷闷的,“别胡说,让孟棠听到就不好了。”

    陈清远摇了摇头,感慨道:“你觉得默默守候一个人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么?人生这么短,等着等着很多年就过去了,当你某一天突然意识到,想要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太晚了。然后到最后你还是一个人,你什么都没有。”

    谭阅咬着吸管茫然地抬起头来,“小叔,你说你自己啊?”

    陈清远没说话。

    陈淮阳和孟棠走进网球场,同时发现坐在深蓝色遮阳伞下的小叔和谭阅,跟着坐了过去。

    孟棠和陈淮阳还没吃早餐,入座之后谭阅主动给孟棠拿了一块面包,手刚伸到一半就被陈淮阳接了过去,陈淮阳还帮孟棠把牛奶倒好。转过头对他说了声“谢谢”。

    谭阅撇了撇嘴,心里涌上一种“鸠占鹊巢”的不愉悦感,他一向以绅士着称,为孟棠服务这种事怎么能落到别人头上?

    陈清远瞟了谭阅一眼,笑着道:“一会儿双打,咱们分一下队伍吧。”

    谭阅这次抢到了先机,按住孟棠的肩膀说:“小叔和我哥一队,我和孟棠一队。”

    孟棠略显嫌弃地看着他,她太了解谭阅了,这个男人极注重形象,讨厌一切会流很多汗的运动。他擅长什么?台球、保龄球、飞镖、游泳。总之一切会衬托他优雅帅气,容易吸引女孩目光的运动他都很擅长。跟他一队打网球?算了吧。

    陈淮阳没说话,一直侧着脸看孟棠。

    陈清远摆了摆手,对谭阅说:“我不想欺负你们。还是让孟棠和淮阳一队吧,实力也平均一些。”

    谭阅笑着看向孟棠,“小叔,你可不要小看孟棠,她网球打得很好的。我们俩强强联手,肯定完爆你们几百回合。”他站起来主动把椅子往孟棠那边挪了挪,刻意补上一句:“而且我们俩青梅竹马,光这十几年的默契就没人可以比得了。”

    他又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哥,我和孟棠一队,你不会吃醋的哦?”

    陈淮阳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早知道他对孟棠是单相思,不想说透了伤人,可他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

    陈清远还想否决,陈淮阳按住了他的肩,笑得一脸阳光,“小叔,就让谭阅和孟棠一队吧,他要完爆咱们几百回合,可别不给他机会。”

    孟棠诧异地看了陈淮阳一眼,上半场分组就算是订了下来。

    ☆、晋江独家发表(第二更)

    四人全身穿运动服上场,三个帅哥一个美女的组合吸引了不少围观的群众。

    孟棠身穿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头发绑成一条马尾,戴了一个白色的遮阳帽。发球时看准了角度,用力开了一个内角球,主攻陈清远,迫使他用反手接球,减轻球回来时的冲击力。

    没想到陈清远即便是用反手接球也很有力,那股强劲的冲击力直奔谭阅而来。

    谭阅不甘示弱地跳起,以十分帅气的姿势接住了球,然后泄愤似的用力攻向陈淮阳。

    陈淮阳往左移了两大步,看准球的角度,用力一扣。

    孟棠还放心地以为他能接住,结果谭阅刚才跳得太漂亮,导致来不及跑回中路接球……

    之后孟棠完全处于一种半休息的状态,陈淮阳那是打球还是出气啊?每个球都往谭阅那边攻,谭阅跟着跑前跑后,虽然大部分能接到,却被折腾得大汗淋漓,哪还有半分形象可言?

    小叔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跟陈淮阳是一路子,球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往谭阅那边扣。孟棠在女孩里绝对属于打得好的,但球老往谭阅那边去,她想帮也帮不了。

    上半场结束一算分,他们果然输得很惨。

    四人坐回桌旁休息,陈淮阳用毛巾擦了擦汗,笑着看向谭阅,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你不是说要完爆我们几百回合?怎么没爆?”

