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敬维没说话,指尖仍旧不停地敲打着键盘。我局促地拉了一下衣服下摆。
过了一会儿,他重重地敲下最后一个键,似乎舒了口气,转过头来看着我,道:“你,怕我?”
“啊,我,没有,怎么会!”我慌忙否认。说实话,郑敬维对我不错,可我见到他就是很紧张,虽然也不是第一天来办公室。
“其实我就比你们大几岁,平时可以把我当成朋友,或是,大哥也行。”郑敬维温和地对我说。
我没有想到郑敬维会说出这样的话,竟然有些受宠若惊,有些腼腆地笑着点了点头。
“最近班级里没什么特别的事吧?”
“没有,都挺好的。”
“嗯。”他点点头。
又是好一阵寂静,天色越来越暗,华灯初上。
“老师……”我忍不住开口。
“武凝,听说你家里情况不太好。”郑敬维终于说话了,听得出来他很迟疑。是怕伤到我的自尊心?
我咬了下嘴唇,点点头。
“学校里有贫困生助学金,我可以帮你申请。”郑敬维说。
“谢谢老师,不用了,我现在找了份兼职,生活费不成问题,而且……”要不要把神秘人士资助我学费的事告诉他呢?想了想,我道:“而且,我可以拿奖学金的。”
“那也好。”郑敬维赞许地看了我一眼,“我现在在院里负责的事情比较多,工作上比较忙,要在学生中招个助手,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过来帮我。这是我私人招的,跟学校没什么关系,不过我个人会给一定报酬。”
“我在做兼职,可能没那么多时间。”我歉意地说。
“没事,你有空来就好了。”
“那好吧,郑老师,谢谢你。”我诚恳道。
郑敬维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我,我一怔,只听他说:“这是我同事结婚的喜糖,我不喜欢吃,你拿去吧。”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手,道了声谢。
郑敬维对我真的是不错的,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一丝温暖都让人特别的感动。
“凌芳,你说我们辅导员有没有结婚呢啊?”
课间,女生几个几个凑在一起聊天,而女生的聊天内容永远都是八卦。
“我说呀,肯定没有,不过应该有女朋友。”叶音抢着回答。
“我就说有结婚,听说他都二十九岁了,而且有一次我亲眼看到他带着一个女的从学校里出去。”苏晓清很有把握的说。
“哇,真的呀,那女的长什么样,漂不漂亮。”其他人一听立马围过去,七嘴八舌地问道。
苏晓清见自己获得了“第一手消息”,大伙到围着自己,更加兴致昂扬起来。
郑敬维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也难怪这么多女生对他感兴趣。无论是长相,气质,人品,才华,都无可挑剔,偏偏年纪又比我们大不了多少。
其实,师生恋也没什么,都是寻常男女,情爱跟身份是没有关系的。何况,当老师的成熟稳重,见识广博有才华,如果再加上长相英俊,年纪相当,自然是吸引女人的。尤其是青春少艾,对爱情充满渴望的女孩子,对老师本能的就会有一种崇拜感,时间长了,产生情愫也不奇怪。只是,在中国,老师和学生之间的爱情历来都是不伦的。不然小龙女和杨过也不用遭受那样多的世俗唾弃,人伦道德的桎梏。虽然他们都是小说里的人物,但未必不折射出现实生活里人们的观念。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是如此,师生怎可结成连理?
