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了。
阎涛坐在了黄苗的对面,把昨晚杜刚的表现,和刚才在对面看见薛红的事情说了一遍。
黄苗皱了皱眉,向门口方向看了一眼,说:“刚才我也看见了薛红的背影,你说她提醒你要小心别人的暗算?”
阎涛点点头说:“是这样的,她还要和我们两个谈谈,我估计她是觉得这个时候和我单独谈话有些不便。”
黄苗脸上露出一丝鄙夷:“这个杜刚工作还算比较卖力,就是有点二,说实话,我觉得他还真配不上薛红,听说当时是北湖分局的一个人给牵的线,杜刚的父亲是北湖的老人儿。
“这小子也真是混账,全支队上下谁不知道你涛子是什么人?离婚三年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女朋友的时候都没传出过什么绯闻,现在守着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又在热恋的时候,会惦记别人的女朋友?
“他是不是疯了?再说,不了解你也可以,都和薛红住在一起了,还不了解自己的女人是什么人吗?这件事你别管了,涛子,上班以后我找他们教导员说说。”
阎涛摇了摇头:“黄苗,你怎么又急了,比我还气愤,我觉得这件事我们不宜太主动,毕竟薛红说的只是一面之词,杜刚也没找我,就算是他找我了,我也会处理。
“现在,还是人家家庭内部的私事,不宜以组织的身份出面。
“不过,跟薛红的谈话是有必要的,她似乎真的有话要说,而且,从教导员的角度,你也应该开导她一下,我感觉她这次真的是受到了伤害。”
黄苗眨了眨眼,笑了:“涛子,我倒是觉得这个工作由你来做效果会更好些,小薛这个时候更需要一副男人的肩膀,嘿嘿!”
阎涛瞪了她一眼:“黄苗,黄教导员,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开这种玩笑?”
黄苗向门口看了一眼,说:“这不是没别人么,对了,你先给我倒杯水,我把包子吃了。”
没等黄苗的包子吃完,门口就想起了敲门声,阎涛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薛红。
薛红洗了脸,化了淡妆,一身淡蓝色的牛仔套裙,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
她首先向黄苗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黄教,我听见你说话的声音了,正好您也在,如果你们方便的话,我想和两位领导谈谈。”
黄苗一伸手,说:“方便,我就是看见他来了,过来坐坐,正好我这里多买了几个包子,一块吃吧,阎大,麻烦你多倒一杯水,没办法,谁让你是男士呢,伺候伺候我们两位女士吧。”
薛红坐在了黄苗的身边,伸手挡了一下黄苗递过来的包子,苦笑着说:“谢谢你,黄教,我吃不下,阎大应该把我的事情跟你说了吧。”
176章 提防暗箭
黄苗仍固执的把包子举到了薛红的面前:“小薛,涛子跟我简单说了一下,越是在这种情况下越要吃东西,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精神对付那些向我们射来的明枪暗箭。
“你要和我谈谈,没问题,但是前提必须是把包子吃了,两个包子消灭了以后,我们再开始谈。”
薛红看了一眼黄苗,眼圈一红,感动的叫了一声“大姐”,随即扑在黄苗的肩头,失声痛哭。
黄苗爱怜的轻轻拍了拍薛红的后背,柔声说:“要哭就哭出来吧,哭过了我们再谈谈,大姐是过来人,女人做刑警是一条艰难的路,要学会坚强。
“你看看涛子,就是他,我们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传的我们风言风语,有鼻子有眼的,也难怪,这家伙人长得帅,和我说话又不管不顾的,张口闭口苗苗,连我老公都没这么肉麻。
“多亏我老公高原也是我们同学,他了解涛子的为人,更了解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关键是清者自清,到后来谣言不攻自破,现在就是真的我们俩有啥,估计都没人相信了,嘿嘿!”
阎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说黄教,不带这么说的,谁跟你有啥了?”
黄苗瞪了他一眼:“我这不是打比方么,德行,好像你吃了多大亏似的?快把水拿过来吧!”
