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切,但是,我会还你,直到我们两清。
我和段翊枫之间的交易就这么定下来了,我跟他结婚,帮助他夺嫡,他报我以财富和地位。盟约商定之后,我们两人之间约定了最后一条,那就是——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谁都不能中途退出。
表面上看起来,以我现在的实力,好像根本没有跟段翊枫谈判的筹码,但我知道不是的。既然他能押上婚姻来跟我结盟,那说明我在他的计划中占了非常重要的一步,所以,我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筹码。
段翊枫是个真正的野心家,他在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前,是绝对不会停手的,除非他死了。我虽然和他接触的并不多,但这一点,我能看得出来。
人身上的有些东西,是怎么都藏不住的,何况,他在我面前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野心。而我,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和他是同一类人。大概,这也是他选择我的原因之一吧。
至于我,那就更不可能中途跟他说拜拜了,否则我一定会死得很惨。以他的手段,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对此,我深信不疑。
这真的是一条不归路啊,一旦踏上,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真是没想到,要和我一起走上红地毯的人,竟然会是段翊枫——曾经那个最看不起我的人。其实也不是‘曾经’,即便是现在,他又何尝看得起我?我们不过是因利而合罢了。
那时,我一直不能理解郑敬维,为什么没有爱也能结合?婚姻中没有爱情,那将多么可悲。现在我知道了,爱,是一个多么可笑的字眼。
还以为自己会是不一样的,还以为能跟自己心爱的人携手一辈子,结果,却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结束了我们所有的感情。
别人的婚姻,就算没有爱情,至少还有亲情,责任,哪怕是同情,而我呢?即将成为我丈夫的那个人,只是我的同盟罢了,为了同一个目的走在一起。
我们之间有的,只是利益,算计,和无穷无尽的阴谋。我们要共同去对付别人,要借助对方的力量,但是相互之间又不信任,既联手,又防备。我不知道段翊枫经历过什么,但肯定不会很简单,经历越是复杂的人,越怕被身边的人咬一口。
以后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后悔。去做,至少还有翻身的机会,而不做,那就永远改变不了现状。当一个人的境遇坏到极点,那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其实促使我做出这个决定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高纪扬。只要提到他的名字,我胸口就会烧起熊熊的烈火。
就算他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可是等他十二年后出来了,到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要把自己变得强大,永远有资本、有能力把他踩在脚底,让他永不超生。
我们谈妥之后,段翊枫就走了,他说让我先在这里养身体,半个月后来见我。半个月后,应该就要过年了吧。
从杜彦文那里出来的时候,我身边什么都没带。自己的手机早就砸掉了,若荷的那个也被我扔了,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杜彦文买的,除了身体,现在没有一样东西是我自己的。
这里是段翊枫的私人别墅,平时没有别的人来,现在就我一个人住着。外加一帮佣人,我需要什么都会有人帮我打点好,什么都不缺。住在这倒是和在杜彦文那里差不多,只不过是从一座豪宅搬到另一座豪宅。
本来,我是想把自己的情况告诉杜彦文的,但是在打电话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不记得他的号码。
算起来,我和杜彦文也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感情当然说不上,但他也算是照顾过我的。而且,他还是我的债主,我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虽然他未必会关心我的去处,但我还是想对他说一声。
我相信,他是不会为难我的,他对我说过,要是我想走,绝不会为难我。出门的时候,虽然帮佣们露出很疑惑的眼神,但还是没有人敢多嘴问我的去处,我当然也不会主动告诉他们。
我只是想给家里寄一封信,至于寄完信后该怎么办,去哪里,做什么,还要不要回去履行我的债务,这些我都没有想过。只想走一步算一步,过一天算一天。
没想到,第一次出门就晕在了大街上,还被段翊枫给捡了回来。这算不算是一种因缘际会呢?有时候我会想,在我过去的人生里,要是其中有任何一个节点出现了变化,那我现在的生活会不会不一样?
