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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妻送上门第4部分阅读

    会被他……

    轮胎与路面的摩擦声教单纹莘的心脏差点停住,尤其呼啸而来的山风更让她浑身的寒毛全数立起。

    他下车,追上来了!

    她不敢回眸,一径地往前冲;突然,她的纤臂被一只大掌从后面紧紧攫住,她尚来不及尖叫,一个旋身握拳想往那人脸上挥去……

    但是,握拳的小手却在半空中被另一只大掌给截握住,不知是她已气力用尽还是怎地,她突然像被定住般,一动也不动。

    一双瞠圆的大眼,直勾勾的瞪住眼前的男子。

    在黑暗荒僻的山上,唯有单纹莘的急喘声回荡在二人耳边。

    好不容易,她终于有力气开口,但声音却显得疲惫不堪:“怎么……怎么会是你?”追上她的并不是林少范,而是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何景荆。

    “这就是妳将我的警告拋在脑后的下场。”

    他嘲讽的口吻、要笑不笑的表情,都在在地刺激着她;但是,或许是方才的事情太过骇人,导致她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对他反唇相稽。

    她刷白的脸色、惊恐的反应以及微弱的声音,都不禁让何景荆蹙起眉,他抑制着莫名掀起的怒气,拉着她转身往座车走去。

    这时候,远处又传来一阵车辆引擎声。

    何景荆明显地从她手里传来的反应感受到她内心的慌乱。

    “妳怕什么,我不是在这里吗?”他的声音溢满藐视她的意味。

    然而,听在单纹莘耳里却意外地安定住她的心。

    是呀,她有什么好害怕的?何景荆就在她身边,即使林少范追来,她相信何景荆绝对会保护她的。

    “我……我不是怕,而是……而是……”嘴巴上明明说不怕,但她还是克制不住心慌而语无伦次地回答他的话。

    “住嘴,上车。”他锁眉,很不习惯她的怯弱。

    这回,她倒是很听话的坐上他的车。一上车后,她便低下头,不语地将双手紧紧绞扭搁放在双膝上。

    随后上车的何景荆,在看了她一眼后便发动车离去;同一时间,林少范的车也从后方追赶过来,本想给林少范一个教训的他,在察觉单纹莘的情况似乎不太好后即放弃这个念头,加快车速地将后方的车辆远远甩开。

    第七章

    “说!林少范究竟对妳做了什么?”

    就在单纹莘一脸失神无助的蜷缩在沙发角落时,何景荆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劈头就问道。

    单纹莘置若罔闻,直到何景荆面泛薄怒,欲再出声──

    “我想喝东西。”单纹莘说话了,但却不是回复他的问题。

    何景荆压根儿不想理会她,但是……

    “拿去!”他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她,态度极度恶劣地倒了杯水给她。

    单纹莘抬起一双散涣的水眸,伸手欲接过他手中精致的水杯,然而,当水杯一放进她掌心时,她竟眼睁睁地看着它自她手中滑掉。

    “怎么,妳连杯水都拿不稳吗?”何景荆反应快速地及时抓住玻璃杯。

    “对、对不起。”单纹莘一震,动作突然既快又猛的抢过他手中的杯子。

    奇怪,她都已经决定辞去杂志社的工作,远离林少范那只披着羊皮的恶狼,那她为什么还会觉得恐怖呢?

    单纹莘无声一笑,啜饮着水,眼角向四周瞄了一圈。

    “别看了,陈嫂不在这里。”

    单纹莘愣了一下,意外何景荆竟连她偷觑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谢谢你救我。”将水杯搁放在茶几上,她才轻声道谢。

    “真看不出妳单大小姐也会谢人。”瞧见她被扯开的衣领,雪颈上露出一大片遭人烙上的吻痕时,他眸里的冰霜凝结得更深。

    单纹莘轻颤不语。

    她知道他只要一逮住机会,绝对不会不羞辱她的,再加上他先前还曾提醒过她,他就更有理由端着救世主的嘴脸来嘲讽她。

    放心,这回她不会再跟他斗了,他想怎么骂她、怎么嘲讽她,甚至怎么让她了解自己的无知,都全由他了。

    而她的沉默,反倒使何景荆敛起一张俊颜。

    一直以来,除了江枫红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女人可以牵动他的思维、影响他的情绪,但就在他大步追上她,抓住她臂膀的剎那问,他竟为了她脸上所浮现的惊骇神情而动了想杀林少范的念头。