只要不是正式谈工作,阎涛这个大队长在教导员面前似乎永远也端不起一把手的架子,乖乖的把水递给了黄苗。
黄苗轻轻推了一下薛红说:“小薛,好了,不哭了,喝口水,我们谈谈吧,等一会儿人多了不方便了,阎大,还得麻烦你给洗条湿毛巾好吗,让小薛擦一把脸。
“没事,有我在,你这是关心同事,不会有人说你是向女同志献殷勤。”
薛红停止了抽泣,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说:“我自己来吧,不要麻烦阎大了。”
说着她的脸一红,竟然莫名奇妙的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看阎涛。
阎涛已经麻利的洗了一条毛巾递了过来,薛红低着头接过毛巾擦了把脸,这才整理了下衣裙,重新坐好,看了看黄苗说:“教导员,你还是得小心了,真的还有人说你们的坏话。
“昨天,回家之前我给杜刚打了个电话,阎大送我到楼门口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那里,我以为他是来接我的,还满心高兴呢。
“谁知道,他明明看见是阎大送我回去的,不但不感谢,连个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走。
“我当时也顾不得其他,赶紧追上去,问他到底是真么回事儿,他还是什么都不说,一直到了家里,他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一下子扔在了我的脸上,呵斥说:‘你干的好事,自己看。’”
“我打开信封一看,一下子就蒙了,原来是几张照片,都是我和阎大在一起的,有的是在一起走路,有的是在车里,总之都模模糊糊的,这也没什么,可是有一张照片竟然是我和阎大……我和阎大搂在一起。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这是不可能的,前几张照片都很正常,怎么突然间就多出这样一张照片?
“我仔细看了看,原来是ps的。
“我当时也非常气愤,质问他为什么跟踪我,为什么看不出来那是一张伪造的照片并且问他照片是从哪里来的,他说什么都不肯说,而且坚持说那张照片是真的。
“我们俩越吵越凶,他后来说了很多污蔑阎大的话,说阎大和黄教、小小还有那位兰法医关系都不正常。
“我反驳他说,就凭阎大和我的清白我也断定那些话都是胡说,我让他拿出证据,他说证据会有的,而且说阎大的问题很严重,不只是这个大队长当不成,还有可能被抓什么的。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也吵累了,更看清楚了这个和我相处了一年多,在一起两个月的男人的真实本质,就一个人下楼打车回了大队。
“苗苗姐,阎大,当初是杜刚出主意让我想办法调到重案队的,这才几天的功夫他就变卦了,竟然要求我再调回去。
“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杜刚家里的事我不参与,可是我发现他们全家最近都很兴奋,杜刚本人刚提的探长不久,马上又调到大队做了中队长,我觉得这和他这阵子的变化有关。
“还有那些莫名奇妙的照片,我后来想了一下,应该不是他拍的,那会是什么人给他的?
“两位领导,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我到重案队来,作为一个新人,处处得到了你们的关心和照顾,薛红心里有数,薛红不希望你们被人坑了,阎大,尤其是你,我感觉这件事像是冲着你来的,你可要小心啊。”
阎涛陷入了深思,他感觉到了薛红对他的关切,也敏感的发现薛红在躲闪他的目光,他觉得这不是薛红在说谎,这一点判断他还是有的。
那么她为什么会躲躲闪闪呢?是害羞?
阎涛暗暗苦笑,看来原本那种纯洁的同事关系因为这件事而变得微妙了,一个小小已经够让他头疼了,现在如果薛红真的也对他有好感,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和这两名女下属相处了。
还是不想这些了,头疼的事还多着呢,有人竟然暗中跟踪他?
他的脑海里闪出一个画面,周五晚上他和云飏去云飏的父母家里吃饭,他停车不久,就有一台红色的捷达跟着进了小区,这台车乍一看很像出租车,他感觉前两天似乎见过,可是印象比较模糊。
那就是说,这台车在他视线里出现过,可是不是很近,如果他真是跟踪自己的,那说明对方是个老手,差不多是自己同行。
会有谁算计自己呢?难道是他们?