当然,近代以来,世俗观念也慢慢开始发生变化,有师生恋成功,并且流传成千古佳话的。比如,许广平和鲁迅。两人师生,日久生情,郎情妾意,令人艳羡。
而我,却并不以为然。
师生恋我不反对,甚至很赞成。当老师的娶到自己的学生小娇妻,首先在心理上就会有一种强烈的优越感,成就感,而且在生活上因着学生的崇拜夫唱妇随也会很和谐。而作为学生,嫁给比自己年长成熟的老师,生活上可以照顾自己,心理上又有依靠,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但若是说道许和鲁二人,我是极不屑的。
抛弃糟糠,与自己的学生忘年相交,说的难听点就是喜新厌旧,小三上位。就因为他是文化名人,就可以被宽容,受到世人的谅解?不,我不谅解。无论是什么身份,我始终觉得这是要收到谴责的。
再例如江冬秀和胡适,因着江不肯离婚成全胡的师生恋,反被人骂作泼妇,指责她何不放手。我就想不通,她作为一个女人,捍卫自己的婚姻家庭有什么不对。就算胡适对她已经没感情了,可她出于一个女人的不甘与不忿,不想白白牺牲自己的幸福去成全别人,她,好像也没什么错吧?
一想就又想远了,其实,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要上课了。
晚上,林靖宇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是有事找我帮忙。
“学长,什么事,你说吧,我一定尽力。”
“我们学院后天下午要在大礼堂办一个文艺汇演,给希望工程募捐。”
“那你的意思是?”我知道林靖宇是他们学院学生会的主席,平时院里有什么活动他都要管的。
“刚才文艺部部长给我打电话说,那天她们礼仪队的一个主要干事有事不能去,她认识的朋友中倒是有很多资质不错的,但巧的是跟商量好了一样都有事,其他的么没有特别优秀的,就问问我认不认识条件好一点的女生,我就想到你了。”
“这个,时间上倒没什么问题,只是我从没没有当过礼仪啊,怕是……”我听林靖宇这么说,心里莫名地出现一丝喜悦,他是在说我“条件”好么?可是,又有点担心,万一做不好不是很丢脸。
“没事的,你就跟其他几个女生一起在门口站站就好了,最后领导上台的时候作一个指引,不难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林靖宇宽慰我道。
见我还在犹豫,他换做可怜兮兮的口吻说到:“武凝,你就当救个场嘛!”
我一下笑了出来,“好吧,那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没什么特别要求,不过,你有高跟鞋吗?”
“我可以问同学借的。”
“哦,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服装是院里提供的,到时我去找你,带你一起去。”
“嗯,好的。”
就这么说定了,然后我打了个电话向大姐请假。
后天中午,下课之后,刚走出教室,就看到林靖宇靠在外面的栏杆上。
看到我走出来,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在阳光下那样的耀眼。
我听到身边的同学在窃窃私语,都是议论他的。艺术学院的院学生会主席,在我们学校的知名度绝对不亚于校长。
我跟叶音她们说了一声,就先和林靖宇走了。
我们先去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去大礼堂。
我们学校的硬件设施是很好的,每年都有很多知名企业以及学生的家长给学校捐献设备及经费。
这个大礼堂就是前年一位老校友捐的,规模宏大,装修华丽。
林靖宇带我进入休息室,迎面走来一个高挑优雅的性感美女,身着一身吊带黑色丝质长裙,脚踩绑带黑色高跟凉鞋,肤如凝脂,美艳绝伦。
“紫婧,这是武凝。”林靖宇指着我向对方介绍到。
“嗯,果然不错,主席的眼光到底不一般。”那个叫紫婧的女生仔细地看着我,从头到脚,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她好像很欣赏我的样子,边夸还不忘点了点头,但是我却发现她的眼里并没有所谓的欣赏,甚至还有隐约的不屑。我不会看错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应该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吧?
“艺术学院文艺部部长许紫婧。”许紫婧伸出手来,向我自我介绍。
我伸手跟她握住,“学姐你好,我是法学院的,武凝。”一般能在学生会晋升到部长级别的,都至少是二年级。
接下来,许紫婧跟我大概介绍了一下要注意的地方,带我熟悉了一下场地,然后就去更衣室换衣服,化妆。
礼仪们穿的服装都是大红色的旗袍,全部是定做的,对身材要求非常高。
我试了下,基本合身,就是胸部那边有一点空,许紫婧眼里划过一丝不满,转头问旁边的女生,“有没有厚海绵?”
