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不良庶女 > 不良庶女第39部分阅读

不良庶女第39部分阅读

    成,不成,怎么还能靠她?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总能靠一个女人相帮才能成事呢?更何况那个赵元清太过危险,不能再让她以身涉险了。

    陆博一边摇着头一边低头去看余下的内容,除却二皇子的便是方尚书的事情了,方尚书好男风,这若不是小飞亲口所“说”他还真是看不出来,要知道,这方尚书可是子女成群,女人成堆啊。

    这小飞后面写的“方尚书十余年间”当是指这十余年间处置了多少娈童吧?据闻方尚书书房的书童更换的极为频繁,平均一年两三个,十多年那就是三十多条人命啊!

    难怪小飞后面写不下去了,那些日子,他是极为屈辱不愿回忆的吧?

    陆博抖手将小飞总结的东西扔到桌上,对几个幕僚抬抬下巴点点那些东西,道:

    “你们瞧瞧,这可够分量?”

    几个幕僚上前去拿过东西,每人一份的细细翻看了半天,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起来,最后李婵站出来对陆博行了一礼,说道:

    “回大皇子,此次确实可以让二皇子失了圣心,元气大伤!”

    “仅仅元气大伤?”

    陆博皱起了眉头。

    李婵恭敬道:

    “确实。这四万兵丁,我们可以说是二皇子藏了起来,建私兵,意图谋反。可是我们并没有证据证明二皇子有私兵,而他的私兵到底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二皇子可以反驳成赵元清吃空饷,至于方尚书等人贪墨的银两,二皇子完全可以壮士断腕的将这些人放弃。最后最好的结果就是让二皇子元气大伤,失了圣心。之后我们就要……”

    李婵款款而谈,间或有其他的人加入自己的意见,讨论起了过几日要怎么参二皇子,又要怎么让大皇子从这件事当中抽身,怎么为二皇子求情才不会适得其反,更不会让皇帝起了反感或者怀疑。

    然后等二皇子失势后又要如何去拉拢人心,如何博得圣心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皇帝立太子,这样以后就算二皇子卷土重来,也不怕他。

    陆博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听着众人的话,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屋子里的炭盆也换了一波,他才屈指敲了敲桌子。

    屋子里杂乱有序的讨论声忽然静了下来,众人看向陆博,等候他的吩咐。

    陆博看了一眼众人,忽然下定了决心:

    “这事缓一缓再说。”

    “缓一缓?大皇子,事不宜迟,如今林将军已经去了泉州一个月了,按理说也该上折子了。不然拖得久了,圣上对于林将军的办事能力也会质疑。”

    李婵说道。

    陆博摆摆手,道:

    “过两天我自有定论,你们先下去吧。”

    李婵与余下几个幕僚对视一眼,沉默的行礼告退出去。

    开门关门之间,一阵风进来吹熄了烛火,隐在暗处的长随燃起了火折子,陆博皱了皱眉头,道:

    “不用了,我出去了。”

    长随愣了下,看着陆博出去了,守在外面的暗卫以及长随跟上了,方才吹熄了火折子,将屋子里的东西收拾好。

    绿萼开的那般的美,绿梅素衣美人儿,笑颜如花,纵然与记忆中的模样不甚相符,却依旧让他移不开眼睛。

    闻人礼就这般眼都不眨的看着苏玉梅,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走近她,生怕脚步快一些,弄出了声响来惊了这般的美景。

    乐欣乐茹两人看到闻人礼过来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退到十米开外远远的看着两人。

    苏玉梅踮起了脚尖奋力够着上面一支半开的绿萼,她的手中已然抱了几束半开红梅,与两支绿萼梅花,使力再使力,努力踮高了脚尖仍然无法够到上面那一支梅花,她有些气馁,站稳之后深呼吸两下又踮起了脚尖,手刚刚伸了上去,忽然背后一阵热气袭来,熟悉的感觉窜向四肢百骸,她的眼前探出了一只大手,轻轻的将那一支梅花摘下。

    苏玉梅猛然转过身去,眼底迸发出惊喜来,她羞怯的往后退了半步,垂下头去:

    “你,来了。”

    “嗯,我来了。”

    闻人礼闷声一笑,很自然的将她手中的梅花接过来,看她穿的单薄,又皱起眉来:

    “怎么穿的这样薄?冷吗?连披风也不披。”

    苏玉梅看着他手中的梅花,垂首而笑:

    “不冷。”

    “母亲说晚饭准备好了,今晚就在赏梅阁用饭吧。”

    闻人礼笑着让开了路,往赏梅阁走去。

    苏玉梅皱皱鼻子,香舌一吐,抱怨道:

    “早就让你换个名字的,叫什么赏梅阁,这么简单直白,一点儿都不雅。”

    闻人礼粲然一笑,张口便想说“日后让你这个女主人来改”,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今武穆侯府的女人是他的母亲,未来的女主人,是他的妻子,白氏。

    苏玉梅,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闻人礼眼神暗淡下来,唇角却依旧挂着一抹笑意。

    苏玉梅落后闻人礼两步低着头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因着要踩着他的脚印,不弄脏鞋子与裙子,她越走越慢,渐渐的,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文章正文 第一三四章 耳光

    闻人礼走了几步,发觉身后忽然没了声音,转头一看,却见苏玉梅拎着裙子一步一步的踩他的脚印,他的步子迈的大,苏玉梅在后面须得费力的迈着大步才可以踩住他的脚印。

    闻人礼看着好笑,却也不上前相帮,只站在原地等着她走过来。

    大雪飘飞,红梅映雪,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数年前,那一日,也是这样的大雪天,也是这样的红梅,也是这样的相遇,就此倾心。

    苏玉梅走了两步,察觉到闻人礼的目光,抬首正撞上那温暖深情的目光,她心中一喜瞬间羞煞万分,脸便火烧火燎起来,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脸颊上,也是瞬间就被这热度融化了,滴滴化水滑落到她狐白衣领上。

    她娇羞的垂下头去,脚下却忘记了该迈哪一步,慌乱之间脚下一拌整个人往前摔去。

    眼见就要跌一个狗吃屎,眼前一花,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那股子清冽的花香气温暖了人心。苏玉梅抬头看去,但见闻人礼那温暖到让人心醉的目光。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叱喝从两人前方传来。

    视线胶着在一起的两人同时转过头去,看向来人,见是挺着大肚子的白氏在海棠雏菊的搀扶下缓步而来,苏玉梅面色一寒,急忙推开了闻人礼,又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梅花,往后退了两步,方才强笑着快步上前几步走到白氏身前屈膝见礼:

    “见过表嫂。表嫂,雪天路滑,表嫂怎么到梅林来了?”

    白氏冷眼觑着苏玉梅,真是越看越像啊,她冷哼一声,挣脱海棠的手,扬手冲着苏玉梅的脸上就是一个耳光。

    “啪!”

    耳光声响彻梅林,苏玉梅缩着肩膀委屈的捂着脸,闻人礼没想到一向娇蛮的白氏竟然敢在他面前出手打人,他一个箭步来到苏玉梅的身边,将她拉到身后,抬手就冲着白氏而去。

    白氏见闻人礼如此维护苏玉梅,还欲打自己,犟脾气一上来,索性豁出去的往前一挺肚子,嚷道:

    “你打!你打!你有种冲着这里打!”

    大掌在白氏脸颊处停下,掌风将白氏鬓边的发吹起,纵然没有打到,可是这掌风还是刮的她脸颊生疼,她惧怕的闭了下眼睛,若是刚刚这一掌打实了,她是不是就会飞出去了?

    意识到这一事实后,白氏骤然反应过来,闻人礼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要打自己!要知道自己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会给他带来荣耀!为他生儿育女!为他的父母养老送终!

    他怎么可以!

    白氏捂着脸瞪着闻人礼,怒吼道:

    “你怎么敢!”

    闻人礼却是看了看自己的手,明明没有打到才是。

    苏玉梅在闻人礼身后眸光一闪,悄悄拉了拉闻人礼的衣袖,低声道:

    “表哥,表嫂怎么了?你哄一哄表嫂啊,有身孕的女子可是受不得气的。”

    苏玉梅一开口白氏更觉愤怒起来,抬手怒指着苏玉梅呵斥道:

    “不用你假好心!若不是因为你,夫君怎会动手打我?你这个狐媚子!”