他想起了罗焕文对他的提醒,对,他自己没有什么私敌,如果说有人和他过不去,一定是案子上的人,假设在罗俏俏这件事之前,他可能会怀疑是罗焕文指使的,可是通过罗俏俏这件事,他和罗焕文有了一些接触,他感觉这个人还算真诚,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他现在就只能怀疑是对方,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付英男背后的力量。
无论是哪股势力,来头都不小,以自己本身的力量都很难抗衡,不过,自己走的正,没有什么违法乱纪的行为,也不怕别人算计。
想到这些,阎涛轻轻咳了声说:“薛红,不要想太多,关于你个人的事情,我们不便干预,你自己拿主意,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对我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至于说到照顾,因为你是我们的同事,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自我检讨一下,我觉得也没什么不检点的地方,该怎么做还是要怎么做。
“还有那套房子,不管你现在结不结婚,将来都是你需要的,我建议你留下,而且按照你原来的打算,也没指望杜刚家出什么钱,有困难大家还会帮你。
“如果教导员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回家睡一觉,如果有需要我们再给你打电话,你是重案大队的一员,工作上还是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在这一点上,我们不会给你特殊的照顾。”
薛红看了看两位领导,鞠了个躬,走了。
黄苗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不到八点,郭强和赵四海就都过来了,这一夜,没有什么特殊重要的情况发生,石家的人都住进了宾馆,小小也没什么情况报告。
阎涛看了看自己手下的这两员干将,可以说这算是他的嫡系了,他做中队长,这两个人是探长,他做大队长,这两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就被提拔做了中队长,在整个支队,他们俩都是最年轻的中队长。
郭强掏出香烟给了四海一支,四海拿出打火机给两个人点燃了。
郭强吸了一口烟,说:“阎大,我刚才去了一趟技术大队,昨晚送检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在那个汤佳床上发现的两个男人的遗留物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司马桥的,现在可以肯定司马桥和汤佳有j/情。”
阎涛点了点头:“可以认定,汤佳虽然说是网上应征来的,可是录用她的人是司马桥,司马桥经常出入石教授家,石教授年事已高,司马桥正当年,这件事容易理解,另外一个人没有确定吗?”
郭强摇了摇头:“到目前为止还无法确定,只不过排出了王主任。”
阎涛想了一下说:“除了昨晚布置的工作以外,今天你们一中队注意这样几项内容,第一,协调尸检,这件事要和化学所联系,只要他们同意,即使家属全部反对我们也要做,因为家属本身现在都不能排除嫌疑。
“第二,请技术部门和网监部门配合,还要找到化学所保卫处,对石教授家里和办公室的电脑进行检查,涉密的,要请他们设法解密,同时也要查一下汤佳、王主任、司马桥和宋波的私人电脑,发现问题及时报告
“注意一下,包括石教授的电脑在内,查一下有没有最近删除的纪录,如果有想办法恢复一下,我有点奇怪,石教授是一位很时尚的人,他怎么没有聊天工具呢?qq、sn都没有。
“第三,请家属派代表,会同化学所一起对石教授的收藏进行清理,登记造册。”
阎涛想了一下又接着说:“另外,和化学所沟通一下,如果林梅女士真的来了要接待一下,不要冷落了人家,也不要让她和石家的人发生什么冲突,做好询问笔录。”
他又转向了四海:“昨天和临河分局交接的时候,他们是不是把石教授的手机交给咱们了,我怎么没印象呢?”
四海笑了:“石教授的手机在我这里,我看了一下,没什么特殊的记录,上班以后我会派人去查一下所有的关系人的手机记录。”
阎涛点点头说:“嗯,你的工作还是昨天的内容,重点是石家人这几天的行程轨迹,这个任务不轻。
“另外,薛红身体不大好,我和教导员给了她半天假,下午如果她上班,让她带人查一下那个汤佳的个人情况,这件事女同志来做更好一些。
资料显示郊区孟家屯人,应该好找,查一下她有没有男朋友,如果有,现在的行踪要查清楚。”
赵四海摇摇头:“师父,我看见薛红了,她根本没回家,就在办公室呢。”
阎涛叹了口气:“那好吧,如果她能坚持,上午就去查。”
打发走了两位手下,阎涛有些失落,他很想自己带人上一线去做两位中队长的工作,那样更痛快,可是不行,他现在是大队长,除非特别必要,他不能轻易上阵,所说的帅不离位,他现在必须坐镇指挥。
他给杨德明打了个电话,原定今天要请几位领导吃饭,这下泡汤了,虽然杨支和秦局知道事情的原委,可必要的礼节还是要讲的,简单寒暄了几句,把案情做了简要汇报,说了一下大队关于创收的打算,最后,也把薛红和杜刚的事情顺便说了一下。
杨德明对案子很放心,对薛红的事情,他却很重视,叮嘱阎涛最近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尤其对他们办理涉黄、涉毒案件,要他们一定要亲自把关,不能出任何差错。
放下电话,他又打给了云飏,刚聊了两句,座机响了。
他赶紧挂断了手机,接起座机,电话是四海打来的,汇报了一下他那边的进展情况。
刚听完四海的汇报报,电话又响了,这次是郭强打来的:“阎队,石家的人坚决不同意对石教授进行尸检,闹得很凶,尤其是那位小女儿石木霭。
她说,她父亲是国内知名教授,不能把尸体毁坏,否则就要闹到国外去,说我们不讲人权,她要见我们领导,怎么办,头儿?”