我一听这话顿时脸都涨红了。
许紫婧把东西递给我,让我自己弄,我有点无措地看着她,她直接别的事去了。
这时,旁边一个女生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帮我弄,边安慰我:“没事的,你才大一,还小嘛。”接着把头凑过来,悄悄在我耳边笑道,“她大一的时候还不如你呢~”
听她这么说,我也没忍住笑起来,那个女生见我这样又马上竖起手指,“嘘”了一下,我赶快收敛住笑意。两个人又不禁相视一笑。
“学姐,我是商学院的,叫武凝,是林靖宇学长介绍我来的。”
“别叫我学姐,都把我叫老了,我是艺术学院的田小雅,以后啊你就叫我小雅好了。”女生俏皮地朝我吐了吐舌头。
“嗯,小雅,谢谢你。”我诚恳地一笑。
其实,有时候,女生之间的友谊很简单。
之后,妆也是小雅帮我化的,这里的女生好像化妆技巧都很好。等我们全部收拾停当,汇演也差不多要开始了。
我和小雅身量相当,发型也比较一致,就我们两个人站在门口,一边一个,其他几个就在场内。
其实,礼仪这个职业真的是花瓶的成分比较多,但是很多场合没有还就不行,总觉得要有那么几个花一般的女孩子做点缀,整个场面才能熠熠生辉,现在学校也越来越社会化,都向着潮流走。
小雅大概是看出我比较紧张,就说她第一次出来也是这样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又是在自己学校。听她这么一说,我感觉放松不少。
陆续有人进来了,不少男生都盯着礼仪们看,个别还在指指点点。我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再看向其他女生们,都很自然地巧笑倩兮。
“习惯就好啦,再说他们也没有恶意的。”小雅悄悄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郑敬维。
他怎么来了?
他扛了个很大的摄像机,可能是过来帮忙录影的吧。
我见他走到门口,顿住脚步,看向我,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我有些不好意思,叫了他一声:“郑老师你好。”
“你好。”他回了一声,接着转头跟身边的人介绍道,“这是我班上的学生。”
只听那人道:“确实漂亮。”
我听着不知怎么反应才好,就也朝他略笑了笑,只是心头闪过一丝怪异,他干嘛要用“确实”这两个字呢。
还不等我多想,只见面前白光一闪,我吓了一跳,定神一看,原来是郑敬维在给我拍照。他见我这样,嘴角弯起一道弧线,“给你留个影。”然后就走进了场内。
“小凝,郑敬维是你们班辅导员啊?”小雅语气中透着兴奋地问我。
“是啊,怎么了?”我疑惑。
“你不觉得他很帅吗?唉,你运气真好,能做他班上的学生。”小雅叹着气说。
我忍不住去刮她的脸,突然想到现在所在的场合,便收回手,只说到:“你个花痴,长得帅能当饭吃啊。”
“不能,可是不帅会吃不下饭。”
就这么跟小雅聊了一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等到节目正式开始,基本上没什么人来了,我和小雅的任务今本也就结束了,就在最后领导致辞的时候上台站了站。
“武凝,累吗?”
