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光明与黑暗 > 光明与黑暗第19部分阅读

光明与黑暗第19部分阅读

    足迹的脚形,纤细无比,应是女子留下的。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赤雷头大如斗,重新回到林中央,暮然现一棵大树主干上用女子束的钗子钉著一张纸,纸上还有文字,字迹色泽鲜红,连忙走了过去将纸取下。

    拿起白纸,鼻间传来一阵香味,想是写信之人没带笔墨,故随手将身上所携的一物用上了。那红色的字迹倒也熟悉,似乎是小师妹月净沙的笔迹。

    赤雷通读了一遍,不禁色变。这确是月净沙亲笔所写,文中大意却是她许久未见慕容师姐,突然想见她,所以决定取道前往南阳,绝不会与师兄一起回孤星城,请师兄不用再寻她,回京之时代她先向月满楼请罪。

    “胡闹!简直是胡闹!”赤雷素来沉著稳重,颇有其师之风,这时也不禁又急又恼。

    这小师妹实在是太任性了,她一定是前往南阳,恐怕也不是想见什麽慕容师姐,多半是听说白河愁奉师命去了南阳,所以跟著去了。

    “这下可怎麽向师傅交待?”赤雷看看天色,夜晚就要来到。

    现在想来,月净沙和赤雷两人清早出门,一路上故意慢慢吞吞策骑而行,原来都是有目的的。挑的时间也是接近黄昏时分,不但利于自己脱身,增加赤雷寻找她的难度;而且就算现在赤雷立即狂奔回城禀告师傅,动人手前往四处搜索亦来不及了。天一黑圣京城门关闭,没有夜家的允许别想出城和入城。

    赤雷哭笑不得,但月净沙已经离去了接近半个时辰,凭自己一人是不可能将她追得回来了。

    赤雷摇了摇头,只得望著南阳方向苦笑道:“小师妹,为兄祝你一路顺风。”

    离开圣京已经快有两天了,白河愁回忆了一下怀中地图,记得只要越过眼前这路隘,就是一条大道直通凤阳郡。在那里便可乘船东去,如果顺风顺水,十余天便可抵达位于琉璃江下游的重镇南阳。

    听师傅之意,此次吴越叛乱,需要慕容师叔出兵,所以才要自己秘密送信。只希望能快点抵达南阳,到时送上密令和虎符,如果这只在小时候从远处偷偷看到过一眼的师叔肯让自己随军自是最好,万一不肯,自己软磨硬泡,使劲浑身解数也要让他点头答应;就算出现最坏的结果,他怎麽都不同意,甚至让自己立即回圣京,那就只有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偷偷跑去吴越便是。

    想到去了吴越便可以再见到苏百合,白河愁不禁心中一热,本来已经疲乏的身体忽然间又充满力量,暗忖道为了快点见到百合,今天看来只有尽快赶路,在天黑前赶到凤阳郡,至于睡觉,等上了船再睡也不迟。

    想到这里,白河愁便要不惜耗费真气,施展身法。

    就在此时,白河愁就要前冲的身子忽然硬生生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眼望前面那狭窄的隘口道:“出来吧,你到底是什麽人?”

    自从今天清晨开始,白河愁便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小心翼翼的接近自己,且身法相当高明,不似想拦路抢劫的盗贼,倒像是什麽人故意在跟踪自己,自从在中午时分故布疑阵迷惑跟踪的人,那种感觉就消失无踪,原以为已经摆脱,结果对方却早已看破,并且在这狭窄的路道相候。

    “我们又见面了。”一个高大人影从两边峭壁形成的天然隘口处出现,肩扛长剑缓缓走出。

    白河愁看清此人面目,立即色变道:“沙龙巴斯?”

    刚才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那天被自己弄得颜面扫地的幽冥宗两大弟子前来找自己的麻烦,但怎麽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来自大漠的年青剑客。

    “咳,那个巴斯兄,自从那天见到你和宫本宝藏比武,我就对你十分佩服。不过,眼下我身有急事,你是不是可以让道给我,异日我一定请你吃狗肉喝醇酒。”白河愁口里说著,心思却风车般转动起来急谋对策,对方一路跟踪,眼下又故意在这隘口现身,虽不知意欲何为,但十有是不怀好意。

    果然,沙龙巴斯右手轻轻将肩上的长剑移至胸前道:“我原本决定在後宫本宝藏比武後三日就离开圣京,为了你却耽搁了接近二十天,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孤身一人离开圣京。其实我对你没有恶意,只要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立即向你陪罪,拱手相送。”

    白河愁心中打鼓,不明白他想从自己这里知道什麽呢?难道是与怀中信符有关?

