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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第41部分阅读

    在床上,铺素罗,添饭布菜盛汤。

    苗藿带着两个侍女迈步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秦妃。”

    “苗妃错了,该称太子妃。给苗妃看座。”夏侯云道,“苗妃的气色,似乎不大好,很冷吗,连着两位侍女,都是大帷帽的斗篷。”

    两位侍女行礼后,垂头不语。

    苗藿浅笑道:“太子殿下宽恕则个,妇这大孝之人,本不该冲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大喜,实在是有人求到了妇这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妇再求赐顿饭吧。”

    穆雪放下汤碗:“给苗妃添碗。”

    宫女又端来雕花食案,给苗藿布膳,有宫女退出往御膳房去。

    夏侯云摆摆手,内侍宫女躬腰敛袖退下。

    苗藿从大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推过来给夏侯云:“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大喜,妇不曾有什么贺喜的,这份东西,还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收下。”

    夏侯云打开锦盒,微微一惊,递给穆雪。

    穆雪也是一惊:“水晶矿的矿契金箔,夏侯星竟在十二年前就拿下了水晶矿,那年他才多大?!”

    “十岁!”夏侯云但觉后背冒凉风,十岁孩童拥有北夏最大的水晶矿私产,太可怕了!他的对手,简直是妖孽一样的存在!

    苗藿:“妇还想以这份矿契的一个秘密,换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不再追究星府所做过的事,妇只想好好活着,保证安分守己。”

    穆雪:“苗妃这份礼,着实惊人,我有个问题,不知苗妃能否回答。”

    “妇知无不言。”

    穆雪:“相对你来说,我是个外来人,对各方势力的角逐所知有限,据我所知,殿下除一个嫡长的正统身份,朝臣们并不看好殿下,太子位摇摇不稳。苗妃怕守不住巨额财富,寻找靠山本在情理,送谁都是送,送给寰王最为合宜,如何送给殿下,岂不是叫殿下在寰王面前难做?”

    苗藿笑道:“如果妇说,妇是冲着太子妃而来,太子妃相信吗?”

    穆雪抿抿唇。

    苗藿:“传说中,人有前世今生,有轮回。人死之后,走黄泉路,路的尽头是奈何桥,桥下有忘川河,河边有三生石,桥头有望乡石,石头旁有位孟婆。前世的因,今生的果,宿命轮回,都刻在三生石上,苦与乐,悲与欢,笑与泪,爱恨情仇,三生石前,一碗孟婆汤,勾去所有的记忆。”

    穆雪和夏侯云的眼神都凝了凝,衣下的肌肤起了一片片小疙瘩。

    “网织得再密,总有漏网之鱼,孟婆的汤熬得多了,总有不灵的时候。便有那带着前世记忆投在今生的,亦有孤魂野鬼不甘六道轮回,趁他人重伤重病濒死新死,夺舍再生的,还有那不肯忘记旧事,跳入忘川河忍受千年寒苦,只为再续前缘的,更有那满腔冤怨,不惜舍弃轮回,拼着魂飞魄散,也要逆天改命,护全亲人性命的。”

    夏侯云打个冷颤,看穆雪:“除夕之斗,你重伤昏迷有十天,你,还是你吗?”

    穆雪勾唇,凉凉道:“我不是我!你又是谁,我怎么不认得?”

    苗藿笑得直颤。

    穆雪:“苗妃这般玄乎玄乎,到底想说什么?”

    苗藿浅浅一笑:“二殿下得了水晶矿,要想开发成可用的水晶器物,前期需得庞大的财力支持。妇嫁进星府,已有五年,二殿下轻功过人,妇用了三年半的时间追踪,终于看到二殿下每逢月末之夜,潜进了哪一座府邸。”

    夏侯云瞳仁一缩:“苗妃莫非想说,那是北宫?”

    苗藿:“北宫主人不多,排除后来的檀妃,排除殿下本人,便是丘妃了,当然,北宫宫臣也在妇的排查之列。妇是商户人家出身,循着生意的线索,查来查去,二殿下所做的生意,隐约有雁栖城丘家的影子。二殿下刚死,便有人潜到他的书房翻找。星府内外都把妇当快死的,没人知道,二殿下真正在意的东西,放在妇这儿,因为,只有妇真不在意他那些东西。妇翻看账册,确认了与二殿下在生意上来往频繁的,正是丘家,中间人是丘妃。”

    夏侯云的脸色没什么变化,眼底深黑不见辉芒。

    北宫里流言,飞霜殿夜走飞贼,居然真有其事,德阳殿大爆炸,很可能是夏侯星亲手启动了排烟道机关。

    穆雪看向夏侯云的眼光,染上了些许同情,那些流言,还有质疑丘婵娟清白的。这算什么事,所谓长子是别人的,难道次子也是别人的?