    现在,她出奇安静的任由他讥嘲,他一点也不觉得高兴,甚至还觉得自己其实很混蛋。

    原来再怎么执着、再怎么有毅力的人,他的心,还是有可能会转变的。

    “去浴室冲洗一下。”

    大抵是沉默太久,他突如其来的出声竟然惊吓到她;而她下意识所流露出的紧张,教何景荆眉心皱得更紧。

    “进浴室去,衣服我等会儿再拿给妳。”罢了,以她目前的状况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

    “嗯。”单纹莘也没料到区区一个声响就可以把自己吓成这样,这简直不像她。她一向认为自己的胆量够大,就算遭遇任何袭击,她也有自信可以脱离危险;然而,理想与实际毕竟还有一大段距离。

    轻声叹息,她起身走向浴室。

    等她一浴室,何景荆竟然挥拳搥向沙发。

    该死!他早就劝她离开星闻杂志社,她偏偏不听他的劝告。而他竟然在接获消息的第一时间内赶去阳明山,甚至连犹豫一下都没有。

    这……代表什么?

    还用问吗?当然是他十分在乎单纹莘,怕她出事,更怕她被林少范伤害。

    难道他已经不爱江枫红了吗?他反问着自己。

    多年前,他在一个下雨的午后无意间撞见江枫红,就被当时清灵可人的她深深吸引住。为了接近她、亲近她,甚至一心盼望等她长大后能与她共组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甚至选择离家,投身江氏企业。

    然而,所谓的美满结果却大出他的预料之外,江枫红所爱恋、所等奇qisuu书候的人,并不是他。

    伴随而来的失望、痛苦,以及难以填补的空虚,慢慢凌迟着他的心,而他居然还大方的尊重江枫红的选择,成全她与靳沐优。

    也许,他并非如自己所想的那么爱江枫红;还是说,有另一个人在他的心尚未筑起一道城墙前,就已经闯入……

    忽地,一抹警觉拉回了他的神智,在逐渐冰封起脸上太多复杂难解的情绪的同时,他亦走向浴室门前,浴室里静悄得可怕,这让他有点不安。

    他扬声问:“单纹莘,妳洗好了吗?”

    等了好一会儿,浴室里依旧没传来她的声音。

    连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响应,这让何景荆忍不住地紧张起来。“单纹莘,我要进去了!”

    他猛力推开没上锁的门,就发现她一丝不挂的坐在马桶盖上,完全陷入无意识状态中。

    她想表演捰体给谁看啊?

    “妳没听到我在叫妳吗?”他粗声粗气的问。

    “我……我没听见。”有吗?他有叫她吗?

    “妳……”他忍住隐隐作痛的额际。

    “你不是要拿衣服进来给我?”她细如蚊鸣的低问。

    何景荆顿时愣住了。

    他在干什么啊!竟然没发现她早已冲洗好身子在等他送衣物来。他对自己一再的反常感到不解。

    “是我不对,但妳可以喊我,不是吗?”他迅速抽出一条大浴巾包覆住全身早已冷得起疙瘩的她,接着横抱起她,走向自己的卧室。

    单纹莘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胴体被他看尽,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见她如此,何景荆的心情就益发阴郁。

    他没安慰过什么人,更甭论安慰他先前一直极度排斥的单纹莘;而且,他相信她大概也不屑他来安慰她吧。

    “单纹莘,妳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居然会怕林少范那种人渣!”将她放上床,他马上出言讽刺。

    “我……我没怕他呀……”她只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论起卑劣,妳认为林少范会比我来得更可怕吗?”她都可以凭借自己的机伶顺利逃脱,为何就不能让自己慌乱的心平复下来?

    她一怔,是啊!若论起残忍,何景荆显然要比林少范更狠,她都不怕何景荆了,为何会惧怕林少范那只色狼;况且,她并未真正受到伤害,甚至还狠狠踹了他的男性一脚不是吗?