    “不知我能告诉你什麽呢?”

    “我想请你告诉我,邪修宁采臣的下落!”沙龙巴斯沉声道。

    白河愁闻言一惊,在沙龙巴斯说话前,任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到竟会是与宁采臣有关。

    他为什麽想知道宁采臣的下落?不好,明白了,宁采臣那欧吉桑在北方时,成天没事做,老找别人麻烦,还抢别人家的东西。不知道也抢了楼兰族的什麽东西,现在人家讨债讨上门了。

    白河愁脸色数变,想了半天,自己接收至宁采臣的遗物,除了那只可能还值几个钱的朱花之外,就是几本破烂不堪的武功秘籍,实在想不出有什麽东西是属于楼兰族的。如果承认自己知道宁采臣的下落,沙龙巴斯将这笔帐算在自己头上,那可就成了冤大头了。

    还有另一种可能,沙龙巴斯与宁采臣是友非敌,自己更不能说实话,如果让他知道宁采臣是因为追击自己才与黑帝斯冲突并两败俱伤,说不定想把自己大卸大八块,此事更是万万不可。

    因此不管是哪种可能,都绝不能向他承认自己知道宁采臣的下落。

    “宁采臣,莫非是那邪修宁采臣?”白河愁打定主意,眯起眼楮道。

    沙龙巴斯忙道:“正是他,还望告知,我必有所报。”

    白河愁干咳道:“却不知沙龙巴斯兄找宁采臣所洛u颡9o?”

    沙龙巴斯以为白河愁愿意说,迟疑了一下道:“我找他并非洛u灾v,而是因为朋友,替友人向他讨个公道罢了。”

    白河愁暗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又道:“哦,那麽到底是洛u颡9o?”

    沙龙巴斯有点尴尬,以近乎哀求的声音道:“还请白兄不要再问下去,只因此事关及我的朋友,并且她其实不想我前来寻找宁采臣,是我忍受不下去,所以才出了大漠,决心走遍天下也要找到宁采臣,洛uo讨个公道。”

    沙龙巴斯直言走遍天下也要找到宁采臣,看来宁采臣惹下的这麻烦不小,白河愁越听越心惊,哪里还敢再口吐真言。

    白河愁耸肩摊手道:“其实我也很想帮助你和你的朋友,不过我亦不知道邪修下落,真是爱莫难助。”

    沙龙巴斯一愕,他本以为白河愁就要说实话了,谁知竟是这种结果,冷哼道:“你不要想骗我,没有消息,我也不会找上你。有人告诉我,一年多以前,邪修曾经随幽冥宗出现在孤星城,并且与你们星月门起了冲突。我自认还不是月宗主的敌手,本该苦练几年再寻上门去,但朋友的事却是早一天解决洛un,所以只好落在你和那女孩身上。”

    白河愁又惊又怒,退後三步道:“此事与她无关,她毫不知情,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毫毛,我绝不会放过你!我也不知宁采臣下落,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如此。”

    沙龙巴斯握实剑柄道:“你尽可放心,我沙龙巴斯虽非君子,但还不是一个恩将仇报之人,那位月小姐有请我吃狗肉之德,我自是不愿对她下手,所以只有著落在你的身上。如今我终于等到这机会,在这狭道上拦截住你,你肯说实话自是最好,如果不愿,却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白河愁感应到从沙龙巴斯身上传来的澎湃气势,只看对方将气机锁紧自己,已经是下了决心不会放过自己,除非肯说出宁采臣下落另当别论。偏偏身在这狭窄之极的山道,对方一上来又将气机锁紧自己,想脱身绝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如果说实话,只怕结果也不会好多少,说不定更糟也不无可能。

    “既然你苦苦相逼,我只有与你拼了!”白河愁义愤填膺的道。

    不等沙龙巴斯回答,白河愁已经是幻魔剑出鞘,挥撒出点点剑气,抢先向沙龙巴斯刺去!

    自己还要赶到南阳交差,然後去吴越见苏百合,难道就被区区一个沙龙巴斯给挡住了吗?

