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挖掘煤炭,也为了保护这处山脉,人这一辈子,不能光想着赚钱,偶尔也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好吧,他不是环保主义者,即能赚钱,又能有意义,这才是他所喜欢的事情。
除了这座山脉,另外又拿下了一座荒山,这是真正的荒山,除了种树,其余什么也干不了,即便种树,清理起来也很麻烦,与其说是承包,不如说是收留了一处垃圾。但如果肯花钱请人清理出来,种植上价值高的树木,很多年后,就会发达了。
此外,公社的打米房被他收购了,这是一项惠名工程,不以赚钱为目的,而是为了更好的服务村民,以后打米只收取基本费用,这个地方是村里不可缺少的,比如谷子要脱谷后才能作为米来吃,又比如玉米要打成粉末之后,才能用来喂家畜。
哪怕是鸡,如果长期起晒干后的整颗玉米粒,也不容易消化,更别谈猪这些家畜了。
还有麦子也需要打成粉末,不需要深加工,打成粉末后就可以蒸馒头吃,当地称呼灰面馒头,可以算粗粮。
整整三天,基本上角山对他有价值,或是他觉得有必要保护的地方都拿下了,钱也大笔的花了出去,不过暂时欠着,等贷款下来在结算。
水库那边也已经在动工了。趁着现在秧苗还没下田,农田也好改造成鱼塘。养鱼是符合国家政策的,甚至在以后会鼓励养鱼,政府有额外的补助,现在就不奢望了,只要不躺枪,方大军就可以偷着乐了。
订的五千只鸭子没有这么快孵化出来,就算马上孵化,加上破壳后需要养一段时间。约莫要两个月左右才能把鸭苗给凑齐。
到时,已经是过年后了,时间上正好差不多。
水泥厂那边,徐大壮正式上任,听说已经和杨梅才交锋了一次,双方不欢而散,方大军听闻后只是笑了笑。
这边王宏文已经确定八号到新场去上任。调走之后,书记的位置由社长朱漳元接任,也算是熬出头了,相当于在副科级的位置上退休,以后的养老金也会高出不少。
体制内就是这样,无论你之前是啥职位。一般是按退休时的级别算退休工资。这时候退休工资是由国家承担,而国企的退休工资就是由企业承担,要彻底改造成养老保险类型,差不多要九十年代末去了。
五号这一天,从农业局要求的技术支持下来了。给他介绍了一种新型水果,还没来得及推广的品种。其实是橘子,名字叫“碰柑”。
这种橘子非常甜,比现在普遍栽种的陈子、广柑、血橙、苏柑、又或是密橘都要来得优良。
收获期在十一月和十二月,能储存到三月份,属于丰收型,好吃不上火。
方大军相当惊讶,因为这橘子,他穿越前吃过很多次,价格最便宜的时候也能卖到两块钱一斤,最贵的时候五块钱的样子,属于大众消费橘子。
至于现在北斗栽种的橘子,他穿越前基本都没吃过,算是淘汰过后的了。
现在农业局之所以给他推荐这种橘子,是因为可以和现在任何品种的橘子树进行嫁接,现在就可以砍伐大树,等来年发芽后,就可以进行嫁接,大约两年后就能挂果,能节约三年左右的周期,也因为嫁接的主干发达,嫁接后长势会更猛,产量也会越高,但相对的,橘子树的寿命也差一些。
考虑眼前,最好是嫁接,考虑未来,栽种又更好。
方大军选择了一起走,因为现在公社种的橘子,又小又酸,比碰柑小了三倍不止,还有一个问题,农业局拿出来的品种,比他后世吃过的要好很多,皮是大红色的,而碰柑主流是黄铯的皮,里面还有种子。
可现在他吃的,里面几乎没有种子,甘甜可口,堪称极品,能打败如:不知火、青见、春见等等优良品种。
“就种这个!”他定下了基调。
然后农业局的技术人员就行动了起来,确定范围、环境等,然后就准备培育苗子,方大军也没闲着,开始劝说大家砍树。
现在的小橘子,要栽种约莫八年才会挂果,虽然不值钱,可丰收是必然的,比如瘦猴家里,每年都能收获好几百斤的橘子,现在说砍就砍了,谁舍得啊。
瘦猴家就舍得,方大军一提这事,当天就把树给砍了,说是用橘子树熏腊肉会特别香,其实是为了支持他的想法。
随后,整个方家有橘子树的也给砍了,再然后,整个生产大队在刘春山的号召下,也开始砍橘子树。
最后,整个角山都在进行砍伐橘子树,这树并不是随便砍伐,是有标准的,约莫一米左右的树干,斜着砍,这样不容易腐烂。
砍伐之后,要用玉米秆子等植物给保护起来,以免枯萎,当然这些有技术人员去跟近。
嫁接其实技术含量不高,就看舍不舍得,村里以为也有人尝试嫁接,但却是在枝头,选一个小枝干来嫁接,这样会成功才是怪事,就算成功了,这一颗树上还能结出两个品种的橘子?