    “你怎能口出恶言?”闻人礼皱眉看着状若疯癫的白氏,他十分不明白,这个白氏素日里总有刁蛮也不会这般无礼,今日这是怎么了?当着苏玉梅的面,他不想让白氏太过没有脸面,遂对海棠雏菊吩咐道:“你们奶奶不舒服,还不快扶她回去休息?”

    这样体贴白氏闻人礼倒是头一回,可是在白氏眼里,这却是在维护苏玉梅,不让苏玉梅受她冷眼,白氏甩开两人的搀扶,上前一步怒视着闻人礼:

    “好好好,你护着这个女人是吧?你护着她便是!我看你能够护到几时!没有我的点头!你休想让她进门!”

    说完,白氏转身甩袖而去。

    海棠雏菊两人匆匆对着闻人礼一施礼,带着余下的丫头婆子门匆匆离去。

    苏玉梅从闻人礼身后露出头来,看着白氏的背影冷冷一笑,却又胆怯的拉了拉闻人礼的衣袖,愧疚道:

    “我是不是惹事了?”

    闻人礼转过身去扶住了她,笑道:

    “无事。”

    苏玉梅忐忑的又往白氏那边看了一眼,笑了笑没再说话。

    乐欣乐茹两个早前走开了,听到这边的动静方才匆匆赶来,此时见到苏玉梅的脸上红红一片,吓得围了过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谁打你了?”

    “我没事。”

    苏玉梅摇摇头给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的又关切了两句后往后退了半步守在她的身边。

    苏玉梅左右瞧了瞧,见周围再无他人,便对闻人礼道:

    “能否借一步说话?”

    闻人礼也知她有事相问,不过此时闻人夫人正等着他们用饭,便道:

    “你要问的事情还没有定论,若是想要详细的知道,还需坐下来好好说一说。不如等晚饭后,我们去桐院一叙如何?此时我们还是先去用饭吧。母亲该等急了。”

    苏玉梅闻言虽然有些不乐意,却也不能让闻人夫人久等,只得答应了,两人一同进了赏梅阁。

    赏梅阁正对着梅林,闻人夫人岂能看不到刚刚的几人的争执?可是他们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是对其有愧的故人之女,另一个却是虽然不喜,却怀着闻人家骨肉的儿媳妇,她出去要帮谁?

    她只能坐在这里故作不知罢了。

    见苏玉梅与闻人礼相携进来,闻人夫人连忙上前去关切的看向苏玉梅的脸上。

    苏玉梅微微侧了脸,避开闻人夫人的目光,笑盈盈的将手中捧着的梅花送上:

    “姑母瞧着这梅花可好?我特意选了这些半开的,插瓶后可以开天呢。”

    苏玉梅的乖巧懂事让闻人夫人极为贴心,她亲手接过了梅花深深嗅了嗅,笑道:

    “玉儿最乖了。姑母很喜欢。”

    略含深意的话苏玉梅听得明白,她抿唇一笑,让若彤将梅花拿去插瓶,自己挽着闻人夫人的胳膊笑道:

    “姑母,我饿了,表哥说你做了我喜欢吃的菜,可是有我心心念念的几道素菜?”

    “有有有,”闻人夫人让若彤接过花去,笑着道:“厨房距离这边远,我就让人拿了过来,我在这里亲自开小灶给你做的呢,快尝尝。”

    苏玉梅还没说话闻人礼已然在一旁笑了起来,颇为吃味的说道:

    “母亲忒也偏心,我都好几年没有吃到你做的饭菜了,玉儿一来你就亲自下厨。”

    闻人夫人嗔了他一眼,道:

    “玉儿是娇客,能跟你一个大老粗一样吗?快快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闻人夫人摆摆手竟是要赶儿子走了,这怎么能行?闻人礼不依的凑到了闻人夫人的另一边,与苏玉梅一起扶着闻人夫人在桌旁坐下,两人又一同拿了筷子为闻人夫人布菜。

    看着这金童玉女一般的璧人忙碌着,闻人夫人心中暗暗叹气,又连忙拉了两人坐下,道:

    “快快坐下,凡事自有若彤她们来做,你们就别忙了。玉儿好些年没吃我做的饭菜了,快快坐下来一同用些。”

    “是。”

    苏玉梅笑着看了闻人礼一眼,见他在另一旁落座,亲手为他添了饭,方才在闻人夫人的右手边坐下。

    三人如一家人一般其乐融融的用了饭,闻人礼又送两人回了正院方才告辞离去。

    闻人侯爷今日有应酬,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而这正院当中又住进了苏玉梅这个未嫁的少女,他即便回来也不便再进院子,便让人传话让闻人夫人不必等着他了。

    闻人夫人便打算让苏玉梅在自己身边安歇:

    “我们两个许久没有好好说话了,今晚陪着我一同入睡如何?”