    白河愁流星剑气甫一出现,沙龙巴斯眼楮一亮,立生感应。

    他选在这隘口伏击白河愁,是铁心不让白河愁逃脱,对方如果想通过隘口就必须闯过他这一关。所以一现身就以精神配合气机锁紧对手,只要白河愁稍有异动,他的攻击就将如长江大河般攻去。哪知流星剑气一出,原本锁紧白河愁的气机全部被隔断,感应到的只有咄咄作响的剑气,像有数百支利箭同时射来似的,而白河愁本身的体气却被若隐若现,令人难以把握。

    “来得好!”沙龙巴斯大喝一声。

    随著声音,白河愁疾风般的度忽然有所滞行,像一下陷进了狂暴的风沙之中似的,出的流星剑气也像是遇上了流沙,被消磨得一干二净。沙龙巴斯借这一喝之声,气机尽放,生出重重碎沙般的气劲来化解白河愁的攻势。

    白河愁还在惊骇之中,沙龙巴斯竟似可以不受丝毫影响般的长剑出鞘,当头斩来。

    白河愁好不容易才化解了沙暴般的气机,却难过得想哭,只因刚才抢先出手,就是打算抢得先手逼开沙龙巴斯,然後就全力遁走,只要出了这隘口,天大地大,沙龙巴斯想追上自己就没那麽容易了。但现在蓄势出的流星剑气却被对方沙暴般的气机抵消,变成沙龙巴斯趁机抢到先手,气得差点想吐血。

    清叱一声,白河愁幻魔剑动,流星剑气再现,与沙龙巴斯战在一起。

    转眼间,在这狭窄的隘口处,两人剑气纵横,展开一场激战。

    星月门的流星剑气实是攻守兼备的上乘剑法,如果练至极处,攻出的流星剑气既多且密,而且强弱平均,让人难以找到破绽,既是在攻也是在防,所以才能和北楚夏侯家的大周天剑法并称于世。沙龙巴斯本是天性好武之人,和白河愁交手本是想逼问宁采臣的下落,开始还留有余力。但越打越兴起,却渐渐有些忘了。

    白河愁接到第十三剑时,不由暗暗叫苦。流星剑气的要诀是要不断的运动中出剑气,配合星月门的斗转星移身法,敌人又受剑气所惑,更难把握自己的位置,只能被动的化解一波一波的剑气,直至落败身死为止。问题是现在在这狭窄的山道上,两面峭壁,除了前进和後退外根本没有施展身法的余地,连剑气惑敌的效果也被大大降低了。而且最糟的是本来想借先手之机限制沙龙巴斯的活动范围,将他限制在隘口附近,结果第一波剑气被竟被出乎意料的轻易化解,反倒丧失先机,被沙龙巴斯拉近距离。沙龙巴斯身前掠起道道灵蛇般的剑光,像一根根延伸出去的触手,虽然度比流星剑气略有不及,但在这狭窄的环境中,迫得白河愁的流星剑气亦只有相对集中起来,以往後退缩,并以流星剑气密集的刺击来分散卸劲。只是在这种情况下避无可避,虽然每一分流星剑气都已经尽量御去沙龙巴斯的气机,但这样连续硬碰硬,白河愁的功力到底逊了沙龙巴斯不止一筹,手臂酸麻不堪,真气也滞行起来。

    接到第三十剑时,情况越来越不妙。上次在天香楼上观看沙龙巴斯和宫本宝藏动手自是不知实际情景,见沙龙巴斯不是宫本的对手,不免有些轻视之意,现在却再不敢那样认为。

    沙龙巴斯长剑攻来,剑上力道固然惊人之极,更可怕的是随著每一剑都从攻来的方向生出无数气劲,像夹在狂风中的碎沙般迎面撞来,虽然伤不了白河愁,但起到了牵制敌人的效果;每一剑更带动白河愁四周的空气也生出变化,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过来,且肌肤上的灼热干燥越来越强烈。像在酷烈太阳之下置身于沙漠之中,四周干燥了无生气,被烈风吹起的流沙不断与身体接触,不但度都受到影响,连身上的水份都正在被一分一分的榨干吸走。

    白河愁越打越心惊,为了化解对方凌厉的攻击,他每接一剑都要以一两退步来消解攻势,这样打下去,完全被动,而且身体上产生的异感持续下去,迟早因虚脱而被擒,这可不是办法啊。