所以以前的嫁接都给废了,现在的嫁接等于一步到位,直接砍树,只保留下面的主干,不成功便成仁啊。嫁接是有风险的,不能百分百保证能成功,有可能在嫁接之前,树就给挂掉了。
大家愿意砍树,方大军这个名字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这证明大家都愿意相信他。
第三百二十二章 楠木村
橘子树有个特性,开春后就会生长新的枝条,是直接从主树干发芽而出,嫁接在这样的新枝条上面,比较容易成功,所以就等着春季万物复苏了。
砍伐下来的橘子树可不能浪费,这可是极品,瘦猴家说的用橘子树熏腊肉特别香,这可并不是虚言,只是谁舍得砍果树来熏肉啊。
不过现在好了,整个公社砍伐出了大量的枝条,又因为橘子树的枝叶不容易枯萎,砍伐下来能存放很长时间,所以这些废料被方大军收集了起来,扎成小捆,留待后面有用。此前就打算开几家饭店,年后就准备行动,现在缺少资金。
这日,方大军在家整理数据,计算接下来的开支,以及从楼板厂能分到多少资金,还有乱七八糟的帐目,虽然不是厂长了,可水泥厂没有财务主任、销售主任、采购主任,这在之前是由他兼任的,所以他仍然干着厂长应该干的工作,只是没有那么高调了。
“咦!”这时插旗公社的一个小资料引起了他的兴趣,因为要承包插旗公社的水库等地方,所以最近也在查询资料。
这里面标注着插旗公社有三个村,其中一个的名字竟然叫“楠木村”。
若是楠竹到也罢了,顶多就是竹笋比较好吃,但楠木这两个字却有着特别的含义。
在家已经呆了好些天,索性骑上自行车去了水泥厂,直接找来陈大年。一问情况,确实是叫楠木村。这是因为在插旗公社有金丝楠木。
正在方大军以为能“捡漏”的时候,却被无情的告之,虽然出过楠木,但那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老料已经被砍伐,还说是送到宫里去了。
如今楠木村并非没有金丝楠木,但也就比拇指粗一点点,最粗的也做不成扁担。听老人们说这树是以前的皇帝用的。
“楠木生长快不快?”方大军追问道,他只是单纯的知道金丝楠木很值钱,但具体值多少钱,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金丝楠木的特征。
谁知陈大年回道:“我小时候见过一棵,小拇指粗,现在长到比甘蔗稍微粗点了。”
“坑爹啊!”方大军在心中大叫。直接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有些不甘心,因为最近正在研究到底种什么树,便让人到学校去询问有谁知道金丝楠木的特征,没想还真有,还是熟人,他的语文老师吴刚。之前投资了一万块钱进服装厂。
听到他的召唤,直接和别的老师换了课程,带着资料从山上赶了下来,原来吴刚之前也打过跟他一样的主意,最后败退了。
但也了解到很多关于金丝楠木的资料。
“根据《博古要览》记载:“楠木有三种。一曰香楠,二曰金丝楠(桢楠)。三曰水楠。金丝者出川涧中,木纹有金丝,向明视之,闪烁可爱。”
吴刚又道:“金丝楠木,在咱们川内确实比较多,也是主要产地,就是都被砍光了。”
“生长周期呢?”这是方大军最关心的问题。
吴刚叹息道:“生长旺盛的黄金阶段需要60--90年,百年以上才可以用来当房梁用,五百左右才能算好材料。”
“坑爹啊!”方大军直接怒了,也就是说他现在培育树苗,就算是能活到一百岁,也见不到楠木成材的那一天,这不是悲剧吗。
