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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傲总裁冷血妻第29部分阅读

    兰花早就已经枯萎了,连盆里的泥土都裂出了一条条皱纹,给这个曾经温馨的地方增添了几分死气。

    高氏倒台的时候,欠了银行很多账款,由于被段氏收购,烂摊子就由新任掌权者去收拾了,但是高家的很多不动产还是被拍卖了,用来还欠款,包括高家的别墅。以至于后来,蓝霜卿即便没有承担刑事责任,可是一无所有,甚至连个住所都没有。

    我一直以为这里也被拍卖了,后来无意中知道,这里竟然还被保存得好好的。

    去了一趟房管局,经过调查我才知道,原来这里之所以没有被收回,是因为这套房子不是在高家人名下的。

    我在房间的一个小柜子里,找到了房产证,亲眼看到了产权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

    打开床头的抽屉,一张旧报纸静静地躺在里面,打开来,我和高纪扬的合照赫然在目。那时候的我,笑得多灿烂,多明媚,跟高纪扬站在一起,多般配的一对璧人啊。

    由于我和段翊枫的突然结婚,让高氏的垮台就像一片秋日里的落叶,掉落在河里之后,迅速被河水湮没,消失不见。还没来得及掀起太大的波浪,就被更大的新闻给覆盖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只打火机,点燃,看着火苗一点一点把我们的脸吞没。曾经的灿烂时光就在明亮的火焰里被烧得一点不剩,全部变成了灰烬。一点点掉落在地上,被窗口吹进来的风吹散,一片片残骸像枯死的蝴蝶一样飘起来,最终消失在眼前。

    第九十六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高纪扬,这个在我生命里曾经出现过,并对我产生巨大影响的男人,终于还是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倒是蓝霜卿,在一年之后的一场大雨中,我又见到了她。

    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落魄,一身并不算名贵的素色长裙,和搭配得恰到好处的披肩,衬得她一如既往的优雅。可能由于没有了总裁的头衔,不但没有失色,还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女人味。

    那天,我没有开车,一个人背着书包在街上晃荡,卸去了妆容,换上最普通的衣服,披散着头发,拖着人字拖,以一种最放松的姿态享受那半刻的闲暇,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那时候的我,早就已经和学校没有一丁点关系了,即便是以前当学生的时候,也没有对学校有过什么好感,现在反而怀念起来。真是越是得不到的或者失去的,才越是难舍。

    毫无预兆的,突然就下起了雨,我就近躲到了一家小饰品点门口。抬头的那一刹那,隔着雨帘,看到了蓝霜卿,当时,我就愣住了。

    这是个极强势的女人,当年也是因为她,我才会进入高氏,认识高纪扬。时隔这么久,还能在茫茫人海里见到,也算是种缘分了。

    再见到她的第一眼,我也不知是什么情绪。心虚吗?不是,怨恨吗?更不是,我凭什么怨恨她呢。我后来回忆,应该是空白吧,是的,再见面,脑子里只有空白。

    直到她首先开口,而第一句话竟然是:“你现在很不好过吧?”

    她为什么会认为我不好过?现在a城的人谁不知道我现在是段氏帝国集团的大少奶奶,谁不知道我荣华富贵应有尽有,谁不认为我是人人称羡的对象?

    不好过的,不是应该是她吗?可是,她偏偏说对了。

    那时候的我,恨高纪扬,连带着恨高家所有的人,虽然现在,我还是那么尖锐,却不想再用难听的话去刺激这个失去老公孩子的可怜女人。所以,我只是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不过,听了她接下去说的,我才知道,她没有什么好可怜的。一个掌控高氏那么多年的女人,又怎么会轻易被算计呢。

    她撩了一下我耳边的头发,笑道:“你吃了很多苦啊,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不过,这张脸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么美,美得惊心动魄,我见犹怜。”

    “本来,我以为再也没机会告诉你那些事情了,今天算是上天的一个安排吧。武凝,你是不是觉得把高宏凛父子送进监狱,很痛快?告诉你,我也很痛快。”

    她是不是疯了?我狐疑地看着她的眼睛,却见再是沉着清醒不过,晶亮的瞳孔在雨中蒙上了一层雾气,但还是那么有神。

    “你以为凭你自己能收集到那些公司的秘密资料吗?”