阎涛冷笑一声:“好,带她来见我,只允许她一个人来,其他人在殡仪馆等着,我正想会会这位石木霭女士呢。”
石木霭来得很快,殡仪馆在郊外,如果是平日,到达坐落于市区的刑警支队差不多要一个小时,阎涛放下电话四十分钟她就到了,被直接带进了询问室。
177章 洋鬼子
石木霭戴了一副金属框眼镜,三十出头的年纪,长相有些知性女人的味道,只是那双丹凤眼让人觉得有些张扬,让人感觉到一丝锋芒。
走在前面的郭强率先推开询问室的门,把石木霭让到了前面,看见两位身着便衣的男女坐在桌子后面,对面放了一把木椅,显然是为自己准备的,石木霭皱了皱眉,说:“郭警官,我要见你的上司,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这是什么地方?
“我可是美国公民,你们无权对我进行审讯。”
“石木霭女士,你没走错地方,我就是郭警官的上司,春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重案大队大队长阎涛,我旁边这位是重案大队教导员黄苗。”阎涛屁股都没欠,稍稍抬起头说,“虽然你是美国公民,但是你现在在我国的国土上,就要遵守我国法律。
“另外,我们对你已经很客气了,这里是询问室,是针对证人询问的地方,不是讯问室,那里才是审讯犯罪嫌疑人的地方,请你配合我们工作,否则我们有权对你采取强制措施,因为我们有证据证明石女士在华期间从事了和身份不相称的行为。”
石木霭一愣,随即扬了扬眉毛说:“阎警官,我是昨晚才下的飞机,才进入你们国家不超过二十个小时。
“来到春城是以后我们直接住进了宾馆,今早去瞻仰父亲的遗容,因为你们的人要强行对父亲的遗体进行解剖,我是来向你提出抗议的,你凭什么说我做了和身份不符的事情,我会对你进行控告的,控告你诬陷美国公民。”
阎涛微微一笑:“石女士,你可以对我们进行控告,那是你的权利,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接受我们的质询,因为你刚才已经说谎了,你的一切言行都有执法记录仪进行了摄像。
“你刚才说你是昨晚下的飞机,这没错,可是,并不是昨天晚上你才进入我们国境,有证据表明,你是在八天前入境的,所以你昨天不是从美国飞临的我们国家,而是从我国的另外一个城市西京市飞过来的,我说的没错吧,石女士?”
石木霭吓了一跳,眼镜几乎掉下来,目瞪口呆的望着阎涛:“你,你们怎么知道?”
阎涛讥讽的看着石木霭:“石女士,我的资料显示,你是化学博士,不会这么没有常识吧?机场登机都是有记录的,还有机场的监控录像,这些都是直接证据。
“你以为只有你们美国警察有效率么?我们也一样,要想不被揭穿,办法只有一个,实话实说,这才是你对警方应有的态度。
“怎么样?石女士,我们是不是要坐下来谈谈?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站着,不过那是你自愿的,我们没人强迫你。”
石木霭后悔了,她轻敌了,在她的印象里,自己这个曾经的祖国还是近二十年前的印象,虽然经济发展相对有了些进步,综合各方面条件,尤其是人的时间观念,和美国人比起来还要差得多。
警察只会吓唬老百姓,破案方式方法十分落后,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效率,这么聪明的智商,这样如刀的语言?