    夏侯云接触到穆雪的眼光,不想有变化的脸色,忍不住变了,她在嘲笑他头上的绿色,可能又深了!

    穆雪:“苗妃把丘家迫切想要的东西,送给殿下,不怕丘家找不到,对苗妃不利吗?”

    “妇守不住这样大财,倒还有几分自保的能力。妇但求殿下照拂一二,家人安泰,衣食不愁便可。”

    穆雪扣上锦盒:“我还奇怪,在雁栖城丘家见到的水晶灯,精美绝伦,便是长安宫里的也比之不及,原来丘家是水晶矿的合伙人。这矿契,我替殿下收了,钱财么,多多益善。不过,殿下,你打算怎么接管水晶矿?”

    夏侯云:“本宫对生意一窍不通,不知苗妃有何建议?”

    苗藿:“从账册上看,矿契虽在二殿下手里,投资却是丘家人主领,利润的七成由丘家拿去。丘家是殿下的外家,殿下不妨和丘家挑明,丘家还能与殿下争利吗?”

    夏侯云:“本宫不想惊动丘家,矿契易主,又当如何?”

    水晶器物的问市在星府新婚未久,可见夏侯星与丘家的往来,比五年前丘婵娟进入北宫更早。记忆中夏侯星与丘家见面,当是八年前他在丘家养伤期间。十四岁的夏侯星,居然和老泥鳅达成生意合作,真是妖孽!

    昨天婚典,丘家在列,按外人看,穆雪进门在后,当礼见丘家,丘家没受到穆雪的礼,应是极为不悦。

    当前他地位不稳,新军不成,还不能和丘家撕破脸,使丘家完全弃他而去,因此,夏侯星和丘家的关系,丘婵娟的名分,丘婵娟和夏侯星的关系,都不宜揭出来,维持现状便好。

    丘娉婷一心进北宫,丘老泥鳅不会不清楚,清楚,却不会同意。那样一个花见花开的美人,丘家怕是存了再找一个篮子放鸡蛋的心思。长安宫里的夏侯雷,是老泥鳅锁定的新目标吧。

    夏侯云自然不知,夏侯星握着水晶矿在手,眼光就在寻找龙城外的大商,夏侯云在丘家养伤,丘家就此被夏侯星圈定,哄了燕王后以为兄弟情深,让夏侯星随银甲卫到雁栖城。雁栖城第一美女丘婵娟光彩照人,夏侯星捏住了丘城主的护卫墨勒偷看丘婵娟洗澡的把柄,和丘城主谈判,签署合作协议。胆大妄为的墨勒,被丘城主依照雁栖城的规矩,投进奴隶角斗场,从狼口下逃生,因祸得福,脱了奴籍,成为自由的平民。

    “殿下不想丘家知道矿契在殿下手里吗,”苗藿笑道,“在丘家看来,妇不肯把矿契交给丘家,又自知扛不过,只有与人合作,这个人,不惧丘家,与殿下不亲近,丘家自然不会怀疑到殿下。”

    穆雪笑了:“我看苗妃对殿下、夏侯星和丘家之间,早有成竹想法,不知苗妃看中了哪户人家?”

    苗藿向身后的侍女招招手,那侍女推掉头上的大帷帽,向夏侯云和穆雪跪下,道:

    “奴婢宝慧,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

    穆雪失声道:“宝慧?桑妃的侍女?噫,苗妃和桑妃,竟有私交?”

    宝慧举起一个包裹:“回太子妃的话,我家娘子当不得桑妃的称呼,我家老爷已向大王面请,请大王许我家娘子归家。大王在宗庙前称,准我家老爷请。”

    穆雪和夏侯云面面相觑,桑家女身份显赫,夏侯风和桑柔,这是和离了?

    紫蔷上前,接过宝慧奉上的包裹。

    穆雪和夏侯云愣住了。

    包裹里有一套青色女装,有一条细长的银色鞭子,鞭头装十多只锐利倒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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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6 说出

    ————

    穆雪:“宝慧,你是说,你家娘子擅使鞭子,救过殿下。”

    宝慧:“我家娘子算是璇玑道长的方外弟子,曾经跟随璇玑道长私下习武多年,月亮泉的粉衣少女,都是流浪的乞儿,被无良人卖入教坊的可怜女,幸得娘子护顾,在碧霄观容身。”

    穆雪抚额,惊怪道:“璇玑道长紫气升仙,难不成是纵着碧霄观的小道姑,杀人焚尸得来的机缘?”