    我震惊地看着她?那些,难道说都是她故意放开,双手奉送给我的?

    看她的表情我就知道,我猜对了。只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要做,以她的实力,用得着借助我的手吗?

    “因为我想让高宏凛难受啊,就像猫捉老鼠,不耍够了就吃掉,那有什么意思。所以,我让你加入高氏,我让你拿到那些资料,我让你成为摧毁高氏的人。”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说道。

    “难怪那么大的风波,你掌握公司实权那么多年,却能全身而退。”

    她“咯咯”笑道:“可惜啊,事情发展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上很多。本来,我还想让你嫁进高家,然后好让高宏凛天天看着,天天难受着,之后再毁掉他的公司,没想到你下手这么快。”

    “高纪扬的行为也是你挑唆的?”我暗暗握紧拳头问道。

    “怎么会呢,我说了想让他娶你的,又怎么会这么快就让你出事?只不过,也许我会有意无意地说几句,他误解了也未知可否。”

    “你和高宏凛不是伉俪情深么,为什么要害他?”

    “伉俪情深?哈哈……”蓝霜卿听到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和段翊枫在外人面前还不是鹣鲽情深?”

    雨越下越大,一阵风吹过,有些雨珠字被吹到脖子里,激起一阵战栗。

    她看着我,不,应该说是看着我的脸。有什么区别吗?有。看着我的脸,却并没有看我,好像是在看另一个人,这种眼神我已经不止在一个人眼中看到了,带着羡慕,悲哀,还有怨恨。

    “就是你这张脸啊,当年,他为了要娶你,你知道我为此受尽了多少折辱吗?你却不珍惜,宁愿给别人当小三都不愿意当他的正牌夫人,你不屑一顾的,却是我穷尽毕生之力而不可得的。”

    我听得脸上肌肉一跳一跳的,“你在说谁?”

    “哦,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她笑了笑,看表情根本不像是在讲这么骇人的事,“我是说那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女人,当年,我们是好姐妹,可是……算了,这个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你也有体会的,被身边最亲的人出卖,那是个什么滋味。”

    “你恨高宏凛,所以在看到我的时候,你就有了利用我去折磨他的想法。可是,就因为恨她,你就要连我一起算计折磨,仅仅是因为我们长相一样?”我胸口微微起伏,喘着气问她。

    “天下之大,谁知道还会有你这么个人存在,偏偏还让我碰到了,你说我能不好好利用一下么?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她,可是我看到你就想起她!她已经死了,我拿她没办法,可是你还是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我就是要看着你们一个个痛不欲生的样子。”蓝霜卿说着说着又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从未见过她这么疯狂的样子,也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狂的女人。

    “那高纪扬呢?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我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朝东南方向望过去,那里是xx监狱的所在地。

    “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疼?”她不屑地瞟我一眼,道:“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当然,女人也是,就看谁的手段高一点了。”

    雨下得并不大,不过很密集,丝丝如牛毛,被风一吹,轻轻地飘到脸上,头发上,全身都感觉凉飕飕的。

    谁的手段高一点吗?那我的手段是不是还是太差了?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黄雀背后会不会还有别人?

    我以前就一直奇怪,为什么我和高纪扬的事,蓝霜卿不但不反对,还极力促成。这样的原因,我又怎么可能会想得到!