    苏玉梅惦记着闻人礼的话,岂会答应跟闻人夫人彻夜长谈?她此时可是恨不得立时去闻人礼那边问个一清二楚才好:

    “姑母,您累了一天了,也该早些歇着了,今晚我便不打扰姑母了,不如明日我再陪姑母说话?”

    闻人夫人看苏玉梅一脸疲惫,恍然想起来她今日刚刚进京,一路奔波劳苦,着实该早些歇着了,她笑道:

    “是我疏忽了,你这一路过来定是累了,我不该拉着你说话才是。你早早沐浴安歇了吧,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说,明日再说。”

    “那么,我便先告退了。”

    苏玉梅心中焦急,也不愿再多呆片刻,起身屈膝后就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玉梅便盯着正房的灯光,眼见着那边的丫鬟进进出出,就是不见闻人夫人安歇,她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去,她分明是借着身子劳累才不陪着闻人夫人说话的,这回了自己房间没多大会儿就出去了,要让闻人夫人怎么想?

    苏玉梅拿了一卷书坐在窗前,看两行,便往外瞧一眼,看两行便瞧一眼,直过了半个时辰,正房的灯才熄灭。

    她连忙让乐欣与自己换了衣服,又披了乐欣的斗篷开门低头将斗篷的帽子戴上,将头脸俱都遮了,只露出了圆润的下巴,低垂着头避开灯光出了正院往桐院而去。

    文章正文 第一章 夜谈

    桐院的大门虚掩着门内一盏风灯在雪中飘摇,苏玉梅踏雪而入,借着灯光从抄手游廊往灯光昏暗的正房而去。

    雪花洋洋洒洒簌簌而落,很快掩盖了雪地上那小巧的脚印。远远的,有人踏雪而来,素白的伞,粉色的衣裙,伞上与裙子上俱都绣了鲜艳无匹的红梅,在这寂静的夜中格外的耀眼。

    那人走到桐院门前,悄悄往里瞧了一眼,见到正屋的窗前映出的一对相依相偎的人影,眉梢紧紧的皱起,半饷后,她一咬牙毅然转身离去。

    屋内。

    一盏红烛在墙角点燃,相对而坐的两人因着烛光这样的角度在窗上映出互相依偎的身影。

    苏玉梅转目看着窗户,一时间怔愣起来。好半响,她才转过头去,问了一句:

    “她对你好吗?”

    “嗯?”

    不大明白怎么会有此一问,闻人礼不知如何回答。

    苏玉梅笑了笑,也不再去纠结这个问题,今日也可以看得出来,白氏是一个需要人去哄的没有什么头脑的娇娇女,闻人礼又不是个很细心的人,这两个人在一起,只怕也不会那么欢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问道:

    “那件事有进展了吗?”

    说道公事,闻人礼的话便多了起来,他将这些日子掌握到的证据一一述说了,最后他定定的看着苏玉梅,道:

    “你放心,这次一定可以将二皇子一举扳倒!”

    “真的吗?”

    苏玉梅欢喜的笑了起来。

    闻人礼重重的点头,道:

    “真的,你放心就是了,过不了多久,也可以为伯父翻案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了,再也不用化妆或者用假身份了。”

    “真的吗?”