而且这一百年时间,还要防备被人给砍伐、偷盗了,又或是被国家收走了,难怪插旗公社那么穷,却对楠木很淡定,因为根本就没有利用价值。
金丝楠木不光生长周期长,而且还对生产环境相当苛刻,主要分布在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区西部,产地范围小,要求海拔在10001500米的亚热带地区阴湿山谷、山洼及河旁。
要求气候冷暖变化不大,冬天不是很漫长,既无高纬度地区的狂风暴雪,又无热带雨林地区的烈日炎炎,而土层深厚肥沃、系排水性良好的微酸性冲积土壤,这些为金丝楠提供了丰富的养分和基本生长条件。也正是这短暂的冬天形成了楠木上细如毫发的纹路。还要求年均温17c左右,年降雨1400-1600毫米左右。
还有很多苛刻的条件,但偏偏插旗公社的楠木村,差不多正好达到了这个条件,楠木村这个名字也是根据此来的。
虽然如此,他还是决定到插旗公社走一趟,希望能“捡漏”,到不是真的想靠这个发财,有了“猴票”之后,他已经对暴富失去兴趣了。
此时更多的还是好奇,这好奇心人人都有,恰逢他在找树种,走上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之前考虑的树种,有银杏树和香樟树、冷杉等好几种,现在多上一种生前都看不到成果的金丝楠木,也不无不可。
今天来不及了,索性就转道去了服装厂,查看了一下生产情况,处理了一些需要他拍板的问题,一切都好,订单也不缺。
而上个月虽然生产的时间不算长,但也有超过一半的工人,得到的工资超过了十元钱,最高的一位达到了三十七元,也给大家树立了榜样,当然组长,统计这些工作岗位的工资是另外算的。
计件其实很有搞头,随着手工越来越熟练,速度提升后,也就挣得更多,前提是他这个当老板的不故意压低单价。
保底十元,包吃包住,这工作,出了服装厂的大门,这在附近几个区都别想找到,所以辞职率也为零,没有一个工人离职,也没开除过任何人。
方大军也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讲演,大意就是已经卸任了水泥厂的职位,过年后专心搞服装,以后服装厂肯定会越来越好云云,基本忽悠成分居多。服装厂的好坏,这要看大环境,大家生活条件好了,从吃饱这方面脱离出来,衣服自然就值钱了。
地利、人和已经占了,就等天时到来,这是急不得的事情。
而照相馆的生意竟然很火红,预约都已经排到了一个星期之后,根本忙不过来,过年前也能小赚一笔,至少成本能赚回来。
他离开市里,已经近十天,却不知道市区的服装市场受到了多大的冲击,展销会也受到了追捧,还有楼板机被申请了上去……
第三百二十三章 携美同游
赵晗现在无比激动,因为有两首歌被市文工团选中了,正方大军给他的那两首,改编的《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以及《红旗飘飘》,同时这两首歌已经在县里各学校传唱起来。
前面一首是他的学生唐冬梅主唱的,后面一首是由他自己所唱,师徒俩都发了,元旦晚会的时候有一位市文工团的领导到场,对两首歌都很满意。
已经传来消息,他和学生唐冬梅都将被调到市文工团去,这算是鱼跃龙门了,若不是因为这歌,他很难进到市里去。
可让他纠结的是,另外一首经典好歌《大约在冬季》,因为送来的时间太晚,元旦当天给送到的,当时他就惊呆了,可惜时间太短,没找到合适的人来传唱,他自己是想唱,可惜试过之后,发现不是那个味道,方大军托口信是也说过,这歌只适合年轻男子来演唱,这不是虚言。