我和小雅她们刚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林靖宇就走了过来。
“学长我还好,就是很少穿高跟鞋,有点不大习惯。”
“嗯,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千万不要拒绝啊。”
“啊,不用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婉辞道。
“小凝,你就去吧,林主席的饭可不是随便什么热都能吃到的。”小雅在一旁玩笑道。
“小雅,一起去啊。”林靖宇笑看她,开口邀请。
“别,我可不做电灯泡。”小雅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说着就要走。
我一把拉住她,嗔道:“你说什么呢!什么电灯泡啊,满嘴跑火车。”
“好啦,不调戏你了,我晚上有事,你就跟靖宇去吃饭吧,他谢谢你也是应该的,救场如救火呢。”小雅正色道。
林靖宇也再次开口。我心想,这要是还拒绝就有些矫情了,便不再推辞。
第六章 情愫
我们学校附近有一条有名的小街,当然,说它“有名”只是在我们学生范围内。要从我们学校走到这条小街,必须先经过一个小区,然后从小区的另一个出口才能到达那。环境不怎么样,有些破落,街边小摊云集,但是在这到处是高楼大厦、冰冰冷冷的都市中,很有几分人间烟火的味道。
我们还没走到小街上,大老远的就听到了小贩叫卖的声音。
林靖宇本来说要请我到好一点的餐馆去吃,我提议到小街来的。客气固然是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我喜欢这个地方。
来到这里,我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小时候,最开心的就是过节的时候和爹一起去县城,也是这样的嘈杂破落而又热闹繁华。这份对普通人来说算不上多么精彩的回忆却几乎占据了我整个的童年记忆。我的童年,真的没有太多可以回味的,但是小街上那算不上多么美味甚至算不上多么卫生的烘山芋的香味一直萦绕在我的鼻尖。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冻得冰冷的双手握住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烘山芋,整颗心都暖和起来。
我们找了一家很普通的家常菜馆,听说这里东西便宜味道也不错。
“欢迎光临,请问是两位吗?”服务员热情地招呼着,脸上闪着真诚的笑意。
“是的。”林靖宇说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和我坐下。
“先生你好,要不要把椅子搬过来,和你女朋友并排坐?”服务员好心建议道。
我一听,刚想否认,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但是又觉得没必要对一个陌生人特意解释。正犹豫的当口,只听林靖宇道:“好啊,谢谢。”
这!我的心突然猛烈跳动了一下。他是没听清楚对方的话吗?他这是在默认我是他的……或许他只是懒得解释吧,想到这,心里又一阵失落。
“小凝,你在想什么?”林靖宇在我旁边做好后,突然问我。
“啊,没什么。”我慌忙回答。当时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我想。
“哦,呵呵,那小凝,你点菜吧。”林靖宇把菜单递给我。
“学长,谢谢你。”
吃完饭,夜色已起,华灯初上。
“谢我干什么,应该是我谢谢你呢。”林靖宇笑着说,温和的侧脸在夜幕下泛着莹莹的光华。我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一句话,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我们沿着小河散步,吹着徐徐的夜风,月光柔柔撒下,街上的嘈杂声突然就遥远起来。
“小凝,你等我一下。”林靖宇一脸神秘地说,然后转身就走开了,没几步就消失在转角口。
我看着他的背影,脸上不禁就溢出暖暖的笑意。
昏黄的路灯倒映在河面上,黝黑的河水泛着幽幽的微光。
微风拂面,思绪有些恍惚。
“小凝。”
林靖宇的声音。
转头看见他手里,烘山芋!
“学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我惊喜地问道。
“刚才经过小摊的时候发现你看了好几眼。”林靖宇把山芋放到我手里。
暖意由指尖一寸一寸上涌,逐渐涌到心头,一点一点弥漫到四肢百骸。
我闻着那熟悉的香甜的味道,不知说什么才好。
回到宿舍已经快九点了,若荷还坐在桌前百~万\小!说,凌芳和叶音躺在床上聊天。见我回去,急忙跟我打听今天的事。
“阿凝,今天跟林学长去吃饭有没有聊些什么啊?”叶音是最八卦的,一脸暧昧地问我。
“就是吃个饭,什么都没有。”我急忙否认。
“瞧你急的,我们又没说有什么。”凌芳也过来凑热闹,“不过话说林学长可是真帅,还是主席呢,将来没准是大明星。”
其实我心里也说不上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可能只是有些好感吧,这也没什么,叶音她们还不都一样,我这么告诉自己。可是,听到凌芳的话,我心里为什么有一丝失落,他那么优秀,而我……哎,我在想什么呀!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这么花痴?”若荷放下书,对她们俩道,“阿凝刚回来还累着呢,先让她去洗个澡吧。”
“若荷,你有谈过恋爱吗?”洗完澡,我躺在床上,在qq上和若荷聊天。我觉得这种话题大概只有和若荷聊比较好,我对她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谈过,高中的时候,上大学分了。”许久,手机上才跳出若荷的信息。
“介意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我回问她。
“很简单,他去了北方,我们不在一个城市,我们谁都不愿意为了对方放弃自己的梦想,我们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怪他吗?”