    孟棠没忍住笑了出来,谭阅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她赶紧低头喝果汁。

    陈淮阳的目光看着孟棠,却对谭阅说:“下半场别忘了完爆我们几百回合,可别太谦虚还保留着实力。”

    孟棠笑完了抬起头来,为了给谭阅化解尴尬,她主动提出换队。

    陈淮阳和小叔都没有异议,谭阅却是一脸的愤愤不平,但他也不想带着她继续输,所以只好忍了。孟棠觉得如果这个时候提出她和陈淮阳一队,谭阅肯定不干。

    于是她看向陈清远,说道:“我和小叔一队吧。”

    陈淮阳和谭阅同时愣了一下,陈清远则答应得很干脆,“这样挺好。”他正好有话要和孟棠说。

    孟棠和陈清远之间又出现了那种眼神交流,陈淮阳的目光冷了下来。

    下半场战况比上半场更为惨烈,陈淮阳的火力换了方向,全部对准了他的小叔。谭阅看出其中玄机,在捡球时幸灾乐祸地说:“咦?孟棠和小叔的关系很好哦?我还以为她说换队是想跟你一队呢。”

    陈淮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的话怎么就这么多?你有时间说这些还不如练练你的球技。”

    “我干嘛要练球技?我的球技怎么了我?”

    孟棠和陈清远早就做好了接球的架势,可对面那两个男人不知在争论什么,一直不肯发球。

    陈清远朝她走了过来,小声道:“老爷子已经把大钥匙交给淮阳了,结婚之后你想办法帮我偷出来。”

    孟棠想了想,说:“他放在什么地方?”

    “贴身带着。”

    “……”

    左右是等,孟棠侧着脸看向陈清远,好奇道:“对了,小叔,你不结婚老爷子不着急么?”

    陈清远想起老爷子无数次强迫他带女朋友回家的画面就觉得好笑,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他摇了摇头,“以前急,后来有淮阳帮我挡枪了。”

    孟棠略微错愕,她一直以为小叔很严肃,是不会开玩笑的那种人。她没忍住就多问了两句:“那你为什么不结婚?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么?”

    陈清远抿着唇不说话,他的侧脸看上去很刚毅,不笑的时候尤显严肃。

    孟棠意识到自己好像踩线了,主动道:“我就随口一问,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以前有个很喜欢的人,可惜没能在一起。”

    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回答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

    孟棠感到很意外,她并不是一个特别八卦的人,但陈清远这种轻描淡写的口气实在折磨人,于是她又试探着问道:“为什么没能在一起?那个女孩她……”

    “她嫁给别人了。”陈清远淡笑着扫了她一眼,“孟棠,你什么时候变成好奇宝宝了?”

    “……”

    陈淮阳不想跟谭阅争论,是谭阅非得凑上来挑衅。结果两人一回头就看到对面的孟棠和陈清远坐在地上聊了起来。

    而谭阅的人生中也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虽然不认为孟棠和小叔有暧昧,但这么一天下来受的气还少么?索性把球拍一扔,“不玩了。”

    于是下半场以胜负未果而告终,时间是下午两点多,时不时有清爽的小风刮过,带下摇摇欲坠的叶子,卷到场地里。

    孟棠觉得这样挺好的,本来就没必要搞得像决一死战似的。她回到桌旁坐下,叫了杯冰镇果汁。陈淮阳走了过来,顺手拿起她的果汁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这个太凉了,给你换一杯吧。”

    “喝我这杯。”谭阅主动奉上自己喝了两口的鸡尾酒。

    陈清远自顾自地喝着自己的茶,完全不关心他们那边发生什么事。

    孟棠站了起来,识相地说:“我再去叫一杯。”

    四人的比赛散场后围观群众也随之散去,只有转角处还站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小男孩牵着男人的大手,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小熊猫在哪儿啊?”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望着等在柜台前的孟棠,淡淡道:“小熊猫它饿了,去吃竹子了。”

    “真的?”男童睁大了眼睛,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尤其是爸爸口中的小熊猫。他摇了摇爸爸的手,软着嗓子撒娇道:“爸爸,知行也想看小熊猫吃竹子。”

    男人弯下腰用一只手把他抱了起来,另一只手则指着孟棠的方向,“你去找那个姐姐,她会带你去看小熊猫的。”

    小知行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泪花,这是自他出生记事以来爸爸第一次抱他。在他小小的认知里,也许还不够分辨是非黑白。但幼小的心灵里已经对“喜欢”或 “讨厌”有了自己的区分。他一直以为爸爸是讨厌他的。

    可今天不知是怎么了,爸爸主动带他来动物园看小熊猫,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见到一个动物,也没有见到小熊猫。可他还是好开心好开心啊!因为爸爸抱他了!如果妈妈知道了一定也会很开心的,因为每次看他们两个为了他而吵架,他都好难过的。