其实,这也怪不得石木霭,她出国投奔她母亲的时候才十五、六岁,对社会接触得很少,这些年在国外,虽然因为她丈夫父母都在国内,也曾经回来过几次,但是了解的也毕竟有限。
而且她们夫妇本身都是知识分子,做什么事情都想当然,缺少社会经验,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原来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现在,她非常后悔和大陆公安作对了,本来,她连父亲的生死都不怎么关心,现在却为了维护他的所谓的尊严而强烈要求公安机关不得解剖父亲的尸体,只不过是一时任性和对大陆警察的蔑视。
这是因为她长期接受美国的宣传,大陆警察有着很深的成见。
石木霭犹豫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黄苗笑着向她点了点头说:“石女士,还是坐下来谈谈吧,有些事情总要说清楚的,否则我们也很为难。”
石木霭不傻,她知道人家这是在给她台阶。
她还是假装矜持了一下,才缓步走到椅子旁边,从包里掏出一包喷着香水的纸巾,擦了擦本来已经很干净的椅子,坐了下去,目光中仍然带着一丝高傲。
阎涛很看不起这种人,自己出去吃了几年洋面包就不知道姓什么了,数典忘祖。
他冷冷地看着石木霭说:“石女士,我们现在正式谈话,我想,无论你来自哪个国度,有一点是相同的,警察所要告诉你的都是要说实话。说假话,做伪证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这点你懂吧。”
石木霭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没有任何表示。
阎涛也不理会,继续问道:“石女士,通过刚才的交流,我感觉你的听觉和语言表达方面似乎没有障碍。
“不过,没关系,如果你存在这方面的障碍,现在也可以出示相关证明文件,经过我们审核有效,我们会采用另外一种交流方式和你交流。”
说完转头对黄苗说:“黄警官,请把我刚才这段话记录下来,把电脑拿给石女士看。”
然后又转过头来,面对石木霭说:“如果是你因为离开这个国家太久了,忘记了你的母语,我们还可以为你请一名翻译,怎么样,石女士,你需要么?”
石木霭感到了一丝寒意,对面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男人说出来的话锋利如刀,刀刀都深入骨髓。
虽然她在美国生活了快二十年了,甚至比在这里的时间都长,可是骨子里她还是一个华夏子孙,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明白,这个男人在竭尽所有刻毒的语言羞辱她,可是对方非常高明,让她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见阎涛说得很认真,黄苗也不得不按照他的意思,用电脑笔记本把阎涛刚才的这段话打出来,然后把笔记本的屏幕转到石木霭的面前。
黄苗也有些纳闷,他对阎涛太了解了,就算面对穷凶极恶的暴力犯罪嫌疑人,他也不会如此的刻薄,因为他本身也不是一个狭隘、刻薄的人,反而是个处处讲究宽仁为怀,对犯罪嫌疑人都要讲人道的刑警,这在警界都是为数不多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会一反常态呢?
石木霭非常纠结,按照她一贯的脾气,她真的想一言不发到底,你不是能找翻译吗?那就请你找一名翻译吧?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可是,她心里又有些没底,自己和这位大陆公安作对会有什么好处呢?难道就是为了置气?把他惹急了他会怎么对自己呢?
见石木霭还是迟迟不说话,阎涛了笑着转头对黄苗说:“请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记录在案,包括刚进来时我们的交流,以及石木霭女士方才的拒不回答。
“这些很可能成为我们向法庭提交的关于石女士态度方面的一个证明。”
然后又转向石木霭:“我再最后问你一遍,石女士,你是不是需要一个翻译?
“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或者认为你听不懂说了十六年的母语,但是,我们刚才曾经用汉语交流过,你没有表现出障碍,那么,我现在怀疑你在人为为我们的质询设置障碍,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你必须承担,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然后转向黄苗:“请黄警官如实记录我刚才的话。”
阎涛决定要从心理上彻底打垮这个假洋鬼子,他对这个女人没有一丝的同情,无论石教授是个怎样的人,他生了她,把她养到了接近成年,就算她后来离开父亲,随生母去了美国,父亲的生养之恩可以一笔勾销么?
这么多年她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父亲,这也就算了,可是,这次在她父亲辞世之前她的所作所为别说是一个曾经受到过良好教育的文化人,就是畜生恐怕也做不出来。
现在,她又跑到这里装腔作势,以为自己就是个高高在上的美国人,对自己的同胞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嘴脸,对这种人,阎涛从心底里感到恶心。
石木霭再也没法矜持下去了,说实话,她是一个搞化学的,对哪一国的法律也不是很在行,她真的怕因为自己的执拗而被这个看起来长得并不凶恶,但语言如刀的男人给坑了。
她挺了挺原本靠在椅子背上的身体,有气无力的说:“不用了,我听得懂国语,请警官先生发问吧!”