    夏侯云咳嗽一声:“璇玑道长升仙,已近一年,在整个北夏都深得人心,你不要胡说。”

    宝慧:“不敢欺瞒太子殿下、太子妃,璇玑道长,学道之前,本是桑家女,算是我家老爷的姑祖母,她老人家并非升仙,而是不肯屈从三殿下,受三殿下以观中姐妹的性命胁迫,不得已服毒自尽身亡,伪装为升仙妙相,好使三殿下不敢对碧霄观开杀戒。”

    “璇玑道长竟然出自桑家!”夏侯云惊道,“方外之人,百岁有余,生受夏侯风逼迫,服毒身亡,璇玑道长有什么东西,令夏侯风这般丧心病狂?”

    宝慧:“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乔夫人摇头。

    “你家娘子,可还好?”穆雪顿一顿,才问。

    “好教太子妃知道,我家娘子的断臂之伤,已经没有大碍,调养着便是。我家娘子,她没有喜。”

    穆雪呛:“没喜?假有身子?太医院的太医哄人玩的?”

    “桑家的府医姜医士,给娘子调的药,瞒过了太医院。”

    穆雪瞅了瞅夏侯云,易青使手段瞒太医院,居然撞上同道中人,是太医院的太医太逊了么?

    夏侯云皱眉。不能理解:“夏侯风对桑家多有倚重,桑柔是风府的女主人,为什么耍弄夏侯风?本宫何德。受她恩泽?”

    “宝慧是桑家的家生子,娘子所想所做。宝慧只听不问。娘子求了苗妃,奴婢得见太子殿下、太子妃,便是想请太子殿下念一念我家娘子曾经为太子殿下出过手,放我家大郎君一条生路。”宝慧跪地,砰砰磕头。

    夏侯云:“中尉军谋反,桑勇以渎职罪,关在廷尉大牢里,大王下令查办。谋反的罪名定不下来,桑老廷尉还能让桑勇在廷尉大牢里丢了命?这话怎么说的。”

    宝慧哭道:“回太子殿下的话,查办刺客的事,大王交给内史衙门,韩内史抓不到刺客,向大王请罪,大王下令凡涉案人,一律严查,韩内史捧着圣旨,把大郎君从廷尉大牢转到内史衙门大牢。一天下来,大郎君过刑九次,双腿都断了。就剩一口气!三殿下生怕牵累,连托人照顾大郎君一二都不肯,我家娘子说,韩内史是太子殿下的人,只有求太子殿下了!”

    苗藿身后的另一人,徐徐推掉大帷帽,徐徐跪倒,伏地悲泣:“老妇求太子殿下,饶我儿一命吧。我们桑家,从没想过谋反。阿柔嫁进风府,也是圣命不可违。阿柔为了桑家能与三殿下脱开。费劲心思,故意断了一臂,以残废之躯求归,太子殿下,阿柔,她苦啊,桑家,冤啊!”

    “乔夫人!”夏侯云低呼,“请起,请起。”

    紫蔷赶紧扶起乔夫人。

    夏侯云看穆雪。

    桑勇卷在中尉军的谋反案中,若是死于刑讯,死人不能辩白,很多事情都可以扣到桑家头上,桑家便面临与唐家类似的结果。唐家已倒,桑家再倒,风府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法再与北宫争抗。

    韩内史借寰王命,拿下桑勇,扳倒桑家,事先没有禀报夏侯云,有先斩后奏之嫌,但是,北宫可以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夏侯云沉默。

    穆雪:“殿下,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王位在那儿,正大光明地拿过来,才能让臣民心悦诚服。”

    夏侯云惊,默然片刻,起身往西偏殿去了。

    乔夫人深礼,泣道:“多谢太子妃仁爱,桑家满门,感激不尽!太子殿下他……”

    “乔夫人,”穆雪让紫蔷撤下矮脚方几,靠着叠齐的锦被,“乔夫人不必感激,除夕谋反案总是要审的,桑大人有冤没冤,审到最后,大王自有明断。你们既然说韩内史是太子殿下的人,那我就不希望落个痛脚,说太子殿下排除异己,暗令韩内史刑杀桑大人,把本来就和太子殿下不亲近的桑家,推得更远。”

    乔夫人:“老妇不懂朝堂上的事,桑家的事,都在老妇心里,桑家虽然与北宫不亲近,却从未做过有害太子殿下的事,大王一旨赐婚,要把桑家和风府绑在一起,从那时起,老妇就没见阿柔笑过。阿柔,她心里苦啊!”