    我和高宏凛的旧时恋人长得很像,这件事我早就知道,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蓝霜卿会厌恶我的出现。可是,她竟然打的是主意。因爱生恨,爱而不得,宁愿毁掉。

    刚听到的时候,我真的非常震撼,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女人。可是,事后再想了想,我突然觉得可以理解她了。

    就像我,为什么那么恨高纪扬,不就是因为起初的爱太深么,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蓝霜卿虽然嫁给了自己爱的人,可是夫妻多年,却也没能得到他的心,对于这样一个强势的女人,怎么能够忍受!

    当她看到我,当她知道高宏凛看到我之后的失态,她就知道,自己的丈夫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早就不在的女人。同时,她也想到了最好的报复他的办法——让我进入高氏,让我成为他的儿媳妇,让我天天刺痛他的双眼,借我的手毁掉他的公司!

    只是,这许多的算计当中,她自己的儿子也没能幸免。就算高纪扬不做出那个决定,我不会破坏高氏,那样我就会嫁进高家,同样可以让高宏凛难受。无论如何,蓝霜卿总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又是一个被仇恨迷了心智的女人,一心想着报复,连累那么多无辜的人。那我现在做的这些,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呢?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很少去想这些了,所做的一切就像是惯性一样,早就习惯了。就好像,我的人生就这样了,每天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早就是命定的了。我别无选择。

    算起来,木灵儿就是我连累的人吧。那时候,她已经离开a城了,和木梁两个人一起回了老家。她走的时候才告诉我,其实,她早就已经不恨段雨琛了,在和段林在一起的时候,表面上像是在报复别人,折磨的却是自己。而且,她也知道我为什么会让她去段林身边,不过是另有目的罢了。

    “但是我不怪你,阿凝,没有你,也没有我的今天,是你帮助我脱胎换骨,摆脱了那个懦弱、绝望的木灵儿。所以,就算我早就想通了,早就想离开段林了,可我还是愿意为你做完那件事才离开。”木灵儿经过那么多事,也早就不再是当年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了,站在我面前,成熟、优雅,带着浅浅的笑。

    受到那么多背叛,受到那么多伤害,我从来不知道,世间还有人会为了别人做出牺牲自己的事情。

    我没有说“谢谢”,没有说感激的话,只是紧紧地抱住她。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后背,“不管我和雨琛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过去的也就过去了,我不想再追究,也谈不上后悔不后悔,我们走到今天,一切都是命,既然回不去了,倒不如索性放开。阿凝,你也是,祝你能早日摆脱过去,重新开始。”

    “灵儿,我们走了。”木梁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朝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后看向身边的人,一脸宠溺。

    看着两人携手远去,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终于不见。

    我擦了擦眼角。

    第九十七章 武总

    如果有这么个人,在我遍体鳞伤的时候,不计较我的过去,不因任何事改变对我的心意,全心包容我,爱护我,就像木梁对木灵儿一样,那我也会放下坚硬的外壳吧。

    她爱别人,他为她争取;她受伤了,他为她疗伤;她要做的事,他全部支持;她累了,他敞开怀抱等她。就算她不爱自己,他也没有期限地守候在一边默默等待,不计较,不放弃,只有爱。

    可惜,我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其实,这时候,有一个声音对我说,有的,段翊轩为了你连继承权都能放弃,他一定能做到的。

    想到这,我就笑了。如果他知道我的那些过去,他还会为了我这样吗?不,不可能的,没有谁会要我这样一个女人。

    与其想这样虚空的事,倒不如好好筹谋一下实实在在握得住的利益。

    由于木灵儿,段氏四大股东之一,段林的股份已经全部到了段翊枫的手上。段林、段雨琛父子就相当于是正式和段翊枫站在了一条战线上,公开支持他。如此一来,段翊枫不但实力大涨,在股权上就已经占了先机,而且在董事会中,也有了更广阔的人脉。

    而段薇灵现在已经和段雨琛正式在一起了,段雨琛和他父亲已经投靠了我们,她们家当然不会和自己人过不去。虽然她父亲到现在还是呈中立姿态,或者说是观望,但我想,最后的抉择几乎已经是呼之欲出、毫无悬念的了。

    那么,接下来的就还有段歆蕊和段倚墨这两个了。其实,没有她们两家也没什么太大关系了,不过如果能争取到,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我本来是想撮合段歆蕊和段翊轩,卖她一个人情。可是,后来一想,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要是他们在一起了,那不等于白送给段翊轩一张大大的筹码?到那时,我的那点小人情算什么,怎么比得上自己人?

