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平日的严肃和高冷,多了一些温和与纯净。
“我们去试衣服吧?”
南璞玥轻启唇瓣道。
尚在痴迷中的诸葛逸瞬时回过神,接着回应道:“好。”
这些衣服都很华丽,除了雪白里衣之外,就是黑色长服绛紫大氅和上好丝绸的冰蓝衣袍,衣袍华贵,上面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南璞玥穿在身上,颀长的身姿,竟是那般俊匹无双,最后将那件雪白鹤氅披在身上,宽大曳地,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中轻舞,似是神祗。
“沒想到我师父他一把年纪了,竟然这么有眼光!”诸葛逸打量他一番很是满意,不由赞叹道。
不得不说,这两身衣服不止合身,而且与他们自身喜好与性格刚好吻合。
走出门外,空气十分清新,虽仍是冷寒,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多做停留。
这个下午,南璞玥悄悄去了邻居家,邻居家的大娘见面很是热情的与他攀谈。
南璞玥沒有其它目的,不过是想要用那玉珠來换一些鸡汤,于是,草草了事说明自己來此的本意,很直接,也很明确。
那大娘起初一愣,这颗玉珠的价值自然不必多说,只是,他真的要用这颗可以买上百只家禽的宝珠來换一碗鸡汤吗?难道说,这就是富家子弟的阔绰?今日她算见识到了,真的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奢侈。
不过,她只是看到了表象,并不知其中隐情,南璞玥也不予解释。
此时,鸡汤沒有,大娘大方的把家里几只可有可无的家禽给了他,两只鸭子,两只鸡,外加早上丈夫出门钓來的一些鱼。
平日不知其价的南璞玥,出乎意料的一下收到这么多,竟开心地像个孩子,也许这就是身为一个普通人的快乐,沒有腰缠万贯,沒有显赫家世,此刻他只是单纯的拿着这些战利品回去做好吃的。
知道他衣着干净身体娇贵,所以这些都是大娘帮他提到厨房的。
鸡鸣鸭啼,一路上动静很大。
闻着声音,诸葛逸在厨房找见他,之后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被绑的活物问道:“你这是……”
南璞玥笑如春风的将他拉过來:“快,你先把它们毛剃了。”
诸葛逸满脸黑线,不过看着他脸上从未有过的开心,还是忍不住感到欣慰,因为他很少笑的,尤其是像今日这般笑的那么自然与干净,不掺杂诡谲,也不含任何牵强,有的只是单纯的快乐和一脸兴致勃勃。
第一百五十二章你喂我吧
南璞玥拿來菜刀,递上前道:“交给你了。”
接到手里后,心中突然想到什么,他抬手轻轻磨砂过那锋利的刀沿,接着略带醋意的问道:“这些该不会又是那些姑娘们送的吧?“
几日來,因为某人那张魅惑众生的脸,确实时常有未出阁的女孩子前來送一些吃的用的东西,更有甚者,还明目张胆的送荷包和绣花手帕,真真让诸葛逸气馁,想他一世英名,从沒想到有一天会和一群女人争风吃醋。
“不是,是我用断冠上那颗玉珠换的,本想换些鸡汤给你补补身子,沒想到换來这些活物。”南璞玥耐心解释道。
原來是这样,这还差不多,不过话又说回來,他居然有心想着给自己补身体?诸葛逸忽然觉得他给自己的惊喜越來越多了。
嘴角一勾,不就是杀只鸡吗?想当年在战场上他还杀过人呢。
“你离远些。”
南璞玥按他的话退后几步,接着诸葛逸撩起裙袍,蹲下身去,按住一只鸡头,避开鲜血四溅,一刀向脖子抹了下去,鲜血未溅到身上一滴,可谓是刀法干净利落。
接下來便是拔鸡毛,掏鸡肠,直到将其整到光秃秃为止,南璞玥才拿过來准备去熬。
诸葛逸在旁边耐心告诉他一步步怎么做,他接受的很快,整个熬制过程全部是自己亲手操作,一直熬了好几个时辰,直到晚上,终于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从锅中冒出。
掀开锅盖,色香味俱全,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腾然而起,南璞玥心情愉悦的舀了一碗送到诸葛逸面前。
诸葛逸当下沒有接过,只是捧着他端碗的双手,看着他,眼里皆是柔情,继而甜腻他道:“我舍不得喝怎么办?”
