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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庶女第41部分阅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

    “我们回去吧。”

    清风连忙从林椘手里接过苏玉梅来,道:

    “奴婢已然让马车过来了,小姐且在路边等一等。”

    苏玉梅点点头,对于身边的林椘梅叔梅婶儿等人视而不见。

    神思恍惚的回了武穆侯府,她也没去闻人夫人那边,直接去了收拾好的惠芷院中呆愣愣的坐着。

    清风看她这个样子颇为不放心,安置好了她之后有心去跟闻人夫人去说,可是白氏昨日差点儿小产,闻人夫人正自烦恼着,怎会有时间来管她的事?想了又想,清风便去跟若彤讨个主意。

    若彤道:

    “此事我会瞧着时机与夫人说的,你若是不放心去与爷说一声便是。”

    “跟爷说?合适吗?”

    纵然闻人夫人有心将苏玉梅纳为贵妾,可是到底没过门不是?这个节骨眼上跟闻人礼说苏玉梅白日里受了惊吓的事?

    若彤点点头,暗示道:

    “爷跟表小姐青梅竹马,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呢?你不是说中间你离开了一会儿,然后小姐就出事了吗?你去与爷说,也许爷可以开解表小姐呢。”

    “多谢姐姐提点。”

    经若彤这么一提点,清风明白过来,对若彤施礼道谢后匆匆忙忙的去寻闻人礼去了。

    清风没有贸贸然的去蕉园找人,而是去了二门叫了一个素日里最紧的小厮问了问,得知闻人礼还没有回来,她便让人去叫府里的侍卫头领。

    侍卫头领昨日里值夜,这会儿正在高卧,听闻内宅有人找他,直觉的,他想起了昨日夜里的那个小丫头,随即便飞快的穿衣跑过去。

    清风见到侍卫头领过来行了一礼后,便将白日里的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了他,然后又细细的叮咛:

    “等爷回来了要先跟爷说这件事。”

    说完,她又想了想,道:

    “特别是遇到了赵元清的事情。”

    清风本页不知道赵元清的名字,不过在那时候却是听林椘提到过,所以她记住了,又是见那几人杀气腾腾,虽然不是甲胄在身,却也知是军旅出身,便记在了心里。

    “赵元清?”

    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侍卫头领闻言面容一肃,反问一句。

    清风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虽不认得,不过当时是有人认得的。”

    侍卫头领想了片刻,道:

    “我这便去找爷。”

    “多谢。”

    清风施了一礼便准备退下,冷不防听那侍卫头领问道:

    “你怎么就找我来了?怎么不等着爷回来亲自跟爷说去?”

    武穆侯府的男主人除了武穆侯便是闻人礼这两个男子,府里的丫头们莫不是想要爬上这俩个人的床榻成为这府里的半个主子,这个清风这般聪慧难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清风很是奇怪的看了侍卫头领一眼,想了想,方才说道:

    “第一,此事紧急。第二,我觉得大人可靠许多。”

    说完,清风转身飘然离去。

    看着清风的背影,侍卫头领怔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摸着鼻子兴冲冲的走了。

    从日正当中,到太阳西斜,苏玉梅都这般坐在炕上怔怔的瞅着手里的茶碗发呆,里面的茶水早已饮尽,乐欣乐茹两人数次要换,对上苏玉梅的神情,又都无言退下。

    直到夜幕低垂,回廊下的灯笼挨个燃起,天空中又飘起了簌簌的雪花,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玉梅的神情怔了怔,又听了听那熟悉的脚步声,倏然转过头去爬到了窗前伸手将琉璃窗子上面的雾气抹去,看着院子中大步走来的人愣了一下,然后转身爬下床去。

    她一个姿势已然维持了大半天了,身子早已麻木,她一落地,便站不住的往一旁倒去,乐欣乐茹两人连忙扶住了她:

    “小姐,你还是回炕上吧,奴婢帮您按一按。”

    苏玉梅不言不语,只盯着门的方向瞧,只看着那门咿呀一声被人推开,那人大步的向自己走来。

    闻人礼见苏玉梅这般软软的任由两个丫头搀扶着,忙问道:

    “这是怎么了?”