    “单纹莘,看着我。”

    单纹莘没法子抗拒地抬头看他,然而,她的雪颈才仰高,一颗黑色头颅便伴随着一股熟悉的温暖气息直扑而来,她完全呆傻住,只能僵直着脖子,任由他的热吻逐一烙印上她迷人的锁骨,取代原先那一枚枚象征不愉快的印记。

    单纹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太惊讶了,何景荆居然会对她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

    “吞口水的声音别这么大。”在彻底清除掉别的男人在她身上所留下的记号后,他气息微乱的说。

    这一回,单纹莘真的是羞死了。

    “我没有。”

    “说话的声调果然正常多了。”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该往好的方向去想吗?还是说这只是纯属意外?

    “我做了什么?”他勾笑反问。

    何景荆表面上虽然一派无所谓,但在他的心里,他的错愕并不亚于她,对于亲吻她的举动,也让他感到手足无措。

    吻她是他没经过大脑运作的下意识反应,还是他真的希望以吻来去除她心中的阴影?

    “你!”果不其然,她还是别对他抱太大的期望比较好。

    “那个姓林的还对妳做了什么?”他要把她的噩梦连根拔除,他不想日后她再回忆起那件事时,还会心生恐惧。毕竟她再见到林少范的机会,还是会有的。

    单纹莘的眼里又出现短暂的恍惚,不过,在见着何景荆既坚定又充满力量的眼神后,她渐渐释怀了。

    “我逃了,没让他得逞。”她不再回避,定定地看着他说话。

    “嗯,妳睡吧!”从她的眼里,他知道她已经恢复正常,然而,原本该闪开的眸光却怎么也移不开。

    他的目光并非定在她脸上,单纹莘愕然地就着他的视线低下头……

    “啊!”她轻叫一声,连忙拉高丝被掩住裸露的雪白。

    为掩饰羞涩,化解过分旖旎的气氛,她想也不想便冲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要来救我?”

    硬是克制住想低头去亲吻她的的冲动,何景荆不着痕迹的深吸一口气,以舒缓下腹那股莫名产生的燥热。

    难道是他太久没有过性生活了吗?

    见他别开俊颜,无意回答她的话,她又开口问他:“你是不是也晓得林少范迟早有天会对我……所以你才会要我离开星闻杂志社?”她从没怀疑过他的本事,只是,他到底从何看出林少范想对她意图不轨的。

    她好奇,亦十分想了解何景荆背后的黑帮势力究竟有多大。

    何景荆突然转回脸,直直凝视着她。

    “我问得很奇怪吗?”她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妳──”

    “我……我怎么了?”

    停顿许久,何景荆才缓缓说出这么一句话:“林少范债务缠身。”

    单纹莘愕然地看着他,“你是说他在外头欠了很多钱?可是,如果他急需用钱,老社长及总编他们怎么会不知情?况且他欠钱干我何事,我又不是他的债主。”林少范欠债跟他想强犦她根本是两码子的事。

    “虽然妳不是他的债主,但是他却晓得妳很有钱。”

    这出乎意料的答案教单纹莘身体一震。

    “我……我只是名小记者,哪儿来的钱替他还债?”她有点不自然地笑了。

    “是吗?”他淡扬起唇角,似是取笑似是嘲讽。

    “当然是!”她回答得很用力,但眸光却是闪烁不定。

    不可能!林少范绝对不可能知道!

    她瞳眸里的慌乱,让何景荆骤然失笑。“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必要讶异成这样吗?”

    他早就掌握到她的身家秘密,当时他也认为她挺傻的,不过,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地傻?傻到为了江枫红而放弃原本该走的路。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单纹莘仅露出一双眼睛,回避似的喃道。

    事已至此,她还在跟他装什么蒜哪!

    “妳懂的。正因为林少范不知从何得知盛丰集团的千金就在他的杂志社工作,所以他才想尽办法要博取那位“大小姐”的青睐,继而获得她的金援。这样,妳总该明白他为何找上妳了吧?”问题是她提起的,而他只是在替她解决她的疑惑罢了。

    天哪!他真的晓得!

    晓得她原本是一位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千金,为了赌一口气,沦为一个必须为生活而饱尝辛酸、看尽老板脸色的小老百姓。

    “这很丢人现眼吗?”身为上流社会的千金有这么丢脸吗?瞧她,竟羞愧到将整张小脸用被子蒙起来。

    如果换成是他的身分曝光,那他岂不要跳楼谢罪了?