    苏玉梅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继而是无边无际的欢喜在心中弥散开来,三年了,她第一次笑的这般的开怀,这般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闻人礼被她的欢乐感染也心情愉悦的勾起了嘴角,他开始勾勒起两个人的未来,苏父的案子翻案以后,苏家被罚没的东西应该都可以还回来了。

    房产,田产,下人,等等,虽然不一定都是原来的东西,银钱细软之类的也不一定全回来,不过到底比什么都没有的好。更何况苏父翻案了,苏玉梅的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日后说亲也会……

    闻人礼目光灼灼的看着苏玉梅,不是白身,庶民,她日后进得门来府里的下人也会高看一眼,日后这府里除去白氏这个女主人,也就数她地位最高了。

    那灼热的目光让苏玉梅不自在起来,她别过头去看向了窗外,明亮的灯笼不复先前的明亮,有些昏暗起来,她这才惊觉自己在这里已然呆了太长的时间,她连忙起身道: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闻人礼愣了愣神才起身帮她拿起了披风,道:

    “我送你。”

    苏玉梅轻轻接过披风,自己披上,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道:

    “不必了,嗯,我过来,只是借住一段时间,等,等二皇子的案子完了以后我就回南越去。”

    “为什么?”

    闻人礼有那么片刻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苏玉梅走到门口了,方才问出了口。

    苏玉梅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没有说话,只低低的垂了首,好半响才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开门离去。

    大雪已然小了许多,换成了细小的雪粒,风卷着雪粒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她在门口驻足半响,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冰凉的空气沁入心肺之中,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刚刚的温情也被这冰凉的空气瞬间驱散开来,她沉下去的面容忽然活跃了起来,缓缓的勾起了一抹笑,迈步步下回廊,一脚一脚踏在雪地里。

    雪青色的斗篷逶迤在雪地里,拖拽出一条长长的痕迹,风吹卷起地上的雪花,瞬间将这痕迹覆盖,不复存在。

    白氏寒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江平儿:

    “你说的可是真的?”

    江平儿欠身道:

    “婢妾亲眼所见,不敢妄言。”

    白氏眼神闪了闪,胸膛起伏间面上表情明暗不定,海棠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连忙上前帮忙抚着白氏的胸膛连声道:

    “奶奶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深呼吸,深呼吸……”

    海棠一边说着一边瞪了江平儿一眼,白氏下午从梅林回来肚子就有些不舒服,这个时候再气她岂不是雪上加霜?

    江平儿也看出白氏的不妥来,连忙往前膝行两步,关切道:

    “奶奶是不是有些不舒服?不如婢妾给您煮一碗核桃露来?”

    白氏平复了呼吸,挥开了海棠的手,道:

    “喝什么喝!现在还不赶快过去!难道等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吗?”

    江平儿再往前两步,跪在炕边小心翼翼的看着白氏的脸色,将白氏的双腿放到自己膝上轻轻按摩,口中低低的道:

    “正是要多等一会儿,才会让她无法辩驳。未婚女子深夜私会勾引男子,足以让她的声名败坏。爷,只是被女2f色2f所诱,更何况让这个女子的丑态暴露在爷的面前,日后爷还会对她多看一眼吗?”

    江平儿说的合情合理,白氏也没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她摆了摆手,懒懒道:

    “去给我煮一碗核桃露来。”

    “是。”

    江平儿笑盈盈的应了,小心的将白氏的脚放下,穿上睡鞋后放到炕上,搭上薄被然后才起身行了一礼之后退了下去。

    小厨房内,早有剥好的核桃仁给江平儿用,她拿过小石磨将核桃仁磨成粉浆,旁边几位厨娘细细的盯着她的手看着,每一个步骤都不放过。

    江平儿长长的衣袖从小石磨上滑过,一些细细的粉末在衣袖的遮掩下落入石磨上,随着石磨的滑动跟核桃浆混合在一起。

    磨好了浆,她又拿过小炖盅来将核桃浆放进去隔水炖煮,并不时的加入一些砂糖,姜片等东西调味,等核桃露开了,又炖煮了一会儿,将核桃露滤出来,重又隔水炖煮。

    一刻钟后,香浓的核桃露呈到了白氏面前,她拿着汤匙搅动着核桃露,撇了江平儿一眼,道:

    “你做的核桃露香浓丝滑,没有那一股子讨人厌的味道,你怎么做的?”