事实是,没有这种假设。当我在段翊枫的房间里醒过来的时候,也许是堕入了另一个黑洞,也或许,会是我的重生。无论,这种重生是福是祸,总归是跟从前不一样了。
我刚刚醒的时候,发现身上的衣服被换掉了,原本应该是狼狈不堪的,而那时却穿着干干净净的睡衣躺在被窝里。然而,我一点儿也不关心这个问题,不管是谁给我换的,那有什么要紧呢?
现在对我来说,这具身体怎么样,根本就不重要了。段翊枫说,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其实我真的不在乎,名义或事实,有什么要紧的呢?
我只是觉得没有结婚的必要,不过既然他觉得有必要,那就随他吧。谁让我们是盟友呢,无关紧要的事没必要和他争论。对,现在婚姻在我眼里,就是无关紧要的事,它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交易罢了。
现在的我,是不是很堕落?呵呵,我在心里笑了一下。堕落就堕落吧,那有什么要紧的呢?我早就已经成为了魔鬼的门人,难道还想在死后上天堂吗?
这半个月,我每天吃好喝好,按时睡觉,按时喝药,定时跟保安们打羽毛球。新伤旧伤都在左手,我就用右手跟他们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一个好身体,我怎么在战场上披荆斩棘。
我还在花园里种了几株仙人掌,每天都会去看看它们。我知道仙人掌是不需要多照顾的,我就坐在旁边看看。晒晒太阳,喝喝茶,倒也惬意。
有个园丁大叔问我,“别的女孩子都喜欢漂亮的花花草草,你怎么种仙人掌啊。”
“因为仙人掌很漂亮啊。”我这么回答他。
大叔似乎无法理解,没有再问。他当然无法理解。
这期间,段翊枫没有来过,连电话都没有,不过我知道,我的一举一动都不会逃过他的眼睛。我每天干什么,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没有他不知道的。
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是用来监视我的,他们会把我的一切事无巨细地报告给他们的主人。不过我不介意,没有这些人,谁来给我差遣。虽然段翊枫不出现,但是只要是我想要的,没有不满足的。
那个白大褂老医生是段家的家庭医生,退休前是s大附属医院的主任。姓郑,我们都叫他郑伯,是一个很和蔼的老人。我问他能不能把我手上的伤疤去掉,他说他可以保证让我的新伤口不留疤,但是旧的那个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照理来说,郑伯只给段家人医伤治病,这次却被段翊枫请来医我。他说,那天,他刚看到我的时候,就觉得我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身体也被自己折腾得厉害,再加上淋了雨,发烧,昏迷,两天后给我针灸过后才醒过来的。
原来那天我感觉到的针扎般的疼痛是在做针灸啊,如果不是这种疼痛把我从梦里拉出来,不知道我还要在梦魇里沉浸多久。
郑伯每天都会来给我换药,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的,我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换药也可以让保姆们帮忙。不过他说反正家也不远,就过来看看吧,段翊枫还是很重视我的。
重视我?那是当然的,我可是他未来的新娘呢,我要是死了、残了、丑了,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我知道,郑伯对我的关心并不全是因为段翊枫的缘故。有一次,他帮我换药,看着伤口,还有以前那道疤痕,他眼中露出不忍,说:“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成这样?这是遭了多大罪啊。”
当时,我眼眶就湿了。我自己划的那一刀,伤口其实还蛮深的,药粉融化到肉里面,痛得要命,当时还真是下得了手。要是爹娘看到了,他们会不会心疼得要死?还好,他们不会看见这些。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段翊枫卡着日子来了。那天,正好是除夕。