    单纹莘紧闭起眼,拒绝听他的话。

    这世上,有多少人希望能投胎到优渥富裕的家庭,是男孩,就等着接掌自家事业,是女孩,就等着家族联姻,从大小姐一跃成为人人称羡的少奶奶;而她,本该是其中一员。

    然而,她是何等的幸运,却又是何等的不幸,在正牌主母辞世后,她这位嫡长女因为看不惯二娘体系的胡乱作为以及父亲的冷眼旁观下,怀着不甘及愤慨离家出走了。

    她晓得父亲全是因为二娘的搧动才会让她离开,不过他们父女都是硬脾气,谁也不愿先低头;以至于这三年多来,父亲一直对她不闻不问,而她亦从不提及自己的家世。

    没想到,纸还是包不住火。而且居然还有人天真到以为强占她就可以对她予取予求!他们却不知道她不是在上演千金女流浪记,而是她真的分不到单家的半毛钱。

    “我会辞掉工作,还有……我可以借住你家几天吗?”

    从被子下发出的声音很不完整,但何景荆仍清楚的听见了。

    “随妳。”

    在回答她的同时,他心里亦在想,如果她没开口,他还会放她回去吗?其实,他也毋需再自欺欺人了,就算她要回去,他也不可能让她离开。

    “单小姐,妳知不知道陈嫂见到妳回来住有多开心啊?”陈嫂一边洗杯盘一边对着单纹莘开心的直笑。

    单纹莘一羞,笑得有些腼腆,尤其想到她曾光裸着身躯被何景荆抱在怀里时,她就更加难为情。“陈嫂,这都要感谢何先生肯收留我。”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妳还何先生长何先生短的!妳呀,该改口了。”

    “那我该叫他什么?”经过这一次,她已经完全撤除对他的心防,当初她曾告诫自己别对他投注太多感情,如今她已做好决定了,无论如何,她都会让他明白她对他的爱,绝对不会少于他对江枫红的爱。

    “这还用问?当然是称他景荆啰。”

    “这……不太好吧!我怕他会不高兴。”连江枫红都只称呼他一声何大哥,要她直接喊他的名字,她可不敢。

    “有陈嫂在,妳怕什么!”嗯嗯,不错,他们俩都已经各自跨出一大步。

    “可是我……”

    这时,门铃声骤响。

    “应该是何先生回来了,记住,待会儿见到他就要这么喊。”前去开门时,陈嫂还不忘提醒满脸通红的单纹莘。

    然而,走进门来的并不是何景荆,而是一位威严、冷沉,眉眼间虽刻画着风霜,却老而弥坚的老人。

    这是慢一步来到客厅的单纹莘,对这名老人的第一印象。

    让她吃惊的,却是陈嫂对这老人的态度,是非常地尊崇与敬重。

    不用问,她也晓得陈嫂是认识这老人的,而且她还隐约瞄见玄关外有几抹黑色身影晃动着,这时,她心里已经对老人的身分有底了。

    她微笑,落落大方的走向前,轻颔首。“您好,我叫单纹莘。”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她便静静的站在原地,任由老人打量她。

    老人没出声,一双炯炯有神的锐眸毫不客气的上下评断单纹莘的“价值”。

    时间,在此刻好象流逝得特别慢,慢到单纹莘都认为自己大概不符合这名老人的标准,才会让他犹豫得这么久;不过,她必须对他说声抱歉,假设有天她真能取代江枫红的位置,那么,无论他喜不喜欢她,她都会跟何景荆在一块儿,并且尽可能取得他的谅解。

    就在这时候,单纹莘终于忍不住想开口的前一刻,老人有了动静。

    那名老人,半句话也没讲地转身离去。

    “请慢走。”即便心里有着上百句的疑问,但是在老人转身离开之际,她也只有这句再客套不过的话可以讲。

    客厅里稍嫌窒闷的气氛随着沉敛威严的老人一走而恢复轻松,她不由得望向恭送老人离开后返回的陈嫂。

    怎料,陈嫂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就说:“太好了,老太爷准了!”