    乐欣道:

    “小姐用一个姿势坐了快一天了,估计是身子麻了。”

    闻人礼一听,连忙弯腰抱起了苏玉梅,将她放到炕上,伸手就去帮她按腿。

    乐茹连忙道:

    “爷,还是奴婢来吧。”

    文章正文 第一四一章 攀咬

    是了,男女授受不亲,在众人的目光下,闻人礼直起身就要退开,倏地,他被苏玉梅抓住了手。

    苏玉梅抬起了双眸,期盼的看着他,缓声问道:

    “大皇子还有后手是不是?他是不是还有后手?”

    望着那期盼信任的目光,闻人礼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苏玉梅似是没有看到他的难言,径自缓缓说道:

    “那可是二皇子私募兵丁的证据啊!那么多的银子,他不是去养兵了去吗?一个皇子,要数万兵丁做什么?当今圣上虽然身体微恙,可是看圣上的精神头至少还有数年好过,二皇子不是预谋造反是什么?这么大的重罪圣上岂能不追究?礼哥哥,你告诉我,大皇子是不是还有后手?对了,定是要让二皇子慌起来,要赶狗入穷巷是不是?大皇子要合适动手呢?这就快过年了呢,若是在过年之时二皇子有何异动……”

    苏玉梅一句一句说着自己的猜测,她是一个极为聪慧的女子,若是大皇子在此,定能惊讶万分,只是此时在这里的却是闻人礼。不知所措的闻人礼,不知如何回答,不知如何应对的闻人礼。

    苏玉梅的话语渐渐低落,声音最终消散在空气中,她缓缓松开了闻人礼的手,无力的靠在大引枕上双目垂了下去,淡淡道:

    “我倦了,先歇息了。”

    闻人礼看着这样失魂落魄神情恍惚的苏玉梅,想要说什么,却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在乐欣乐茹两人的目光中,他踉跄起身离去。

    乐欣乐茹两人看着闭目沉睡的苏玉梅,齐齐叹了一口气,为她盖好了被子,将窗帘拉上,又放下左右悬着的帐幔悄声退了出去。

    土炕烧的异常的热,热的让人心情烦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苏玉梅睁大的双眼怔怔的看着房顶背心的褥子火热火热,灼的她的心也火热火热。

    二皇子是个好色的。

    当年二皇子便是看上了她所以才会那般为难与自己的父亲。

    二皇子……

    苏玉梅缓缓闭上了双目,如今二皇子被勒令闭门思过,大概是出不了承奉殿的,她得想个法子,好好想个法子。

    她的眼皮急剧颤动起来,半响后,一滴泪水从眼角滴落……

    房顶上,一块瓦片被人小心翼翼的揭开来,那正在行偷窥之事的人看了一眼似是熟睡的人儿,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可是,他却不能够因着她因着儿女私情而不顾大局。

    良久,在几片雪花随风卷入了这小小的缝隙之中,落入熟睡的人儿脸上之时,那人轻轻的合上了瓦片,在这房顶上一坐便是半宿。

    刚刚入了腊月便出了这么一桩贪污舞弊的案子,其中牵连又甚广,朝中有牵连的官员多达上百人,而这上百人又互相攀咬,便是一向清廉的几位御史因为生辰时收了某个涉案官员的一匣子寿面,也被人参上一本,请到了大理寺住上几日,一时间京中人人自危起来。

    外面的气氛随着临近年下越发的紧张起来,苏玉梅每日里在闻人夫人跟前说说话,却是处处避着闻人礼,闻人礼早上来请安,苏玉梅便晚一刻,等闻人礼走了再去,他晚上来用晚膳,苏玉梅便在自己的院子里用饭。

    一次两次的闻人夫人以为是苏玉梅谨慎守礼,还很是开心,可是次数多了,她也看出不对来了。几番询问两人都避而不谈,闻人夫人心中恼了,便将此事都怪在了白氏的头上。

    白氏经过一段时日的休养已然大好,不过她还是很珍视自己的身体的,每日里就在炕上躺着,若是躺的倦了,便在丫头的搀扶下在屋子里走两步,十多日下来竟是连卧房的门都没有出过。

    闻人夫人过来时,白氏正懒懒的躺在炕上,听闻闻人夫人过来了,她也不起身,等着闻人夫人进了屋子,她也只撑起了上半身对着闻人夫人道:

    “母亲,劳烦母亲过来,儿媳本应出门相迎,如今却是卧榻不起,还望母亲勿怪。”

