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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第33部分阅读

    她吃干净了!可他连她是圆是平都不知道!这也叫吃的话,亏大发了!

    “阿雪,”夏侯云慢慢走近穆雪,在她身边坐下,“阿雪,相信我,我会疼你、爱你、陪你,一辈子。”

    穆雪望着跳跃的火焰,闷闷道:“这话,不要再说了。”

    夏侯云揽过她的肩:“阿雪,你相信命吗,我信。我现在非常感谢寰王让我南下榆州,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成全了我和你的重逢,八年前,年少的我们擦肩而过,命运让我们重逢,就是让我们相爱的。阿雪,你是我的女人,我不疼你、不爱你、不陪你,还能疼谁、爱谁、陪谁?”

    穆雪恍了恍,往事如烟,八年前,不错过,也得错过,她和他都是身在高位的人,谁也不能对谁轻许诺言,如果重逢是为了相爱,八年间发生的事情,又算什么?

    “殿下,八年前,你救我一命,八年后,我还你一命,我不是个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人,请你不要再说什么我是你的女人的话。寰王的旨意,真的对我无用。”穆雪捂了脸,八年时间,她变了!

    夏侯云抓住穆雪的双肩:“阿雪,看着我,不要逃避。蛇毒发作,我虽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可是我有眼睛,你我衣衫不整,你眼里的迷失!我知道,凭你的武功,我本是近不了你的身的,你还是由了我,你舍不得我毒发身死,对不对,你心里有我,对不对?”

    穆雪满面嫣红,结结巴巴:“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不要这么脑补!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夏侯云追问,“阿雪,你说啊。”

    穆雪默。她能说,她被他摸了,差点被他顶了?她能说,她对他使用五指妞?

    “你告诉我啊。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担着,你相信我。”

    穆雪:“没什么事发生,就像你说的,你打不过我,我可没那么心软,让你欺了去。”

    “你衣衫乱成那样,总不能说是你自己弄的,可见我是对你做了什么的,成与不成,我都不能逃避欺负了你的责任。”夏侯云认认真真地说,双手松开了穆雪,捏着自己的袍边,长袍下的两条腿,绷得紧紧的,腿上的肌肉轻轻跳着颤。认为自己从没主动碰过女人,其实的确没碰过女人的夏侯云,在这一刻,非常紧张。

    穆雪:“我不需要什么责任,你意识不清,和猪没区别,让猪拱一下……”

    “阿雪!”夏侯云直觉她的话会不好听,打断她,说道,“我懂了,你的衣衫是我扯的,”俯过身,侧过脸,从下往上看穆雪的脸,“那你告诉我,我的——衣衫,也是我自己解的吗?”

    “当然——”

    “阿雪,”夏侯云的手指紧揪衣袍,“如果是我自己解的——衣衫,那么,我会当作你和我,什么事都做了。”

    穆雪羞恼道:“你和我,什么事都没有!有事,我也不要你的责任!能不能不再说了?”

    夏侯云:“阿雪,你答应过我,不骗我的。”

    穆雪:“……”承诺什么的,果然不能随便给出去!

    “阿雪?阿雪!”夏侯云唤道。

    穆雪无可奈何地承认:“你的武功不废,也未必是我的对手,可是,蛇毒发起来,你发了狂,我却敌不过你,……你……你……你解裤子,我才趁机打昏你,我给你运功疗毒,可是,你的体温越来越高,火烫火烫的,”眼光不由自主瞄向他的某个地方,“……,你……你懂的,我就……就撩起你的外袍,露出来,吹冷风,冷透了,缩了……体温降了。”

    夏侯云弯腰,眉头皱起来,悲哀的,某个地方不争气地硬了!

    “就,就这样。”穆雪抬头看天,看月,看火,不敢看夏侯云。

    夏侯云哼哼道:“你看见小云云了。”耳根热哄哄的,还好夜黑林密,视线不清。

    啥?穆雪呆。

    。(未完待续)

    ps:多谢梓妖的平安符,今天元宵节,祝亲佳节快乐,每一位看凤妆的亲,都开心!

    132 鸟蛋

    ————

    “你看见小云云了。”夏侯云重复道。

    “没,我闭着眼睛的!”穆雪欲哭无泪,但觉得今夜把一辈子的红脸都红掉了。

    “阿雪,你骗我,没看见怎么知道缩不缩。”

    夏侯云也快崩溃了,他怎么会和女人讨论小云云的状态问题,他能说,讨论这个问题,小云云很生气,硬挺挺的,硬得他很难受?

    夏侯云腰弯得更深,嘴角却翘得更高,等木头缓过劲来,她更不会说实话了,丫头就是改不了的骗子啊,打铁要趁热,逼供要趁巧。

    穆雪气恼羞愤,脑子一时短路,扔掉淑女的风范,大吼道:“我不想再说了!再说,我我我我废了你!”

    她比他还紧张!

    夏侯云的紧张忽然全飞了,眼睛睒睒,大声道:“我懂了!我碰了你,你不要我的责任,原来是你看了我,要给我责任,阿雪,我愉快地接受你的责任!”