    “准什么呀?”单纹莘一呆。

    “就是老太爷已经准许妳跟景荆少爷的事呀!”陈嫂笑得合不拢嘴。

    “真……真的吗?”单纹莘惊喜地问。虽然她完全看不出那位老人对她的观感是好或是坏,不过听陈嫂一说,她就放心多了。

    “不过……”陈嫂忽地一顿,原本溢满笑的双眼,竟诡谲的跃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不过什么?”她的心,没来由的打了个突。

    “纹莘,陈嫂希望妳能帮我一个忙。”她拉过单纹莘的柔荑,轻拍了下。

    “什么忙?”虽然觉得古怪,但她还是问了。

    “陈嫂希望妳能够劝景荆少爷回到老太爷身边。”这也是老太爷开出的唯一条件。

    “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耶!”感觉上,何景荆的境遇好象跟她好相似的样子。

    “对不起,是陈嫂没说清楚,也难怪妳会听不懂,事情是这样的,景荆少爷他原来是……”

    “陈嫂!”

    纳闷与不悦的神情隐隐浮现在刚进门的何景荆脸上。

    “啊,少爷你回来了呀。”陈嫂完全没有一丝慌乱,她不慌不忙地招呼着刚屋内的何景荆,丝毫不担心他是否听见她们方才的对话。

    “陈嫂……”隐约听见她们对话的何景荆,看向没露出任何破绽的陈嫂。

    “少爷,晚餐我已经准备好了,有几道菜还是纹莘亲手做的呢,你快来尝尝看味道好不好。”陈嫂热络的领着何景荆往饭厅走,“纹莘,妳也快过来呀!”陈嫂也回头招呼她。

    “哦,来了。”还搞不太清楚状况的单纹莘,被动的移动脚步。

    餐桌上,吊诡的气氛仍持续着。

    “他还有来找妳麻烦吗?”

    赶紧咽下嘴里的饭菜,单纹莘才抬眼迎视他,“我已经打过电话向老编口头请辞,可老编希望我再去杂志社一趟,所以我打算明天一早过去。”

    她的确厌恶林少范,但老编及胖哥他们并不知道实际情形,加上她还有私人物品留在办公室,她总得去跟老编他们打声招呼并把私人物品拿回来。

    何景荆剑眉微拢。

    “有老编及同事在,谅林少范也不敢对我怎么样。”见他似乎挺关心她,单纹莘不禁绽出喜悦的微笑。

    “单纹莘,妳好象搞错一件事,要不要回去那是妳的自由,不过妳最好把自己的事赶紧处理好,我这里并不是收容所。”他极冷淡的对她说完后,随即起身离开饭厅。

    这时候才察觉自己会错意的单纹莘,是恨不得钻进饭桌底下去。

    “纹莘,妳别听少爷胡说,他大概是心情不好才会说出这种话……”

    接下来,单纹莘已完全听不到陈嫂在她耳边说什么了,因为她只知道,所谓的自以为是、所谓的作茧自缚大概就是指她目前的处境吧!

    第八章

    “小莘,妳不是做得好好的,干嘛辞职?”单纹莘一办公室,胖哥就率先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双肩不断猛摇。

    “胖哥,对不起,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不管,妳不能走。”胖哥使出耍赖手段。“还有,老编在他的办公室等妳,妳有什么苦衷就尽管对他说去。”

    林少范意图侵犯她一事,她能对老编说吗?现下,她只要求林少范能良心发现,别一错再错。

    “小莘,我不想问妳跟社长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不过,社长等会儿就到了,有什么话,咱们三个人当面再说。”

    单纹莘一踏进办公室,老编就对她这么说。

    “什么?社长也要来?”林少范居然还有脸来见她,难不成他想把那件事当成没发生过吗?

    不!假如他肯向她认错那也就罢了,但如果他还不死心,那就别怪她对他不客气。

    “嗯,而且社长还说要带一份惊喜给妳。”

    “带一份惊喜给我?”这个林少范又想玩什么花样?“老编,多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可是我真的想走了,请您跟社长转告──”

    “小莘,就算做个面子给老编好不好?社长他等一下就进来了。”

    “既然老编都这么说,那我就等好了。”她无奈地笑道。

    十分钟后,单纹莘果然被林少范所带来的惊喜吓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莘莘!”