阎涛笑了,讥讽的笑了:“好吧石女士,请说一下,你这几天的行程吧,来到我们国家以后你都做了些什么?不要抱侥幸心理了,任何国家法律对拒不认罪的人惩罚都会更严厉。”
石木子提了提精神,扶了扶眼镜说:“我是随丈夫和母亲于本月十日乘航班飞抵的京城,同日直飞西京我丈夫家,前天,接到了我父亲去世的噩耗,我和母亲昨晚乘飞机赶到了春城,这就是我此行的行程。”
阎涛摇了摇头:“石女士,你的话不大对啊,既然选择了跟我们合作,就要合作到底么,何必三心二意呢?
“既然我们能查到你是哪天到的,我们还查不清你都到过什么地方么?很简单的么,何必搞复杂了?对你,对我们都没什么好处。
“当然了,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多费些唇舌,对你恐怕就不一样了,态度决定一切惩罚的轻重,我和你说过的。
“过去有句话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不大科学,正确的说法是,对认罪态度较好的,可以比照原定刑罚从轻处罚,对拒不认罪的则会在原定刑罚基础上从重处罚。”
178章 男女舌战
石木霭一愣:“警官先生,问题有那么严重吗?听您的意思是我触犯了刑律?”
阎涛笑了:“到目前为止,还不能说你触犯刑律,只能说是涉嫌触犯刑律,因为作为侦查机关我们是无权给人定罪的。
“不过,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还是那句话,说清楚这几天你都做了什么,这对你是个机会,如果你说的是公安机关目前还未掌握的情况,那么按照刑法的相关规定还可以认定为自首,有可能减轻或免于处罚。”
石木霭有些发呆,这些话听得她云里雾里,她不知道大陆公安机关到底掌握了她什么情况,掌握了多少,万一对方是在欺骗她,自己不打自招了,那当然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可是,如果警方真的掌握了她的什么证据,自己抵赖到底,有可能就真的失去了对方所说的机会。
她现在真的越来越后悔,自己的哥哥姐姐都在,他们不出头反对解剖,自己干嘛非要做这个出头鸟呢?
中国不是有句古话么:枪打出头鸟,这就话她不但记得,而且也明白什么意思。
她叹了口气,后悔也无济于事,还是稳扎稳打采取步步为营的策略吧,为了稳妥起见,先试试对方的口风。
她故意装作有些茫然的看着阎涛说:“警官先生,这几天刚到大陆,有些水土不服,身体状况也不好,所以精神状态欠佳,再加上家父的辞世,使我身心俱疲,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您能不能提醒我一下呢?”
阎涛笑了笑,嘴角仍然挂着一丝讥讽:“石女士是在开玩笑吧?你不远万里的回到生养过你的父母之邦目的是什么?
“你不直接回到春城看望年迈的父亲,直接飞到西京你丈夫家里,然后又偷偷的飞过来,不去看你的父亲,都做了些什么还用我提醒吗?
“我可以告诉你,石女士,别抱侥幸心理,我们不像美国,是联邦制国家,各个联邦之间法律不一样。
“我们是统一的共和国,各地法律是一样的,警方也都是相通的,有时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不用像你一样飞来飞去,难道真的要我都说出来吗?”
阎涛这是在和石木霭进行心理战术,刚才他接到赵四海的电话,通报了他们刚刚查到的这几天石家兄妹的行程,让他心里有了一些底,也和他原先料想的差不多。
但是关键证据还没有拿到,时间实在是太紧了,很多事情还来不及反应,如果想按部就班的查实了证据再作进一步部署,很可能石家兄妹已经离境,到时候再不远万里去美国、澳大利亚抓人,基本是不可能的。
那可不像去瑙鲁,美国人不会那么轻易配合你的,案件的性质也不一样。
时间不等人,必须在短时间内有所突破,可是从哪里做突破口呢?
没等阎涛想清楚,这时候郭强的电话打过来了,石木霭要见他,这不是送上门来了么?就从这个女人身上突破。
开始的下马威,既是因为阎涛确实很看不起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也是因为他要布局,要在心理上占据绝对优势。
现在石木霭已经在接近他布下的陷阱了。
听了阎涛的话,石木霭心里一忽悠,她当然知道自己回来的目的是什么,那老不死的父亲竟然想出来要把他毕生的收藏献给化学所,这不是老糊涂了么?