    穆雪泪:“你没碰过我!”

    夏侯云没吭声。听说女人某些时候喜欢说反话,他果真碰过她了。

    穆雪看着他不以为然又若有所思的表情,心虚泪奔:“我没碰过你!”

    夏侯云怔一怔,眯起眼,原来她也碰过他了!那不就是说,他们两个,已经做过那事了?也对,如果没做那事,他的邪毒怎么会解除呢。夏侯云发愣,吃肉不知肉味,算吃肉吗,一念及此,小云云硬得生疼,强烈表示食而不知其味的不满,难受得夏侯云几乎站不住。不自禁从唇齿间溢出一声闷哼。

    静谧的山林里,这一声闷哼,明晰。缱绻,意味绵长。

    夏侯云呆住。脸一下子红了。

    穆雪呆住,在给他降温的过程中,听过这种让人脸热心跳的闷哼!

    呆呆望着火焰上方飞舞的火星,穆雪烦躁的心绪倏然安静下来,情绪却跌落到谷底。为了一个可以回到咸阳的身份,她连为人最基本的羞耻都不要了!她真的疯了!这样不择手段、退守底线的穆雪,她自己都不认识!

    “殿下。”穆雪清冷冷开口。

    夏侯云心头一凉,这样僵木的神情。这样冷漠的声音,表明,她在和他之间划了一条深沟,在她的身边筑起一道冰墙,他再也不会听她说今夜的事,仿佛朝夕相处的亲密无间,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怎么会这样?

    “丫头,”夏侯云在穆雪说话前,抢先道,“我饿了。——我们好像没带吃的。”

    穆雪被夏侯云打了岔,有些怒,对着他小心翼翼的笑容。又觉得怒得没理由,中毒不是他所愿,毒发不是他所愿,就是他此刻说的想娶她,会对她好,也不是他所愿,责任二字,如此而已。

    穆雪恹恹的,重又抱膝而坐。晓夜风寒,她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往火堆旁靠。

    夏侯云看着浮动在她周身的疏离,看着她微锁的眉头那抹淡淡的凄凉。看着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把自己藏起来,心里一点一点地抽痛,默然很久,轻轻走到她身边坐下,拽了拽她的衣袖,道:

    “我饿了。”

    穆雪淡淡道:“殿下,离我远一些,你身上的气味,太难闻。”

    夏侯云面色一僵,转转眼珠,低下头,左闻闻,右闻闻,露出嫌弃、尴尬的愁苦表情,悄悄伸手再拽她的衣袖,软声道:“丫头,我饿了。”

    穆雪:“山林这么大,总会有填你肚子的东西,自己找去。”

    夏侯云小声道:“我怕没找着吃的,就被暗箭射死了。”

    “那就忍着吧。”

    她不想理他,不想管他的事,他与她无关了。是这样吗?

    夏侯云垂下头来,任哪个女人被男人强要了都会生气的,如她这样烈性桀骜的,没一剑杀了他,还由他占了清白去,真是她心软,还能不让她发发小脾气?

    夏侯云偷偷瞄一眼穆雪,然后起身,拍拍肚子,肚子很配合地咕噜一声,又咕噜一声,夏侯云嘴角扭了扭,很无奈地说:“你歇吧,我去找点吃的。”拔了她的青铜剑,四下看看,抬脚就往黑暗里走。

    大约二十多步,几株老梧桐树在一片松柏林中出现,夏侯云回头看穆雪,见她一脸冷木,暗叹一声,再走三步,忽然觉得身边的树在移动,大雨哗哗直下,雨点落到头上身上,扑扑扑打得头脸生疼,竟是一场石头雨,夏侯云转身要跑,又收住迈出的脚,他落入了大阵的陷阱,方向感知已出现偏差,乱跑乱动,只怕穆雪也救他不得,于是双手抱头蹲下,一任石头雨倾注。

    石头雨来得猛,去得快,夏侯云浑身上下疼得紧,暗想自己也算鼻青脸肿,遍体鳞伤,这般狼狈的模样,木头看了或许会消气?站起身踏出一步,脚腕一紧,身子立刻悬了空,头冲下,脚在上。

    夏侯云也不挣扎,任由自己倒挂在树下,左等右等,也不见木头动一动,重重地叹气,捏着嗓子装作有气无力,一声一声喊“丫头”。

    穆雪终于向他走过来,却没放他,问:“饿吗?”

    夏侯云更弱了:“饿。”

    “饿肚子总比丢了命好,”穆雪围着他转两圈,道,“你可以试着两手撑地,练一练倒挂功。”

    夏侯云费力地咽一口心头血,却呛在嗓子里,咳咳咳大咳,伸伸手想拉穆雪的裙摆,却够不着,晃来晃去,细声道:“丫头,我冷。”

    “冷啊,再过一会儿,天就亮了,我们可以下山,走起路来就不冷了。”

    夏侯云:“丫头,你也饿吧,树上有个鸟窝,可以捉了鸟来烤着吃。”

    “你闹这么大动静,有鸟也早飞了。”

    “那说不定有蛋,”夏侯云两眼睒睒,道,“一个蛋给我,两个蛋给你,好不好?丫头,我都被石头砸成这样,你就可怜可怜我,放我下来吧,我烤鸟蛋给你吃啊。”

    “剑在你手里。”

    夏侯云嘟嘴:“我怕砍不着绳子,砍了自己的腿。”

    穆雪哼道:“你有那么笨吗?”

