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块玉珮当作了定情的信物?”
燕明哲点头,扶住丘金珠,低柔道:“阿金,别怕,谁也不能因为你是庶女,就可以诋毁你。”
夏侯云打个哈哈:“当时你双目失明,并不知救你命的少女长什么样子,如果,万一,有人夺了这块玉珮,你也只认玉珮不认人?”
燕明哲大不以为然:“名字中有哲字的,不算太多,也不会太少。当时我重伤不起,没人知道我是燕家子,夺这玉珮做什么?”
穆雪:“单这玉珮的质地。便足以引人垂涎,说不定有人看中这玉珮的贵重,想当了换钱呢?”
燕明哲的脸顿时黑了,丘金珠的确当了玉珮换钱,买药给她的哥哥丘放。
丘金珠:“你一再羞辱于妇,不就是认为妇是庶出,当不起燕家宗妇吗。妇嫁进燕家。嫁的是夫君这个人,与他是不是燕家宗子,无关。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穆雪嗤地笑了:“威胁我?你让燕二公子来打我啊,看一看是他打得我不能见人,还是我打得他满地找牙!不怕实话告诉你。今天我肯到燕家来,就是想见一见得燕家人盛赞温婉大方的丘夫人。殿下的恩人被当作贼。这种事发生在燕家,多么奇怪,原来是奴大欺了主。双喜死了也没说别的,我没证据。不会乱说什么替罪羊的。”
燕家人的脸又黑了三分,燕明哲想拿哑婢顶事来着。
穆雪玩味地笑着:“据我所知,被巨弩射穿的人。从没有活下来的。我对那位救了燕二公子的人,一直很感兴趣。我认为,那样的医术,对殿下日后可能展开的战事,很有帮助。我的问话,本是从医术角度,毫无贬低丘夫人出身之意。”
燕侯捋着颌下须,道:“不错,一个好的医士,对受伤的将士来说,是莫大的福音,阿哲媳妇,你就别再藏着掖着,且把你养母的医术说一说吧。”
丘金珠向燕侯福礼:“爹,家母有过嘱咐,医术乃郝家绝密,不可有一丝泄露,媳妇虽是燕家人,不敢有违亡母之命。”
一门绝顶的技艺,可以维持一个家族的传承,家传二字由此而来。郝夫人那样的医术,绝对当得起绝密,密不外传,自然在情理之中。丘金珠不肯说,也是可以理解的。
“郝夫人已死,她说过什么,我不知道。丘夫人不必拿这种话来搪塞。请教一下如何救的燕二公子,丘夫人始终没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穆雪很烦这种车轱辘来回转,冷冷道,“难不成被殿下说中了,丘夫人爱惜玉珮的贵重,从别人手上夺了来?不曾想玉珮是燕二公子送给救命恩人的信物,凭白得了一桩大好姻缘,丘夫人将错就错,嫁进燕家来了?”
“你,你……”丘金珠指着穆雪,浑身都颤抖起来,软了身子往燕明哲身上倒,泣道,“夫君,妇要告官,告她谤我清白!”
燕明哲气坏了:“兀你这秦人,欺我妻,便是欺我!”
夏侯云容色冷厉:“燕明哲,欺我妻,便是欺我!”
花厅一时僵冷。
燕明睿忽道:“二哥,我们燕家军,战袍内侧都有一只紫飞燕,拿出绝品玉珮,玉珮刻有哲字,就此推断出你是燕家二公子燕明哲,并不难。”
燕明哲怒吼:“燕明睿你什么意思?”
燕明睿懒懒道:“没什么意思。我在想太子妃说的那个万一,万一有人猜出你的身份,看到你被人救,看到你双目失明,起了冒功之心,并不是不可能的。”
燕明哲气得打个哈哈:“阿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去夺别人手里的玉珮!”
“你送玉珮,是送一个少女。我没记错的话,二嫂原有个哥哥叫丘放。”燕明睿苦笑,“当年我在雁栖城寻你,我和护卫们到每家医馆打听,那么大的城,我不知道你在不在城里,不知道你活着还是死了。你知道我是怎样找到你的吗?”
燕明哲心头一暖,声音软下来:“你又没说过。”
“我一直以为上天慈悲,原来落在别人的设计里。”燕明睿笑意冰寒,“我在路边的茶寮喝茶,有人坐到邻桌,赞叹丘家郝夫人医术了得,再重的伤也能治,又有人说,郝夫人的医馆病患太多,郝家旧宅也住着病患。我去过郝夫人的医馆,医馆里没人见过我口中的你,我便打听郝家旧宅,这就找到你了。”
燕侯不解:“怎么说是别人的设计?”