窗外白雪纷飞,窗户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万籁俱寂。
第六十二章 入戏
春节是迎接春天的日子,可是这天气,分明还是深冬的感觉。
窗外还在下雪,放眼望去,白皑皑一片,杳无人迹。再加上,这里是郊区,平时人就少,现在更是静得不像人间一样。别墅外面有一条小河经过,南面是一片小树林,虽然现在一片萧条,但是却有种别样的冰雪之美。
我穿着毛茸茸的大棉袄,裹得像个粽子一样,坐在壁炉前,边烤着火,边百~万\小!说。窗外的寒风呼呼吹过,而室内一片暖和,惬意得不得了。
我实在是很喜欢这里的布置,虽然也有暖气,但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壁炉。在这种天气,坐在壁炉前烤烤火,特有感觉,看着里面的火焰总是能引起我万千遐想。
卖火柴的小女孩在死前点燃了手中的火柴,在微弱的火光里,看到了无限的希望。虽然她最后在寒冷与饥饿中凄凉地死去,但是至少,她在死前也感受到了一点美好。
我总觉得,通过火焰,能看到无数的东西,过去,现在,未来。尤其是在寒冷的天气里,火,能带给人温暖,驱散心中无尽的寒意。身体暖和了,心,也不会那么冰冷。
可能是我真的想太多了吧,这就是我的性格悲剧,我也无力改变。
不知不觉就是除夕夜了,我想家里应该是收到我寄出的信了,希望能稍许安慰下他们。想想真的挺对不起爹娘的,年纪都不轻了,女儿却不能在身边服侍他们。
一般像我这么大的女生可能无法理解我的感受,但我跟他们不一样。山里的生活肯定是不能跟外面比的,我很清楚地知道爹娘把我养大,到底有多么不容易。看到同学的父母,都挺年轻的样子,而我的父母,年纪不比他们老多少,可是早就有了白发。
大年夜,家家户户都要吃团圆饭,可是我却一个人身在异乡,冷冷清清。但是我并不怕,现在的我,对那些温暖早就不奢望了,只是感觉太对不起父母。他们看着别人一家团圆,会很羡慕吧。
我只能遥远地说声对不起了。等我成功之后,我一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所以,我一定要成功!我在心里暗暗发誓。
“身体养好了吧。”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一室寂静,把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原来,我又看着壁炉里跳动着的火焰在发呆了。放下手里的书,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身体好不好,你还不知道吗?就差在我房里装个摄像头了吧。”
“那最好,我可不想带个病怏怏的还挂着伤的女人回去。”段翊枫在我旁边坐下,拿起我刚刚看的书,“整天坐在火炉前捧着本书,今天有翻过一页吗?”
“回去?”我直接忽略掉他的其他话,抓住重点问道。
“今天晚上去我爸那边,把你带上,以未婚妻的身份。”
“这么突然。”我有点不知所措,他说半个月后来见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带我去见他家人。
段氏家族其实很庞大,有很多族人,但是其他的都是旁枝,真正的段家人只有段翔钦和段氏两兄弟。段家的女主人多年前就不在了。段翊枫是私生子,他的母亲很是神秘,关于这些我不清楚。至于他弟弟段翊轩,据说前年去了国外留学。所以现在,其实我要见的人就只有段翔钦。
“没什么突然的,反正都要见的。”段翊枫说着拉过我的手,把袖子拉上去一点看原来那个伤口。现在还有点印子,不过每天坚持用药应该能痊愈的。
“好吧。”既然他这么说,应该什么都安排好了,没什么要我操心的。
这个男人的心思太深不可测了,这个我早就知道,但是要和我结婚这件事,还是太匪夷所思了。他说我能帮他夺取段氏的继承人之位,可是我想破脑子都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用。
凭段翊枫的条件,不知道是多少名媛的梦中情人,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抢着要嫁给他,而他却要和我结婚?以前我和高纪扬在一起的时候,他各种冷嘲热讽,难道是为了今天?