    闻人夫人虽对白氏的态度不喜,不过到底她肚子里的是闻人家的骨肉,闻言她也只是摇了摇头,道:

    “你好好养好身子就是对得起闻人家的列祖列宗了,至于礼儿那边,还需要你安排人好生服侍。”

    闻人夫人说着转目看向了海棠石榴雏菊等人,挑剔的目光在她们脸上身上一一扫过后摇了摇头: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闻人夫人暗示她给闻人礼纳妾不是一次两次了,次次白氏都装作听不懂,此时仍旧如此,她垂眸道:

    “爷已有多半月不曾来过儿媳这里了,想来江氏应该伺候的很好。母亲也知道,儿媳如今这身子不得操劳,儿媳便是自己院子里的事情都交给|乳|娘去打理了。”

    若是以往,闻人夫人听她这般推托也不过生气然后便走人了,她催促归催促,也断断不会插手到儿子的内宅事物中,此刻她却是不想再纵容下去了,闻人夫人起身道:

    “后日是谨妃生辰,圣上命命妇们进宫道贺,你后日带着玉儿去吧。你放心我会与你们一起去,也跟谨妃娘娘打好招呼了,念你有孕在身,不会让你太过劳累的。你只需要带着玉儿进宫便可。”

    闻人夫人盯着白氏,眸带警告。

    白氏咬着唇,这不是让她公开宣布苏玉梅是侧室吗?还不是一般的侧室,这大周朝官宦人家没有平妻之说,若是在上户人家,怕是闻人夫人会直接让苏玉梅入门当平妻了吧?

    闻人礼与苏玉梅有情,这与从外面随便抬一个女人不同!

    白氏死死抓着被子,呼吸起伏不定,雏菊看着白氏心中不安,想要上前劝慰一番,却又碍于闻人夫人,不敢动弹。

    闻人夫人也知白氏心性狭窄,见她此番样子也怕孙子有事,遂起身道:

    “后日的事情你好好准备着,安胎药回头我也会让人备着的,你好好歇一歇,记住了,不要动怒。只要你这一胎给我生个孙子,你的正室之位便不会动摇。”

    白氏的手紧了又松,终是咬着牙低了头:

    “儿媳明白,母亲费心了。”

    闻人夫人满意的点头,在若彤的搀扶下出了门。

    还没出蕉园的院子,闻人夫人便开始对若彤吩咐起来:

    “赶紧给表小姐赶制几套衣裳,要广袖的,她穿广袖大衫好看。要橘色,嗯,还有雪青色,淡粉色各一套,对了,记得做一件大红的斗篷,这怕是她最后一次穿大红了吧。”

    正红色只有正室嫡妻可以穿,妾侍只能够穿正红意外的颜色,即便是与正红很相近的石榴红银红,赤色,若是主母是个刻薄之人,也会抓住这一条不放,置一个大不敬之罪。

    若彤屈膝应了,她本想叫一个小丫头去传话,想了想还是过一会儿自己过去便是。

    闻人夫人却是忘记了,此时正在蕉园,她的话很快就传到了白氏的耳朵里。

    白氏拧着被子将这上好的绸缎给撕扯的勾了线,破了洞。

    看着她起伏不定点的胸膛,雏菊上前去抚着白氏的胸膛帮着她顺气:

    “奶奶莫生气,莫生气,大夫说了,您要少动怒,您好歹想想您肚子里的孩子啊。”

    孩子……

    白氏跟着雏菊的动作缓了呼吸,却还是不想放过那苏玉梅:

    “你们跟我说说,后日我要怎么办才好?让我带着人进宫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真的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告诉别人这是爷的二房吗?”

    可不就是二房奶奶?

    海棠肚子里咕噜了这么一句,却没有说出来,只笑言道:

    “奶奶多虑了,想那苏氏也是个体态风流的,后日里赴宴的权贵颇多,这般一个清俊漂亮的可人儿,岂会不引人注目了?”

    “你的意思是?”