燕明睿:“二哥见着铺子里送来的玉珮,把丘家兄妹接进家里,我见着濒死的丘放时,只觉有点眼熟,想到在雁栖城东问西问,便认作了曾问过的人。丘放死了,我就没再想。今天太子妃重提当年的事。我才想起来,丘放就是那个提醒我郝家旧宅的喝茶人。”
燕明哲脸色青白:“燕明睿,你到底想说什么?”
燕明睿疲惫地:“我也不知道我想什么呢,一种可能吧。”
燕明哲:“没有这种可能!阿金嫁进燕家这么多年,她是怎样的人,你们不清楚吗?这燕家上上下下,哪个不感阿金的纯善?”
燕明睿喝水。不再说话。
燕老太君无力地问:“侯爷。老妇怎么听不懂呢,什么可能?”
燕侯:“殿下和太子妃认为,救阿哲的。另有其人。其实,要否定另有其人,只需要阿哲媳妇把救治阿哲的过程细细说一遍,阿哲媳妇偏不肯说。那是郝家绝技,不可外传。唉。都有理啊。”
丘金珠紧紧抓着燕明哲的衣袖,仿佛一松手,燕明哲便信了这么多的质疑,弃她而去。
穆雪淡淡道:“燕五公子所说。也是一家之词,无凭无据,不足以为信。丘夫人。医者仁心,这话你认可吗?”
这个被太子护顾的南秦女子。浅浅笑着,那笑,讽意分明。丘金珠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一言不发。她害怕一个不慎就掉进对方的话坑里。
“丘夫人,你能完美处理了射穿燕二公子身体的一丈巨弩,可见你在医治外伤上有一套绝技,我见不到那样的绝技,深以为憾。”
穆雪说着,举起左臂,宽大的衣袖落下,露出黑色劲装,收紧的袖口上别着一排短刀。她的右手在短刀上弹了一圈,拔出其中一把,反握刀柄,照着自己的上腹部,一刀扎下去!
夏侯云惊呼一声,怒喊:“你疯了!丘氏懂不懂医,燕明哲是不是丘氏救的,与你有什么关系!”双手去捂那伤口,血顺着指缝汩汩地流,滴落地上。
燕家众人惊呆了,好好说着话,竟然自残,这得多狠的人?
夏侯云抱着穆雪,目眦尽裂:“易先生,快救阿雪!”
穆雪靠着夏侯云,勉强笑道:“殿下,男女授受不亲,请丘夫人为我看伤!”心里却在想,又被他占了便宜。
夏侯云抬起头,怒吼:“丘氏金珠,赶紧给太子妃治伤,否则,本宫杀了你!”
“你敢!”燕明哲愤然喊,“是她自己不要命,焉能怪得阿金?”
“本宫的命令,你们敢违抗一个试试!燕明哲,丘氏金珠不给太子妃治伤,你看本宫砍不砍她的头!”夏侯云将穆雪打横抱起,抱到偏厅。
穆雪暗叹,这便宜被他占大了。
燕侯跺着脚喊:“阿哲!殿下是太子,是君,我们燕家是臣,你想为了郝家医术,搭上整个燕家吗?”
易青笼了笼手,道:“治疗短刀刺腹造成的创伤,算不得绝密医术。能够从容处理巨弩穿透之伤,自然能够处理短刀之伤。”
燕明哲握了握丘金珠的手,黯然道:“阿金,你去吧,给那秦人瞧瞧。”
丘金珠睁大眼睛,眼中蕴泪,死死扯住燕明哲的衣袖。
燕明哲心念忽地一沉:“阿金,你多年不用医术,难不成忘记了?”
易青呵呵笑道:“燕二公子说笑唉。厨子会做菜,再久不做,拿起大勺还是会做的,绣娘会刺绣,再久不绣,拿起针线还是会绣的,有些技艺,学会了,一辈子都不会忘。”
燕明哲轻轻地,轻轻地,抚过丘金珠的手,微笑道:“阿金,去吧,用你的本事,告诉他们,他们看错了你。”
丘金珠点头,泪珠挂在眼睫上,松开燕明哲,一步三回头。
夏侯云半蹲着身,靠在便榻旁,瞅着仰躺的穆雪,恨恨道:“有你这么傻的吗,燕明哲与你何干,那话得多难听,为燕明哲往肚子上捅刀子,你气死我了!”