    沙龙巴斯心中也暗暗点头,他没料到白河愁居然接了三十余剑还能有攻有守,这时他倒希望对方能再多接几剑,让他进一步的看看流星剑气的奥妙之处。

    突然白河愁冷哼一声,这次一步也不退让,流星剑气消失不见,代而换之的是幻魔剑代成一道黑色长虹般的斩出,与沙龙巴斯的长剑对撞在一起。

    一声金铁交鸣,从幻魔剑上传来的力道刚猛异常,与刚才御使流星剑气的心法完全两样,沙龙巴斯猝不及防,被撞得硬生生後退一步,再看白河愁,他已经脱出了自己布下的炎漠气场,正在丈外距离喘著粗气,恶狠狠的望来。

    沙龙巴斯持剑道:“白兄不用难过,炎漠气场是我从大漠白昼酷烈无比的气候中悟出,就算是宫本宝藏在我的气场之下,仍不免吃了小亏。现在你应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如今可愿将宁采臣的下落告诉我?”

    白河愁一面调匀气息,一面道:“呸!如果不是在这狭窄的地方,你未必能奈我何!”

    沙龙巴斯点点头道:“不错,通过刚才的交手来看,星月门的流星剑气似乎在宽阔的地方更能挥威力,你在这里和我动手,功力又比不上我,自是优势全无。不过我有自信,就算换个地方,我一样能败你于我黑痕剑下,不过多费点力罢了。”

    趁沙龙巴斯说话之机,忽然从白河愁口中传出既快且密的吟声,沙龙巴斯皱了皱眉,却作出没有任何动作阻止。

    “咒文?你还不甘心吗?好,我就让你败得心服口服。”

    白河愁用的正是咒文,这是月净沙传给他的地御之咒,能聚阶u气增加自己的防御力,此处又是山隘,聚阶u气更加容易。虽说神武大6上的咒术施展之时,脚下会出现符咒之阵护体,但白河愁咒术修为浅薄之极,以沙龙巴斯刚才表现出的力量,应该可以轻而易举的攻破防阵,所以才要趁沙龙巴斯说话之时进行。

    咒音吟完,白河愁只觉地气入体,不但精力有所恢复,而且体肤变得坚韧起来,不禁暗暗心喜。

    “算你狠!我打不过你,我跑就是。”白河愁不敢背对沙龙巴斯,身形不变向後疾退。

    沙龙巴斯没料到他以地御之阵增加了防御力却是为了逃跑,不由一愣,好在在这段狭窄的山道,白河愁的身法受到限制,又不敢背对沙龙巴斯,所以自信绝对能生擒他。

    “哪里走!”沙龙巴斯手中黑痕剑随他身形疾刺而出,向白河愁疾追。

    两人相距不远,山道狭窄难行,白河愁不转身後退,度受到限制,灵活度更是怎麽都比不上沙龙巴斯,几个呼吸间距离就从一丈拉近到五尺。

    沙龙巴斯正想重施故技,将蓄势已久的真气尽放,制造开始交手时那种尘暴般的气场进一步减缓白河愁的度,然後再不留情,全力将他拿下。不想白河愁却哈哈一笑,抢先出剑。

    “沙龙巴斯,你终于中计了!”

    突然眼前一黑然後一亮,白河愁消失不见,一阵天摇地动,大小不等的数十块山石从峭壁之上滚落,向自己砸来。

    沙龙巴斯虽不知是怎麽回事,但情知中计,身体忽然急旋起来,弹指间旋至身形模糊,臻至极臻之时,急旋停止,大喝一声,咬破舌尖,所有旋力传到手上,手中黑痕剑急斩而出。

    腾身半空,来到沙龙巴斯头顶的白河愁本来正一剑刺出,刚才他以精神力注入幻魔剑,再次动幻魔剑的异能,制造出幻觉想让沙龙巴斯上当,趁机伤敌。

    沙龙巴斯开始自是上当,被幻力所惑,但峭壁狭窄,他也无计可施,只得急旋起来,施展那日与宫本宝藏对敌时曾使出的疾风流沙剑,拼著被几块较小的石头砸伤,也要一剑逆冲,冲至安全的地方。谁知眼中所见,几块较小的石头已经砸中自己,虽然剧痛,但却如被利刃破体似的,好在在急旋之中,卸去了不少力道。他立时明白过来,这不过是白河愁用什麽东西制造出来的幻觉罢了。于是咬破舌尖,借疼痛感来摆脱幻觉,虽眼中仍然看到的是砸来的山石,但白河愁跃至空中刺来的一剑,气机盛放下却再也瞒不过他。