现在听到要调去市里的消息后,赵晗当然不可能冒失的把这歌流传出去,准备到了市里作为敲门砖,当然,他不会忘了方大军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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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局最近也遇到了喜事,虽然农业和楼板看似不沾边,但楼板机这是不争的成功,水泥板在三十年后都没有淘汰,约莫一百元钱一块,必然有其存在的价值。
房屋矮的建筑,使用楼板不仅能节约金钱,还能节约时间,楼板机相当于神器。有了这东西,就能简单方便的加工楼板。质量还更有保证,并且随着内震挤压式楼板机的成功,这东西直接送到了市农业局,而后又转到了工业局,直获奖了。
可惜,方大军之前等于把楼板机给卖了出去,但吃水不忘挖井人,他的名字也出现在了研发名单之中。只是不太引人注意罢了。
但之前所上交的脚踏式、滚筒式打谷机,却在全县推广了开来,这才是农业局的本职工作,获得了大力推广。
王英最近几天即兴奋,又觉得很无奈,无奈的是八家服装店的销售额每天都有所降低,因为大家对衣服的保护都很好。观念太保守,只要有一件比较不错的服装就足够了,很多人都不愿意掏钱再买第二件好衣服,平时也舍不得穿。
在说儿童的衣服,往往是老大穿了老二穿,在改一改。下面的妹妹也能穿,这就导致服装店的业绩有所下滑。
兴奋的是,四家内衣店每天的业绩都在持续上升,这算是女性的必须品,每个女人不管胸大胸小都离不了。
内衣以其过硬的生产工程。以及漂亮的样式,深受好评。瞬间占领了市区的空白内衣市场,连带小裤小衣都卖得很火,这其实是有心理作用了,大家想到这些内衣全都是由女人加工,在过程中都没经过男人的手,再加上内衣店不允许男性进入,这样的气氛,让保守的人也能放得开,能在一个心态较为放松的环境中挑选自己喜欢的款式。
并且据不完全猜测,凡是男性都无法阻挡内衣的吸引,全脱不如半脱啊,内衣已经不光是衣服,还有很多附带作用,所以持续升温也是必然的。
可现在的现象跟开业时几乎反了过来,也到这时候,王英也更加佩服方大军了,若是没有加工内衣,那最后说不准还真会亏本。
一股外面看不见的潮流开始在市区蔓延,内衣开始渐渐火暴起来,但是不关心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因为穿没穿内衣,外人根本就不知道。
方大军其实也不知道这事情,服装店加工好后,就直接往外面送,不光送到市区,也送到县城,除非外面叫停,这边的生产才会缓一缓,不然都话都是火力全开,因为工人还不够熟练,停不下来就有可能断货,工人的工资也会受到影响,况且多储存一些加工好的,也没有问题,到时候可以搞季末大促销。
一夜无话,虽然和李玉兰已经算半公开了关系,但毕竟没有正式定亲,所以现在若是同房,那就是逾越了。
他是在水泥厂住下的,李玉兰仍然在服装厂那边,翌日一大早,还没等他早起,房间门就被金池给敲响了。
“这才几点啊?”方大军睡眼朦胧的摸出手表,一看才六点半,这也忒早了,虽然计划今天早起,但怎么着也得七点之后吧,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怎么,你还想懒床啊,快起来吧,今天我和你一起去插旗。”金池横了他一眼,有些固执的站在门口。
方大军愣了下来,开口道:“好,我这收拾收拾,不过你跟着去插旗干什么?”