穆雪淡淡道:“我就是犯轴,不想看到有人把你在意的人耍得团团转,你现在这么难,全心全意帮你的只有燕家人,真是个心术不正的,怎么能留在燕家!”
“你这是在意我吗?”夏侯云低低问。
丘金珠缓步走进来,走近便榻,向夏侯云福礼,道:“请殿下暂离,方便妇给太子妃瞧伤。”
夏侯云退后数步。
丘金珠看着汩汩的血,亮闪闪的刀,突然伸出双手,握住刀柄,狠力下扎!
。(未完待续)
ps:推荐本兔完结文《庶不奉陪》,某低eq女:救命之恩,绝不以身相许。耍宝请换地,恕不奉陪。某高iq男:做个幸福的妻奴也不容易,媳妇儿,来,啵一个。/web/
142 冥顽
————
夏侯云大惊失色!
就在丘金珠握刀狠刺穆雪的瞬间,穆雪抬脚踢上了丘金珠的肚子,丘金珠登时飞起来,砰地落到了门口。
夏侯云扑到便榻身旁,双手发颤不敢碰那短刀,惨白了脸,哑声道:“你,怎么样?”
花厅里的人们听到声响,全都急步赶来。
燕明哲扶起嘴角渗血的丘金珠,将她揽在怀里,怒问:“殿下,你,你敢踢阿金?她一个弱女子,当得起你一脚吗!阿金是你表嫂!”
夏侯云身子一僵,缓缓站起身,转过来,面对燕明哲,缓缓道:“你什么都没问,就指责我,你觉得,我欠了你,一辈子还不清,你说什么,我都受着?”
燕明哲揽紧丘金珠,拭去她眼角的泪:“就地摔倒,被踢摔倒,声响不同,事情一目了然,还需要问吗?”
夏侯云退了一步:“好个事情一目了然!你认定我踢丘氏,也不问问我为什么踢她?”
燕明哲:“阿金不愿把郝家绝技露出来,不肯为那秦人治伤,殿下,匹夫不可夺志,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还需要问吗?”
夏侯云笑了:“原来在你那里,什么都不需要问,对,你有脑子,会思考,燕明哲,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燕侯苍眉紧皱:“殿下!”
“燕二公子对秦人深恶痛绝,难怪丘夫人敢要我的命,但凡出了事,有燕二公子顶着,她什么危险都不会有。”穆雪施施然从便榻上起来。那把短刀在手指间飞转。
夏侯云眸光一闪:“你没受伤?那血?”
穆雪向众人微微一福:“不好意思,刀是伸缩刀,血是鸡血,我特意为试探丘夫人准备的。燕二公子冤枉殿下了,是我踢的丘夫人,没用力的,我也怕伤了她。燕二公子会拼命。虽然我不惧燕二公子,但还没想让殿下难做。留着完好的丘夫人,接下来的话才好说。”
燕明哲怔了怔。微有歉色地看了看夏侯云,再看穆雪时,又是怒意满面。
穆雪:“燕二公子看一眼现场,就断定是殿下踢丘夫人。我真为龙城人庆幸,庆幸燕二公子身无官职。燕二公子连殿下都可以冤枉。平民百姓告到燕二公子面前来,岂能讨了好。”举起短刀,“如果这把刀不是伸缩刀,一把真刀插在我肚子上。丘夫人抓着刀柄全力一戳一搅,燕二公子,你认为。我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吗?”
燕明睿眼中悲凉:“二嫂这是想杀了太子妃?”
想起穆雪说过,母亲是好人。二嫂是好人,两个好人怎么就让他不敢成亲,看来,母亲没把燕家中馈交给二嫂,做得太对了,他们父子让母亲承受了太多委屈,顶了太大压力!女人才知女人心么?
燕明哲怔住,下意识将丘金珠揽得更紧。
“看来燕二公子对秦人的恨,丘夫人深悟在心。我是秦人,没错,寰王下旨封我为太子妃,那就是寰王承认我这个秦人当得北夏的太子妃,丘夫人想杀我,我可不会因为她没杀成,就把她下的杀手轻轻抹掉。正如那些刺杀殿下的刺客,不能因为殿下还活着,就认为刺客不该死。燕二公子,你说呢?”
燕明哲沉声道:“阿金与你有何过节,你这般与阿金过不去?”