    于晋回过头来就看到知行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他看,孩童的眼睛里黑眼球的比重比较大,当专注看着某样东西的时候会显得特别天真。而这双眼睛里还在闪着泪光,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小模样既可爱又可怜。

    他讨厌看到这种眼神,心上一沉,把知行柔软的小身子放回地上,语气中不显情绪道:“去吧,去找那个姐姐。”

    知行还想拉爸爸的袖子,被爸爸一个闪身避开。他忽然想起来爸爸是最讨厌看到他撒娇的,所以要像个男人一样。他挺直了胸膛,往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停下来,回头小心翼翼地问:“爸爸不和知行一起去么?”

    “我不喜欢小熊猫。”

    知行咬了咬下唇,可怜兮兮地说道:“那知行也不看小熊猫了行不行?知行想和爸爸在一起。”

    “你真是没用。”于晋冷冷地俯视着他,“以后别想我再带你出来。”

    知行有些进退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想惹爸爸生气。他站在原地缴了一会儿手指,然后点了点头,“好吧,那爸爸会在这里等我吗?”

    于晋这才挤出一丝笑容,“去吧,我等你。”

    小知行一路朝姐姐所在的方向走过去,走走停停,因为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爸爸还在不在。后来有一群学生从中间的过道穿过,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着急地想往回跑,一头撞上了一个人。

    孟棠远远就看到往这边狂奔过来的小身影,还想提醒小朋友小心来着,结果对方就这样撞上了她的大腿。她四周看了看,没看到男童的父母在哪里。于是便蹲了下来,摸了摸男童的脑袋,柔声问道:“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和你爸爸妈妈走散了?”

    小知行指着远处道:“我爸爸在那里啊。”

    可当两人同时回过头去看,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除了几片枯黄的落叶,那里什么都没有。

    孟棠看着小男孩蓄势待发随时有可能决堤的泪水愣了一下,握住了他的小手,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帮你找爸爸。”

    “我妈妈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小知行不停地往四周看,眼泪还忍着没掉下来,可是说完这句话突然觉得好委屈,爸爸明明说会在这里等他的啊,他的泪水开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我叫知行。”

    乍一听到熟悉的名字,孟棠微怔了一下,想起在她的小外甥没出生前,姐姐也曾一边翻字典一边找名字。她不确定地追问了一句:“小知行,你姓什么呢?”

    “知行,于知行。”

    孟棠如遭雷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大概只是一个巧合吧……

    可小知行忽然握住她的手,睁大了眼睛惊讶道:“姐姐,你不是姐姐,你是小姨姨,小姨姨!”

    孟棠身上已经惊起了一层冷汗,她握住小知行的手,严肃道:“叫我阿姨,别叫小姨姨。”

    知行脸上的泪痕未干,但情绪已经镇定了好多。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小姨姨和他在一起。妈妈明明给他看过很多照片,他确定眼前这个姐姐就是小姨姨,可是小姨姨为什么不让他叫小姨姨呢?

    孟棠把他抱了起来,往座位走去。

    谭阅本来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一看到孟棠抱了一个小娃娃过来,瞬间有了精神,“谁家的小孩儿?”

    “不知道……他和家人走散了。”

    陈清远一眼就看出孟棠为难的表情,他主动站了起来,“我去和球场工作人员说一下,看有没有人在找小孩儿。”

    陈淮阳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纸巾,给小男孩擦眼泪,耐心哄道:“不哭了哈,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家人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知……知行。”男孩儿抽气不止,已经把孟棠当成了救生浮木,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

    谭阅越来越觉得很有趣,看了看小男孩,又看了看孟棠,挑眉道:“孟棠,这个大宝贝长得和你很像啊,尤其是眼睛。”

    谭阅不说大家都没发现,他一说完陈淮阳也将两人细细端详一番,茫然道:“真的很像。”

    ☆、晋江独家发表(第三更)

    孟棠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知行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这里,她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猜测。早在老爷子那么高调对外宣布陈淮阳的婚事,她就有些担心,担心报纸会被人有心人看到。现在担心终于变成现实了么?