“去确认数据,你当时不是给的三七开吗,插旗的石灰石占三成,八一占七成,我要去现场看一看,年底的时候要结算最后一部分款子。”金池条理分明的说道。
方大军这才记起是有这么回事,石灰石当时计划的是,拉石头来的时候当场结算三分之一,每季度结算三分之一,剩余的到过年时一次性结算。
今年的情况有点特殊,水泥厂开工没几个月就过年,钱财的算法也就不一样,金池亲自去也无可厚非,但金池现在是后勤主任,这种事情完全可以叫下面的人去就可以了。
想归想,他也没拒绝,多一个人不多,反正是走路。
没错,拖拉机只能开到八一公社,然后山路就太狭窄了,只能步行到插旗。
陈大年会陪着一起去,属于公干,他是煅烧组长,杨中建是行家,顶一天班无所谓的,方大军虽然现在不是厂长,但大家都明白,实际上他仍然是水泥厂的掌舵人。
除了陈大年,插旗公社可谓对他的到来,做了充足的准备,昨天他也就提了提今天要去,结果昨天晚上就从插旗公社来了四个大汉,全是猎户出生,能一个打很多个那种,镇上的混子见到这号人,也不愿意招惹。
这四人不光带了刀来,还带了枪,以前存下来的火药枪,也就是要捅一下才能放一枪那种,搞得有点太隆重了,仿佛在保护他一般。
让方大军有点忐忑,肿么有一种要去土匪窝的感觉。
他这边也带了哑巴,以及哑巴的两个小弟,主要是带去看水库的,一行总共十个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开了两辆拖拉机,也带了大量的礼品。
第三百二十四章 山水如画
方大军亲自驾驶拖拉机,旁边坐着金池,敞棚车就一点不好,风太大,好在拖拉机这速度,也就无所谓了。
金池今儿穿着身银白色的风衣,包裹住曲线珑玲的身躯,长发也扎了起来,在耳后各扎了一个辫子,很有时代气息,后世除了小女孩子,几乎很难见到扎辫子的情况了,这里指的是把头发分成三股,交叉编成辫子。
相比李玉兰来说,金池有些消瘦,脸上身上都没什么肉,但身材高挑,有一种清冷的美。
“你老看我干什么?专心点。”金池小声嚷了一句。
方大军连忙回过头来,刚才有些小走神了,怕也只有拖拉机这速度才有机会走神吧。
渐渐的,他被宁静的环境所吸引,插旗和八一两个公社加起来,整体面积要比角山大一倍不止,但两个公社的人口全加起来,甚至还不如角山,原因就是这里面可种植的农田和土地实在太少了,不是因为不勤劳,而是根本没办法开垦出更多的土地。
把巨大的乱石头清理出来,结果下面还是碎石头地面,这能种出个啥,能有植物成活,已经是大自然的力量了。
这里面的环境一点也没被破坏,山水如画,河里清澈见底,哪怕经过开采石灰石,也没破坏山水中那股自然的美色,让人陶醉,也让人神往,也吸引着方大军这个穿越者。
八一公社他之前来过,但更里面就没去过了。水泥厂开办时,就想过来打猎。结果一直拖到现在,今儿去也算了了个心愿。
北斗七个公社,也就只有插旗没有去过了。
“好了,就到这里了。”方大军出声道,前面已经没办法通行了,强行走,说不准会抛锚,得不偿失。
“厂长。从这里上山就比较快了,一个小时就能到。”陈大年从车后跳下来,虽然方大军不是厂长了,但这个称呼,很多人都改不过来。
一个小时,压力山大啊!但方大军自己感觉走路不行,其实身体早就适应了。脚程还是很厉害的,只要心不累,身体就不会累。
拖拉机就放这里了,八一公社会处理,也可以顺道拉两车片石出去,车上准备了不少礼物。众人分担后,都给背上了身。
方大军和金池是空手,也没抢着来,这次是公干,他俩的职位都是主任。没必要客套。
小道如羊肠,婉转了不知道多少里路。一直往里面走了很远很远,让人感觉已经脱离了人烟,因为很长一段道路两边都没见到农田土地,长有杂草,都不高,因为地面上的泥土太少了。
中间的路径间距也狭窄,两边都是悬崖,看似枝叶茂密,长满了各种植物,但根本就没有路上去,这能看着干着急,甚至还能看见一些野果,大家也无力采摘。
陈大年祖辈都生活在这里面,也是在这里面长大的,什么地方能走,什么地方不能去,自然清楚。
方大军感慨,这里面貌似除了搞旅游,其余都无用,而在这个时代搞山水旅游,这不是要跪吗,跨个省连吃饭的粮票都搞不到,交通更是差得一塌糊涂,到了乡镇,就得靠一双腿。
好比从此地到大庆市、现在大庆还没划分为直辖市,还属于川内的地盘,从这里过去,大约需要四天三夜,中间要经过步行、客车、火车、小三轮、外加轮船才能到达,而且火车还是乘坐通宵。