    白氏看向了海棠。

    海棠笑意盈盈的转目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们,石榴带着众人退下,海棠方才开口道:

    “后日人那么的多,奶奶何不让人将衣服做的好一些,漂亮一些,并将自己的一些首饰借与苏氏?届时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定会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夫人娘家的甥女,出身必然不差,许一户人家当正房奶奶,怎么也比当人小妾强不是?夫人若是真的疼那苏氏,便会应了别人的提亲才是。”

    海棠的法子不能说不好,简直就是一劳永逸,而且即顺了闻人夫人让她带人入宫的意思,也给苏玉梅找了一个好婆家。若是闻人夫人真的是疼那苏玉梅的,也该当高兴才是,纵然对于白氏不想为闻人礼纳妾颇有微词,可是也不会在苏玉梅一事上与白氏较真。

    “她?她倒是想的美!”白氏可是不那么想,苏玉梅那婉约动人的姿态与闻人礼对她移不开目光的样子不停在她眼前晃,白氏冷冷一笑:“她不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吗?我就让她漂漂亮亮的!”

    白氏的手再次用力一扯,这本就已然被撕扭的破了口子的被子,直接“刺啦”一声裂开来。

    看着白氏这般摸样,海棠知道自家的小姐怕是想到了别的什么,她有心提点,却又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怕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便闭上了嘴巴去寻一床新被子来给她换上。

    文章正文 第一四二章 进宫

    苏玉梅每日深居简出的,闻人夫人问了好几次她是不是跟闻人礼闹了别扭,她都笑盈盈的转了话题,问的多了,闻人夫人也不再多问了,有道是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等着苏玉梅进门了,这两个人还能吵得起来吗?

    时间很快到了谨妃生辰那日,针线房的衣裳也在这一天早上匆匆送来。

    总共三套各式衣裙,并一件大红色缂丝斗篷,斗篷上的千山飞雪图案格外的好看,苏玉梅是看的爱不释手。

    清风见状,捧了雪青色的那套,笑道:

    “表小姐不若穿这套披这个红斗篷?”

    雪青色的上门绣的是仙鹤团,与那千山飞雪很是搭配,苏玉梅看了看,摇头道:

    “不必了,还是中规中矩一些的好。”

    她转头吩咐乐欣,道:

    “给我拿那套浅碧色的短裾来,披风就用鸭卵青的那件。”

    这两套衣裳都是这段时间以来闻人夫人命针线房赶制出来的,这套衣裳苏玉梅也只是试了一试便放起来了,还未曾穿出去过。

    乐欣将衣裳拿出来后清风看了看,蹙眉道:

    “小姐,这衣裳太过素淡了吧?”

    苏玉梅指着短裾衣襟袖口的澜边儿浅浅的茜色粉色橘色绣花笑道:

    “不啊,这不是挺好的么?”

    那古拙花纹的织锦缎鸭卵青披风上用的也是上等的白狐毛,除了素净一些,还真挑不出别的什么毛病来。

    清风道:

    “今日毕竟是谨妃的生辰,这么喜庆的日子穿这样的衣裳是不是不大好?”

    苏玉梅看着身上的衣裳,想了又想,勉强道:

    “那么,就束雪青的腰带吧,另外再挂上大红的荷包?”

    苏玉梅这边说着,乐欣那边就捧出了巴掌大的扇形荷包,大红织锦缎暗纹荷包,上面用黑色与石青色的丝线绣就了青山古松,下面缀着石青色的丝绦,看着格外的好看。

    见苏玉梅态度坚决,清风也不再多言,伺候着苏玉梅将衣裳换了,给她挽了发髻后选了合适的花丝金钗戴上。

    苏玉梅看着镜中的自己,见清风拿起了胭脂要给她上妆,她拦住了,道:

    “我自己来吧。”

    “小姐,这不合适吧?”

    苏玉梅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有上过妆粉,不过今日特殊,清风便准备给她上妆,只是怎么能让她自己动手呢?

    苏玉梅接过她手里的螺子黛,道;

    “这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说罢,她已然开始了画眉,清风看了无法,只得在一旁打下手,递东西。

    苏玉梅收拾完了,差不多也该到走的时候了,皇宫重地,应当讲究衣裳整洁,为了避免不小心沾上茶水等东西弄污了衣裳,冲撞了贵人,所以替换的衣裳也要带上一套。

    清风见苏玉梅只穿那素淡的衣裳,所以便将那新作的橘色袄裙与大红斗篷包了包袱带上,又问:

    “小姐,您带谁进宫去?”