    穆雪:“乔夫人说,桑妃故意断了一臂,怎么讲?”

    宝慧跪下:“奴婢回太子妃的话,奴婢不敢有瞒,除夕那晚,我家娘子寻机弄翻了席面,故意和太子妃行走一处,红蔷紫蔷两位姐姐中的迷|药,是奴婢和宝慈一起做的,红蔷姐姐被欺负,是,是我家娘子设的局!”

    穆雪大怒!

    紫蔷一把扯住宝慧的衣服,当胸一拳:“阿红是个哑巴,你们,你们竟然对她做那样的事!生生逼死了她!”

    宝慧后退数步,抹去嘴角的血,道:“我家娘子说,不把太子妃的人欺负狠了,太子妃不会下死手,蔡一卓的武功究竟有多高,没有人知道,他隐藏得极深,娘子还说,蔡一卓不死,大王和太子殿下,都会有危险。”

    穆雪握紧双拳。蔡一卓是风府护卫统领,武功好并不奇怪,但蔡一卓武功之高,几乎可说凤毛麟角,古来王位争夺,多有父子兄弟相杀,不显山不露水的蔡一卓,的确是个危险人物。但是,红蔷只是个哑巴。怎么可以承受那样的侮辱!

    “除掉蔡一卓,剪除祸患,你家娘子选了一个最决绝。最不能让人忍受的法子!不是没有别的办法的!”

    宝慧:“我家娘子说,别的办法。很难让太子妃在第一时刻,对蔡一卓充满杀意,从而对蔡一卓毫不留情,只要太子妃稍显迟疑,就会被蔡一卓反制,那么,死的就不是蔡一卓,而是太子妃。我家娘子说。三殿下给蔡一卓下了暗杀令的,对太子妃,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紫蔷愤然道:“我家少主根本不认识他,你们北夏人,一个比一个诡计多,手段狠!太过分了!”

    “接着说。”

    宝慧:“除夕当晚,蔡一卓随三殿下进宫,三殿下到彤华殿赴宴,留在偏厢的蔡一卓得了唐美人送的酒菜。送食的宫女最得唐美人看重,蔡一卓不疑有他,中药昏倒。值守偏厢的内侍悄悄把蔡一卓送到莲花池畔,捂住蔡一卓口鼻,让他吸了足够量的烈性迷情毒,后来的事,太子妃都看到了。”

    “你家娘子,手伸得够长,宫女,内侍,都听的她吩咐。也对。朝臣为了各种目的,会在王宫里安插眼线。——你家娘子。故意断臂,她是自己撞到我的刀口上的?”

    乔夫人掩面低泣。

    宝慧哭道:“我家娘子说。不付出代价,她走不出风府。可恨三殿下嘴上说着必待我家娘子如初,背里与乔丽偷嘴,答应纳乔丽当侧妃。”

    乔夫人掩面:“乔丽是老妇幼弟的庶女。阿柔重伤,表姐妹,姨姐妹,都去风府看她,不曾想乔丽存了歪心。”

    穆雪:“这种事,不要责怪乔丽,得看夏侯风正不正。”

    苗藿拍手:“太子妃说得对极,明明是男人系不紧自己的裤带,偏还一本正经责怪女人轻狂,好不要脸!”

    穆雪囧,她们好像没那么熟吧,男人的裤带,这种话是在陌生人之间可以说的?

    宝慧:“我家娘子把事情压下了,对三殿下说,她已经残废了,唐家年不能复起,不如将三王子妃的位子空出来,由三殿下再择有力妻族,她和三殿下断了夫妻之名,断不了夫妻之情。那乔丽虽是庶女,她的父亲和乔太尉、乔夫人都是乔老太君所出,乔老太君有男孙十二个,孙女只有两个,掌上明珠似的,三殿下娶乔丽为正妃,比纳乔丽为侧妃,更得乔家喜欢。”

    “如此,夏侯风同意和离。那,乔丽和夏侯风有苟且,在除夕前,还是除夕后?”