    而且,要是撮合了他们,那么,势必得罪段倚墨。也就是说,这两个女人,无论怎么做,我似乎都捞不到好处。

    于是,我想,能不能让她们两虎相争,我坐收渔利呢?我可以充当那个平衡者,谁弱了,我就帮一把,谁强了,我就压一压。最后让两人不相上下,要想成为赢家,不得不寻求外界的帮助。到那时候,我就有机会了。

    不过,这个急不得,我得慢慢来。何况,我不能把精力都放在这件事情上面,随着和段翊枫的大计划离成功那天越来越近,我更加要好好为自己打算了。

    在搞定段林那件事之后,我向段翊枫提出,把杰颖归到我名下。他同意了,于是,现在我就成了杰颖的最高负责人,完全取代了华少卿的地位,甚至比他从前的权力更大许多。

    所谓的归到我名下,就是杰颖全权归我管理,人事也好,市场策略也好,虽然还是在段氏旗下,但是这些全部都是我说了算。即便是华少卿这个曾经的总监,我要是想把他开了,别人一样不好说什么。

    对于他的去处,我想了很久。要是把他开了,我怕影响到公司的稳定,毕竟他在杰颖多年,无论是能力也好,还是人望也好,在公司都是有目共睹的,他都走了,让其他人怎么想?何况,要是他怀恨在心怎么办?他手里掌握了公司那么多的客户资料以及财务机密。但是,他毕竟是段翊枫的人,和段雨琛的关系也很好,留他在身边,我怎么能安心?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

    考虑再三,我决定让他去总部,这点要求,段翊枫不会不答应的。何况本来就是他手下的人,就算我不开口,说不定他都会把华少卿要回去的。这样一来,我安心了,还送了华少卿一个顺水人情,公司也安稳了。

    以前我不让别人叫我“段夫人”,直接叫名字就好,现在,我依然不让他们那么称呼,不过也不能再喊我“武凝”,而是,武总。

    “段夫人”,本身并不尊贵,让人敬畏的不过是它后面所代表的东西。而武总就不一样了,它什么都不代表,仅仅是代表了我。

    原来,我想低调一点,踏实地学点东西,有了真材实料才有资本去谋求别的,所以一直让人叫我名字,而现在……

    在我坐进总经理办公室的第一天,钱瑶进来,还是像过去一样笑容满面地喊我“武凝小姐”,我当场就摔了她手上的杯子。

    她也乖觉,立刻改口,“对不起,武总!”

    看她一脸惶恐的样子,我从桌子后面站起来,绕过去,站到她面前。看了她几眼,瞬间又露出笑容,拍拍她的手道:“钱总,你怕什么呢?我刚刚啊,就是不小心。一直以来,你对我的忠心,我可都记在心里呢,你这么个得力助手,以后还有的是要你帮忙的时候呢。”

    钱瑶一听,也展颜笑道:“是是,武总,都是我不小心,以后我一定更努力地为您办事,能在武总手下做事,那是我的荣幸。至于说帮忙,那就真的是愧不敢当了,您啊也别这么叫我了,就叫我‘小钱’就好了。”

    一把年纪的女人了,在我面前这样,还让我叫她“小钱”,我差点没控制住大笑,不过算她识相,我就喜欢这样的人。“钱总,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我们公司的副总经理,跟过去那个什么副总监可不一样了,怎么能那么叫你呢,让手下员工听到,你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什么,副总……”她有些愣愣地看着我,见我微微笑着看她,顿时欣喜若狂起来,连连感谢我的提拔。