“我也不愿意为了他做出牺牲,又凭什么怪他呢?”
“你们相爱吗?”
“爱。”
我没有再说话,心头涌上很复杂的情绪。
爱,却可以轻易分手,轻易放弃。或许,也不是“轻易”吧,很多貌似微不足道的事,在现实中可能真的是无法逾越,难以克服吧。
也或许,只是爱得不够深。
很久以后,我才懂得,爱,这个字,承载了多少。
日子就这么不温不火地过着,我和林靖宇之间仿佛有些不知名的情愫在渐渐萌发。
周末他请我去看电影,这次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同行的还有他朋友于涛和于涛的女朋友。
其实,每次我和林靖宇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总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叶音说,我是喜欢上他了,所以才会特别在意,特别拘谨。可是,喜欢一个人真的是这样的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魔女游戏》里的女主角宥熙,她以为自己爱上了一个学长,但相处起来总是拘束万分,最后才发现爱的是那个老跟自己作对的“小痞子“。
这次有于涛他们,感觉气氛活跃很多。他女朋友是和我同一届的,是那种比较活泼的女生,虽然有些作,但是也不失可爱。
电影的内容很不怎么样,但这不是关键。我只觉得坐在场内,身边有一个人陪着,静静地和你一起看戏里的人生百态,那种感觉,从未有过。
看完电影,已是夜色深深,我们一行沿着马路寻找站台,却发现末班车已经没有了。于是,我们就打算走两站去乘别的车。
一路上,于涛和他的小女朋友不断打情骂俏,不断打破着黑夜的平静。
“于涛,你背我。”小女生拉着于涛的袖子,嘟着嘴撒娇。
“背不动。”于涛假装很冷漠地说。
“不行,一定要背,不然我不走了。”说着,她真的蹲在了地上。
“好吧,好吧。”于涛一脸无奈的样子去扶她起来,但是眼里透出的分明是宠溺。
“小女生,作得不得了。”林靖宇看着他俩摇摇晃晃的样子,对我道。
我什么都没说。其实,她未必真这么闹腾,只是想跟自己心爱的男生撒撒娇,假装生气让他哄哄自己。我倒是羡慕她呢,这样的真性情是我做不来的。
我和林靖宇仍然是偶尔有几句话,我努力想找话题,却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词穷。
不过,我却并不希望快点结束这段路程。
星空算不上璀璨,街边的灯光明明灭灭,偶有行人路过,片刻就消失在夜幕中。
望着远方的路,我暗暗祈求,没有尽头。
那之后,差不多每个周末林靖宇都会约我出去玩。我渐渐地也习惯了,甚至刚到星期五,就想着他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我,常常心神不宁地看着手机。叶音就老是取笑我,说光看我表情就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了。
我也开始不再回避自己内心的想法,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上他了。这种感觉如此的美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我本来就喜欢成熟稳重的男生,何况林靖宇这样优秀,谁都会心动的吧。
有一天晚上我无意中和林靖宇聊到《后天》,这部电影以前高中时老师给我们放过,但是并没有看完,不知道结局是怎么样的。我们学校大一是不能带电脑的,正好提到了还蛮想把它看完的。
林靖宇一听就立刻下载了完整版的,把他的电脑送到我宿舍楼下。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多,宿舍就快要关闭了。
我站在宿舍楼下,接过他的电脑,心,就那么化成了一汪水。
“学长,你……”我低着头,想要说“谢谢”却张不开口。
“叫我靖宇吧。”林靖宇柔柔的声音夹杂着夜风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点点头,轻轻地,“靖宇。”
林靖宇眉眼弯弯地看着我,道:“快回去吧,很晚了。”
或许,真的是我太容易感动吧。或许,真的是我太幼稚吧。
可是,他就那么打动了我。
有时候,爱情就是那么容易就降临,有时候,心就是那么容易沦陷。
我总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就像我对他一样。
早上,我和叶音收拾好后就往教学楼走去。
正是上课的时候,路上人很多,很多人都骑着自行车,还有不少男生后座上载着女生。男生春风满面,女生巧笑倩兮,水蓝色的格子短裙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柔软的裙摆带出多情的涟漪。
“嗨,美女早。”
一辆黑色赛车突然闯到我们面前,急刹车停下,伴着不羁的口哨声。
骑着车的男生发梢染着浅浅的酒红色,手臂上纹着一个醒目的“琪”字,看样子是女生的名字。
我看向叶音,见她眼里也露出茫然,看来她也不认识对方。
“请问你是?”我问道。
“我是数理学院的,陈世风。”还不等我说话,他紧接着又说:“我知道你不认识我,不过我认识你,交个朋友怎么样?”