“我不过是想见识一下丘夫人的高超医术,原来在燕二公子看来就是与丘夫人过不去。大的医术秘不外传也就罢了,小小刀伤竟令丘夫人动了杀念!”穆雪哂笑一声,看丘金珠,“丘夫人急着杀我,害怕我还有后招揭破你的面目?你笃定燕二公子不会让你死,笃定殿下不会让燕二公子难过?有意思,把燕二公子欠的救命之恩,殿下欠的救命之恩,算到了极点。”
“都说秦人诡计多端,妇今日也算见识了!说来说去,莫过于在你们眼里,我是个庶女,配不上燕家宗子,身子又毁了,更对不起夫君,”丘金珠挣脱燕明哲的揽抱,长跪在地,“夫君,妇自请下堂!”
“阿金!”燕明哲痛苦唤道,“燕家宗子,我不要也罢,休得再提请去的话!”
“夫君若是为了妇,丢掉燕家宗子的身份,妇死也不安心!”丘金珠长揖,“妇自请下堂!”
穆雪向燕侯一福:“请问燕侯,这燕家宗子,是不是承燕家爵位?”
燕侯的声音染上凄凉:“燕家宗子,不仅接燕家爵位,还接燕家族长之位,而今燕家人丁凋落,再说宗子又有何意义。”
穆雪挑眉看燕明睿:“燕五公子,跟殿下左右,有没有想过将来向殿下讨要爵位?”
燕明睿翻了翻眼:“一门双爵,有何不可?”
穆雪凉凉看丘金珠:“丘夫人,你瞧,燕五公子对燕家爵位并不在意,他想的是靠自己的努力挣一个爵位,没有人和你的夫君争祖上留下的爵位,你可以安心死了。”
丘金珠抓紧了燕明哲的衣袖。
燕老太君跌坐,双目流泪,燕明睿走过去,跪在她膝下。燕侯重重吸着气,目不转睛望着燕明哲。
有时候,有些事,撕开表皮,可见血肉模糊。
燕明哲淡淡道:“从我娶了阿金,阿金不受待见,我就没再想过燕家的爵位。”
夏侯云打个哈哈:“燕明哲,我相信你很多次想对舅舅说,放弃燕家宗子的身份,但你都没说出来,因为你不想你纯善的阿金为你,娶一个庶女为妻失去太多,而不安心。哈,究竟是不安心,还是不甘心,我真想劈开你的脑袋看一看,那里面都变成了什么东西!”
穆雪嘴角略牵,向燕侯微福,道:“燕家是殿下的外家,殿下势单力薄,燕家再内哄。殿下的处境更艰难。之前燕清燕波在北宫落水,我就觉得燕二公子凉薄,发现燕家并不如殿下说的那么祥和。我很害怕在关键时候,燕家的祥和被击破,影响殿下大事,这才有了一探究竟的想法。桓家兄妹的事,殿下很生气。便有了我往燕家一行的理由。”
转向燕明哲。道,“燕二公子,看得出你深感丘夫人救命之恩。可是。丘夫人执意不露半点医术,你不起疑,别人都起了疑。我想问问,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在深感丘夫人救命之恩的时候。可还记得郝夫人于你也有救命之恩?听说她去世多年,你们夫妻去过雁栖城,给她上过坟,烧过一个箔吗?”
又转向燕侯和燕老太君。道,“一个爵位,有人不在乎。有人汲汲营营。燕二公子娶丘夫人为妻,根源在于燕二公子报救命之恩。今天将旧事摊开。原来还有燕家不大清楚的事,其一,秦军巨弩造成的穿透伤,燕二公子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其二,燕二公子双目失明,并不认识救命恩人,以定情玉珮为凭,认下丘夫人。其三,燕五公子听丘放提示,在郝家旧宅找到燕二公子。”
喝了口水,接着说,“燕二公子在郝家旧宅养伤,可见将燕二公子从野外带回城里的那个人,与郝夫人有关。丘夫人以庶女之身养在郝夫人身边,密切关系说得通,学到医术也说得通。说不通的就是,丘夫人宁可杀了我,也不露医术,究竟是郝夫人遗命秘不外传,还是丘夫人根本不会,在燕家,暂时得不到准确答案。”
缓了缓,“当年殿下在丘家养伤,不可能不请丘家寻找燕二公子,无论死活,殿下都会要的。所以,燕五公子的推断没有凭据,也还有道理,战袍内侧的紫飞燕,露出燕家人的底,一个哲字玉珮,露出燕二公子的底。丘家如果有人见到燕二公子,凭此三点,可以得出郝家旧宅的重伤者,就是燕家宗子燕明哲的结论。假设丘夫人通医术,那她就是燕二公子的救命恩人,假设丘夫人不通医术,那玉珮便是她从别人手上夺来的,而那个人才是燕二公子真正的救命恩人。”
不过,也不排除丘金珠运气好爆天,糊里糊涂弄活了,就像她幼时糊里糊涂给夏侯云灌药,把夏侯云从死神那儿拉回来一样,算是命不该绝的好运气吧。这话,却是不能说。
面向夏侯云,眨了眨眼,淡笑,“要弄清丘夫人有没有本事治穿透伤,其实很容易,北宫里的丘妃,乃丘家嫡长女,问一问她,一切水落石出。”
燕明睿气苦着脸:“那你又是刀又是血的吓谁啊?”