    “道谢的话就不要多说了,这是你该得的,以后嘛,只要好好为我办事,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等她出去,我坐在全新的真皮座椅上,环顾着新装修过的偌大的办公室,感觉——好极了。

    事实上,我只是表面上重用钱瑶,给她想要的头衔,给她想要的,但我最倚重的人其实是孟姐。钱瑶适合做手下,帮我处理很多事情,她也确实有这个能力,但却不能真的把要紧事托付给她。而孟姐可以。

    在我们相处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孟姐为什么这么怪,总显得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偏偏在工作上又是毫不含糊的。

    她也是个为情所伤的女人,她和丈夫是大学的同学,毕业了就结婚,是人人艳羡的一对模范夫妻。两人都留在了母校当老师,本来还打算一起考研,出国深造,评高级职称,似乎未来一片光明大好。

    没想到,在孩子刚刚满月的时候,他丈夫竟然和班里的女学生好上了。事发后,她丈夫被开除,她也沦为了全校的笑柄,两人很快就离了婚。那之后,她离开学校,去了财务公司,本来就是财务老师的她业务能力很强,后来被杰颖挖了过来。

    这么多年来,她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其余事一概不管,和周围的人也并不来往,从来都独来独往,更别说是再婚了。孩子,她也没要,偶尔回老家看一下父母。

    我信得过她,也愿意信任她,可能是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吧。而且她只做事,不多话的性格也是我喜欢的,事实上,她也确实很能做事。很多事情,我还是要倚仗她才能完成。

    在我执掌杰颖一年多之后,姜念影也从福利院辞了职,到我身边帮我。自从她来到我身边,我才真正有了伙伴的感觉,而不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我甚至想过,等我们成事之后,如果她还爱段翊枫,那我就撮合他们。反正,那时候我自己有了强大的资本,也不必再把自己跟段翊枫两人紧紧地绑在一起,与其如此,倒不如成全她。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不知不觉,我已经二十四了,回过头去想想,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当时,觉得度日如年的,过后,却觉得是弹指一挥间。

    从我八岁走出大山,离开家里,已经整整十六年了。中学里,我寒暑假的时候还会回家看看,自从进了大学,就很少回去了。尤其是在发生那件事之后,我是一次都没有回去过,想起来还真是对不起家人。最近两年我会定期寄钱和信回去,可是,对于老人来说,有什么比子女在身边更重要的呢。

    每次去看段翔钦,叫着他爸爸,我都会想,如果面前真的是我爸,他听了该多开心。不知道还有多久,我才能回到他们身边。

    这么长时间,我除了特殊情况,几乎每天都会去段翔钦那边,“尽孝心”。无论什么时候,都戴着他送给我的白玉手镯,端茶倒水,尽一个媳妇的本分。有时候,段翊枫也会和我一起去,两个人扮演着最佳夫妻档。

    演着演着,我们也越来越默契,从动作到眼神,一般人根本看不出破绽来,甚至连我自己都要分辨不清了,我们到底是不是在表演?如果说他是影帝,那么我就是影后。

    我很少见到段翊轩,但是在段家的家宴上总是不可避免的,还有一些酒会上,我也可能会以“段夫人”的身份出现。他在这两年里,也成长了很多,早就不复初见时的阳光单纯,越来越成熟稳重,和他大哥很像。

    对于他的改变,我多少是要负一点责任的,也不知道这对他是好是坏,但变了就是变了。我们再见面,他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冒失,但是从眼神里,我还是能看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而他的眼睛,我是从来都不敢多看的。

    过几天就是我和段翊枫的结婚纪念日了,又要召开盛大的庆祝会。其实我根本不记得,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庆祝的,但这是我们不得不做的场面事。