“哦~原来是搭讪的呀。”叶音毫不客气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敌意。看来她也看到男生手臂上的字了。
“美女,交个朋友而已,我又不会拿你们怎么样。”陈世风毫不在意。
“要搭美女也想个浪漫点的法子啊,比如说先打听好了对方的班级之类的,天天匿名送花最后再出现,或者像人家那样安排个英雄救美什么的,你不觉得哪种都比这样直接来拦路要好得多吗?”叶音说完就拉着我走。
“唉,那什么,我又没问你,你怎么这么多话啊。”陈世风追上来,提高音量对叶音说到。
这摆明了说叶音自以为是,她鼻子都气歪了,回过头冲陈世风吼:“姑奶奶是这位美女的护花使者,你这种小喽啰别想打她主意。”说完拉着我就跑。
这次男生没有再追上来。
说实话,我对这人也没什么好感,分明就是有女朋友的人,还出来到处勾搭。
没想到,下课之后,陈世风居然就等在我们教室外面。
“我说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啊,赶都赶不走。”叶音上前就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陈世风也不恼,直接绕过叶音走到我面前,露出一个痞痞的笑容,道:“武凝,我很久前就认识你了,希望你也记住我,我叫,陈世风。”
很久前就认识我?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是开学第一天也算不上很久啊。
刚想开口问,陈世风竟然就这样走了!真是莫名其妙。
“阿凝,你别理他,肯定是故作神秘好勾起你的兴趣,还陈世风,我看就是个陈世美。”叶音边说边对陈世风的背影做了个鄙视的动作。
我想也是,不过奇怪的是,我对这人好像也没有特别反感。
算了,不管他,吃饭要紧,早就饿了。
第七章 诡异的问话
s大的食堂是很多的,不过我和叶音最喜欢去的还是靠近河边的一家小餐厅。距离有些远,但是环境不错,尤其是靠窗的位置,吃着饭,好像都能闻到外面青草的味道,在环境污染严重的今天,这不得不说是个享受。
但是今天这饭,好像要吃不好了。
刚走进门,就看到赵莹心她们几个坐在里面。
平时她们是不会在学校里吃东西的,再加上不是我们一个学院的,所以几乎没什么交集,自从上次和我发生冲突之后我就没见过她们。
“不然我们换一家吃吧。”我对叶音说,我真的不想再和她们发生正面冲突,谁让人家有权有势呢,我惹不起躲得起。
“干嘛要换,这餐厅又不是她们家开的。”叶音很不忿地说道,“阿凝,你不要怕她们,我就不信了,她们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听她这么说,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细想想,我确实是太懦弱了。
我们挑了一个离她们稍微远点的位置坐下。
“心姐,你看。”旁边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她们显然是看到了我们。
我正想着,不知又要发生什么事情,却只听那边静了静,一人道,“我们走。”好像是赵莹心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转头看向她们,几人正向门口走去。此时,陈诗雨转头看了我们一眼,她的眼神——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同情?