    皇宫重地,便是闻人夫人进宫也不能够多带人伺候,所以清风这么问。

    苏玉梅转目看了下清风与乐茹,道:

    “你与乐茹跟我去,乐欣就留在家中。”

    乐茹心思细腻,带她去最好不过,清风是个聪慧的,又在京中呆了这么久,还被闻人夫人当做大丫鬟教导着,这京中许多人家的关系等必当一清二楚,带她在身边可以避免自己闹笑话或者不明不白的得罪人。

    两人屈膝应了,自去取了自己的换洗衣裳带上。

    苏玉梅她们这一番下来已然用去了不少的功夫,闻人夫人派人过来催了两次,苏玉梅方才往二门而去。

    一照面,闻人夫人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不待苏玉梅见礼便絮叨了起来:

    “怎么穿的这样素淡?”

    苏玉梅与闻人夫人见了礼,没看到白氏在,心中奇怪,不过还是笑盈盈的答道:

    “这些年我穿这素淡的衣裳习惯了,那些艳丽的衣裳,穿上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走路了呢。”

    闻人夫人闻言叹了一口气,一家人全没了,苏玉梅这几年怕是不好过,所以才会一直穿着素净的衣裳,她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指了自己的马车道:

    “你跟我一起。”

    “是,表嫂呢?”

    苏玉梅应了一边扶着闻人夫人上车,一边问道。

    “喏,后头呢。”

    闻人夫人往他们后面的马车抬了抬下巴,苏玉梅转头看去,那是一架形制身为华丽的马车,看着竟是比闻人夫人乘坐的这辆分毫不差,她张了张嘴,手上用力扶了闻人夫人上去,自己也在清风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马车里面甚为宽敞,若彤若安两人留下伺候清风乐茹两人上了后面丫鬟婆子们的马车,一行三辆车驾缓缓驰出门去。

    出了门,苏玉梅方才蹙眉叹道:

    “表嫂也太张扬了些。”

    若安闻言不待闻人夫人说话便快言快语道:

    “谁说不是呢,表小姐可不知道,奶奶刚进门的时候,那马车比之现在还要华贵上许多,那外面垂着的璎珞都是东珠串成,那次去诚亲王府饮宴,引得好多人瞩目她都不自觉,最后还是亲家奶奶提醒了,她才将马车稍事休整成现在的样子。”

    她的话里带着浓浓的不满,脸上也是愤慨非常,只是话音甫落,若彤便冲她一瞪眼:

    “主子们说话哪儿有你插嘴非议的道理?还不快快下车去?跟着马车跑!”

    “是。”

    若安似是很怕若彤,低低的应了,也不跟车夫说一声就退到车辕上跳了下去,幸得马车走的并不快,她不曾伤到。

    苏玉梅从头到尾只低着头笑,若安这样的做到主母跟前的大丫鬟,岂会那点儿眼色规矩都不知道?若是没有人暗示与她,她又岂会说出这种话来?

    只是不知……

    她看了一眼闻人夫人,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闻人夫人看向若彤微微一摇头,回转过来对苏玉梅道:

    “今日怎么这么晚?素日里你不是一早就过去请安了吗?”

    苏玉梅扬起了头,笑道:

    “也是我今日起的晚了,还有便是针线房这几日怕是忙了,给我赶制的衣裳刚刚送来,选衣裳用了一会儿便晚了些。”

    “怎么会忙?我特特的嘱咐了她们别的事情先放一放,先将你的衣裳赶制出来,怎么还会晚了?”

    闻人夫人不满的说道。

    苏玉梅只微笑着,那般的恬静淡雅,似乎被下人忽略怠慢了的人并不是她。

    闻人夫人看着这般的苏玉梅,心中只有喜欢的,她忽然便想为苏玉梅在府中立一下威,免得人人都以为这个未来的主子良善可欺,这般想着她便开口对若彤道:

    “你回头查一下,看看这几日针线房忙什么呢。”

    若彤闻言,眨了眨眼,答道:

    “夫人,自打奶奶有孕后,针线房不是一直忙着给未来的小主子做衣裳吗?”

    提到未来的孙子闻人夫人的眉目舒展开来,不过一看到苏玉梅,又埋怨道:

    “小孩子的衣裳有什么好做的?便是这两三个月来所做的衣裳也尽够了吧?”