南璞玥面上稍显不自在:“趁热喝了吧,有助于你身体康复。”
沉思片刻,诸葛逸甜死不偿命道:“那好,你喂我吧,你喂我我就喝。”
南璞玥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得寸进尺吗?
如果他不嫌恶心的话……南璞玥嘴角一勾,抬手一口送到嘴里,接着放下碗抿着唇,得意的等着他过來,他倒要看看,看他喝是不喝。
嘴边还残留着点点晶亮,这般诱人,诸葛逸岂会拒之?
只见他倾身上前,抬起手臂一把扣住他的腰,将他锁到自己怀里后,柔软唇瓣也随之贴了上去。
南璞玥恍惚的承接,浅尝辄止间,很快,诸葛逸探出舌尖抵开他的牙关,牙关一启,一小股温热瞬时从他的口中缓缓流出,当然,其中少不了口水,可是,诸葛逸就是喜欢,他拼命的吮吸着他的唇,他的舌,辗转缠绵,似是恨不得将他吃干抹净一般,激烈而狂热。
两人呼吸变得愈发急促,诸葛逸根本受不了目前的动作,很想让自己的小小逸进入他,于是大手探入他的前襟,摸到一颗粉嫩便揉搓起來。
“嗯~”
南璞玥发出一声压抑的声音。
闻此,再也沒有任何犹豫,诸葛逸将他翻身抵到墙边,快速拉扯开两人腰间碍事的衣物,之后做好一切工作,稳住他的跨,便要抵进去。
似是担心什么,他将他拦住道:“等一下!”
“怎么了?”他厮磨着他的耳鬓,气息紊乱的说道,显然把持不住了。
“万一你师父过來看到怎么办?”
“不会的,这么晚了,他老人家早安歇了。”
虽是担心,但既然都到这一步了,说什么也迟了,于是,南璞玥微微点头。
见他默许,诸葛逸身子抵上前,当穿过他时,心动的更是无以复加,每次都要不够他,每次舒服的与他融为一体之时,仿佛自己比那神仙还要快活。
南璞玥身子撑在墙上,就那么微微屈身站着接受着他时而缓慢时而激烈的攻击,那愉悦的声音低低响在厨房中,荡漾起一片让人面红耳赤的红潮。
一场持久的战斗结束,诸葛逸终于心满意足的喝下心爱之人亲手熬的鸡汤,而沒想到的是,他第一次下厨做这玩意儿,味道竟然还很不错。
月色温馨,夜,微微亮……
清晨一声鸡鸣穿破云雾,悠远嘹亮。
朦胧中,相拥的两人闭着眼睛有一句沒一句的说着悄悄话。
公孙止來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黑色药箱,此时两人已整好衣容坐在案边下着棋。
打开药箱,里面摆满一根根手指般长短的银针,银针细如发丝,拿到手中却是意外坚韧。
“师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诸葛逸开口问道,很想为此做点什么。
公孙止侧头望了他一眼,接着回过头缓缓说道:“脱衣服。”
两人一怔!
“我是让你脱衣服。”他对南璞玥说道。
南璞玥心下一跳,皱起眉,吐字有些犹疑的问了一句:“全、脱了吗?”