    单纹莘真的觉得林少范好了不起,因为他所带给她的那份惊奇,让她即使奔离杂志社、跳上出租车都还无法完全接受。

    “莘莘”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她已经好久、好久不曾听过。一开始,她压根儿无法将这声音跟那个人兜在一块儿,直到林少范不停地在一旁夸耀自己是如何费尽心思又如何苦口婆心方能请出那个人时,她终于知道眼前的一切,并不是她的幻想。

    老实说,她有点想笑。

    想不到三年多来的不相来往,竟被林少范轻易地打破,想当然耳,他之所以请出那个人,绝对是为了本身的利益。他以为只要她回到单家,她就有钱可以帮他渡过难关,替他还清债务。

    真可笑,他是被钱逼疯了不成?还是他真的自认为自己有足够的魅力可以使女人将大把钞票奉献给他?

    但无论他的算盘拨得有多精,现下的她只想尽快离开那块是非之地,离开那位端着副不可一世的脸孔、眼底还透着一抹“妳终于还是受不了苦而回来求我”的神色的父亲。

    对!那个人,就是她三年多没有来往的父亲。

    “啊──”单纹莘忍不住地尖叫出声。

    “小……小姐,妳怎么了?”司机先生被她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方向盘差点滑了一下。

    “对不起,我没事。”差点忘了自己正坐在出租车上的单纹莘,白着一张脸直道歉。

    “小姐,江氏企业到了。”

    “谢谢。”掏钱给司机后,她急急的下出租车,往江氏大楼快步走去。

    不知怎地,她突然好想、好想见何景荆,哪怕他压根儿不会安慰人,甚至不会给人好脸色看,可是只有他在她身旁,她的心才会安定下来,不会这般的焦虑与惊慌。

    经过层层的通报,她终于获准上楼。

    坐在会客室里的她,在等待他的过程中依旧有着极度的不安全感,像是恐惧某个人会突然闯进来似的。

    当会客室的门开启时,单纹莘立刻飞扑过去展臂抱住来者。

    飞快冲来的力道除了让何景荆感到愕然之外,脚步也往后颠簸了下才站稳,他微拧起眉,低头看着胸前那颗不断往他怀里钻的小脑袋;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狠狠抱住她还是大力地推开她。

    他晓得昨晚那一顿晚餐大家吃得都不是很愉快,其实他并非有意对她发脾气,只是有些事他的确不想让她太快知道,尤其是太爷应该已经晓得她的存在……

    “景荆,我看见他了、我看见他了……”她神情慌乱得不断重复同一句话。

    透露着恐惧的声声呼唤,竟意外带出何景荆的怜爱与疼惜,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线条亦随之放柔。

    “他是谁?”箍住她肩头的手,改而轻轻抚摸起她的发与她的背。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领让她失控到这种地步?是林少范吗?还是另有其人?

    “他是……他是……我父亲!”她语带哽咽地说。

    “见到自己的父亲值得让妳这般大惊小怪吗?”瞧她的反应,活像见到外星人似的。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过分,他居然用……居然用……”一声哽咽的啜泣后,她才继续道:“我以为再见到他时,他会像你一样紧紧搂抱住我,然后对我说他有多想念我;可是他没有,他居然用那种、那种好陌生的眼光看着我。景荆,我父亲真的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不会的,令尊或许是……”何景荆词穷得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

    “他真的不要我了……景荆,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表面上,她虽佯装着无所谓,但她的内心深处却依旧渴望着父亲能够来接她回家,想不到终究事与愿违。她是不是该彻底死心了?

    “他不要妳,我要妳!”

    何景荆此话一出,二人同时震住。

    不!这并非出自他的本意,他想否认,却又找不出另一个更强而有力的借口,“单纹莘,我──”

    一声像极了喜极而泣又似破涕为笑的抽气声,教他止住了话。

    罢了,他再改口也只是更加证明自己的心虚而已。

    “景荆,不管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敷衍我,我都好感动,谢谢你,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单纹莘抬起一张满是泪水的娇颜,在他夹带一丝困窘的凝视之下,她极不好意思的以手背胡乱擦拭脸上的泪痕。

    “妳特地跑来找我,就是想哭给我看吗?”他一挑眉,语带取笑。

    就算他的语气里净是对她的调侃,但她晓得这已经是他难得展现出来的温柔,而他这难得对她的柔情教她感动得好想哭。

    见她的眼眶又开始湿润,他不禁纳闷地问:“这有什么好哭的?”