不,不可能的,他如果早有这个计划,早就可以实行了,何必等到今天,等到,我成为残花败柳之后。虽然我们只是名义夫妻,但凭他的骄傲,他完全可以要从前的那个我。
而且,如果他真的想要阻止我和高纪扬的事,他绝对有能力直接破坏我们,根本不用拐弯抹角地打击我让我离开他。那有可能,他以前是没有这个计划的,就在不久前,他那边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促使他作出了这个决定。
段翊枫说,只要我够聪明,以后慢慢就能发现原因了。那我就慢慢等,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他说今晚就带我去见他父亲,那一定有他的理由,说不定,今晚就能瞧出一二来。
段家是比从前的高家门第更高的豪门巨富,子女的婚姻都是一等一的大事,根本不可能由自己说了算。很多时候,都只能遵照长辈的意思,商业联姻或是和某某官宦子女进行政治婚姻。
而段翊枫说,今晚,我是以他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可能这么草率吗?就算不论我的家世,就说在程序上,也不可能直接以未婚妻的身份上门见家长。那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段翊枫一定有十足十的把握,让段翔钦接受我!所以,我什么都不用准备,他一定把所有事都打点好了,我只要去就可以了。
我朝窗外看了看,因为印花的磨砂玻璃上都是水汽,所以看不大清楚。站起来,走到窗边,用手抹去一些水雾,才有了一块稍微清晰些的巴掌大小的口子。整面大大的玻璃窗好像变成了一个分隔外界跟室内的结界,这一块就是开启结界的小窗口。
冬天的夜晚降临得很早,我没有看现在的具体时间,不过想来还不晚,但是外面看起来已经是黄昏时分。过不了多久,我就要见到我未来的公公了,想想真是可笑。
雪好像已经停了,竟然还有太阳出来了,虽然只是一片残阳,但终归也有了些许阳光的暖意。不到外面,接触不到那凛冽的寒风,乍一看,仿佛还是风和日丽的样子。茫茫的白雪在晚霞的映染之下,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粉,又似是暖暖的鹅黄,就像童话世界一样。
小时候总是羡慕童话故事里的公主,总觉得公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住在神秘而豪华的城堡里,拥有美貌和家世,还有王子的爱,全世界都在宠爱她。永远不会遇到什么困难,就算有,也一定会有王子出现去拯救她,最后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而现在我的我,终于不用站在高高的围墙外,满怀憧憬地想像城堡内的样子,羡慕公主的生活。段翊枫的这座别墅,无论是周围的环境,还是屋内的布置,我想,不会比城堡差。不久以后,我还能成为这里真正的女主人,嫁入在全球都有分公司、在a城是绝对霸主的段氏家族。
而且,不像有些女人,除非自己有不凡的身家,否则,即便嫁入豪门,也不过是跟着垂垂老矣的暮年之人,要不就是有残疾之身。我要嫁的这个人,既有青春少年的英俊潇洒,又有盛年男子的成熟稳重,风华正茂,玉树临风。
且他在外人的眼里,能力出众,无与伦比。一个男人,当他同时拥有了英俊的外貌和横溢的才华,那他的吸引力就已经不得了了。何况,这个男人还同时具有家世,地位,金钱,他还缺什么?什么都不缺。
虽然他并不是段家法定的继承人,但是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凭他目前在段氏的地位和人望,难道不足以打败他沉迷学术的弟弟?即便以后还是他弟弟段翊轩继承这份家业,但是段翊枫,也绝对不会是池中之物。
我要嫁的,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在逐渐长大的人们的心中,童话逐渐幻灭,美好逐渐死去,在现实世界里,段翊枫就是比王子更吸引人的一个男人。他不是王子,却有可能是未来的王。
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在仰慕他的女人的眼里,恐怕是没有人能和他比肩了。因为在外人的眼里,他实在太优秀。
而我,除了相貌尚且过得去,没有一点是能真正拿得上台面的,内里更是残破不堪,如败絮。就是我这样一个女人,却要嫁给所有女人眼里的完美情人,难道不是比公主还幸福吗?