他点头,仿佛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殊不知某人脸皮薄得很,虽然大家都是男人,可还是躲不过心里的那层障碍。
挣扎许久,不好再多说什么,终于狠下心解开腰间玉带,这时,诸葛逸一把按住他继续的手,对公孙止笑说道:“还是麻烦师父先背过身去,他有些怕羞。”
话落,公孙止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两人,南璞玥则是面露尴尬。
说不出的怪异,明明和自己一样是个男人,也不知他有什么不方便脱的,世间还有如此别扭的男子,公孙止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既是这样,那好,为师不看便是。”说完转过身去,走远几步站定等候。
得到解脱的两个人顿时叽叽咕咕的忙活起來,南璞玥的衣物全是诸葛逸负责脱的,脱到最后,性感撩人的颀长身躯全部暴露在自己眼前,诸葛逸仰头深吸一口气,似是血气上涌,硬是压了下去,紧接找來一块遮羞布,让他躺好后盖在胯间。
而公孙止一直还很奇怪,让自己避开不看,那这不孝徒儿又在干嘛?难道两人住了几晚就已经熟络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第一百五十三章京变前夕
当公孙止转过身看到南璞玥那袒露在空气中的雪白肌肤以后,明显有片刻的失神。
他一生未娶,即便沒见过女子的躯体,可是,这般滑腻的身体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啧啧称叹,也不知他平日是如何保养的,竟然养的如此干净水灵。
只是,再走近前看,那如玉躯体上的斑斑点点红印是怎么回事?
不得不说,公孙止再怎么联想也想不到那种事上,即便知道男女之事,可毕竟未经人|事,根本不知道翻云覆雨之后会在身上开出这些果果,再者说,这里住的可是两个男人……
好吧,打死他都不信这两个男人会日日夜夜亲密缠绵。
见他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南璞玥心中忐忑,却也不知为何而忐忑不安,只觉那目光别有深意,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放心,这些针不疼的,你只管安心让师父医治就好。”诸葛逸以为他紧张,安慰他说道。
他淡淡微笑,表示不怕。
南璞玥是不怕,当那些细长银针一根根扎在他身上之时,反倒是诸葛逸为他捏了一把冷汗,生怕师父不小心扎重了。
整个过程很漫长,直到中午才将他全身|岤位落满,诸葛逸提着的心也终于跟着一起落下。
用饭的时候,是诸葛逸一勺一勺喂给他的,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他,直让他脸红一片,因为公孙止也在一边,免不了因为紧张而被饭菜呛到,诸葛逸便一遍遍不厌其烦的为他擦嘴。
饭后,诸葛逸将公孙止请到门外谈话。
“师父,你可知附近哪里有上好的红木?”
“红木?你要红木作何?”公孙止一脸疑惑。
诸葛逸浅浅笑道:“南璞玥的玉冠坏掉了,我打算为他雕一只发钗。”
眉一挑,公孙止不解问道:“你何必自己去雕?为师便有多余的,送他一只不就完了?”
额……好吧,诸葛逸当然有自己的想法,继续解释:“这不一样,亲自雕一只送他,比较有意义。”
公孙止一愣,继而故作醋味十足道:“徒儿真是有心,怎从來不见对为师这般上过心?”
“师父这是哪里话。”他笑脸迎道,“师父若喜欢,我也可以为您做一只的。”
公孙止挥了挥手:“罢了,为师不缺,不过,你若真想问询红木,今天你算找对人了。”
“师父知道哪里有?”他有些激动,插嘴问道。
点点头,抬手指向前方羊肠古道:“沿着那条石路,一直往前走,你会看到一一口破井,破井处停下,接着往右大概走三百米,是一处温泉,温泉边上只一棵树,那便是百年紫檀,不过你要切记,那紫檀木质十分坚硬,即便你能取到枝干,可是打造雕磨过程定是十分不易,不行的话,我建议你去山下树林中随便找梨花木作为木材。”
他果断摇头,只有好木才能配得上那男子温文如玉的气质,其它的,即便容易上手雕刻,他根本不想再考虑了。
“就它了!”一口咬定,说着神秘一笑,压低声音对公孙止道,“我不想让他知道,师父一定要替我保密。”
这孩子,难得看到他这么用心,公孙止微笑回道:“好,师父不说便是。”
越想越开心,诸葛逸恨不得现在就拿到木材。
接下來的日子,照样是平静无波,两人偶尔下下棋,赏赏景,一起做做饭,练练剑,还时不时到处留下爱的痕迹,环境虽不及京城时那般富有奢华,但每日都少不了快乐和幸福,两人有时都会在想,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远离了仕途,不必再与朝廷中的那些小人明争暗斗,不必再彼此算计,整日无忧无虑,想干嘛就干嘛,这不正是每个人心中所向往的吗?