    今天,在我去找段翊枫商量事情的时候,经过一间休息室,在门口听到了这样一段话:“谁会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嫁给他,要是我能预料到,我怎么也不会那么做的。当初,我只是想看看,一个表面衣冠楚楚的大家公子,比起我们这些黑道上的所谓流氓会不会更高尚一些。”

    第九十八章 陈年往事

    这个男人的声音这么熟悉,我是怎么都不会忘记的——杜彦文。

    他怎么会在这里,段氏的总部大厦?当时他帮我搞垮高氏,我就猜测,八成是他本来就有投靠段翊枫的心思,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了。

    一听这段话,我就知道,他是在说我。那时候我就觉得他其实并不是没品急色之人,但却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做,竟然拿一个女人去要挟!而今听到,原来是这样,就为了可笑的人性。

    “杜大哥,那你终于证明了,有时候,衣冠楚楚的公子可能比道上混的人更无耻,更残忍。”我推门走进去,果然看到了很久不见的杜彦文。

    突然有人闯进来,旁边的小秦本能地就挡到了他面前。当看清是我的时候,错愕地愣住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站到一边,看了看杜彦文。他臂上的红玫瑰依旧妖艳诡异。

    杜彦文果然不愧是大哥,看到我,脸上也只是很快地闪过一抹讶异,随即就平复下来。朝小秦挥了挥手,让他退到一边,站起来对我道:“段夫人。”

    他比以前老了一些,身体也好像更弱了,想必,在道上也不好混吧。不过我知道,他看起来再怎么弱,手段依然是在那的,狠绝的性子也绝不是说变就会变的。

    听他这么称呼我,我也慢慢扯出一个笑容来,“杜大哥,很久不见,不知近来可好?”

    “段夫人,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面,更不用说认识。”他看着我露出一个似是尊敬的笑容,“段夫人美貌,果然是名不虚传,和段总二人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而且还伉俪情深。”我接着他的话道。

    “这是当然,a城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还想说什么,杜彦文却率先道:“段夫人,杜某有事先告辞了。”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着他从我面前绕过,走出房间,留下一缕淡淡的烟草味。

    休息室里只留下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靠着柔软的垫子,斜倚在扶手上,慢慢侧躺下去。

    完全不记得来这里的目的,只想躺下来好好眯一会儿。

    正当朦朦胧胧,即将进入睡梦之际,门口似乎传来了脚步声,随即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有人站在我一米之外,我能感觉到,对方却不说话。我慢慢睁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看清,面前这人是小秦。

    “小秦啊,你怎么没跟你大哥一起走啊?”我笑着揉了揉眼角,坐起来。

    “就是大哥让我来的。”他还是那副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

    “哦?有什么事就说吧。”我拍拍旁边,示意他坐下来。

    他依旧站着,直接道:“凝小姐,其实文哥很早以前就是段先生的人了,以您的聪慧,想必早就已经猜到这一点了。但是那时候您和段先生还并……然后,高家公子找上门来,说只要文哥肯支持他,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当时您和高少爷的事几乎是人尽皆知,人人都道高少爷对您情深意重,你们恩爱非常……”

    “所以他就提出以我为交换,看看我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如传言那样情比金坚是吗?顺便再检验一下,贵公子比之黑道中人又当如何。”我打断他的话,接道。

    小秦看着我戏谑嘲讽的眼神,稍低了头,道:“这是其一,还有是,文哥根本无意答应高家人,所以也算是找个由头拒绝对方,没想到…”

    没想到高纪扬真的答应了,既然都已经答应了,那白送上门的美女当然是不要白不要了。而且,要了之后,还能借我的恨意灭掉竞争对手,何乐而不为呢?

    “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不提也罢。”我看了看天花板,深吸一口气对他道:“文哥特意让你留下来,就为了让你跟我说这些?”

    “不是,刚才这些话都是我自己要说的。”

    “哦?”听到这话还真有点意外,小秦就像杜彦文的影子,从来都是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什么时候有自己的思想了。

    “我只是不希望您恨文哥。”他很认真地看着我说。

    还真是忠心耿耿啊,我要是有这么一个手下……哈哈,我忍住笑,对他道:“你是怕,现在我有实力了,会报复他?”