既然我已经决定要以战斗的姿态来迎接我全新的人生,那我就不会再软弱,没有人可以让我倒下。除非,我死了。既然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意外骤获天恩的幸福女人,那我就幸福给所有人看。
我走到段翊枫身边,莞尔一笑,“翊枫,今晚就要去见伯父了,那你看我穿什么好啊?第一次上门,可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然多给你丢人。我想,你一定都帮我准备好了吧。”
段翊枫嘴角微微上扬,道:“你入戏还真快,很好,希望你晚上的表现会更好。”说着,他按了一下墙边的一个按钮,很快,门外就有了敲门声。
“进来。”
“先生,这是您的东西。”侍从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个很大的包装精美的礼盒。
我好奇地看着这个盒子,大概是段翊枫给我准备的衣服吧。可是看他的表情,我总觉得不像有好事的样子。
他应该不会在这时候整我吧?毕竟我对外的身份是他的未婚妻,我要是出丑,丢脸的人可是他。
第六十三章 放肆
段翊枫把礼盒拿过来,侍从随即便自觉地退出了房间。他解开上面的绸带,打开盒子,修长的双手取出盒内的礼服。他还没有展开来,但是光是这么看看,就觉得用料非常上乘,做工很是精细。
他看了我一眼,手一抖,光滑的丝绸礼服瞬间像瀑布一样垂直而下,是我喜欢的粉色。由于是丝绸的,中间可能还夹杂了银色丝线,看起来泛着莹莹的光泽,真是波光流转,目不暇接。
胸口、腰部都缀着细碎的紫水晶,裙摆极大,繁复,绣着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像海里的浪花一样,浪花翻滚间,还能看到莹润的珍珠。华丽中不失淡雅,素净中不失高贵,当真美极了。
我并不期待即将到来的晚宴,更不期待不久之后的婚礼,但是,这条裙子还是让我眼前一亮,心里禁不住要赞叹。
“怎么样,我请欧洲最专业的礼服设计师手工裁剪的。”段翊枫看出我眼神的变化,微微得意地将裙子拿到我面前,“自己试一下吧。”
我伸手接过,沉甸甸的,很重,手心触摸到的质感非常好,柔软,光滑。但是,我发现一个问题。
虽然裙子很重,布料很多,但是都在下半身,起的都是装饰作用,上半身就薄薄一层,而且因为是丝质的,根本不保暖。看起来,非常漂亮,摸起来,却触手生凉。可是现在的天气……
“今天晚上,你让我穿这个?”我脸色瞬间垮下来。
“怎么了?”段翊枫一脸无辜地问我。
我把裙子往他身上扔过去,他也没接着,一下子就滑到了地上,如流水般倾泻,了一地。
段翊枫的脸一下黑了,眼神也微微眯起,幽深得可怕。他是不是在想,这个女人,竟敢这么对他?
哼,段翊枫,别人怕你,我可不怕。我承认,你天生有种慑人的气势,做派也心狠手辣,我从前也畏惧你。可那是从前!现在,就算我对你放肆,你能拿我怎样?
你不是希望我的表演更精彩一点么,我一定让你满意。未婚夫准备的礼服,我不满意,难道不可以表达一下不满?
我挑衅般看着他,就看他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打我一耳光?要是这样,到晚上的这点时间,红印恐怕来不及消退吧。
“你不喜欢吗?”段翊枫竟然弯下腰,亲自把裙子捡起来,走近我,笑着问我。
我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强笑着道:“不喜欢。”
“可刚才明明看到你眼睛一亮,很喜欢的样子啊。”段翊枫还是一脸无害的笑意,不断和我靠近。
“我说不喜欢就不……”
我还没来得及说完,段翊枫就一把拉过我,把我的外套扯了下来。我一声惊呼,他却不管,继续拉扯我身上的衣服。要是夏天的时候,可能这时候我已经光着了。
“段翊枫!”我大喊一声,伸手想要打他,被他一把抓住,“你还打上瘾了?我的脸也是你随便能碰的!”