冬日的阳光暖融融的,半月前厚厚的积雪已经渐渐变薄了,在北风的呼啸下,寒冬腊月,重山掩映之中,繁华而敦厚的京淄城,迎來了一队陌生人马,以魏国司徒林倾尘之名,车马繁华金银锦绣的靠近了这座古老的城池……
半月前南璞当朝左相与当朝王爷一起消失之时,南璞王便下令封锁了所有消息,只一道世人胡乱的传言说是两人出门远行不幸落湖,便将此事含糊了过去。
白融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南璞玥为人平日虽冷淡严厉了些,可是他知道主子外冷心热,对他也确实不错,所以此事一出,着实为主子不甘,却又因自己身份卑微而无能为力,不得已,只好到处求助,找过诸葛逸的父亲诸葛伯然,也找过诸葛逸的挚友司马钰,两人听后一致的愤怒和激动,刽子手不用多说便是右相萧辽,而几日來的多次上奏都无功而返之时,两人不得不承认,他背后有大王为其撑腰,反复思量,此事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就是大王,两人陷入尴尬境地,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想要讨回个公道,最后无果,诸葛伯然这才想到了林倾尘。
而林倾尘为人在诸国是出了名的j诈狡猾,在南璞国也并未公开露过什么面,许多贵族平民见过他的更是少之又少,请他出面办事,最合适不过,于是诸葛伯然一封密信送了出去,至于他肯不肯帮忙,这他就不敢肯定了,毕竟以前发生了那么多事,也不知他对这里所有的人是否怀恨在心。
而林倾尘的为人在各大小诸国是出了名的j诈狡猾,在南璞国也并未公开露过什么面,许多贵族平民见过他的更是少之又少,请他出面办事,最合适不过,于是诸葛伯然一封密信送了出去,至于他肯不肯帮忙,这他就不敢肯定了,毕竟以前发生了那么多事,也不知他对这里所有的人是否怀恨在心。
此时,车轮碾碾,转眼,京淄已近在咫尺了,而林倾尘,已用行动表明了自己是否记恨。
锦玉珠帘马车中的红衣男子优雅而坐,凤眸秀眉,嘴唇殷红,眼神貌似漫不经心,却又似是在斟酌些什么,抑或是在算计什么。
第一百五十四章美男计
周乔依偎在他怀里,同样是忧心重重,想到那两个如此美好的男子竟然惨遭这种不幸,只觉那么不真实。
与此同时,就在车队进入京淄城之时,长乐坊中灯火通明,嬉笑打闹之声阵阵回响在这个寒冷的夜晚。
第二日晌午时分,一辆轻便简朴的马车停在长乐坊后门,这辆车驾分外陌生,不似常客,看守后园的侍仆们好奇不已,正欲走上前,一个长相分外秀气的男子突然掀帘下车,红衣灼眼,魅不可挡。
邪邪一笑,林倾尘迈着从容的步子走至长乐坊的大堂。
仆人们在这里见的贵人可谓是不尽其数,不过如此难辨雌雄的漂亮男子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只是仆人看呆,当他进入正厅之时,正与客人们调侃的歌姬舞姬们更是见之为其倾倒,眼神移不开之间,已然忘了自己此时是什么身份。
再说林倾尘,他本就有一副美色皮囊,今日的他,攻心而來,因此还特地稍加染了红妆,宝石紫冠顶头,大半发丝倾泻,一身红袍大氅,玄纹云袖,环佩伶仃的走到一个尚且清净的地方,席地而坐。
这般装扮与姿容,早已成了整个大厅的焦点,何來低调之说,只见美人们对他频频回顾,每次回顾无不心想着能多看自己一眼。
对于这些,他置若不见,抬手唤來一个跑堂的小厮,悠然说道:“麻烦为我取一只琴來。”
话落以后,那小厮动作麻利的为他抱來一只古琴,放好在他身前的梨木花案上。
他低垂着眼脸,良久后,抬起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长长的睫毛落在那近乎完美的脸上,形成了诱惑的剪影。
奏乐声,小声议论声,低低打情骂俏声,随着气氛的升腾,声声鹊起,瞬时恢复鼎沸的景象,一切如常,仿佛刚刚只是一个插曲,宾客们继续取乐,大厅也继续变得热闹和喧嚣。
人美琴更美,林倾尘弹的说不上最好,但音调平静如流水,恰恰在这人声鼎沸的欢乐场中与之形成了明显的反差。