穆雪:“之所以简单的事复杂做,我就想看看,看燕家是不是铁板一块,从外攻不破,从内也攻不破。结果,不好意思,让你们看到一个不愿承认的现实,燕家,心不齐。”
丘金珠挣开燕明哲的扶持:“他们都在怀疑妇,夫君也怀疑么,婵娟姐姐……”
燕明哲冷冷道:“丘妃是嫡女,阿金是庶女,阿金在丘家的时候,没少受气。”
“燕二公子,你还真是丘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丘妃在龙城是出名的贤良淑德,丘夫人得到燕家人人赞服,姐姐是好人,妹妹是好人,谁会给谁受气呢。没有调查,没有证据,就不要轻易下结论。眼下丘城主到龙城来,同行的还有丘家娉婷翁主,燕二公子想问什么,问不到呢?”
眼角余光撇到丘金珠嘴边的一抹冷笑,沉了沉心,道,“当年燕二公子离开雁栖城,郝夫人猝卒,我倒想问一问,郝夫人猝卒,与丘夫人兄妹何干,竟至他们兄妹逃出丘家?燕二公子,你可以解惑吗,还是丘夫人解惑,或是丘夫人跟着丘放跑,什么惑都不了解?丘放在进燕家的当天死了,留下一个个谜,真是死得绝妙。”
燕明哲冷冷看着夏侯云:“殿下就容得一个秦人在这儿大放厥词?”
夏侯云:“我夫纲不振,打不过她,只好由她放肆。”
噗!燕明睿喝的水喷了。
穆雪望着冥顽不灵的燕明哲,叹了口气:“燕二公子,夫妻一体,一命抵一命,我饶丘夫人一命,算殿下还你救命之恩,从今以后,你和殿下两不相欠。至于丘夫人心心念念的燕家爵位,不好意思,无功不受禄,别让殿下因感念舅舅的恩情,才赏给你这个表哥,那样,太丢人了。”
噗!燕明睿喝的水又喷了,合着又是刀又是血,一削救命之恩,二削燕明哲承爵?太狠了!
燕明哲噎。
夏侯云忍不住大笑,拍拍燕明哲的肩,大笑:“表哥,好自珍重!舅舅,舅母,甥儿告辞!”
“燕二公子,往事疑点重重,撕开迷雾,说不定就是还丘夫人一个清白呢。雁栖城那么多人,丘家那么多人,人人一张口,人人爱金子。”穆雪凉凉地扫了扫丘金珠,“你不查,我也会查。让我查到丘夫人不清白,我不会留情的。殿下身边,需要绝对安全。”
穆雪嫌弃地抖了抖染满鸡血的外衣,离开花厅远去。
一个人影隐在墙角,定定地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地福了一福,举目望天,泪盈于睫。
驷马安车快又平稳地驶向北宫。
穆雪很无奈:“殿下,你骑马吧,你瞧街上那些人的神色,都想看看你这位大火烧不起,还站起来的太子,我这一身血乎乎的,弄脏了你的衣服,有损你飒爽英姿。”她上车以后刚想更衣,这人就跟过来,悠哉游哉靠着车厢软垫,两眼半睁不闭,可真欠揍。
夏侯云眼皮不撩:“这是我的马车,我还坐不得?谁让你弄一身鸡血,这会儿知道难受了,活该!下次要做什么事,先说一声,吓我吓得很好玩?”
穆雪无语了。
夏侯云忽地睁开眼,漫不经心地看着穆雪:“你对明哲说一命抵一命,你放丘金珠一命,换明哲曾救我一命,我好像还听到你说夫妻一体,没听错吧。”
穆雪想了想,道:“说过吗?”
“说过的。”夏侯云淡淡的。
穆雪:“燕明哲和丘金珠是夫妻,我说夫妻一体,没错吧?”