她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神情?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是她们又能做出什么事来呢,大家都还是学生,最多不过是一些恶作剧罢了。我这么想着,安慰自己。
可是,我却忽略了这个世界,人心的丑恶。学生,学生就单纯吗?学生的世界就简单吗?
几天之后,郑敬维找到我,让我找几个班里的同学到行政楼二楼的会议厅。
“男生女生都找几个,最好每个宿舍选个代表,大概八九个人,半小时后准时到齐。”郑敬维表情有些严肃,听得我心里一颤。
“郑老师,这是?”我担心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你先别问,赶快去找一下人,到时就知道了。”郑敬维边说边转着手中的黑色签字笔,一个不小心,“滴溜”一声掉到地上。
我帮他把笔捡起来,放到桌上,忍住疑惑,道:“好吧,我现在就去。”
回到宿舍,我先打了个电话给周溢奇,把郑敬维的意思跟他讲了一下,请他帮忙找几个男生,他同意之后,我就去找女生。
我们班总共就十来个女生,有些近的就住在家里,这样一来总共就三个宿舍。我们宿舍就我去,苏晓清她们也是一句话的事,只是到袁晔她们那边……
我去找她们的时候,就袁晔和柳沁鱼在,虽说我们没什么过节,但也没什么交情,而且我总觉得柳沁鱼很不喜欢我。
本也没什么,反正就是普通同学嘛,可现在搞得好像我要来求她们帮忙似的,事实上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到底有什么事啊,你又不说清楚,让我们怎么去?”柳沁鱼正在画眼线,对着镜子反复看,皱着眉头,好像对自己的手法不太满意,“再说,一会儿我还有约会呢。”
“我说了,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是辅导员让我找同学去的。”我耐着性子解释。
“你不是团支书吗,做事之前都不先打听好,现在来差遣我们,你不是真的以为班干有这么大权力吧?”柳沁鱼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听到这,脸也不禁冷了下来,回敬道:“说不定有什么跟我们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事,要是不去出了什么问题或是辅导员责怪,我可不负责啊,反正我已经尽到通知的责任了。”
听我这样说,柳沁鱼“哼”了一声,终究是噤了声,也不看我,兀自化着妆。
这时袁晔走过来,抱歉地一笑,道:“沁鱼还有事,就我去好了,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就到。”
“嗯。”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半小时之后,差不多都到齐了,等在会议厅门口。
奇怪的是,柳沁鱼明明说不去的,却又突然来了,不过这种大小姐向来都是反复无常的,懒得管她。
正在我们各自揣测着到底什么事的时候,走过来五个身着正装,夹着笔记本和文件袋的人,其中还有一个年轻男子拿着录像机。为首的那个中年妇女打开会议厅的门,让我们进去。
我们都是刚入学不久的新生,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一看这阵势,就都有点吓住了。
我们被安排坐在会议桌的两侧,彼此之间分开一段距离。他们四个人就坐在我们正前方,那个拿着录像机的男人站在我们左前方,调整角度,以便能把我们都拍进去。
准备好之后,他们却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看着我们。
难怪看电视剧里面,大人物见小人物的时候通常都不说话,先静默一阵子,当达到足够的心里威慑的时候再开口。以前不能感同身受,现在知道了,那是种什么感觉。
果然有效。
可是,我们只是一些学生,这算什么,搞得跟审讯局审犯人一样!
审讯?
我们什么都没做,而且来这里的人也是随机找的,并没有特意找我们,那么——既然不是向嫌疑人审讯,会不会是向目击人“取证”?
“班长、团支书有没有来?”对方终于开口了。
我和周溢奇站起来,中年妇女点点头示意我们坐下。
“知道叫你们来什么事吗?”左边一头发有些稀疏皮肤苍白的男子问。
我们都摇头。
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看来没有人事先跟你们‘打招呼’,接下来我们会问你们一些问题,希望如实回答。”
旁边一人又补充道:“你们不要怕,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而且,你们今天说的话也不会有人传出去的。”
见我们不说话,那人接着问道:“你们思政老师是于琳?”