很快,这靡靡之音传到了一间厢房。
厢房里的主人刚刚卖完笑脸陪客人跳完舞,此时,略显疲惫的躺在贵妃榻上小憩,从刚才到现在,大厅中的反常,她不是沒有一点查觉,尤其是此时琴音一起,更是突兀。
似是被某种力量吸引,左灵绣起身走出厢房,从三楼的栏杆处向下望,循着声音,立马便见到了那抚琴的男子。
男子红衣如血,似是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一直半垂着头享受着乐曲之乐。
就在她左右审视之中,抚琴的男子眼眸一道精光闪过,蓦然抬头与之对望。
紧接心中漏掉半拍,让她呼吸一窒,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只是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让人很是捉摸不透,明知神秘,却又很想窥视,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其吸引,与音与人,一同沉醉。
阳光倾洒在琴儿身上,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微仰着头,嘴角隐隐含笑,神色宁静而安详,一只手搭在支起的腿上,动作自然而潇洒,比之那美型皇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得不说,除了南璞玥,这人足以震撼她的心,继而,想到那个如玉般的男子如今已命丧黄泉,她还是不免心中一恸,她承认,她还是忘不了他,唯那个人,才是她的挚爱啊!
远远看,眼前的男子有着那人一半的影子,一样的美貌,一样的惹人爱恋,只是,林倾尘多了一些女气,沒有南璞玥出尘般的气质,却有一股本性挥不掉的邪魅萦绕全身。
忽觉自己又犯幼稚,左灵绣好笑的摇摇头,再好的男子,又怎能看得上自己?终是不在做梦,折身返回屋子。
这时,林倾尘起身上前,他已认出了她,正是司马钰给出的画像上的女子。
听司马钰言,这名女子是萧辽一年多以前收养的一名义女,如今坐上花魁之位,其两人间的复杂关系想必不用多说,从她下手,再好不过。
信步走上楼层,楼下杂乱之音随之降低许多。
來到三楼,楼上有几个守门侍从把守,一看便知这里戒备森严,彰显主人身份不同。
“这位公子好是面生。”一个把门的疑惑走上前來,继而开口问道,“可有预约?”
眸色一低,他含笑回道:“沒有预约。”
“我们这里有规定,无预约者,花魁姑娘不与之见面,除非是皇亲贵族。”
果然有架子,还不是卖的萧辽那贼人的架子,林倾尘暗暗鄙夷道。
未待他想好拓词再次开口,这时,那间别致的厢房内走出一个衣着粉嫩的小姑娘。
小姑娘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是左灵绣的贴身丫鬟,几步外,她向那侍从道:“我家姐姐言,请这位公子进去。”
几个侍从皆是一愣,这可是鲜少破例的。
侍从也不再多做阻拦:“即是如此,公子请进。”说完礼貌相迎。
林倾尘带着一贯特有的招牌笑容,随丫鬟进入厢房。
厢房内香炉缭绕,浓重的脂粉香气扑鼻,丫鬟带他入座,案上摆着残酒,一看便知是上个客人留下來还未撤走的,早已惯梭于各种场合的他,对此,甚是平静。
“久闻姑娘芳名,今日一见,果然人如其名。”
“公子來此可是有事?”
帘子里的人影娇态横生的发话问道,两个丫鬟闻言立刻上前,把帘子卷起來。
直面帘中人,心里无波无澜,相反,反倒是左灵绣暗赞对方的妖孽气质,即使自己身为女人,也不得不臣服他的美丽,笑语道:“公子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林倾尘见惯不怪,笑意盈盈的摇头道:“姑娘真会说笑,本公子雄性之身,如假包换。”
还真是一个直爽之人,如此沉稳风趣,左灵绣很是欣赏地看着他,嘴边划起秀丽弧度,像以往应付其他恩客一样,打情骂俏的问道:“那公子如何來证明呢?”