    江平儿俏皮一笑,道:

    “这个可是婢妾的独门手艺,可不能跟奶奶说,万一您身边的人学会了,日后还会有婢妾的一席之地吗?婢妾可就这一点点本事了。奶奶就行行好让婢妾伺候您吧。”

    江平儿的拒绝本来让白氏很不开心,不过她后面的话倒是取悦了白氏,她笑容满面的点点头,将碗里的核桃露一饮而尽,待漱了口,她起身下了炕让海棠等人给她穿衣:

    “你有这个心就好,我记得了。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是。”

    江平儿接过石榴手上的披风给白氏披上,并细心的给她拢好,等雏菊拿来了手炉,又试试手炉的温度是不是烫手,觉得合适,方才拿了狐皮袖笼将手炉放进去捧给白氏:

    “奶奶小心些,里面有手炉。”

    “还是细心。”

    白氏极为满意的点头,拢了拢衣裳,将手放进袖笼里由江平儿与海棠两人扶着白氏出了房门。

    雪快停了,地上的积雪也差不多有半尺多厚了,因着雪下的大,清扫的也不是那么干净,只在院子的道路两旁清扫出来了从正房到门口,与东西厢房中间的两条路出来。

    因着今日有风,游廊上也积了不少雪,几个小丫头正拿着扫把清扫游廊上的积雪。见白氏出来,她们连忙将白氏要通过的地方清扫干净,然后跪在冰凉的地上送白氏出门。

    门口停着一乘软轿,四个壮硕的婆子穿着木屐恭恭敬敬的垂首侍立在一旁。

    江平儿小心翼翼的扶了白氏坐好,方才让几个婆子起轿。

    这一切本应该是海棠与雏菊做的,江平儿却一个人全都做了,那么的自然顺手,仿佛她来做这些都是那般的理所应当。

    白氏身边的几个丫鬟仍旧是海棠雏菊两人跟着,余下的二等丫头跟了四个,婆子除去抬轿子的四人又跟了四人,其中两个是力气极大的粗使婆子,另外两个都是白府中经年的旧仆,伺候过许多个妇人孕期以及生产之事,是白氏有孕后白夫人派过来的。

    江平儿的目光从那两个仆妇脸上轻轻扫过,唇角勾了勾似是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不屑。

    轿子稳稳当当的往桐院走去,早在得知白氏要过去之前,这两个婆子已经派人将这条路来回清扫了两遍,是以此时纵然还有雪下来,这条路也不是那般的难走。

    白氏一路上绞着帕子,刚刚喝过核桃露,肚子里暖洋洋的,只是似乎有些不怎么对劲,可是眼看着桐院就在眼前,她顾不得那许多,只一径的催促几个婆子快些,再快些。

    江平儿眯眼往桐院的方向看了看,见差不多快到桐院的时候,连忙叫婆子们将轿子停下,对白氏道:

    “奶奶,在这里下轿吧,我们人多,过去的话太过于喧哗会惊扰到里面的人。”

    白氏想想也是,便应了一声,江平儿掀开轿帘,伸手扶白氏下轿。

    白氏堪堪站稳了脚,便见一名女子兜着斗篷将人从都到脚的遮住了,从桐院袅袅婷婷的出来。

    文章正文 第一三六章 无耻

    月色昏暗,灯光朦胧,可是那身影移动之间自带一股风流之态,白氏瞬时便肯定了这人便是苏玉梅无疑,她快步往前而去,冷不防脚下一滑,整个人歪了一下,江平儿与海棠两人手上一紧,终是稳稳的扶住了她。

    白氏站稳了后直觉的心头火烧火燎的,小腹处一点点的不适也被她忽略了,她再次迈开步子,冷不防见桐院又一条人影蹿出。

    那身影那般的熟悉,那般的急切的追上前面的苏玉梅。

    苏玉梅顿住了脚步,却并未回头,只在那身影到了身边后继续缓步前行。那身影只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相护离去。

    白氏怔然望着前面似是相依相偎的人影,跨出的脚顿在半空中,久久踩不下去,好半天后,那两人都不见了踪影,她方才重重的落下脚来,转身挥开江平儿的手:

    “你让我晚些来,晚些来就是要看她们你侬我侬的吗?哈!看到他们那般你就快活了吗?还是看我这般你心中痛快!江氏啊江氏!你打的好如意算盘!还是你打算与这人联手对付与我!别忘了!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嫡妻!你只是妾!贱妾!我转手就可以将你卖掉!纵然夫君再疼宠与你,与你们!你们也只是妾!我的地位无可动摇!”