    “没、没有,我没有在哭呀!”她忙不迭地否认。

    何景荆对于处理感情一事可以说是极生涩,万一把他吓着了,他极有可能又再度缩回壳子里去。

    况且,她好不容易才让他稍稍接受她,她万万不能表现得太急躁。

    何景荆无法了解她为何笑得一副好象得到全世界一样,难不成就因为他拥抱了她,她便笑得如此满足吗?那她也未免太容易满足了吧!

    “景──”她将“荆”字硬吞了回去,刚才是她太慌乱,才会不经大脑就直接喊出他的名字,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我有打扰到你吗?”见她突然跑来,又抱着他痛哭失声,他大概会笑她很不成熟吧!

    “妳叫我什么?”他逸出的疑问掺杂着不确定的语气。

    “呃,这……我是说,我有打扰到你吗?”她顾左右而言它。

    何景荆蹙着眉,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古怪。

    偷觑他一眼,单纹莘羞窘之余连忙开口:“如果你忙的话,我可以……”

    “我若是忙,自会跟妳说。”

    “呃,对,是我太鸡婆了。”拜托,她在对个什么劲啊?单纹莘暗自跺脚骂着自己。

    “纹莘。”

    “是。”她低下头,像在忏悔。

    “妳要不要先去我的办公室──”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她猛一抬头,惊喜与不敢置信的模样宛如中了乐透一般。

    “叫妳什么这么重要吗?”他哑然失笑地看着她。

    “当然重要了。”她再三强调,就连小头颅也连点了好几下。

    何景荆唇角一撇,正待出声时,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瞬间恢复冷持;同时,亦打断了单纹莘心底的那份期待。

    有人推门而入,这人正是江枫红的专属秘书。

    “李小姐,有事?”何景荆冷然的说。

    “不好意思,何秘书,能借一步说话吗?”

    何景荆眉头一皱,上前几步。

    李小姐不知跟何景荆低声说了些什么,就见何景荆倏地瞇起眼,回首对单纹莘拋下一句要她先回去的话之后,便与李小姐匆匆离开。

    她的听力向来不差,就算他们刻意压低音量,她还是可以隐约听见何景荆问了那位李小姐一句枫红怎么了的话。

    枫红、枫红、又是枫红,她永远摆在他心中的第一位,哪怕此刻的她极需要他的怀抱与温柔,他最后仍选择丢下她──

    要她完全不吃味那是不可能的,但回头一想,她凭什么吃江枫红的醋?认真论起来,她没被扣上第三者的帽子就已经很了不起,所以,她必须保持平常心,而且绝对不能太贪心。

    单纹莘勉强打起精神,走出会客室。

    可是就算她装得再坚强、再无所谓,当她一踏出江氏大楼的招待厅,撞见何景荆牵着江枫红一块坐上车时,她还是觉得心头好酸、好涩、好苦。

    她一直不敢开口问他与江枫红之间的事,一方面是因为她害怕,另一方面仍然还是因为她害怕,怕他的答案会让她再也提不起勇气爱他,怕他的答案会摧毁她渺小的心愿。

    她怕自己再也不能留在他身边。

    泪水,无法抑制地再度溃决。

    她赶忙抹去泪水,懊恼自己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爱哭。

    “小莘!终于找到妳了。”

    单纹莘一震,倏地回眸,瞪向从一辆房车下来的林少范。

    “妳知不知道我们在市区绕了多久,幸好妳……”林少范一顿,仰首望了大楼一眼,“江氏企业?小莘,妳该不会是跑来找何……”

    “林少范,究竟是你的记忆力太差,还是我的记性不太好?”他脸皮之厚,足以登上金氏世界纪录。

    “小莘,我……”

    “请叫我单小姐。”她打断他的话。

    “小莘,我一直很想向妳道歉,可是又苦无机会;不过妳放心,我会改,我绝对会改,所以请妳……”

    “林少范,林少爷,林大社长,我单纹莘已经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你再继续纠缠我的话,我一定报警。”

    “小莘,求求妳别这样嘛,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林少范放下身段向她请求,甚至还大胆地抓住她的手腕。

    “林少范,你放手!”二人的争执已引起旁人的侧目,不想成为焦点的单纹莘用着隐忍的声音斥道。

    “妳气我没关系,可是妳总不能也对自己的父亲用这种态度吧?刚才妳就不晓得当妳一声不响地掉头就走时,单董事长有多难过。”

    单纹莘已经听不见他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她只知道她父亲正坐在一辆气派的顶级房车里注视着她,比较不一样的是父亲的姿态好象变了。

    他不是不想认她这个女儿吗?还是说他突然发现女儿其实还是有点用处,所以特地跑来找她?