第一百五十五章各怀鬼胎
哪知对方只是淡然一笑,沒有任何明显表示。
看來如想象中一样,这人洁身自好,并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轻浮之人,左灵绣越來越觉靠谱,说不定……
“琴儿,你先出去。”
她支退了丫鬟,林倾尘反倒不安起來,也不知她打的什么心思,换做以前的自己,必是泰然处之,而现在,他有了周乔,心里对其她女子的举止都会产生顾忌。
就在他想着接下來随机应变之时,忽然闻到了一股清淡如花的香味,转头看去,墙角炭炉上正烧着一壶酒,此时酒已热,酒气四处弥漫,那阵阵香气正是从中散发出來的,他开口问道:“这是什么酒?这么香。”
“桃花酒。”左灵绣温声回道。
“桃花酒?就是用桃花酿的吧,难怪香气如此清幽。”林倾尘赞叹道。
“然,这酒是小女自己酿的,公子要不要尝一下。”
他清朗一笑:“这多不好,怕是夺人所爱吧。”
“公子哪里话,这酒本就是让客人们喝的,您只管喝就好,喝的满意,小女也开心。”
说着起身,小步踱到炭炉边,接着从面盆中拧干起一块湿帕巾,将帕巾裹到壶身,趁着湿布冰凉,半捧半提的向他这边走來,走到他对面,小心放好在案上。
香气愈发浓烈,林倾尘莞尔一笑,还真想立即尝两口。
左灵绣抬手往上提了提自己的粉红胸襟,继而又紧了紧身上的锦绣披风,动作看似不经意,亦或是矜持内敛的表现,实则暗含勾引。
林倾尘眉梢一挑,已知其意。
随后她娇态万千的走到他身边坐下,为他换上一个新的酒盅,接着手势及其优雅的为其斟满一盅酒。
“公子酒量如何?”放下酒壶,她弯起唇瓣开口问道。
“一般而已。”
“不如今日喝个尽兴可好?”
“尽兴?”林倾尘坐直身子,眼底是深不见底,他还真不敢轻易喝多,喝多只会坏事,继而眼眸皆是笑意,“酒这东西,不是要半醉半醒才有趣吗?”
“沒有全醉,又怎么知道全醉的感觉不比半醉好呢?”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左灵绣低低叹出一句,“公子沒有听说酒这玩意是解忧之物吗?不醉又怎能解忧?”
这话既像是说给他人听,又似是在说给自己听。
声音如丝,似是有着许多苦楚与无奈,很是惹人垂怜。
听她说出这话,林倾尘露出迷茫之色,只觉这女子定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虽只是猜测,但瞬间还是觉得希望变大了许多。
“姑娘心中可是有什么忧愁?”他试探问道。
戳到痛处,左灵绣面色瞬间悲伤了几分,再也强笑不出,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她故作娇嗔的叹出一口气回道:“小女叹世事不公啊。”
表面看似是做作含满委屈,可是,她所说却也的确都是事实。
冬道情长暖心房,煮酒举杯柔怀伤,如是故人,两人彼此轻松地寒暄着。
左灵绣直言不讳,他所问的都一一如实相告,譬如自己怎样结识了萧辽,怎样坐上花魁,如今生活的怎样等等,除了沒有透露自己以前的家世背景以外,她几乎都沒有避讳。
两人聊到兴起,酒也喝了大半,不知是酒醉人,还是人自醉,接着左灵绣目含春水的地望着林倾尘。
“公子。”
她轻唤出声:“小女与您聊了这么久,却还不知公子姓名家世,若方便,可否告知一二,如有不妥,还请见谅。”
只见她一举一动都是身为一名舞姬的肢体美态,一声一吟都能催化人心,像微风似的引人跟着她起舞,沉醉其中而不自知。
林倾尘对此也沒什么好避讳的,若想得心,必先得信!这是他头脑中第一想到的。
或许吧,这就是他,多年的仕途经历早已教会了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个道理!并且,他如今已经习惯了这种处事方法,他从不觉有什么不妥。
不过可惜,他并不十分了解眼前的这名女子,只知道她曾经像千千万万流落街头的普通流民一样,几经波折走到今天,不知她曾经的悲惨遭遇,更不知她其实和自己一样,身怀着对这个万恶的社会深深地怨愤,怀着对上天强烈的不满!甚至,他还觉得她能做到这个头牌位置,相对于其她女子來说,她幸运很多。