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温热的呼吸喷到我裸露的脖颈上,我忍不住一抖。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好久之前,我似乎打过他一巴掌。那次是纯属冲动,一手挥下去,自己都吓呆了。而这回,我似乎变得天不怕地不怕了。但是他这样一来,我发现,其实,骨子里,我还是怕的。
是不是最近两次看到他,他都对我比较客气,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并不可怕的错觉。其实,段翊枫就是段翊枫,他从来没有变过我真是不该忘记这一点的。
“对不起。”我僵硬地吐出几个字来,声音很低,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他并不搭腔,一只手仍然抓着我,另一只手一用力,把我身上仅剩的一件毛衣扯了下来。于是,我上半身就剩下了一件单薄的贴身小衣。房间里并没有开暖气,虽然在壁炉前,但脱成这样,还是冷得我瑟瑟发抖。
“冷吗?”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我听出了他话中的嘲讽。我咬了咬牙,硬忍着,一时半会儿还冻不死我。
“看来还不冷。”段翊枫冷笑一声,把我身上最后一块遮蔽之物往两肩下一拉,瞬间褪到了腰上,胸口的皮肤被磨得生疼。紧接着,他把手中的礼服贴在我身上,冰凉冷硬的水晶像冰块一样,身上仅剩的一点温度都像要被它们吸干了。
段翊枫放开我的手,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说:“我说过,只要本着我们共同利益的原则做事,你可以不用事事听我的,但是,你也记住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在我面前放肆。”
“你应该感谢我今天没把你的内衣一起拉下来,不过,要是你下次再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对你还没兴趣,但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否则,会后悔的。”段翊枫继续冷冷地说,话里是浓浓的威胁。
“我知道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不要急于这一时半刻。
“知道就好,把这件礼服换上吧。”
我伸手接过,打算穿上这件我的丈夫亲手为我定做的礼服。这种宫廷式礼服非常难穿,看电视里的人穿的时候都要几个人一起帮忙才行。我不想叫外面的保姆帮忙,更不会劳烦他的贵手,倔强地自己往身上套。
好不容易穿上,身上都起了密密一层汗,可我知道,一会儿走出去就该冷得要死了。穿是穿上了,可后背还有系带和拉链,夹层里还有束腰的宽布带,要用绳子系起来,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我喘着粗气站在那里,赌气一动不动,看谁耗得过谁。
我本以为他不耐烦了会叫人过来帮我,没想到,他竟然亲自动手帮我了。
他主动走到我背后,帮我把里面那层拉链拉上,然后是束腰的带子……
“啊!”我忍不住轻声叫了出来,我说他怎么这么好心,原来还是为了折腾我。段翊枫这个混蛋,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扯束腰带,我的腰都快被勒断了。
“你能不能轻一点。”我不满地抱怨。
接下来,他成功让我闭了嘴,因为我刚开口,他就更加用力扯了一下,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不要对他“放肆”。
最后,他耐心地把外面那一堆细带一根根系起来,弄好后道:“好了,转过来让我看看。”
我感觉气都快喘不过来了,胸口勒得死紧死紧,像要断了一样,裙摆又超级重,拖曳在地上,我连转个身都难。我一点点挪着转过身去,胸口起伏得厉害。
段翊枫上下打量了我好一会儿,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我看向床边的全身镜,有些呆住了。
上身胸部挺拔,腰身纤细,大大的裙摆像一朵大型的绽放的莲花一般,把我簇拥在里面。高贵明艳得不可方物,要是脸色不是这么苍白,看起来一定更美。
不过,美则美矣,想到一会儿要这样子出门,还是非常头疼。
“这尺寸是不是太小了点。”我轻轻拉了一下胸口,贴得紧紧的,衣服跟身体之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以后跟着我要好好学一学上流社会的礼仪、交际,还有穿衣方式什么的,千万别出去给我丢人。”段翊枫捋了捋我的头发,貌似亲昵实则带着轻视地说:“这种宫廷裙装就是这样的,要是大一点点就没办法勾勒出身体的曲线之美了。”
“可是只要小一点点,就穿不上了。”我抢白道。
“那有小吗?”段翊枫立刻接上,问。
“我……”好像还真是的,尺寸正好,一点都不差。我不记得他有量过我的身形尺寸啊?