她当然要阻止父亲这种只有老年痴呆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因为父亲的所有财产都有她的一份,作为合法继承人之一,她有权得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是,她也仔细的权衡过了,虽然这么多年她一直呆在海外很少回国,更是一次也没去见那个抛弃了她妈妈的父亲,可是从小对父亲的记忆还是深刻的,那是个十分固执的人,甚至有些不可理喻。
就这样直接面对父亲,她没有一分把握可以说服那个老东西,所以只能采取迂回的策略,她想到了早就布好的一步棋,是到了启用这颗棋子的时候了。
于是她和母亲、丈夫一起偷偷的回到了丈夫的老家西京,做了一定的准备之后,又和丈夫悄悄来到春城,利用她原来的那颗棋子,从父亲的收藏当中拿了一部分。
东西太多,她不可能全部拿走,而且这些东西也不可能一下子带出国,那可是走私,海关是通不过的,这点她清楚。
所以她只好偷偷的把东西先运到西京,藏在丈夫的父母那里,在国内也只有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也就是她之所以要先赶到西京预作准备的原因。
返回西京后不久,她就接到了父亲去世的消息,原本她是不想再见这最后一面的,可是最后她还是动了贪念,既然老头子死了,他所说的要把所有收藏捐出去的想法也许就落空了。
那么按照法律规定,她是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就有继承的份额,如果她不到场就很可能便宜了别人,她知道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也已经回来了,他的目的是司马昭之心,如果自己不在,说不定这笔巨额财富就被石木子独吞了。
那样自己岂不是吃了个大亏,不行,还是得去。
就这样,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她还是过来了,只不过来得晚了些。
可是,对面这个男警察太厉害了,那双眼睛像是已经洞穿了她的所有心事,自己回来的目的他知道,自己曾经秘密返回春城他也知道。
听他的口气,自己把东西运到西京人家也知道了,否则干嘛说一个电话就能解决问题,那是在暗示自己,只要人家愿意,不用飞来飞去的,西京也有警察,西京的警察找到她丈夫家是易如反掌的。
他们都没有隐藏自己的真实姓名,想找到她丈夫的父母太容易了,找到她丈夫的父母,他们运过去的东西也就保不住了。
她彻底想明白了,这件事算是流产了,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还有继承权么?
想通了这些,她决定以守为攻,不能再这么被动了。
主意一定石木霭马上又变得自信了,她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似乎已经稳操胜券的男人,冷冷的一笑:“警官先生,你不是就想知道我从父亲那里拿走的那些东西吗?
“我可以告诉你,东西是我拿的,没错,不过,石树德教授是我的亲生父亲,他的所有东西我都有一份,他去世了我是合法继承人,他在世的时候,我是他家庭的一份子,这和国籍无关。
“就像有的家庭夫妻是不同的国籍,可是这不影响他们的夫妻关系,更不会改变他们对家庭财产的共有关系,所以,我拿的是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这些不应该归你们警察操心吧?”
阎涛笑了,仍然带着那丝讥讽:“石女士,你的发言很精彩啊,我佩服你实话实说的勇气,这么说这些东西都在西京了?”
石木霭同样面带讥讽:“警官先生,我可以理解你这是明知故问么?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又何必问我呢?”
阎涛点点头说:“就算是明知故问吧,必要的程序,有时我也很烦,没办法,我也可以理解为刚才女士的意思是认可这些东西在西京你丈夫的父母家了?
“对了,他们是一对退休老教师,你公公叫倪福来,婆婆叫李亚萍,对吧?”
石木霭夸张的睁大了双眼:“警官先生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把一切打听得这么清楚,非常正确,我丈夫叫倪云鹏,不过这是他的中文名字,他护照上的名字叫汤姆斯倪,这民字有些拗口,这么多年我都叫不习惯。”
石木霭的脸上竟然充满了笑意,一点都无法把她和一个刚刚死了父亲的女人联系起来。
阎涛此刻的脸上却毫无笑意,他定定的看着石木霭,足足有一分钟,盯得石木霭浑身有些不自在,她皱了皱眉说:“警官先生,你这样一动不动的盯着一位女士有些不礼貌吧?
“我的事情都说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吧?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父亲石树德教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科学家,他的遗体不容亵渎,请你们尊重家属的意见,否则我们不会和你们甘休。”
说完,石木霭站起来就要往出走。
“等等!石木霭女士,你现在还不能走。”阎涛的声音不高,可是十分的威严,甚至让人有一种凛然的感觉。
石木霭身体一滞,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阎涛也站了起来:“石木霭女士,可能你对法律还不大熟悉,这不要紧,我可以给你解释。
“你刚才说,你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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