    山道间又响起一声巨响,白河愁越过沙龙巴斯应声向上抛跌,才一著地,口鼻渗出大量鲜血,惨不忍睹,身上的衣衫也是破烂了好几处,双臂的的衣袖亦被剑气所摧,裸露在外。

    白河愁不敢停留,虽然刚才的交手,吃亏较大的仍是自己,但以气合术配合黑暗斗气斩,加上先前地御之阵增加的防御力,总算没被沙龙巴斯送上西天。

    沙龙巴斯刚才受对方幻觉所惑,吃了大亏,盛怒之下,几乎是全力施出狂风流沙剑,刚才在空中互击,幻觉终于消失。黑痕剑与白河愁的幻魔剑硬撼,白河愁如被雷电劈中,向隘口处抛跌,但沙龙巴斯也是颇不好受,加上刚才被刺了两剑,虽然在急旋之中没伤及要害,但伤势亦不轻。

    “你我无怨无仇,只要你肯说出宁采臣的下落,我们就此罢手如何?”沙龙巴斯声音嘶哑的道。

    沙龙巴斯刚想跨步,白河愁将手指伸到嘴边,吮了吮血面带冷笑。

    沙龙巴斯道:“我不会让你逃掉的,你现在的伤之重远在我之上,没有个十天半月休想回得原状,还是乖乖说出邪修的下落吧。”

    白河愁血污满脸,此时闻言却以眼芒毕现的道:“刚才,你说,如果在宽阔的地方,你一样能胜过我。现在我就告诉你,你错了。也许我还不是你的对手,但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你绝对奈我不何!”

    沙龙巴斯怒喝一声,一剑斩出,但白河愁已经以惊人之极的直线度越过隘口,消失在他视线之外。

    “下次你倒霉时最好不要遇到我,不然掉进了井里,我一定抱块最大的石头扔进去!”

    沙龙巴斯没想到白河愁在受伤之後还能施展出这种身法,度比与他交手时还要快上许多,只是也因为太快了,灵活性似乎不足。

    脑海中记得的最後一幕是白河愁手指离开嘴唇向後疾退的情形,沙龙巴斯嘴角绽开一丝笑意,黑痕剑归鞘。

    “那麽祝你一路顺风,不过你如果以为这样就能逃脱来自沙漠中人的追踪,那同样是大错特错,相信我,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

    圣京城内,幽冥宗名震天下的大门前,一个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前,仰望门匾。

    “什麽人?你不知道这是幽冥宗吗?没事就滚远点,听到没有!”守门的几个黄衣门人中走出一个站在阶台上叉腰大声喝斥道。

    那中年男子微策颌,丝毫没有洛u髡拣bsp;  “请禀告贵派夜魅冥,说旧识来访。”

    “喂,你到底是什麽人?”另一名弟子谨慎一些,走过来问道。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缓步登阶道:“算了,这麽麻烦,还是我自己进去吧。”

    “站住!”

    “你敢闯庄!”

    几名弟子神色紧张,刀剑出鞘,但都慑于来人的镇静自若,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要知幽冥宗威慑四方,来人竟想硬闯,想必技艺不凡,自己几人绝对挡不住,但如果不虚张声势,只恐日後受门规制裁。

    中年男子充耳不闻,幽冥宗弟子抢过他身形,堵在庄门门槛处,紧张的看著他,心中求神拜佛他能停下来。

    好在这男子走到匾下终于如他们所愿的停了下来,背负双手眼望前方,当众人都稍松一口气时,接下来从他口中出的声音却足以震动整个京城。

    “月满楼请夜魅冥一战!”