而三十年后,自己驾驶小车,约莫四个小时就能到达,若是乘车,中途哪怕换乘多次,一天时间也足够了,可见交通差距之下,要致富先修路,这是最基础的东西。
回过神来,继续欣赏沿途的风景,金池有些意外,忍不住问了句:“怎么感觉你很喜欢这些山水?你又不是外面城里来的。”
方大军一笑,“喜欢就是喜欢。”
又往前走了一会,终于到能上山的地方了,而这里也已经早就过了开采石灰石的地方,插旗公社几乎是在与八一的交界处开采石料,因为这里面虽然石料多,但是开采了却运输不出去,还是那句话,要致富先修路,但这个工程辆太大了,如果没有设备辅助,这里面很难开路,至少需要拖拉机以及炸药,以及少部分的水泥。
上山了,感觉也吃力了起来,中途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会,山道崎岖,算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并没有经过特别的休整,每一步落都不规则,但走熟悉了,脚步也就快了。
比如插旗公社这几个大汉,走了这么久,气都没见喘上一下。
今儿是双号,非赶集日,一路上也没见村民上下山,还真有点荒无人烟的错觉,挥之不去。
“还有多远?”金池开口询问。
“快了,顺着这道一直到山顶,就能看见公社。”陈大年马上回道。
终于,还是到山顶了,到这个能“看”见公社是不假,走过去仍旧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但总算是见到农田了,稀稀拉拉的,不走近,也显得很不起眼,特别是农田,到了冬季,基本就干枯了,里面没有肉眼可见的水分,这样的农田很难存活黄鳝泥鳅,被称为旱田。
方大军没急着去水库,以及观看金丝楠木,因为要先去公社打个招呼这才合规矩,又走过了一段绿树成荫的小道,迎面就遇到了陈兵一行人,陈兵也正是插旗的书记,年轻的时候当过兵,作风相当硬朗,周围的几个书记都有点害怕,比如下面的八一、吉祥的书记。
“陈书记,这次来麻烦了。”方大军说着场面话,既然打算出来混,这规矩就不能乱了。
陈兵却是不太喜欢这一套,但还是上前来握手,开口道:“欢迎欢迎,都是自己人,说什么麻烦。”
客套过后,也就无所谓了,刚才更多是作给其余人看,让大家别乱了分寸,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是金玉良言了。
插旗的公社只能用简陋来形容,最好的简直也只是瓦房,连一栋楼房也没有,并且这里的砖头的颜色一样,是青色的,这是由土壤所决定,角山的砖烧出来要么是黄铯,要么是红色,他还是第一次在北斗地区见到青色的砖头。
公社的整体结构有点似四合院,中间有一个大坝子,周围绿树竹林环绕,风景好得一塌糊涂,房屋虽然不怎么样,但环境真的没得说。
“陈书记,来得匆忙,只准备了点小礼物。”方大军这是谦虚了,这次带的东西,整体价值已经超过了五十元钱,基本都是实用的生活用品。
“这礼物可不算小啊,别人送的我不会要,但你却不一样。”陈兵很是直接说道。
茶水上来了,烟也点燃了,显然要说些公事,金池没进办公室,而是借口在外面转转。
足足半个小时,干部们才从办公室出来,该说的也都说了,方大军说了水库和金丝楠木的事情,陈兵那边就一点要求,希望能给插旗找条路子,提高大家的生活水平,其余他想承包什么山山水水的,随便来,价格不是问题,有什么后果他也帮忙担了,至于杨梅才那边,就当是一个屁,陈兵根本就不买帐,插旗这地方,还真是山高皇帝远,只要按时完成上交任务,没人愿意来管闲事。
因为这里不光地方偏僻,民风也是彪悍,惹不起。
此外,方大军也了解到一个让他很高兴的事情,那就是金丝楠木虽然长势缓慢,但上了二十年左右,每年都会结出种子来,非常之多,插旗公社之前把这些种子摘下来喂鸭子,因为鸭子比较喜欢吃,奢侈啊。
这样一来,培育苗子的事情也就无问题了,但以楠木的生长速度,他有生之年怕还是用不上,全当是爱好吧。
而且也是可以传代的玩意儿,不光他自己承包土地来种植,也会鼓励插旗公社的人自己种植,因为后世的生活压力其实相比现在更大,插旗这些人要走出去,必然要花费,种上一些金丝楠木,总有利用起来的一天,也算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吧!