    小秦不说话,即是默认了,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秦,你放心吧,我从来没有恨过文哥,就算以前有什么,也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就是文哥交代我对您说的话——就算以前有什么,也都是过去的事了。”

    “什么意思?”

    “文哥说,他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您,您也千万不要在段先生面前提起他和以前的事。”

    这次我真的没忍住笑,我那点破事,段翊枫知道的比我自己都清楚,还用怕他知道吗?

    小秦看出了我的心思,说道:“段先生是知道,可知道是一码事,再提到就又是另一码事了。自从您嫁给段先生,文哥就没在段先生面前出现过,就算是有工作上的事,也都是通过别人传达的。今天,由于文哥负责的那一片发生了大事,怕别人讲不清楚,就想自己亲自汇报,没想到,文哥都已经到这里了,段先生却避而不见。”

    难怪杜彦文要紧张了,办大事者,历来都是鸟尽弓藏,段翊枫的态度在他眼里可是大大的不妙啊。现在的他对于段翊枫,价值也不过尔尔,在扳倒了高氏之后,段氏本就没有什么厉害的对手了,他所做的不过是夺取继承权。

    凭杜彦文今日的江湖地位,一般人确实不能拿他怎么样,但如果对方是段翊枫,那就另当别论了。以段翊枫的手段,想要让他消失,虽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可也不是不可能的。

    段翊枫为什么不肯见杜彦文?其实我并不太明白。杜彦文肯定是认为由于我的关系,谁能容忍一个和自己妻子发生过关系的男人?可是我知道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别人会这么以为,是认为段翊枫爱我,在乎我,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他会在乎我,因为爱我而容不下自己的得力助手?怎么可能。就算是因为我,也只是自私心作祟——自己的东西竟然被别人染过指。是的,就是东西,我在段翊枫的眼里,不过就是一件利用的工具。

    “我知道了。”

    “文哥其实已经很少管江湖上的事了,只是仗着往日的威名震一下场面罢了。帮段先生处理完最近的事,他就打算退隐了,一生刀口舔血,现在年纪大了,所求的不过是个平安。凝小姐,请你理解。”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有人叫我“凝小姐”了,小秦的出现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等他走后,我去找段翊枫,他在开会,我就站在他办公室门外等。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我腿都站麻了,才见到他从电梯里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打开门径直走进去,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色皮椅上看着我。

    “你是不是打算除了杜彦文?”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杜彦文,我也并不全是为了帮杜彦文,而且我清楚地知道,我这么一说可能不但帮不了他,还会更激起段翊枫的怒气。可我就是想问一问他,不然胸口总有股气堵得难受。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听到我的问话,他的脸色很不好。

    “怎么没关系?他可是我第一个男人。”说出这句话,连我自己都惊到了,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那可是我心底的最痛处啊。

    “别忘了你现在是段夫人!武凝!”段翊枫本就幽深的眸子越发黑得深不见底,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看着我冷冷地说。

    “哈哈,段夫人?你何曾把我当成夫人?”我大笑起来,“你要是因为在乎我而介意杜彦文的存在,那我可以理解,但你分明就是介意自己的面子而已!你狭隘,自私,不能容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动过,所以你就要除掉他。”

    “武凝,要是真的像你认为的那样,那我一开始就不会娶你!我早说过,既然跟你结婚,那我就清楚地知道你的一切。”

    是呀,他说得有道理,以前都没在意的,怎么会现在翻旧账。我有点糊涂了,转念一想,不对!