    第三十二章 北地商人

    红霞慢慢的渗入云层,像无形的手正在将鲜红的墨彩往那一片白色的海洋中倾倒;风卷云涌,云层激烈的翻滚,将一幅瑰丽的景象呈现在世人眼前。

    苍凉清澈的江水缓慢的流动着,一艘停泊在江边的客船轻轻随波荡漾,客人们走出船舱,在船的两头举目眺望,观赏黄昏时分动人的江景。

    “阿爹,好美耶!还有这水,你看,好清亮。”一个十三四岁,脸蛋红红的小姑娘指着天边的晚霞兴奋的道。

    忽然所有人感到身体一轻,船家松开了将船固定在岸边的系绳,挺直了腰,粗大的嗓门混着湿润的江风传入刚才那小姑娘的耳中。

    “呵呵,小姑娘,不是我阮老四夸口,世上没有比这源于大雪山之颠更清澈的水了。不信,你喝一口试试,要是在白天啊,就像翡翠一样,一点杂质都没有,我们这些江人口渴时,都是饮用江水的。”

    江风拂乱了小姑娘的秀,她好奇的道︰“这江水好喝吗?”

    阮老四没说话,傲然一笑,返身从舱内拿出一个用木桿与勺子绑在一起的长柄勺道︰“我们都是靠这琉璃江吃饭的人,从我阿爹那艘只能容纳几人的小船开始到如今这艘能运送三四十人的客船,二十多年了,我们两代人总算是有了一点出息。但有个习惯始终没有变,那就是喜欢用勺子直接取江水解渴。”

    小姑娘不由自主的点头,阮老四返身回舱,粗大的嗓门又一次响起︰“翠花,开始准备晚饭吧。老五,趁着还能看得见,打几条活鱼上来,让客人们尝个鲜;老六老七老八,系好帆;虎子,帮帮你娘。”

    船家有条不紊的指挥着,船体缓缓离岸,江帆慢慢升高。只等江帆升到最高点时,就船客们也放开了胸怀,沐浴在江风之中。

    正在此时,一个气急败坏的少年声音打破了这完美无瑕的一刻。

    “喂,船家,快停下来,等等我呀。”

    船上的人望向声音来源处,只见一个身上衣衫到处破破烂烂,连两只手臂都裸露在外的少年正以快若奔马般的度向江边疾驰而来。

    刚走出船舱的阮老四眉头一皱,将手拿到嘴边,大声道︰“这位小哥,船已经离岸,再停下来不大吉利。现在天刚黑,我劝佻你还是赶快回凤阳去,找家客栈住下,明日再赶路吧。”

    那少年沿着江边随船跑,边跑边道︰“我有急事要赶往南阳,请停下来让我上船如何?我愿多付船钱。”

    船上的小姑娘不忍的道︰“那个,阮,阮大叔,这位大哥好像真的有急事,不如你把船停下来,让他上来可好?”

    阮老四摇头道︰“要停下来,先要降帆减,再缓缓靠岸,好在这里环境我熟悉,并无什么暗蒴,倒也容易办到;只是船已经离岸再停下来,先不要说别的客人允不允许,在我们眼中已是不大吉利的。”

    小姑娘吐吐舌道︰“我阿爹教我,出门在外要予人方便,那位大哥看来很可怜耶。”

    阮老四微微一笑指着那正在跟着船跑的少年柔声道︰“小姑娘一副好心肠,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

    “大叔~~~~~你在说什么啊。”小姑娘才被江风吹凉了的脸颊又滚烫起来。

    “多谢老哥贵言,多谢老哥贵言。”小姑娘的父亲连忙拱手称谢。

    阮老四正言道︰“小姑娘,不要怨大叔心硬,你看他衣衫破烂,两臂裸露,面带凶光,腰下配剑,我哪敢让他上船?万一不妥,我岂不是害了船上诸人?”

    “大叔,我,我错怪你了。”

    阮老四正想再语重心肠的对这善心小姑娘说几句,岸边那少年突地大喝,声音隔着近四丈的江面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

    “那船家,你到底停是不停?”