夏侯云嘴角翘了翘,闭上眼睛,伸直两条腿。
的确没错,一命抵一命,燕明哲和丘金珠是夫妻,他和木头,在人们眼里,也是夫妻。
用得着太子妃这个身份唬人,她就把自己看作太子妃,用不着,她就把他这个太子踢过墙。
好个夫妻一体。
。(未完待续)
ps:推荐本兔完结文《庶不奉陪》,可戳更新下方车位的链接。
143 断臂
————
黄昏时分,太子仪仗车驾驶进长安宫。
晚宴设在面向太液池、临靠御花园的彤华殿,太液池畔,御花园里,一丈一灯,灯光冰光相映,有伶人在冰面上做冰嬉舞,乐声宛若风过松林,又如清泉流石。
往年一家一席,今天则分为东西殿男女两大席,星府和风府均无王室金牒的侧妃,因此列席的只有苗藿和桑柔,穆雪本当自己是个女护卫,在彤华殿外看伶人冰舞,却有宫女延请入席,既来之,则安之,穆雪看似很随意地挑了个靠殿门的位置,红蔷紫蔷也不在外吹冷风,站在穆雪身后。长安宫妃嫔众多,一时间软语娇声,衣香鬓影,莺莺燕燕。
也许是第一次见,继唐美人与穆雪碰酒后,不少妃嫔纷纷给穆雪敬酒,看着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从头到脚的谄媚,檀曼莉气得几乎掀案,再也吃不下,甩帕子出了彤华殿。
穆雪心知这些女人心存不善,倒也来者不拒,大约饮了七八杯酒,正想借口头晕离席,见丘婵娟似是被一道新上的椒盐虾熏着,蹙眉欲呕,急急起身往殿外走,桑柔突然扶案而起,似乎不胜酒力,摇摇晃晃,便与急步而行的丘婵娟擦上了肩臂,桑柔的手肘碰上丘婵娟的上腹。
丘婵娟被碰得退两步,身子歪两歪,水鹂水莺一把扶住,丘婵娟忍不住,呕一声弯腰便吐,水莺一脚踩上脏物,脚下一滑,本能地伸手想抓,抓着桑柔的衣裙。水莺摔倒了,桑柔被拖得站不住,扶案的双手一用力,压得圆案一下子倾翻,压在就近的几个人身上,案上的杯盘碗碟稀里哗啦全往地上落,汤汤水水四溅。
穆雪身形一闪。裙摆不知被谁压住。一盘鱼正泼在衣裙上。
满殿狼藉,惊呼骇叫,主席的苏夫人眉头皱了起来。倒不慌乱,先叫宫女去东殿男席回话,再吩咐宫女扶起众人,带去偏殿更衣。
宫里的妃嫔谢过苏夫人。各自回住处。宫女在前带路,不一刻。来到彤华殿西的偏殿,福礼请各位王子妃稍候,等尚衣局的宫女送衣服来。
桑柔难为情地向苗藿致歉,对穆雪很抱歉地一笑:“秦妃。不知可否与妇闲聊一二?”
穆雪眸光暗了暗,道:“桑妃见邀,不敢不从。”
丘婵娟和苗藿笑了笑。往北厢去。穆雪和桑柔在南厢。
“秦妃,是榆州人?”桑柔忽然出声问。
穆雪:“在榆州居住。”
桑柔笑了笑:“宝慧。宝慈,你们两个退下,我与秦妃说些体己话。”
宝慧宝慈福礼告退,红蔷紫蔷得到穆雪点头,也退到门外。
“秦妃之秦,是南秦国姓,秦妃之气度,不似小户出身,难不成秦妃是南秦皇室中人?”桑柔语调不紧不慢,问话却显咄咄逼人。
穆雪:“桑妃很会想。”
桑柔笑意浅浅:“我听说,南秦皇长子驻守边疆多年,有位十一公主,在榆州长住,一年前才返咸阳。”
穆雪眼光缩了缩:“皇长子和十一公主在榆州住,榆州人都知。”
皇长子受正元皇帝命,在北方军团任监军,十一公主自小与皇长子亲近,因此常到榆州,见到张寒之后,她就在榆州住下来,张寒到咸阳就职,她也回了咸阳,那点小心思,尽管她进退有宜,从不逾矩,还是落在了旁人眼里。
穆雪心中凛肃,桑柔竟有看她是十一公主的意思!
桑柔笑道:“寰王下旨,正月十六,秦妃和太子殿下大婚。十五大朝会,三殿下想在朝会后对父王说一说南秦十一公主。秦妃,你猜,父王会怎么办?”