    “以前是因为你要用杜彦文,所以不得不忍受,现在你用不着他了。至于我嘛,你也只是因为要用我,所以才容忍我罢了。”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委屈,竟然控制不住地哭起来,“段翊枫,你不就是介意我是残花败柳么,告诉你,我就是!我就是这么一个女人,你不用去害别人,你弄死我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当时,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些话竟是那么酸,那么像情人间的委屈发泄。如果只是表面夫妻,同盟战友,又何须这么在意对方的想法?他自私也好,狭隘也罢,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除去杜彦文,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对于我的误解,他又何须解释?

    然而,我总是看不清。我怎么会看得清呢,这个纷乱的世界,我看错了太多东西,早就连自己也不相信了。

    第九十九章 天使之泪

    “你说得对,我怎么会把你当成夫人?你不过就是个工具,被我利用的工具罢了。我看杜彦文不爽就是因为他动了我的东西,就算当时你还不属于我也不行!娶你也只不过是因为你有用,不然你以为还为了什么?这些可都是我们一开始就约定好的,怎么现在有异议了?”段翊枫残酷地说着,带着魔鬼般的微笑,嘴里吐出的一个个字对我就像凌迟一样。那么痛,那么痛。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向都知道的,本来就清楚的,为什么当亲耳听到他说出来,心里会这么痛?

    两年多了,我没再掉过一滴眼泪,可是今天,我却在这个男人面前痛哭失声。即便是很久以前,我就觉得流泪是软弱的表现,深以为耻,尤其是在段翊枫面前,我再怎样都要装出一副无坚不摧的样子。可是今天,一切伪装都瞬间剥落。

    我从办公室里冲出去,戴了许久的面具再也无法保持,一路挂着泪痕在众人面前跑过。那天,段氏很多人都看到了,段夫人从总裁办公室哭着跑出来了。不消半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段总裁夫妇感情出现了问题。

    世人对于八卦的热衷程度永远都是无法想象的,每个人都在猜测我和段翊枫出了什么问题。什么版本都有,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像是一个优秀的编剧,描绘得生动且形象,就好像亲眼所见一样。不过,更有说服力,似乎更能让人们相信的一个版本是——姜念影的介入。

    这个还是事后蒋蓉告诉我的,当时很多人都以为是因为姜念影影响了我和段翊枫的感情。因为曾有人亲眼见到段总和段夫人身边的助理“亲密”交谈,连神色都比别人温和很多。还有就是,不知道哪边传出去的,说段翊枫曾资助过姜念影上学。这些是事实,但是被有心人一添油一加醋,就完全变味了。

    然后,有些唯恐天下不乱人士再编一点情节出来,这个故事版本自然就越加丰满起来。传来传去,就好像真的一样。

    不过,可很少有人谴责“小三”,甚至有人都已经迫不及待要拍“新夫人”的马屁了。虽然姜念影也并非名门闺秀,但是人们就是这样,在看不惯一个人的时候,宁愿这个人被另一个更不如的人取代,也不想看到她一直笑下去。即便这个取代她的人也不符合他们心中的“主流价值观”,可是,只要看到那个原来的人不痛快,他们就痛快。

    要是这是真的,那么当我从段夫人的“宝座”上下来之后,他们又该对新夫人不满了。心存嫉妒,心胸狭隘而又名利熏心的人就是这样。不希望别人好,但是又要为了利益而趋炎附势,溜须拍马。

    当姜念影特地找到我,郑重其事地向我解释的时候,我忍住心里的苦涩,笑着对她道:“念影姐姐,你这么说就是不相信我们的姐妹之情。你放心吧,我知道的,跟你没有关系。”

    我倒还宁愿是真的,与其我沉沦其中,苦苦挣扎,倒还不如成全给有情人。可惜,不是,哭过,累过,还是要一样继续下去。

    “就算我知道你们是……但我也不会和他有什么,我不想因为这个影响到我们的关系。”姜念影疼惜地看着我,她能看出我心里的苦,“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我犹豫一下,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不告诉她,是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又叫我怎么说出来呢。

    她微微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说:“现在外面流言很多,你当做没听?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