    阮老四来到舷边挥手道︰“这位小哥,恕阮老四不能从命,你还是快回去吧。”

    “好!你不肯停下,我就自己上你的船!”那少年大怒道。

    话音刚落,那少年竟然拔地而起,纵身一跃,如利矢般射向客船。

    船上传来惊呼声,阮老四更是又惊又怒,这少年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那少年当真了得,一跃就是三丈左右,姿势优美之极,但正在众人要叫好时,突然身体颤抖,向下坠去。眼力稍好的可以看到他面上出现了惊骇的表情,绝非做作,可惜半空中无物可借,只能任由身体下坠。

    船上又是数声惊呼,阮老四却是一阵踌躇,把这少年救上来的后果难以预料,但就这样眼睁睁的看他掉入江中,万一不善泳术,因此而死,又有愧于心。

    “大叔!”小姑娘也惊叫道。

    便是短短时间,那少年已经直坠江面,眨眼间半个身体入水,眼看就要被江水吞没,就在这时忽然奇迹生。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那少年已经急坠的身体忽然间改急坠为上升,不知哪来的力量斜线直沖向已经又驶开数丈之远的客船。

    一声闷响,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那少年的头已经狠狠撞在了舷木上,令得船身微晃,上升力量顿失。

    少年怪叫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又向下坠,阮老四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便在这时,身边微风一动,一道人影射出,跃出船去,及时的伸手抓住了那少年。

    救人的是一个英俊的文士,右手紧抓船舷,左手拉住了那已经双足入水的少年,两人就这样吊在了舷边,阮老四这才清醒过来,与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两人一齐拉了上来。

    “多谢,多谢。”少年下半身的,像堆烂泥似的躺在甲板上。

    救他的人看样子不过比这少年大上两三岁而已,白袍覆体,头乌黑亮,整齐如羽,眉清目秀,鼻直口方,正是那种走在街上能令怀春少女暗暗窥视的英俊男子。

    江风吹得他身上白袍作响,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令人怦然心动的难言特质,让人觉得他的每一个姿势都是那么好看,上一个动作与下一个动作又是那么自然和谐,浑然天成。

    小姑娘悄悄的向后退了一步,拿眼偷瞧这玉树临风的白袍男子,脸颊更加红润了。

    “不用谢,只是举手之劳。不过瞧阁下刚才的身法,实令在下赞叹。”白袍男子柔和好听的声音传入少年和诸人的耳中。

    刚才还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似的少年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站立起来,眉开眼笑的道︰“哪里,哪里,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我原本计算应该能成功上船的,谁知这船却动了。”

    少年有些懊恼的道,竟不把刚才的惊险当一回事,似乎还大为刚才没把水流变化计算在内而生气,众人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小姑娘好奇的打量着这古怪的少年,忽然间觉得此行有趣起来。面前这两人,一个俊秀无比,另一个虽然衣衫褴褛,也没有前者那种动人的容貌,但站在这白衣男子面前,竟然给人以另类的神秘感,让人好奇。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比身上衣色还要洁白的牙齿,更添三分魅力,让那小姑娘又将目光偷偷的望向他。

    “天色已晚,江上苦寒,如若不弃,便请入舱,由我请小兄弟喝一杯烈酒驱驱寒。”白袍人笑容似江心的涟漪般扩散至脸上每一寸肌肤,负手悠然走向已经燃起了油灯的船舱。

    “这么冷的天,你,你怎么弄成这样子啊?”害羞的小姑娘跟在两人身后入舱,终于忍不住悄悄问道。

    那少年回过头来肃然道︰“我遇贼了!”

    “在下白河愁,还没请教兄台大名呢。”少年喝了一口酒道。

    白袍男子微笑道︰“在下杨戬,此行是前往南阳,却不知白兄弟为何弄得如此狼狈?”

    这少年正是好不容易从沙龙巴斯手下逃掉,赶到凤阳郡的白河愁,一路上,他只来得及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迹。想起进入凤阳时,因为这副怪样差点被守城的士兵拒之门外,身上的伤势没有半个月休想复原,不然也不会跃江时因伤而坠江,迫得使出再动。

    白河愁不由恨恨的道︰“算我倒了八辈子的霉,遇上那大恶贼,要不是我还有自保之力,差点就落在他手里。”

    杨戬端起酒道︰“哦,我也曾拜师习武,虽不敢与天下英雄并肩论道,但拜过的师多了,结识的朋友也有那么几个,所以武力虽没有,但眼力还有几分的。刚才白兄弟所用的身法似乎是南方三大派之一星月门的斗转星移之术,不过坠江后重新跃起的身法我却不知道了。”

    白河愁放下酒杯道︰“不瞒杨兄,小弟正是星月门不入流的弟子之一,此行也是赶去南阳,刚才让你见笑了,师门身法不到家,贻笑大方。唔,对了,却不知杨兄是作什么生意的?”