    宝慧:“我家娘子有喜的消息传开,乔丽到风府送贺礼,大概在那时候就和三殿下有了首尾,我家娘子说,一个愿来,一个愿往,拦下来倒坏情面。”

    苗藿嘻嘻笑道:“乔丽容貌只算秀气,倒有一对好器,女人瞧了都流鼻血。”

    宝慧脸红。

    穆雪没听懂,直接忽略过去:“你家娘子自己撞上我的刀口,为何要在众人面前,攀污檀妃?”

    宝慧:“我家娘子说,好教太子殿下、太子妃多几分戒备,丘妃和檀妃,都不是好相与的。”

    穆雪脑子里闪过丘檀二人的样子,有些烦躁:“你家娘子说,你家娘子说,宝慧,你家娘子,还做过什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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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夫君对已挂前女友念念不忘,沈青黎很无奈。作为穿越人士,吃好喝好才是正理。美男宅斗阴谋什么的,有时间再说。只是这半夜时不时传来的哭声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堂堂永定侯府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某男:你看到的,听到的,未必就是真相。

    某女:装逼会被雷劈。

    某男:……

    157 前世

    ————

    宝慧:“还有,我家娘子喜欢玉,却也不是痴迷,嫁进风府以后,一天换一块玉饰,把风府的家底掏了个七七八八,听说有人在至乐园赢了几万两金,三殿下就起意去抢,我家娘子打昏了福总管的侄子福康,杀了蔡一卓的弟弟蔡小卓,把他们两个丢在劫金现场。本来风府的名声比北宫好,那件事让风府大大没脸。”

    苗藿咳咳两声,尴尬笑道:“那个,至乐园,原先是二殿下的,在太子妃到龙城不久,被外乡人赢去了。”

    紫蔷翻个白眼:“苗妃这么说,在说我家少主赢了至乐园?”

    穆雪:“至乐园,的确是我赢的。苗妃,想要拿回去?”

    苗藿喝两口茶,笑嘻嘻道:“太子妃神武!”

    “苗妃你是星府的,桑妃她是风府的,星府和风府面子情有,内里也是不相让的吧,如何苗妃和桑妃,比那表姐妹情真?桑妃竟托了苗妃,带桑家人进宫。这一面见下来,我就奇怪了,苗妃和桑妃,说话,做事,全不向着自家夫君,倒有给自家夫君挖坑不止的意思,为什么?”

    苗藿捧着茶碗,怔怔出神。

    穆雪:“都说夫妻一体,夫荣妻贵,我更奇怪,你们挖自家夫君的坑,给人家夫君的坑填土,为什么?”

    乔夫人张张嘴,想说,说不出。刚刚伶牙俐齿的宝慧,一下子哑言了。

    穆雪语意淡薄:“能让女人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事,大概只有情之一字,情到深处,只求他好,苗妃。你和桑妃,喜欢的人,是太子殿下?”

    噗!苗藿一口茶喷出来。

    宝慧扑通跪下。

    乔夫人慌忙福礼:“太子妃。可不敢乱说话!老妇对天发誓,阿柔她。对太子殿下,绝没有恶意!”

    穆雪露出淡淡的失望:“喜欢一个人,有什么不对吗,真心喜欢他的人越多,才说明他真的值得人喜欢。你们这么急着撇清,倒叫人不舒服。”

    苗藿再次破功:“太子妃,话不是这么说的。不知太子妃,可愿听妇讲一个故事?”

    “哦。”

    苗藿喝口茶。慢慢道:

    在原始丛林里,有一只土鳖,仗着坚硬的外壳,仗着家大业大,过了几千年丛林老大的日子,终于有一天,一群猪闯进土鳖的家,抢走了土鳖的钱,敲碎了土鳖的壳。丛林里的动物看到一无所有的土鳖,开始叫它秃子。大秃子天天拎着小秃子的耳朵喊,要强大,耳朵被拎得久。有的小秃子就变成了长耳朵的兔子。这时候,土鳖曾经的学生,脚盆鸡也闯进土鳖的破家,烧,杀,抢,掠,和兔子结下血海深仇。兔子不怕死,把脚盆鸡赶出家门。兔子种萝卜。种菜,变成长毛大兔子。脚盆鸡不甘心,总想占兔子的家。总在兔子家门前的池塘里捣乱。

    穆雪摸摸鼻子:“苗妃,对不起,我听不懂你的故事。”

    苗藿放下了茶碗,幽幽道:“兔子和鸡有七百年的仇恨,鸡抢了兔子家太多的钱,杀了太多的小兔子,就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兔子也没办法和鸡做朋友。”