    江平儿仓皇往后退了半步,本已稳住的身形却又因脚下一滑,一身粉衣的她跌坐在雪地里,单薄的衣裳被这冰雪瞬间浸透了,凉了肌肤,冰了心。她垂眸双手撑地乖乖听训,齿却咬着唇内嫩肉,饮下一口又一口鲜血。

    白氏忽而皱起了眉头,小腹的疼痛明显起来,她的手抚上了小腹,低低的呻2f吟了一声。

    海棠见她脸色不对,眼睛顺着白氏的手看去,立时慌了起来:

    “小姐,小姐!”

    白氏垂头看着自己的衣衫,大红的衣衫在雪地的映衬下格外的耀眼,脚下的青石板路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在这雪花之上数滴鲜红的血正在缓缓凝成冰。

    忽而,又是一滴血低落,白氏缓过神来尖叫一声向后倒去。

    雏菊见机的快,一把搂住了白氏的腰肢大声道:

    “来人!快去叫大夫!”

    周围的婆子们立时动了起来,七手八脚的将白氏抬到轿子上,轿子平稳快速的往蕉园而去。

    苏玉梅沉默了一路,事实上她已是无话可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便与闻人礼这般沉默着走到了正院,堪堪还有数十步之时,她转过身去,膝盖一弯正欲行礼告别,忽听一声尖叫从桐院方向传来。

    她面色一变,抬首看向闻人礼。

    闻人礼皱眉道:

    “是白氏,我过去瞧瞧。”

    苏玉梅的面容重归于平静,安安静静的屈膝相送:

    “表哥慢走。”

    闻人礼看了苏玉梅一眼,待欲说什么,却又着实挂心着那边,遂转身快步离去。

    苏玉梅直起了身子,直到闻人礼的身影看不见了方才回身缓步往正院走去,还未行至正院,就见那边开了门,若彤身披小袄发髻凌乱的跑了出来,看到苏玉梅的时候怔了一下,然后问道:

    “小姐可知是哪儿传来的声音?”

    苏玉梅看了看若彤,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她的脖颈处已然冻的起了细密的疙瘩,她解下披风给若彤披上,既然已撞破了,再遮遮掩掩的便矫情了。她道:

    “似是从桐院那边传来,表哥已然过去看了。”

    带着温度的披风上身,若彤愕然的看着身上的披风片刻,又被她的话惊到:

    “小姐与少爷一起?”

    随后她又笑了起来:

    “是了,是我大惊小怪了,我这便回夫人去,是桐院那边?”

    “是。”苏玉梅似是没听明白若彤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又道:“夜深了,我便回去安歇了。”

    “小姐慢走。”

    若彤屈膝相送,见苏玉梅步上游廊,她方才对守门的婆子低低嘱咐了两句,然后从院子里快步穿过穿堂往正房而去。

    正房已然亮起了灯光,闻人夫人依着床,困倦的闭着眼,若彤进的门,便在中堂将披风交给一旁的小丫头,接过小丫头送上的手炉,快步走进内室,屈膝见礼后,她道:

    “夫人,是桐院那边传来的,奴婢已然让人过去瞧了。”

    顿了顿,她又道:

    “奴婢出门的时候正看到表小姐回来,她穿着丫头的衣服,披着披风。正是表小姐告诉奴婢那声音的出处,还说少爷已然过去瞧了。”

    “嗯。”

    闻人夫人只抬了抬眼皮,没有再多问,似是对于苏玉梅夜会闻人礼的事情觉得太正常不过了。

    若彤小心翼翼的瞧了闻人夫人一眼,问道:

    “夫人可要安歇?”