    在x市对她身世有透彻了解的除了谭阅只剩下姐姐和姐夫。世上最难揣测的东西莫过于人心,他们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揭发她,以前她会认为一定不会,可是现在她真的不确定。

    孟棠不安地看了陈淮阳一眼,他好像并没有把谭阅的话放在心上,像个大孩子一样低头做鬼脸逗小知行笑。

    陈清远回来时神色有些凝重,他看了眼小知行,对众人道:“球场的工作人员说没人在找小孩儿,所以他很可能是被父母遗弃在这里的。我已经报警了。”

    此话一说出口,刚勉强被陈淮阳逗笑的小知行不笑了,撇了撇嘴角,两道小眉毛也皱成了八字形,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

    孟棠几次看着陈清远欲言又止,陈清远也正好有话和她说,两人你来我往的眼神在谭阅看来很精彩,陈淮阳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谭阅很适时地在火上浇一把油,笑着对陈清远说:“咦,小叔,这个大宝贝长得也和你很像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和孟棠的孩子呐。”

    孟棠有些气急败坏地看着他,“谭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唯恐天下不乱?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小朋友找到父母,而不是在这里说风凉话。你还笑得出来,这很好笑吗?哪里好笑了?”

    孟棠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语气没控制住放重了。

    谭阅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又不甘心地嘟囔道:“只不过开个玩笑嘛,有必要发那么大脾气么。”

    可说完他自己隐隐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孟棠的反应过大了,就连小叔也抿着唇不说话。这两个人的反应太不正常了。可是他是和孟棠一起长大的啊,如果她有未婚生子的经历他不可能不知道。等等……

    谭阅暗自心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孟棠,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孟棠大学毕业回x市之后,有一段时间是通过任何办法都联系不上她的。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人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如今仔细一算,那不正好是两年么? 而且她甚至都不和姐姐来往了,像她父亲制定的严厉家教,大概已经因为这件事把她扫地出门了吧?

    孟棠不知道谭阅在想什么,只不过他的表情十分丰富,经历了一个调笑、震惊、茫然、疑惑、恍然大悟的过程。她大概猜到谭阅确实是误会了。

    陈淮阳的眼神也变得很复杂,小叔和孟棠有一个两岁大的孩子?他不想往这个方向猜测,可谭阅是那么了解孟棠的人,刚才谭阅流露出那一系列的表情绝不会是装的。

    小知行环视了一圈几人凝重的表情,拽了拽孟棠的衣角,小声问:“小姨姨,啊不,姐姐,不是阿姨……我爸爸什么时候会来接我?”

    这个称呼的问题真的难住了他,妈妈说她是小姨姨,爸爸说她是姐姐,小姨姨自己说她是阿姨,他到底应该管她叫什么?

    虽然小姨姨这个称呼只是在耳边闪了一下,但谭阅马上抓住了重点,看来这个小男孩更可能是孟棠姐姐的孩子。亲姐妹本来就长得有点像,姐姐结婚时候他曾当过伴郎,算一算时间也合理。想清楚这一层,他徒然松了一口气,把小知行抱到自己腿上,哄道:“警察叔叔已经在帮忙联系知行的爸爸了,我们带你去动物园玩好不好?”

    “我不去了。”陈清远看了一眼孟棠怀里的小男孩,只觉得心口一阵一阵地烦闷,“我还有事。”

    谭阅心想正好,最好是他和孟棠两个人带着知行去。可身后突然响起陈淮阳漫不经心的声音,“谭阅你也不要麻烦了,我和孟棠带小朋友去玩就行了,如果有他父母的消息记得随时通知我们。”

    谭阅不服气道:“我不麻烦啊?是你麻烦吧,哥,照顾小朋友这种事我比较擅长吧?”说着就去拿车钥匙。

    孟棠已经够心烦了,本不想加入到他们两个战争中来,但她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谭阅,你想酒驾么?”

    四人最后在网球场分手,小叔送谭阅回去,陈淮阳开车带孟棠和小知行去动物园。印象中他几乎都快忘了动物园的大门朝哪边开了。

    在路上他一直有意无意地观察孟棠,她和小知行亲近的程度的确有些诡异,说是不相识的陌生人,谁信?

    于晋站在一个逆光的角落里,一直看着两辆车驶离网球场才接起了电话。他的手机已经响了很久了。

    听筒里的女声听起来有些慌张,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于晋,知行呢?你把知行带到哪儿去了?”

    “别担心,他很好。”于晋轻笑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孟然忐忑地在家中等待,直到听到大门外传来停车的声音。她赶紧走了出来,可望来望去也只有于晋一个人,并?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