    仇恨太深,在另一个地方,也做不得朋友。

    穆雪呆呆地看着指上的绿玉指环。

    苗藿垂眸。

    在那个世界,从曾祖开始,她的家族便与侵略者浴血奋战,根正苗红的红四代,军械学院的研究生,睡了一觉,变成十五岁的古代少女,一间小铺子撑着祖孙三代十七口人,怎一个穷字了得。

    闲磕牙的穿越文,那些混得风生水起的女主,去过博物馆就会做刀剑弓弩,用过精华液就会做系列化妆品,百度一下就无所不能,轮到她,会玩枪炮,会玩导弹,不会种地不会养鱼,不会医术不会制药,说好的种田经商呢,说好的治病救人呢。

    苗藿哀叹,思来想去,大概只能玩和炸药有关的,鼓捣了一年,烟花腾空而起,终于来了说好的发家致富,也来了说好的嫁入豪门、兄弟争王。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两个现代人还干不翻一群古人?她做了一个炸药包,想给夏侯星一个惊喜,夏侯星先给了她一个惊吓,睡梦中,夏侯星喊出了“八嘎”。

    连夜逃回苗家铺子销毁炸药包的苗藿,被夏侯星特派的暗卫跟踪,争抢中,苗藿引爆了炸药包,自己滚进地窖,暗卫炸得渣都不剩,铺子炸得只剩渣。

    苗藿对夏侯星接受无能,又不愿连累苗家人,从药铺买药,毁了自己的健康。以为就这样浑噩度过,在苦闷到绝望的时候,听见了曾经无比熟悉的军歌。那一刻,苗藿喜极而泣,几乎崩溃。

    还记得嫁进星府的那天,贺喜的人群中,有一位世家女,目不转睛地看她,那眼神,让她心虚得直想逃跑。别人告诉她,那是桑家嫡女桑柔。后来和桑柔做了妯娌,面子上淡淡的,里子上冷冷的。突然有一天,桑柔约她在西街的悦和酒楼见面。

    桑柔说,星府是个异数,本不存在。

    苗藿恍悟,桑柔是重生的。

    桑柔问,怎么看夏侯星、夏侯风、夏侯雷抢夏侯云的太子位。

    苗藿左看右看,夏侯云就是传说中那个即将被拉下马的炮灰太子。

    桑柔笑道,夏侯云南下了,会和他心爱的女人一起回到龙城,那个女人,令夏侯风痛恨不已,已经带了大量的死士,去截杀夏侯云和他的女人。她要离开龙城,拆夏侯风的墙,助夏侯云绵薄之力。

    苗藿愕,想桑柔和夏侯风,前世结仇了吧。

    桑柔说,别想着让夏侯星上位。

    苗藿赶紧回答,没想让夏侯星上位。那一刻,桑柔杀意很浓,她一句不对,就走不出悦和酒楼。

    茶已经凉了。

    说起来。她和桑柔并不熟,桑柔在警告她这个异数,不要破坏原有的秩序。桑柔的行为让她明白,桑柔不想夏侯风上位。那么,夏侯云的上位,对她来说,既压下了夏侯星,又不会与桑柔发生冲突,她很高兴。

    她很快见到了桑柔口中的夏侯云心爱的女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气质,让她想靠近那个女人。她不知道出现在北宫的这些秦人。哪一个与她的过去有关,却发现,星府风府的暗算越厉害,对方的反击越狠,当真是见招拆招,兵来将挡,重生的先机,穿越的优势,不但被对方一一破解,还撕掉了星府风府在公众面前。表现出的兄友弟恭的伪善,让星府风府对权力的无耻垂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星府风府遭到遵循礼教宗法的清流名士们鄙弃,让人们不知他们山有多高,水有多深。苗藿泪,谁说现代人一定干得翻古人,三十六计,哪一计不是古人玩的,连横合纵,远交近攻,都是古人玩剩下的。

    桑柔残废了。夏侯星死了。苗藿从军学的是技术,不懂权谋朝争。一时分不清敌友,无法确认自己的安全。做了数十个微型定向炸药包以作防身。今天,收到桑柔的书信,她哥哥快死了,求她带人到长乐殿找太子求情,这么做,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太子救桑勇,是桑家人求来的,事成,可以说太子借桑勇一案,收买桑家,尽量降低夏侯风对桑家的戒心,以便日后桑家还能及时了解风府的动态。