听他这么一问,我倒突然想起一些事来。
我们思政老师叫于琳,刚从华东政法毕业一年多,长相清丽,跟我们年纪相仿,很平易近人。学生都挺喜欢她的,感觉她懂的特别多,她讲课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按照课本来,特别喜欢跟我们探讨时政。但是,有一点,她性格太强,可以说是愤青,常常在聊到一些政治敏感话题时口无遮拦。
原本我倒也不太懂这些,还是罗浩泽在讲课的时候提到的,言论自由不代表你什么话都可以乱讲,尤其是老师这样的身份,当时我们就听出来是说于琳了,她在我们法学院也算有点名气的讲师了。
因为于琳常常这样,我们也都习惯了,还觉得这个老师很有个性呢。前几天,她又跟我们一些当今社会官场的腐败问题,讲着讲着,越来越激动,引申到了国内的各种制度问题,话语比往常更过激。当时,我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不会真的是这件事吧?
这种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搞不好会影响到她的职业生涯,说不定还有更严重的后果,这就不是凭我的见识能预料的了。
我正想着的时候,对方接下来的一系列问话让我差不多知道了事情的原尾。
果然就是那些事!
本来也没什么太大的事,院里的领导其实也都多少知道一点,谁都没想把事情闹大,反正学校的老师有点热血精神对学生也没什么坏处。可是,前几天出事了!
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把上次于琳的过激言论录了下来,做成视频发到了校长的邮箱里!
这下,学校不可能再不闻不问了,所以就专门派了几个老师下来核实。其实也算不上核实,都有了视频,还不是“铁证如山“,哪用得着核实。找我们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以示校领导的重视程度,而且我们是于琳班上的学生,我们以前肯定也听于琳讲了不少别的事。如果我们都讲出来,那就证据句更加“丰满”了。
难道是有人要故意整于琳?可是那个视频只可能是我们班的人拍,是谁呢?说实话,于琳对我们不错,应该不会有人做这种事啊。
我还来不及多想,查问的那几个老师的问题跟连珠炮一样砸向我。
“你有没有亲耳听到?”
“于琳平时是不是常常这样?”
“你不用怕,不会有人打击报复的。”
“你放心,你要是把实情详细地告诉我们,学校会有一定表扬措施。”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于琳经常语出不逊吧?”
……
什么情况?我被对方一系列的问话都给搞糊涂了,为什么就盯着我一个人问啊?而且,这话听着怎么感觉这么像是‘诱供’呢?
他们一边问还一边有人记录,不知是不是我看错,那个负责录像的男人总是把镜头对着我。我心里隐隐浮起一股不安。
我被问的毫无招架之力,虽然我想帮于琳掩饰一下,可是这么多人在场,我要是说的和别人完全不一样,我怎么办?所以我也只能在在说法上适当淡化一下于琳的激烈言辞。可是柳沁鱼却好像很义愤的样子,有意无意地把于琳往危险的境地推,问话的人就拿那种很怀疑的眼光看着我。因着平时柳沁鱼会说话,于琳还挺喜欢她对她蛮好的,结果现在却……早知道就不叫她来了,我懊恼着。
问话差不多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最后那些人警告我们不要把事情出去乱讲,否则后果自负。
走出行政楼,天气变得阴沉沉的,乌云仿佛压到了头顶,一场暴雨随时会降下来。
心头的不安在这样的天气下愈加扩散,压得我透不过起来。
回到宿舍,若荷她们已经回来了,我把事情跟她们讲了一遍。她们都安慰我说没事的,我稍稍放心些。
“阿凝,我们出去买点吃的。”若荷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来对我说。
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个时候,若荷是从来不吃东西的。
我看她神色有异,便不再问,只对叶音她们道:“你们在宿舍玩会儿,我们出去一下,带东西给你们吃。”
走出宿舍,我们找了个僻静点的地方坐下,我知道若荷肯定有话说。
“阿凝,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