    小孩子的衣裳极为好做,更何况刚刚出生的孩子不过尺多长,又是常常包在包被里面的,衣裳除了贴身的几件着实做不了太多,而若是做以后可穿的衣裳,现在也太早了些,这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更何况孩子的身量也不知晓,她们这样的人家,若是衣裳穿的不合身是会被人笑话的。

    若彤看看苏玉梅,又看了一眼闻人夫人,犹豫了一下,道:

    “夫人,奴婢前日去针线房传话的时候见过了针线房给小主子做的衣裳了,巴掌大的小肚兜上面绣满了各种吉祥如意福寿延绵的花纹,小包被用的也是缂丝的,给小主子外穿的衣裳也都用金丝银线绣了花朵,虎头鞋,虎头帽也都缀了珍珠宝石。”

    “什么?”闻人夫人瞠大了眼看着若彤,“谁教她这般做的!”

    针线房的人都是做惯针线的老人儿了,岂能不知孩子衣裳要如何做?这般的做法定不是针线房的主意。

    若彤不敢回答,转头看向了苏玉梅。

    苏玉梅本不想参合她们的家事,接到若彤求救的目光本想当做看不见,可是这狭小的马车里又岂能真的看不见?她暗叹一口气,挽着闻人夫人的胳膊笑道:

    “姑母,表嫂也是不知道如何疼孩子了,才会这般的,回头您好好教她不就好了吗?要我说,那些做得的衣裳也不用返工了,就让表嫂珍藏起来,等表哥的孩儿大了,便告诉她们表嫂是如何的疼她们。”

    这般促狭的话让闻人夫人笑了起来:

    “真要这样,你表嫂还不羞臊死了?”

    苏玉梅浅浅一笑,这事便这般轻巧的带了过去。过的一刻钟,若彤掀了窗帘对外头跟着马车小跑的若安说道:

    “上来吧。”

    “哎。”

    若安灿然一笑,让车夫稍缓一些,手在车辕上一撑便跳上了马车。

    又过的一会儿,马车在宫门前缓缓停下。

    苏玉梅抢先跳下了马车,转身扶了闻人夫人下来,待闻人夫人站定,她转身便看到了刚刚下车的白氏,后者正往她这边看过来,一打眼便打量起她的衣裳来,瞧了一眼便满脸的不悦。

    文章正文 第一四三章 局中局

    苏玉梅心中奇怪,看着白氏缓步而来,对闻人夫人行了礼,又笑盈盈的看向自己,那眼睛如刀子一般在自己身上扫过,不满道:

    “表妹这是怎么了?穿的这样的素淡?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侯府亏了你的用度呢。”

    苏玉梅按下心中那一抹怪异,对白氏屈膝笑道:

    “是我喜欢这素净的衣裳,才这般穿了。其实姑母与表嫂待我甚好,单看我头上的花丝钗子便可知了,表嫂真是多虑了。”

    白氏看着苏玉梅头上那两支花丝嵌碧玺虫鸟钗子,心中满是妒恨,花丝的首饰虽然贵重,她也是有满满几匣子的,可是这般成色的碧玺却是世间难寻,她抬高了下巴哼声道:

    “那么便是表妹看不起我侯府了?针线房给你赶制的几套衣裳怎生不穿?今天这样喜庆的日子穿的这般素净,是想触谁的霉头?”

    这话便说的重了,苏玉梅蹙了眉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缓步而来的闻人礼噤了声。

    闻人夫人对于针线房将苏玉梅的衣裳送的晚了本没有什么想法,此时见白氏这般拿话挤兑她,心头一跳,蹙了眉头瞪了白氏一眼: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看看周围,如玉儿这般穿的大有人在,哪儿会唐突了谨妃娘娘?你小心落人口舌!”

    说到这里,闻人夫人顿了顿,又道:

    “还有那给我孙子做的衣裳怎么回事儿?又是花儿又是珍珠宝石的,你也不怕咯着他!等他会拽东西往嘴巴里面塞了,吃下去一颗你后悔都来不及!回去赶紧让人重做!就用细棉布!细细的缝了,什么都不要绣!缝好了洗上几次洗的软了才能穿!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你母亲怎么教导你的!”