    苗藿想,长乐殿之行,桑柔向北宫表明立场,她也不能落了后,在这异世,活好是第一重要。

    紫蔷给苗藿、乔夫人续茶。

    夏侯云大步进殿,说,韩加林已经快马赶去内史衙门,大双小双回北宫,即刻带易青往大牢,给桑勇看伤,以后的审案,不会再对桑勇用刑,也请桑家不要追究韩内史,虽说刑讯不妥,毕竟是军队谋反重案,王命如山。

    夏侯云没说的是,韩加林同时带去了他的告诫,涉及朝中大臣,往后务必先报再做。

    宝慧跪地叩谢。

    乔夫人再三福礼,泣不成声,儿女痛在身,母亲痛在心。

    “殿下仁智,不会冤了桑大人的,宝慧,告诉你家娘子,她的好意,殿下多谢。殿下是嫡长,有太子封号,桑家是臣,尽臣的本分便可。”穆雪拍拍手中的锦盒,道,“苗妃的这份大礼,究竟有何算计?”

    苗藿:“殿下不想惊动丘家,那么,最合适接管水晶矿的,首推桑家。众所周知,殿下和桑家不亲近,而桑家的综合能力,与丘家足有一比。在丘家看,星府与北宫有过节,风府与北宫有过节,星府风府面上还算友好,没了二殿下的星府,妇一个女人家,选择与风府密切的桑家合作,十分正常。”

    夏侯云:“本宫会考虑的,到时还得请苗妃予以方便。”

    苗藿起身:“妇告辞,太子殿下安,太子妃安。”

    待三人离去,穆雪躺下了。

    夏侯云:“很累?”

    “嗯,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唉。”穆雪叹了口气。

    “你我都不会做生意,你看苗藿的建议,可行吗?”

    “水晶矿这个聚宝盆,再想想吧,不能因为一张矿契,一个求情,就对星府和桑家放下戒备。我说苗藿和桑柔喜欢你,可谁都不承认,一个夫君刚死,就向夫君的对头献宝,一个夫君还活着,就在暗地里帮夫君的对头,直叫人想不通,那苗藿的话,玄之又玄,我听不懂,也不知是不是这一伤,脑子也伤了。”

    夏侯云:“别人的心思,不必去做,我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苗藿送的这个宝,来意不明,倒不如转给你那个闲得慌的爹。”

    夏侯云:“他会惊于夏侯星做生意的本事,惋惜夏侯星的死,而钱财,会转进国库,将不再是私产。”

    穆雪似笑非笑:“江山都将是你的,国库不够用的时候,你能不动私产?哦,也对,哪个美人向你要胭脂,总不能从国库里出。”

    “江山都将是我的,这话好听。”夏侯云道,“至于美人,穆家的女婿不能沾别的女人,会有人向我有胭脂吗?”

    。(未完待续)

    ps:本兔的完结文《庶不奉陪》,可以看一看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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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8 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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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夏侯云和穆雪离开长乐殿,和宋浩然率领的三百银甲卫在北城门汇合,向盘龙山迤逦而来。

    天高云淡,松林白雪,空气清新,带着早春的轻寒。

    车马队行至一片开阔的谷地,群鸟飞出树林,在半空盘旋远去。

    宋浩然示意停止前进。

    对面山坡的树林里,出现金衣骑士的骑影,战马卷起无边狂风,向车马队压过来。

    银甲卫的惊呼声,宋浩然的喝斥声,战马长嘶声,战刀出鞘声,声声惊心。

    宋浩然命令士兵点起狼烟,提马来到安车前,报:“太子殿下,我们遇到埋伏了,敌人有五六百之众,臣领银甲卫抵挡断后,殿下速速离开此地!”

    夏侯云下车观望:“你带的这支银甲卫,出自卫尉军最精锐的左卫,李世昌亲手带出来的,抵不住数百叛贼?这些金衣骑士,本宫第二次遇到,与出现在龙城的金衣死士,必属同人!宋浩然,本宫要幕后的人,你务必抓个大舌头回来!”

    想到金袍人收买魔鬼谷的贼匪,使他险受凌辱而死,想到金袍人给穆雪下迷情毒,意欲占她清白,想到数次遇险濒死都有金袍人的参与,夏侯云恨得咬牙切齿,不把金袍人揪出来砍了,意难平!