沒办法,两个彼此不了解的人硬是牵连在一起,必定受伤,若他早就知道其实可以换个思维模式与左灵绣沟通,就不会酿成后面的苦果,以至于最后造成了两人无法挽回的局面和遗憾……
可怜,可怜他一生算计,最终还是将自己算了进去……
“林倾尘。”
他微笑回道,似是再也无顾虑,他又道,“不瞒姑娘,我是魏国人。”
魏国……她心里默念着,思绪翻飞,想到自己如果可以去那个远离自己故土的国家,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可以重新來过,彻底抛掉这里的肮脏,彻底忘掉这里的一切,彻彻底底的……让自己得到洗刷,改头换面,做一个普通而幸福的女人。
有片刻的怔愣和失神,最后变成了窃喜。从开始的回眸一瞥,到现在与他相知相识,既然上天安排自己遇到他,这会不会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归宿呢?
她这般幻想着,俨然又回到了她的天真,殊不知这又是上天开给她的一场玩笑和骗局。
此时再看他长得如此妖孽美俊,性情也很温和,左灵绣难掩面上的开心,开心过后却忽然又止住喜悦的表情,暗骂自己开心这么早干什么?他对自己是何心意并不明确,真是激动过了头了。
暗暗定了定神,她笑着斟上一盅酒,貌似不经意的问道:“公子可有成家。”
此时两人各怀鬼胎,林倾尘微笑摇头:“不曾娶妻。”
闻言,左灵绣放落酒壶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似是紧张起來了,灵动的神色,有些期待,有些心动。
“公子这般风华,为何迟迟不娶呢?”
第一百五十六章他的手段
“沒有遇到合适的人,我一直在等,好像……”他侧头看向她,“我已经等到了。”
这么明显的表白,恐怕任谁都能听得出來,面色泛起红润,左灵绣眼神游移开,不敢直视他。
沒想到幸福來得这么快,來的这么淬不及防,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暗暗掐了自己手背一下,“嘶”的暗痛出声,是真的,这不是梦。
此时,她什么都想不到了,心里只有慌乱,虽说她一直认为林倾尘身上有那人的影子,可是,这样又有何妨?只要自己喜欢,只要他爱自己,她什么都不在乎,她宁愿自欺欺人,一直把他当做他。
这一天,两人还是沒有将最后那层窗纸捅破,时机未到,林倾尘知道不能太急,太急则太假,而左灵绣想法与他几乎如出一辙,太急则显自己不够稳重,于是两人从此陷入了暧昧阶段。
连着十日,林倾尘每天都会來上一次,很是规律,而且更花心思的是,每次來都不忘带上一些讨女孩子欢心的小礼物,而他时常不经意间吐露的甜言蜜语与浪漫,已然让左灵绣第一次有了恋爱般的感觉。
这一日,轻纱飘扬,室内暖融融的,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炭炉温度太高,左灵绣与他不过对酌了几杯,脸上便染上了红霞,含娇带羞,目光很是大胆的望着他。
而林倾尘今日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故意比平日多喝了几盅,趁着酒意,漂亮的桃花眼与之对望,眼角那颗泪痣愈发灼灼。
与那人真的几分像呢……左灵绣幸福的一塌糊涂,醉的不轻的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时间不过刚刚静止,林倾尘便趁着这个主动送上门的好机会将她猛然锁至怀里。
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身体紧紧与他帖服,即便再醉,她也清楚地知道,他不是那些轻薄的恩客,这个男子喜爱自己,于是抬起手揽住他的腰肢。
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梅花香。
她不知道的是,这梅花香,还是早上他与周乔一起缠绵后留下的。
周乔爱梅,君早知……
“愿意和我回魏国一起生活吗?”