穆雪神色淡淡,心中波澜顿起,十五朝会,十六大婚,听桑柔言外之意,朝会上寰王将留官员们参加婚礼,而在朝会后,寰王若是相信了新娘是南秦十一公主,不但取消朝野皆知的婚礼,还要抓住她杀了她示众,如此,夏侯云必为寰王摒弃,为朝野臣民鄙笑,成为一条再也翻不了身的死鱼。
穆雪瞬间有暴走的冲动,真想揪住寰王,问一问他吃了什么糊涂药,要为他不喜的儿子再娶太子妃,太子妃又不是金玉珠宝,可以随便给。
穆雪伸手拨了拨垂落的纱幔,桑柔把夏侯风的谋划露出来,有什么意图呢,嘴角弯了弯,穆雪道:“三殿下想说十一公主,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榆州人都知道,十一公主早回咸阳了。”
“哦,”桑柔似不以为意,“听说南秦皇长子死了,与他交好的十一公主,日子怕是不好过,离开咸阳散散心,也是可能的。”
穆雪笑了:“桑妃真的很会想。”
桑柔敛去笑意,眸底闪过一道暗芒,道:“秦妃,你信这世上有鬼吗?”
穆雪微微一怔,这话,转弯转得有点大,道:“眼见为实,没见过的,不敢妄语。”
桑柔幽幽叹道:“星府闹过鬼,龙城传得沸沸扬扬,秦妃没听过?”
“我在烟霞山庄,倒没听说星府闹鬼,相由心生,以讹传讹,不值当信。”
桑柔吃吃笑起来:“也对,星府闹鬼,众说纷纭,信不信都在人心。我却是信这世上有鬼的,怨魂三百年,怨气冲天,化为厉鬼,快意恩仇!”
穆雪眯了眯眼,望着桑柔那染上戾色的眉眼,淡淡道:“桑妃,你想多了。”
屋门推开,宫女捧着衣服,脚不出声走进来。穆雪取过一套淡青色外衣,绕到屏风后换妥,见桑柔换上一身水蓝色衣裙,微福,随宫女出屋。
来到屋外,只见宝慧宝慈,不见红蔷紫蔷,问:“我的侍女呢?”
宝慧向殿后角落一指:“两位姐姐如厕去了。”
穆雪脚尖一点,疾掠到恭房。只见紫蔷一人倒在墙角,垂着头,穆雪心下一沉,连击紫蔷几处大|岤,紫蔷哼两声醒过来。
“阿红呢?”
紫蔷吸吸鼻子,鼻端依然有一股淡香,低叫道:“少主。有人下迷|药。奴婢竟不知什么时候中了暗算!”
穆雪:“先找阿红。”
主婢找遍偏殿内外,没看见红蔷,找到红蔷的一枚发簪。簪子指向西北。穆雪和紫蔷怕引来宫中金甲卫,不敢掠墙而过,出了偏殿往西北方向,进了御花园。
宫中的妃嫔都在彤华殿。留守的内侍宫女也聚一起,欢饮辞旧迎新。冬夜的御花园。冷冷清清,路边的宫灯发出淡淡的彩光。
穆雪在捡到第二粒耳珠时,看到梅林后一片冰光,大约是园中的莲花池。池畔有一间小木屋,灯光透过两扇圆窗,在暗夜里一闪一闪。仿似一对嘲弄的眼。
穆雪和紫蔷悄悄靠近小木屋,站在门口听了听。屋里有声音,听起来甚是怪异,主婢相视,紫蔷轻轻推门,门虚掩着,透过门缝,穆雪看到,一个男人压着一个女人,两个人身无片缕,那怪异的声音正是两具肉体相撞发出来的。
穆雪耸了耸肩,转身要走,就在转头的一刹那,她看到被压着的那个女人,睁着眼,满眼的绝望,赫然是红蔷!穆雪大惊大怒,一脚踹开屋门,双拳齐出,向那男人后心打去。
那男人翻身一滚,脱离了红蔷的身体,两眼赤红地瞪着穆雪,抓起身旁的长刀向穆雪砍来。
刀光森寒,刀势只一个字,快,快得看不清,快得来不及避开。并不见穆雪身形动作,人已飘然退出一尺。那男人怔了怔,似是不信必杀的一刀走空,厉笑一声,力透刀刃,刃抖波光,霎时间如有千丈洪涛决堤而下,直逼得穆雪连连后退,退到屋外。那男人好事被搅,怒气勃发,挥刀紧追不舍。
进长安宫,不允许佩带武器,穆雪赤手空拳,此时哪管得对方一丝不挂,拳掌变幻,在刀光中闪转腾挪,心中却是吃惊,这男人刀快力猛,一把刀突如巨蟒探幽,又似苍龙出谷,好似路转峰回,又见奇峰兀起,沾着刀便是臂断腿折,好精湛的武功!