“大军,走,去吃饭了。”陈兵开口道。
方大军一怔,“现在吃饭?”
“是啊,吃早饭,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都是野味。”陈兵满脸都是笑容。
方大军一看时间,因为早晨走得早,这会才九点半而已,吃早饭也说得过去,但跑公社,居然连早饭也包,服务确实周到。
他脑海中挣钱的点子不少,但是受到环境和年代的影响,真正能变成实际行动的却不多,所以在搞了水泥厂之后,才会围绕着水泥厂展开了一系列的计划,把价值给整干了。
要改变插旗的情况,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就拿角山来说,也只能循序渐进。
但也并非没有办法,还是先等他把插旗大概了解在说吧,实际考察,这比什么都重要,或许就能产生灵感呢。
“金池,走,打牙祭了。”方大军找到金池,颇有些偷偷摸摸的说道,连带着还露出一抹贼笑。
金池不由想起当初两人在公社混饭出的情形,当时还是因为徐荣下来,公社特别招待,两人才有机会跟着大吃一顿,事后还各自打包了一盆回去,这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情,谁知道转眼两人的关系就变成了这般,已经是上下级,方大军也已经向李家提亲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游玩
还确实是打牙祭,满满一大桌子的好菜,插旗公社的情况有点特殊,不光偏僻,而且很穷,人口又不多,全部加起来,算上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也才堪堪到一千人的样子。
平时留守在公社的干部很少,别说晚上,就是中午都很少开火,今儿的早饭算是刻意准备的,所有的干部也都赶来了,能打次牙祭,这样的机会可不多,由此可见方大军的面子也不算小了,基本当成了县里的干部来接待。
方大军其实别的本事没有,但赚钱这块是有目共睹,先不谈水泥厂赚了多少钱,这些外人也不清楚,光是看能养活这么多工人,就足够了。
水泥厂加煤炭厂超过百人,服装厂更是有三百多人,还有二十多号司机,百人左右的销售、仓库、铺面人员,加起来都有五百多人了,这些人都是每月固定要发工资的,整个北斗的人口也就两万多一点,工人的比例,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二,而且还有周边的产业,最主要就是片石这一块,每生产一吨水泥,就需要一点三吨左右的片石。
水泥厂现在月产量在一千吨左右,片石就是一千三百吨,价值四千元钱,八一和插旗两个公社七三开,光是插旗每月就能赚到一千出头的钱,开采石料这是无本的买卖,现阶段也不需要用炸药,靠人力就能解决。
平均下来,插旗每个人每月都能分到一元钱。等于每人每月多出十斤谷子,这极大的缓解了插旗的粮食问题。
所以对于方大军的第一次到来。插旗上上下下都引起了重视,一吨早饭都已经超过了过年的标准。
方大军这会也吃得满嘴冒油,吃到了好几种保护动物,靠山吃山这点不假,但打猎可不是那么容易,不光要过硬的本领,还得看运气,并且还不能给打光了。不然来年就悲剧了。
啃掉了一对野兔腿,灌了一大口米酒,方大军打了个饱嗝,吃爽了,也要缓一缓胃容量了。
便放下筷子出声道:“陈书记,真的太麻烦你们了。”
事实上在场这些书记真的不怕麻烦,他不来。又怎么能有公然吃喝的机会。
一顿早饭,愣是吃了近一个小时才散场,有好几个干部都喝多了,早晨开了好几桌,不光公社固定的几个干部到场,连下面的生产队长也来了。当然不能带家属,不过在过年的时候,是可以带家属一起大吃一顿的,这算是传统美德。
饭后,方大军就提出要去看去转转。顺便看下金丝楠木,陈并马上给安排了下来。并且亲自陪同前往楠木村,现在公社要改编制为乡,生产大队,往后也可以叫村了。