    “莘莘,有什么话上车再说。”单董事长缓缓地道。

    没来由的,单纹莘转头看向另一方,她那异常璀璨却又略带迷惘的眼眸,彷佛透着一股莫名的希冀。

    如果何景荆现在能陪在她身边,那不知该有多好……

    单纹莘落寞的一笑,回过头,坐上父亲的车。

    瞧,她父亲的事业还真是愈做愈大,眼下这幢豪华别墅大概就是他最新一季的战利品。

    这样也好,她不用回到主宅去面对二娘那一票的人,可以省下不少的口水,只不过父亲怎么会允许林少范这种人在他身旁跟前跟后呢?单纹莘不解地想着。

    “莘莘,这次回来之后,就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再四处乱跑,懂吗?”单董事长没有说过一句对女儿该有的思念之情,他以着几近冷漠的态度对坐在贵妃椅上的单纹莘“吩咐”完毕后,转身就想走。

    “爸……”父亲出乎意料的冷淡,教单纹莘一时反应不过来。

    “乖乖待在这里,妳有什么需要,就跟林少范说一声。”单董事长对女儿讲话的口吻,明显带有与生意人谈生意的味道。

    单纹莘不可能听不出来,她的心当场凉了半截。

    搞了半天,他不带她回主宅并不是为她着想,而是另有目的。

    哈、哈、哈!她不该意外的,在杂志社见到父亲时,她便明白与父亲分离了三年多之后,他们父女俩仅剩的一点亲情早已荡然无存。

    砰的一声,当大门紧紧关上时,她的心已经寒了。

    “小莘,单董事长事业做得那么大,妳得体谅他不能常常来陪妳;没关系,有我在也一样。”林少范脸上尽是刻意讨好的笑。

    “我父亲想玩什么把戏,你能不能别拐弯抹角地一次说清楚?”她倒想看看她那位伟大的父亲对她这个女儿会做得有多绝。

    “这……小莘,其实单董事长完全是出自于一番好意,毕竟妳可是单董事长失而复得的爱女,他的出发点全是为妳着想,所以妳千万别误会单董事长。”她紧紧盯着他瞧的表情,让林少范有些吞吞吐吐地说着。

    “为我着想?哼!”她嗤之以鼻,起身往大门走去。

    林少范连忙挡住她,急道:“小莘,妳不能走!”

    “林少范,你凭什么不让我走?”凭他一个人有能力挡住她吗?单纹莘不屑地冷声问他。

    “这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你说呀!”她快受够了。

    “因为单董事长已经帮妳找好对象了。”

    “对象?那个对象,该不会就是你吧?”这才是父亲找上她的原因,天啊!她的天伦梦已碎,再加上何景荆也离她越来越远……

    单纹莘无力地摇晃螓首,感觉自己几乎快被掏空了。

    “不是我!虽然我很想,但我还不够资格。”林少范连忙否认。

    “那我倒要请教单董事长替我挑选的对象是哪个拥有百亿以上的家产,但一脚却已经踏进棺材里的老头呢?”她红唇一扬,漾出讥讽的笑痕。

    联姻,是壮大家族势力最有效、最快速的方法。

    “没有、没有,那个人虽然已经近五十岁,不过身体还很硬朗……呃,他就是巨霸的董事长。”

    “哦,原来是他。那你呢,你能从中捞得什么好处?”若她没记错,她还曾叫过巨霸董事长伯父呢!

    “单董事长的意思是说,只要妳愿意做巨霸董事长的三房,他就愿意帮我还清所有债务。”

    “这样呀!”单纹莘点点头,神情平静得可以。

    “小莘,有句话我不得不先提醒妳,其实除了我之外,外头还有许多人在看守妳,所以妳还是别乱来的好。”林少范忍不住地瞄了瞄窗外。

    “哦──”单纹莘脚跟一转,走向落地窗前,外头的确有不少黑衣人来回走动着。

    看来,她父亲这回是跟她?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