    杨戬凝视了他一眼,以手拍大腿道︰“原来你真是星月门的弟子,我素来敬仰星月门,南方从东到西,只要一提起贵派,无不竖起大拇指啊。南阳统帅水军的慕容杰大将军二十年如一日镇守江南,如果不是有他在,恐怕北楚早已跨江而来,战乱再起了,却不知令师是星月门哪位高人呢?”

    白河愁听到有人赞誉自己的师门,不免有些飘飘然,哈哈笑道︰“多谢杨大哥了,家师月满楼,不过小弟今次尚是第一次出师门。”

    “难怪,难怪,原来是当今星月门宗主的弟子,令师虽向来低调,但我所听到的,人人都认为令师一身技艺绝不在其他两宗之下。”

    杨戬正言道︰“不知小兄弟你信也不信,今日我虽是第一次见你,却有一种感觉,他日你必是轰动天下的人物,未必就在慕容将军之下。”

    白河愁听得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他本是戒心极重的人,但这杨戬身上自然有一股奇特的气质,令人深信他的每一句话都是自肺腑,对他生出好感来。

    白河愁举起酒杯与杨戬踫杯,两人一饮而尽。

    “如此说来,白兄弟此去是投入慕容将军麾下效力了。”杨戬叹道。

    白河愁道︰“不瞒你说,我此行确是奉师门之命前去见慕容师叔的。”

    杨戬目光烁动︰“莫非是北楚又有什么举动?白兄弟别怪我好奇,只因我这种商人最怕的便是生战争。南北已经有二十余年未生大战,只偶尔生试探性的磨擦,我等商人才能往返于南北之间,将北方的毛皮、人参、药材贩至南方,又将南方的绸缎、瓷器、珠宝运往北地,从中取利。如果再度爆大规模的战争,运输受阻,不能及时将货物运至目的地,不免坐看钱从手边溜走;如若遇到乱兵抢匪,更是血本无归。”

    白河愁摆手笑道︰“你可以放心啦,北楚倒无进攻之意,只不过是吴越生了动乱,但朝廷已经下令要平乱。”

    杨戬大慰道︰“那我就放心了,正好我托以重金,请得北境瑯派下月替我护送一批药材,里面还有一根千年人参,一般的小贼自是不惧,但如果爆战争,那就让人担心了。”

    白河愁奇道︰“原来如此,不过你又为何独自一人先来南阳,不随瑯派一同来呢?”

    杨戬又倒了一杯酒道︰“我是先来打点一些事的,而且我先来南阳亦另有意义,如今能结识白兄弟,说不定能助我一臂之力。”

    白河愁讶然道︰“哦,我能帮上你什么忙呢?”

    杨戬微呷一口酒道︰“慕容将军除了神武过人之外,膝下还有一女。”

    “嗯,你说的是慕容霜师姐吧,我还没见过她呢。”

    “正是此女,虎父无犬女,我此行正是想与她攀上关系。”

    白河愁古怪的看了一眼杨戬道︰“听说我这位师姐亦是位大美人,你该不会是仰慕她吧?这,我可帮不上忙。”

    杨戬听他一口气推得一干二净,虽说是意不在此,另有目的,也不禁失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这位慕容小姐设计的衣饰名动南方,深得南方阀门仕族欣赏;有人得之,传至北楚,竟有贵妇以千金求之而不得,这才外人眼中不过是饭后笑谈,在我这种市侩商人眼中却是无穷潜机。我正是想结识慕容小姐,求得她的专许权,愿以四六之利,将以慕容为名的衣饰运至北方,设立专铺,必可大获其利。”

    白河愁拍掌道︰“好主意啊,慕容师姐的衣饰当真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的,你如果真能运至北方贩卖,必能获利,原来你是想我帮你引晋?”

    杨戬举杯道︰“正是如此,此事就拜托你了,万勿推辞。”

    白河愁想了想道︰“好吧,我素来不喜欢欠人人情,今天你怎么都帮了我一把,不然我就掉进水里了。我也不敢在你面前打下包票,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帮忙便是。”

    杨戬展颜笑道︰“多谢白小兄弟,如若事成,必有厚报。”

    这一路上,白河愁与杨戬混熟,知道他祖辈经商,曾经家道中落,家产落入他人之手,以致他幼时生活艰苦,幸得其父至友,当今瑯派宗主泉啸天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