林倾尘终于表明了态度,只待她点头同意。
醉意朦胧的她,这一刻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美的声音,闭着眼睛,欣然点头。
林倾尘等的就是这个,他继续道:“好,等我报了仇,我便带你离开这里。”
还在沉浸于幸福之中的左灵绣,忽而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凛,离开他的身子,皱眉问道:“报仇?报什么仇?”
“杀父之仇!”他一副严肃的表情认真回道,继而又道,“我此番來南璞国的目的便是要杀掉那贼人以报血海深仇。”
左灵绣恍惚点头,对此深信不疑。
“好在,在这里结识了你,等我,等我报完仇以后,我们就去魏国。”
“你要杀谁?”左灵绣担心的望着他。
只要报完仇,就带自己走吗?带自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也不用给谁卖笑脸,再也不用沉沦在形形的男人胯下,她等待这一天太久了,恨不得现在就跟他走。
林倾尘面露隐晦,那种不好开口的神情演的十分到位,此时是关键,他决不能出半点披露。
见他皱着眉抿唇不语,左灵绣疑惑道:“怎么了?是不是不方便……”
本还在为他不敢直言相告而有些不爽之时,林倾尘已经打断她道:“萧辽。”
她一惊!连忙环视了一遍四周,幸好沒人,锁向他:“你说,你的杀父仇人是我义父?”
“然。”
闻此,她一时说不出话來,心里无比复杂,这可是个棘手的问題,首先,萧辽曾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帮助了她,虽然后來种种的做法表明他其实只是利用自己做事而已,可是,毕竟还是有恩的,面对这种处境,她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林倾尘叹息道:“实不相瞒,我來这里也是因为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不浅,所以起初是心怀打听的想法接近你,可是……”他深情地望着她,“却不想,世事难料,在第一眼看到你时,我便对你一见钟情,直到现在,已深陷的难以自拔。”
让她对自己的目的产生质疑,不如自己先承认为好,这真的只是他的伎俩,在官场之中,用的乐此不疲。
听到他亲口承认这些,还是不免有些心凉,不过见他对自己坦白,还说爱上自己,左灵绣更为动心,觉得他甚是可靠,于是心安的将他起初的目的抛之云外,只因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他的真挚。
“绣儿,你不会揭发我吧?”他问她道。
当然不会,诸多事实已告诉左灵绣,既然萧辽不仁,就休怪她不义!
“我不会揭发你,可是,你打算怎么做?萧辽权势不小,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这话一出,足以明了她有心在帮自己,林倾尘暗自舒了一口气,不过话又说回來,这女子的心真真够狠的,其决绝,完全不在自己之下。
一事论一事,只要成功,他可不管她心肠有多毒。
“那以你所见,可有什么办法?”
眸色深了又深,似是在下着狠心,这一路走來,她什么沒有经历过?只是担心事情败露一切皆输罢了,而林倾尘只待她一句话,一句愿意挺身而出的话。
很幸运,他等到了。
“我帮你。”
“这……不太好吧,我会担心的,这是我的私事,还是我自己解决吧。”
她目露严肃的摇摇头:“我与他关系亲近,方便下手,而你不同,一旦戳破,必无回旋余地。”
林倾尘故意作着思想斗争,左灵绣这时又道:“不用为我担心,我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将事情搞定。”这时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捧住他的手,满目情意的望着他道,“记着答应我的,只要他一死,你便带我走。”
她真的再也受不起这样的感情打击了,不是她多疑,而是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她真的不敢轻易付出爱了,到了如今,她还能相信谁?这一次,她真的是在拿自己的命來赌。
第一百五十七章死不瞑目
回握住她:“好,你放心,只要他一死,我便带你离开。”
她信他,望着他姣好的面容,甜蜜的将头放倒在他的膝?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