    “敌情不明,凶险之地,不可久留,殿下还是先行离开为上!”宋浩然说完,传令两百银甲卫,随他迎战。

    顿时,几百只马蹄扬着雪尘,直向压来的金衣骑士冲过去,一转瞬。双方箭如急雨,人马时有倒下,再一转瞬。双方混战一处,尘烟雪雾越升越高。雷鸣般的厮杀声一阵阵滚涌。冷琥冷珀领着银甲卫排成方阵,把安车严严实实护在当中。

    混战进行将有一个时辰,前方士兵终于高叫:“我们赢了!贼人要逃了!”

    “吹号角,追!”

    号角呜呜吹响,恶战正酣的银甲卫,打马便追,金衣骑士全速奔逃,眼见就要逃进山林。宋浩然长啸一声,挽起铁弓,扣上铁箭,嗖嗖嗖三箭,便见两名头戴金缨盔的金衣骑士,应箭落马,另一骑战马中箭发狂,骑士被颠得倒挂马下,拖地狂跑。银甲卫大声欢呼,扬鞭奋追。

    观战的银甲卫看到。一马当先的宋浩然,突然扑倒在雪地里,紧随在他身后的银甲卫。纷纷扑倒,后面收势不住的银甲卫扑进雪地,接连沉没,刹那间,那片雪地,像一个张着大嘴的巨兽,来者不拒地吞噬所有不慎落进的生命。勒住战马的数十银甲卫,倒在了漫天的箭雨中。

    山林里,无数金衣骑士冲出来。金灿灿一排排,一片片。满山遍野!

    中计了!

    夏侯云来不及多想,上车抱起穆雪。跳上天马,一百名银甲卫后队变前队,沿原路疾奔出山。在金衣骑士的围追、堵截、射杀、拼斗下,银甲卫越来越少,金衣骑士越来越近。

    暮霭苍茫。

    隐在一片原始松林里,冷琥冷珀逼着夏侯云和穆雪换上银甲卫的军服,冷琥披上夏侯云的龙纹斗篷,与冷珀共乘一骑,和二十银甲卫,举刀向夏侯云告别。

    琥珀,琉璃,珊瑚,北宫冷氏兄弟六人,都是冷毅收养的孤儿,冷琥冷珀与他一起长大,这一别,生死两不知!

    夏侯云忍着泪,环拥体力不支的穆雪,带领另二十银甲卫,率先冲出松林,向西边的峡谷奔去。再一刻,冷琥冷珀也冲出松林,向东疾奔,那个方向,越过一条冰河,翻两座低丘,便可见宋家的果酒山庄。

    金衣骑士人多马多,分两路追击。

    两人一骑,令天马的速度有所滞缓,金衣骑士穷追不舍,银甲卫眼见逃脱不得,停下马,掉转马头,回望天马带着太子和太子妃奔进大峡谷,呐喊一声,向金衣骑士发起最后的冲锋!

    血在暮色里飞溅。

    金衣骑士倒提战刀,沿着峡谷追下来。

    暮色更浓,视线模糊,两侧的山林渐渐稀疏,山石嶙峋,峡谷愈窄。

    战马长嘶,身后的马蹄声有如密雷疾响。夏侯云望着两山对峙,怪石突兀,心中忽地一动,立即解下战袍,系在马颈上,眼见奔过一处大拐弯,他抱着穆雪翻身滚落道旁的乱石之中。

    密密的马蹄声擂鼓一般,霎忽之间从眼前急驰而过。

    夏侯云双眉微挑,蹲行数步,绕过一块孤石,一条细狭的石缝显现出来。沿石缝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天完全黑下来,摸索着又走了半个时辰,眼前终于开朗。

    一片小小的山谷,一条曲弯的冰溪,雪覆灌木,周围山势不陡也不缓,树木不疏也不密,东升的明月斜斜照在积雪上,零落的星星冷得直僵着眼。

    夏侯云砍了些松枝,铺在一块石头上:“你先忍着。”

    拢了枯草枯枝,摸出军服袖中的火石和火绒,生起火,又寻了粗壮的枯木,把火烧得旺些。

    穆雪脸色苍白,嘴唇青紫,问:“这儿是什么地方,你好像很熟。”搓搓手,抬头看向夏侯云,看到他那双闪亮的眼睛正专注地凝视自己,不觉一跳。

    夏侯云:“我跟你提过,我不高兴的时候,会跑出龙城,到天狼山的葫芦谷里来,这儿就是葫芦谷,灌木丛遮住了出入口,那个石头缝,我也是无意中看到有狼进出才发现的。你瞧,地形像不像个葫芦?”

    “我们跑进天狼山了?我好像还听你提过,在你们北夏的传说中,天狼山是苍狼与魔鬼跳舞的地方。?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