屋里,红蔷裹着紫蔷解下的斗篷,泣不成声,那发不出声的哭泣,使紫蔷泪如雨下。
就在这时,脚步声,说话声,纷至沓来,丘婵娟、檀曼莉、苗藿、桑柔各带侍女,出现在莲花池畔,待看到和穆雪激烈打斗的是一个赤身男人,全都惊呼起来。
穆雪心念一转,知道自己中了暗算,奈何那男人刀法绝伦,自己凭一双手,短时间取不了他的性命。
众女人很快发现小木屋里的红蔷紫蔷,看着红蔷那露在斗篷外一大截白肩和两条白嫩的腿,看着满地的碎衣烂衫,全都明白过来。
苗藿叹了口气,走上前扶起相拥流泪的红蔷紫蔷,解下自己的貂皮裘,反系在红蔷的颈后。
桑柔的目光从惨无血色的红蔷,看到挥刀与穆雪恶战的男人,垂下眼睑,掩去眼底那片黯色。
更多的脚步声传来。
穆雪瞥过摇摇欲坠的红蔷,心中又痛又悔,她知道有些人不会放过她,入长安宫以来,时时警戒身边动静,入口的东西都先过了红蔷的手,却没料到那些人越过她,对她的侍女下手,谁这么狠毒,不肯放过一个哑巴!
听着那杂乱纷繁的脚步声,穆雪如落冰窟。
寰王册封她为夏侯云的太子妃,在长安宫所有人看来,她是夏侯云的女人,此刻却和一个赤身捰体的男人纠缠打斗,毁掉的不仅是她的名声,还有夏侯云的名声。
好毒的计!
这一次来的人,不仅有众多的内侍宫女,还有寰王,夏侯云,夏侯星,夏侯风,夏侯雷,以及苏夫人,唐美人,各殿妃嫔,几乎是该来的,不该来的,全来了。
夏侯云握紧拳。想起刚才有内侍报,新太子妃在莲花池打人,东殿嘘声大起,寰王拍案,抬脚就走,寰王一动。其他人谁还坐得住,纷纷跟来瞧热闹。
夏侯云又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劫了红蔷,引穆雪看到红蔷被强犦,穆雪大怒之下,要杀凶徒,再有人引寰王来看。看新太子妃打裸身男人。
这么多人。人人有口,多难听的话都可能传出来。
交头接耳,窃窃低语。嘈嘈杂杂。
夏侯云冷冷道:“夏侯风,你风府的护卫统领,出门在外,不穿衣服的吗?”
众人一听。定睛看去,这才发现那片缕不着的挥刀男人。正是蔡一卓。
夏侯风瞧热闹正瞧得兴高采烈,唉呀唉呀,北宫这脸,丢得不要太大。听得夏侯云冷斥,愕然瞪眼看过去,失声喊道:“父王。你看,蔡一卓神志不清。他是被陷害的!”
夏侯风暗叫侥幸,蔡一卓被抓现形,便是风府暗算北宫事败,而蔡一卓神志不清,则成风府同为被暗算的一方。脸面不好看,总好过被认定暗算事败,引来寰王对风府的雷霆大怒。
寰王双眸沉沉,令内侍去取冷水,淡淡说道:“原来风府的护卫统领,武艺如此高强,寡人还真看不出在这龙城里,有谁能赢得他。”
夏侯风惊得遍体生寒。
当年夏侯风越大胡王境内杀人灭门,归俄帝中遇到欠赌债被砍杀的蔡小卓,难得伸了伸手,就此蔡一卓进入风府。蔡一卓从不提过住,他外表文雅,一派书生气,对鸾城大会上那些拔头筹的,蔡一卓表现出十分不屑,夏侯风精养的死士,没一个能在蔡一卓手下过三十招。
苏夫人连连喊“成何体统”,喝令穆雪住手。
妃嫔们自然不能再看,离得远远的,口中却是不停,咭咭议论新太子妃好不知羞,议论太子懦弱不敢申斥,议论声里满满的嘲笑。
红蔷止了泪。都是她的错,是她无能,被人算计,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