“时间差不多,跟我出去吧。”不容我细想,他就拉起我的手往外走。
穿成这样,本来就行动不便,被他这么一拉,我没站稳,一下子倒了下去。还好,这家伙还算厚道,及时接住了我,“我可不希望一会儿在我父亲面前出现这样的状况。”
“那就拜托我亲爱的未婚夫,您走慢一点儿。”我稳稳神,笑道。
段翊枫放开我,“自己走下去吧,到楼下的化妆间去,有人给你化妆做头发。”说着径自走了出去,几步就没了影。
我小心翼翼地扶着扶手,一手拉着下摆,一步步往楼下走,每走一步,都要喘上几下。我走得非常小心,我可不想在这时候掉链子,让段翊枫看笑话,也坏了自己的大事。
总共有三个化妆师,看着她们专业的手法,在我脸上涂涂抹抹,我真恨不得站起来就走人。不过我知道自己必须耐着性子忍受这些,何况,现在我这个样子,想跑也不行啊。
有些人每天都要化妆,一天不化,连门都不敢出,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不高兴的,这么麻烦。何况,装扮得美美的,给谁看?以前跟高纪扬在一起的时候……
怎么又想起他,我甩了一下头,想把脑子里的身影甩掉。从此以后,我和段翊枫才是一条船上的人,为了同一个目的,携手并进。而高纪扬,他只是我的仇人。
第六十四章 玉镯
“小姐,请您不要动。”因为我一动,眼线画弯掉了,给我画眼妆的那个美女忍不住提醒我。我歉意地笑了一下,她帮我擦掉,重新开始画。
以前我的脸有点婴儿肥的圆润,现在却瘦得有点过了,下巴削尖,两颊一点肉都没有,摸起来,半点质感都没有。以前老想着,脸要是能瘦一点就好了,尖尖的瓜子脸,多漂亮啊。
可是现在看来,却只觉得憔悴,双眼无神,反而失了从前的明媚。不过,经过化妆师的神奇妙手,整张脸看起来光彩照人,比之从前的可爱,现在的我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妩媚。
画完妆,还要搞头发。我的发质很好,又长又顺,黑黑亮亮的,发型师也不禁出口赞叹,“小姐,像您这样的头发,直接披着就很美了,不过呢,挽起来做个盘发会更搭您的礼服,看起来也更正式、高贵。”
“嗯,谢谢。”我满意地看着他帮我设计的发型,非常称我的脸型,尤其是耳侧的那朵水晶玫瑰,有种画龙点睛的感觉。耳坠子是那种长长的流苏,缀着点点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华。
大概两个小时以后,在我全身僵硬之后,他们终于弄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在感叹自己的手艺好,几个人就像在欣赏自己完美的作品一样,对着我不住点头,眼里露出惊艳的色彩。
我站起来穿上段翊枫准备的高跟鞋,更艰难地走到外面,站到他面前,让他作最后的审核。
显然,他也很满意。
一切准备妥当,出发。
出乎我的意料,段翔钦住的地方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豪华奢丽,虽然比起普通人家要好得多,但是以他的身份,实在有点朴素。
“爸,这位就是武凝,我心中选定的未来的妻子,希望您也能喜欢她。”段翊枫搂着我的腰,笑着对他父亲道。
我有点不敢看段翔钦,略略低着头,外人看起来,就像羞涩的小媳妇一般。感受到段翔钦打量的目光,心跳得厉害,等待着他的反应。
段翔钦没有立刻说话,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我们,近距离地再次打量我。片刻,他拍了拍段翊枫的肩,说道:“嗯,翊枫的眼光怎么会差呢,来,坐下吃饭吧。”
语气温和得让我有些吃惊,我悄悄抬起头瞟了他一眼,果然是父子俩,眉目神情都很相像。但是,段翔钦看起来却要更温和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眉宇里多了几分慈祥,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反倒让我有种种莫名的亲切感。
我这一瞟,正好对上段翔钦的眼神,我一愣,有点尴尬。他却对我展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像父亲那样,我顿时就心安了。没想到段翊枫这样的人,却有一个慈祥的父亲。
饭菜自是没得说,但是我并没吃出什么滋味来,因为这礼服实在是勒得太紧了!而且刚才在车上,段翊枫不但没有开空调,还说要透透气,一路上都把车窗开车,冻得我半死,到现在还有点发抖。他一定是故意的!