    说道最后竟是直接扯上了白氏的家教问题。白氏气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当初衣裳做得了她还真是给自己的母亲炫耀过,母亲也说了孩子的衣裳不能这么做她没听,此时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训斥,她的脸都丢尽了。

    闻人礼此时已然过来,白氏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转身抓着闻人礼的衣袖哭诉道:

    “相公,婆婆说我给孩儿的衣裳做的不好,你说说我哪儿做的不好了?绣那吉祥如意的不好吗?我也是希望孩子福寿绵长吗?”

    闻人礼看向了闻人夫人,只一眼,目光便移向了苏玉梅,对于白氏的话竟然好似没有听到。

    苏玉梅低了头又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隐在了闻人夫人的身后,闻人礼只好遗憾的收回目光。

    闻人夫人瞪着白氏,连声道:

    “好好好,你回去问问你母亲!看看是我说的对还是她说的对!玉儿,礼儿我们走!”

    言罢,她拂袖而去。

    苏玉梅赶紧碎步跟上,闻人礼看着苏玉梅的背影,缓缓抽回衣袖来快步跟上。

    从头到尾都被闻人礼当成隐形人的白氏身形一晃,咬牙看着苏玉梅的背影忽然便下定了决心。

    一直注意着周围动静的海棠拉了拉白氏的衣摆,低声道:

    “奶奶,我们快跟上夫人吧,这样不好。”

    刚刚她们这边已然惊动了许多人,白氏抬头迎上那些人好奇的目光,心中对苏玉梅更加恨了起来。

    雏菊忽然道:

    “奶奶,夫人来了,我们不用跟上了。”

    雏菊所说的夫人却是白氏的母亲,她转头一看到母亲,立时委屈的扑了上去。

    谨妃因为出身比较低,一直都不怎么受宠,便是如今的妃位也是因为女儿淑玉公主颇受皇帝宠爱才获封的。

    历年来谨妃也未曾办过寿宴,今年只因淑玉公主婚事已定,过年便要远嫁,遂皇帝怜惜谨妃母女即将分离,怕淑玉公主嫁的不放心,便办了这个寿宴,也彰显一下谨妃在宫中也是颇有地位的。

    谨妃住的地方比较偏僻,地方也不大,所以宴会设在了畅音阁。

    畅音阁对面便是戏台,因着冬日天气寒冷,宴席便开在了畅音阁里,只是如此一来可以看到对面戏台的也只有临窗的一些位置了,后面的位置虽然也可以看到,只是到底不如前排或者在外面看的清楚一些。

    谨妃一大早便穿戴整齐的在自己寝宫当中接受宫中各处妃嫔门的贺寿,待到巳正,开始接受外命妇的贺寿,午宴在畅音阁用了,下面便是百戏,申正开始听戏,酉时晚宴,戌正散席。

    苏玉梅亦步亦趋的跟着闻人夫人,没有了白氏的带领,闻人夫人照样将苏玉梅介绍给权贵们认识,并且话里话外透出自己对苏玉梅的喜爱与不忍外嫁的意思。

    苏玉梅只娇羞的低着头跟着闻人夫人到处见礼,收见面礼,最后竟然连贵妃娘娘与谨妃都送与她一份见面礼来。

    待到午间开宴,闻人夫人特特的将苏玉梅与清风乐茹两个叫到一旁嘱咐了,要她们小心再小心,不要将衣裳弄脏了。

    苏玉梅一开始还没在意,见闻人夫人连上菜的时候都一脸谨慎的盯着旁边穿梭而过的宫女,她心神一动,待到宴席过半,她看到白氏身边的海棠进出数次之后,看了乐茹一眼。

    乐茹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半刻钟后回来对苏玉梅比了个手势,苏玉梅对她微微一点头,便专心的与闻人夫人低声说起话来,待到午宴过后,她借口更衣出来与乐茹说了好一会儿子话才回去。

    到得晚宴时分,苏玉梅仍旧与闻人夫人在原来的位置上做了,宫女们安安静静的上菜,许是这一下午都没有什么意外发生,闻人夫人放松了警惕,也不紧盯着苏玉梅了,与身边的人说话,却便听一声“哎呀”从身侧传来。

    苏玉梅与闻人夫人转过头去,却是苏玉梅身边一位小姐不知怎的将她自己的盘子打翻了,里面丫鬟刚刚给她夹的一块带着汤汁的鱼连盘子一起掉到了苏玉梅的身上。

    小姐连忙起身道歉。

    闻人夫人皱着眉头颇为气恼,却又不能不让她下去换衣服,想了想,只好吩咐若安,道:

    “去将你换洗的衣裳给表小姐换上。”

    “是。”

    若安应了,与清风乐茹一起搀了苏玉梅唤了个宫女带路,退下去换衣裳去了。

    侯府这样的地方,主母身边的丫头的衣裳那也是上等的衣料,半点儿不必世家小姐们穿的差,更何况为了今日的宴会,闻人夫人早就嘱咐人为自己的丫头做了新衣。

    是以若安的衣裳苏玉梅也是穿得的,只是稍微有些瘦了。

    不过也不要紧,这更加显得她纤腰不盈一握。

    等换好了衣裳,若安却是发现乐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乐茹这丫头去哪儿了?宫里是能够随意乱闯的吗?”

    若安有些着急起来。

    苏玉梅却是没有在意,道:

    “许是人多走散了,我们先回吧,她一个小小的丫头,走错了地方自有人带她回去。”

    “也好。”

    若安应了,与清风一起跟在苏玉梅的身后往畅音阁走。

    供进宫命妇小姐们更衣的地方距离畅音阁不远,只是这一路上曲桥回廊花木扶疏的甚是隐秘,苏玉梅走了一会儿,发觉有些不对劲,她回头一看,两个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再一转头,先前带路的宫女竟是走的远了。

    看着宫女那土黄铯的衣裳在前面转角处消失,她连忙提步跟上,手却是将头上一支不起眼的珠钗拔下藏入了袖中。

    转过这个地方,苏玉梅发觉出不对劲来,这根本不是通往畅音阁的道路,只是再回去她已然找不到路了,那带路的宫女仍然不见踪影,她一垂头,前方便有一个人影在回廊处一闪而过。

    苏玉梅犹豫了一下,捏紧袖中珠钗提脚跟上。

    她这边急匆匆而去,那边乐茹却是急的团团转,刚刚得知白氏与二皇子暗中有联系,她便示意了苏玉梅,谁知道她确切的消息还没打听出来,自己竟然被人给引开了。

    待她得知了白氏要将苏玉梅献与二皇子并且布下了局,她已然找不到苏玉梅了。

    今日宫中宴饮,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意图不轨,这畅音阁附近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可是苏玉梅这一路走来,别说侍卫了,便是太监宫女也不见一人。

    她咬了咬牙看着远处同样一闪而逝的身影,又转头看看已然不知道是何处的游廊,终是又跟了上去。

    又转了两个弯,那个宫女在角落中的宫殿门口一闪而逝。

    苏玉梅眸光闪了闪,她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又看了一眼头顶上飘摇的灯笼,闪身到柱子后面从荷包里拿出几盒东西来放到美人儿靠上,一手举着靶镜,一手在脸上涂抹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白皙的脸蛋便变得蜡黄,双目也便的毫无神采并且那美丽的大眼睛也变成了眼角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丰润的嘴唇厚了几分,略有些婴儿肥的鹅蛋脸变成了方方正正的脸颊。

    就这么几下子一个清秀美丽的少女便成了一个毫无半分神采的平庸女子,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一咬牙,将外面的短裾脱了扔到游廊下的花丛里,里面靛蓝的素布中衣还算厚实,倒也可以遮身,只是这少女曼妙的身姿却在这中衣下一览无余。

    第一四四章行刺

    一切都收拾好了,苏玉梅快步走向那处寝殿,不知怎的,她甫一过去,寝殿上房悬着的盏灯笼忽得熄灭了,同时,黑漆漆的寝殿中亮起了烛光。

    她心头一跳,只是此时已然毫无退路,她右手捏紧了袖子里的珠钗,左手毅然决然的去推大殿的门。

    门似是许久没有人开启过,苏玉梅用了些力气,一阵刺耳的吱呀声在这夜里响起,大门随之而开。

    灯火通明的大殿里,二皇子一身赭黄铯缂丝四爪龙袍站在大殿中,看到二皇子,苏玉梅心下苦笑起来,自己费这么大的功夫来易容,却是有些掩耳盗铃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给闻人家招来祸事。

    “方姑娘。”

    二皇子上上下下打量着苏玉梅,然?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