其余的干部先回家去,若是等会方大军要过去,在出面接待。
如此,都还剩余了不少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楠木村在插旗都属于比较偏僻了,在混交林附近,也就是树木的品种比较杂乱,并不是单一的品种,而恰恰楠木的生产环境也是要求如此。
香樟木到是可以单一成片种植,价值也还不错,现在种植,三十年后,多了不说,两三千一棵,问题不大。
混交林有些偏潮湿,不如松木林来得干爽,一些树木也更高大茂密,走在林间,在太阳光都能遮挡住,但白天毕竟是白天,不可能连视线也看不清楚。
一路上见到了不少小动物,但都无力抓住,打猎是个技术活。
终于见到金丝楠木的真容了,可以说让方大军大失所望,若不是一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一再确认这就是楠木,他都以为只是寻常的香樟树了。
树枝上挂了不少暗紫色的果实,里面是种子,香樟木也结这类种子,外形也差不多,只是香樟的果实是黑色的,也不是椭圆。
楠木虽然生长缓慢,但是树干很高,枝叶也算茂密,从外面看不出个所以然,要等切开后,一眼就能分辨了,金丝这个词可不是白叫的。
整个村子能见到不少楠木,但最大的一棵树干也只有碗口粗,说是已经有五十来年了,好吧,再等五十年就能初步成材,真正的大器晚成类型。
“这棵树我要了,这是谁家的?”方大军对这棵算是比较满意,树干有碗口粗,很是笔直,树冠也有二十几米高,金丝楠木最高可以达到六十米,属于高大类型。
“是村头大东子家,他爷爷年轻时种下的。”楠木的村干部接话道。
“去把人找来,我亲自问问。”
这话一出,马上就行动起来,而方大军散着烟,和陈兵又聊了些题外话,主要是寻问有什么资源云云,这些资源最好是独一份,有什么说什么,或许他就能产生灵感。
不过时,被叫的人来了,同来的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行动有些不方便,见有老人到来,方大军连忙迎了上去。
公社的树木基本是属于国家的,但若是在自留地,或是屋前屋后,又或是一些坡坎种的树木,谁种的就属于谁家所有,这一棵目前所知最粗大的楠木,就是属于有主之物。
“老人家好!”
“你就是方厂长,还真是年轻,相貌也好,是个有福之人。”这老人会一点观相,直接就点出了。
方大军欣然接下,好话谁都爱听不是,时间关系,又直接了当的说道:“老人家,我想买下这棵楠木,您给开个价吧。”
“一棵没成材的树,值几个钱,方厂长你喜欢,砍去就是了。”老人回得很干脆,一点也没含糊。
到是老人旁边的家人里面有个青年汉子说了句,“方厂长。你看着随便给点吧,这树长栽了这多年也不容易。”
这话一出。直接被老人呵斥了好几句,青年汉子也不敢出声了。
方大军当然不是来强买,而且这树买下来,还得继续种在这里,关系不处好,转眼被谁给砍了,那就悲剧了,损失的不是钱。而是栽种的年份。
“这树我出五十吧,你们看怎么样。”
“这么多?”这话不是一个声脱口而出,而是一大片,现场所有人都惊讶起来,这价格实在太高了,五十块钱是什么概念,等于五百斤谷子了。这么多钱买一棵没成材的树,怎么算都觉得太高了。
这树别看有碗口粗,但只是下面一段,越到上面越细,而且把皮剥了又会缩水一些,砍下来。别说家具,就是整一把好看的椅子,都得计算着下料。
“太多了,方厂长,你给个十来块钱就够了。”刚才的青年汉子也被吓到了。他也不是贪心的人,这不是眼看要过年了。家里多个十块钱,也能让年头宽裕一点,五十块钱就觉得烫手了,看看现场这情况,公社的干部们可都在啊,而且方大军在他心中就等于是大人物了。
老者也连连说不要钱,哑巴几人到是见怪不怪了,知道方大军的性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