没办法,只能故作淑女地坐在那边,听父子俩拉家常。
其实,还真算不上“拉家常”,有一搭没一搭的,更像是上司慰问关心下属的生活状况,下属向领导汇报工作情况。
“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我知道,谢谢爸,您也要注意保养。”段翊枫放下筷子,恭敬地回答他父亲。
说完两句话,饭桌上就安静上好一会儿,然后再冒出几句。
“最近,公司还好吧。”
“爸爸请放心,一切都好。”
“嗯。”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尴尬,我是觉得如坐针毡。他们这样的人家,是不是父子之间都是这样相处的。简直就像旧社会的封建家庭,等级森严,规矩分明。
这吃的是年夜饭,却连半点团圆的感觉都没有,当然,严格说起来,他们一家本来就没有团圆。我就更不用说了,父母亲人远在千里之外,面前的这两个人对于我,比陌生人好不到哪去。
段翊枫给我夹了一筷子菜,话语里带着满满的宠爱,“阿凝,这是你最喜欢的,多吃点。”
阿凝,多么亲昵的称呼啊。一个恍惚间,我几乎要误以为,面前这个人真是我恩爱的未婚夫了。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眼神里闪着促狭的光芒。看向碗里他夹给我的菜,我差点没抽搐,这是我最讨厌吃的了。
“阿凝。”段翊枫“关心”地道:“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不吃啊?”
他这样一说,我只能夹起来,满含笑容地,一口一口咽下去。明明恶心得想吐,却还要装作很幸福的样子,“怎么会呢,味道真不错,谢谢翊枫。”
“那就好。”情侣间的恩爱真是溢于言表啊,段翔钦在一边笑盈盈地看着我们。
“爸爸,让您见笑了。”段翊枫不好意思地一笑,他竟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不当影帝真是娱乐圈的一大损失。
“没什么,爸爸也是年轻时候走过来的。”段翔钦说着转过头来问我,“你,叫阿凝是吧?”
“是的,伯父。”我也放下筷子,丝毫不敢怠慢。
“随意点好了,在我们家没这么多规矩。”段翔钦微微笑着安慰我,“你们的事,翊枫都跟我讲过了,我没什么意见,你们要是想在一起的话,自己拿主意就好。”
这么爽快!爽快得太出乎我的意料。就算是普通人家,作为家长,也不至于什么都不过问,就让小辈自己拿主意的吧?就算段翊枫已经把我的大概情况告诉过他了,可是,他就不想再问详细点?或者,叮嘱几句?
看段翊枫的意思,他有把握让自己的父亲并不会为难我,但是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容易过关。我都做好充分的心里准备了,结果没想到会是这样。
段翔钦看出我的错愕,笑得更温和了,“别把门第想得太重要,我很开明的。”
听他这样一说,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谢伯父。”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也没那么笨,这里面肯定有我不知道的内情。虽然我暂时猜不出来,不过,先过了眼前这一关总是好的。要是不能跟段翊枫结婚,那怎么实现我的目的。
“看得出来,翊枫他很爱你,我想你也是吧?”
“是的,我很爱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我和段翊枫才见过几面?用手指头都掰得过来,而且,没有哪一次见面是愉快收场的。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选个日子,把婚结了吧。”
“谢谢爸爸。”我还没缓过神来,段翊枫抢着回答道,还对我说:“还不快多谢爸爸。”
“啊?哦,谢谢伯父。”
“还叫伯父啊?”段翔钦慈爱地看着我。
不叫“伯父”,难道现在就改口叫“爸”?这,这也太快了吧?连订婚都不用,直接结婚?
“小凝,还愣着干什么,叫‘爸爸’啊。”段翊枫轻轻推了我一下,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