    闻人夫人摆了摆手,眼眸似睁非睁道:

    “那边安静了这许多时日,当是耐不住性子了,也罢,趁着这次,肃清了也好。”

    若彤听得不大明白,却也不多问,手捂的热了,便走到墙角的桌旁将手炉放下,从小炉上拎起一直温着的水给闻人夫人沏了一杯茶,捧了回来:

    “夫人请用茶。”

    闻人夫人接过茶来,正欲喝,门外脚步匆匆,她顿了一下,低头吹着茶水,只闻堂屋的门被人打开,外头几句低语声,小丫头便快步走到内室处,轻唤:

    “若彤姐姐。”

    若彤看向了闻人夫人,见她正垂首喝茶,便轻手轻脚的出去。

    小丫头附在若彤耳边低语几句,若彤面色一肃,对小丫头道:

    “快去预备梳洗。”

    “是。”

    小丫头屈膝退了下去。

    若彤回过身来快步走到床边,躬身道:

    “夫人,有人在桐院附近发现了血迹,蕉园的人出去请大夫去了,据巡夜的婆子说少奶奶曾去了桐院。”

    “什么!”纵然心中已然有准备会出乱子,可是她却是意料不到竟然有人敢对闻人家的嫡子动手!闻人夫人将手中的茶杯往床头的小几上一扔,翻身下床:“更衣!”

    “是。”

    若彤拿过屏风上的衣裳伺候闻人夫人穿上,这边刚刚穿戴妥当,小丫头们依然端着脸盆青盐等物鱼贯进来,若彤与一个二等丫头伺候着闻人夫人梳洗了,便匆匆出了房门。

    闻人夫人步下台阶,走至院落正中,忽然转头看向了东厢房,只见里面暗沉沉一片,声息全无,她眉头拧在了一起,快步离去。

    东厢房,卧在榻上的苏玉梅撑起了身子看着匆匆而去的闻人夫人笑了起来。

    “便是这般好笑?”

    这样的夜里,男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吓了她一跳,她反手拔下发间的银钗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那屏风后转出一人来,风姿卓然,眉目俊朗温和,却满含讥讽。

    苏玉梅看清楚来人,将银钗插回发上,起身施礼:“见过……”她顿了一下,道:“见过大皇子。”

    “你我何事这般生疏了?”

    陆博嗤笑一声,依着屏风而立,眸光晦涩不明的盯着苏玉梅。

    苏玉梅动了动嘴角,看向窗外,因着闻人夫人夜半起身,院子里的灯笼又点了几盏,丫头婆子们在闻人夫人走后也没有立时歇下,而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了穿堂中围着炭盆低声说话。

    陆博见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摸样,不知怎的便恼了起来:

    “怎的?有胆子私会表哥,没胆子在这里与我说几句话?你就不想问问我何时动手吗?”

    苏玉梅回头觑了陆博一眼,咬了咬唇,道:

    “你自是希望早些完了此事的。更何况此事事关重大,又怎会因我一介女子的话语便随意动手?”

    “你不试试怎知不会?”

    陆博轻嘲一笑,这话语中竟是有了几分无赖的味道。

    这让苏玉梅呆了一呆,随即,她笑了起来:

    “这次的证据足以将他从那至高无上的地位拉下来,跌入泥里,你若是不出手,我还真的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来,所以,我在这里恭候佳音。”

    语毕,她屈膝一礼,随后便看也不看陆博一眼,举步走到床前,信手将帐幔放下,随着她的脚在帐幔下消失,一阵悉悉索索后,一件件衣裳从里面扔到床头的小几之上。竟是无视他的存在宽衣安歇了。

    瞪着那些衣服,陆博俊美的容颜染上一抹赤红,渐渐的,便是耳根也红了起来,他转身背对床榻咳了一声。

    苏玉梅隐在床头瞪着自己的中衣,忒也无耻!都到这份儿上了还不走?再不走闻人夫人回来可怎么好?这屋里也没个躲藏的地方,万一真的出什么事她需要出去了,唤人进来伺候,这里杵着一个男人,她要怎么办?她还要名声啊!

    恨恨的一咬牙,她伸手去解中衣的带子。

    帐内悉悉索索的声音再度传出,陆博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清朗,却又戛然而止,他握拳堵住嘴巴,愣是又吭哧了几声之后终是抬头看了看开了天窗的屋顶纵身飞出。

    一阵冷风袭来,卷起帐幔翩然。

    “阿嚏!你个无耻小人!堂……堂……阿嚏!皇……做……做……阿嚏!这等偷鸡摸狗之事!”

    苏玉梅打了个喷嚏掀起帐幔瞅了瞅破损的屋顶,恨恨的咒骂了几声。

    文章正文 第一三七章 野猫

    “小姐?”

    两人说了这许久的话外面都没有什么动静,这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