    “我哪敢在你面前说聪明,都被嫌弃到泥里了,你看我,不比看呆头鹅好两分。”

    夏侯云听她那一声轻哼,心头一喜,她若总是冷冷呆呆的,他还不知该怎么办,兵书没学多少,武学刚开始教,惹恼了她,遭殃的是他。这些时日来,每看到她故作镇定下的羞涩,忍怒噎气后的宽容,他就觉得开心。

    夏侯云的嘴角又微微翘起来,木头面冷心软,他示弱就对了,与她既有了夫妻之实,她耍耍小脾气,欺负欺负他又算什么呢。摸了摸鼻子,貌似对她的欺负,他甘之如饴,难道有受虐的喜好?夏侯云一阵恶寒,不觉抖了两抖。

    穆雪以为他冷着了,便拿剑砍了绳子。

    夏侯云头朝下扑通落在地上,哀声道:“丫头,我的脸摔毁了,鼻子疼,是不是歪了?”

    穆雪嘁一声:“歪便歪,你一个男人,长那么好看,人神共愤的,毁了正好。”

    夏侯云翻身,眨眨眼,一脸不相信:“你倒是说过我长得好看的话,丫头,你真觉得我好看?”人神共愤什么的,听着欢喜,可是,有张寒那样的存在,她还是会嫌弃他长得不够好看吧。

    “长得好看又不是你的本事,有什么可得意,瞧你,尾巴都快摇……”穆雪看到他脸上几块醒目的青紫伤痕,吃了一惊,“你——”

    夏侯云摸摸发疼的脸:“丫头,看我被砸成这个样子,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去掏鸟蛋给你吃。”说着,抱住树干就往树上爬。

    穆雪怔怔,生气?生他的气?她生他的气了吗?她只是不想理他。

    坐在火堆旁的穆雪,心里天人交战,一会儿觉得自己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罔顾廉耻,一会儿觉得总不能冷心袖手,看他毒发身死,思来想去,左右不爽。

    看着夏侯云吃力爬树的身影,穆雪叹口气,看样子石头雨把他砸得不轻,忽然又怔,难不成以为他受了伤,就能讨她的好,让她不生他的气,故意挨砸的?这呆子,真不比呆头鹅好两分!

    穆雪脚下一点,身形一纵,向树梢急掠而上,攀住树枝一看,鸟窝里有一枚径寸大小的鸟蛋,蛋壳散着一圈浅浅的毫光,显出几分神秘来。穆雪刚把鸟蛋握在手心,就听嘎巴一声,攀住的树枝折断了,穆雪一下子失去平衡,身子直往下落。

    夏侯云看到穆雪从树梢跌落,本能地张开双臂想接住她,却忘了自己站在树干上,脚底下一滑,站立不住从树干上摔下来,一屁股落在地上,疼得喊了一声。

    直坠而下的穆雪左脚点右脚,身子略向上窜,减缓下落速度,抱住一根粗枝,稳住身形,鸟蛋便脱了手。

    在重力的作用下,鸟蛋沿直线下落,砰地落进了张嘴喊疼的夏侯云的嘴里。

    夏侯云吓一跳,猛地坐起,鸟蛋卡在了嗓子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噎得他直翻眼睛。

    落地的穆雪一看,手掌在他后心一拍,咕咚一声,那枚鸟蛋滑进了夏侯云的胃里。

    ,

    兔子抱歉,今天单更。因操作失误,丢失四千字。主要原因,去年受伤的颈椎又不好了,肩颈疼得头抬不起来还转不了。很抱歉,接下来一个星期以单更为主。希望颈椎能尽快好起来。么亲~~(未完待续)

    133 招恨

    ————

    夏侯云呛了好一阵,用手指着穆雪:“你,你给我吃什么?”

    “鸟蛋啰,那么巧的掉进你嘴里,我倒是想帮你拍出来,没想到你给咽了下去。不过不妨事,虽然生蛋不大好吃,还不至于不能吃。”穆雪袖手看他直拍胸口,嗤一声道,“说不定又是你的什么造化,老梧桐树上的鸟窝,燕五追着凤凰找到的凤凰谷,凤凰栖息在梧桐树上,那蛋,是一枚凤凰蛋也未可知。”

    夏侯云没力气地甩甩手:“你就取笑吧,取笑我能让你不生我的气,随你取笑好了。”

    穆雪退两步,慢慢说道:“殿下,生气也好,不生气也好,我觉得,有些话,说在前头,比较好。今夜发生的事,天地知,你我知,我……你以后都不要再提了。”唉,天知,地知,你不知。

    夏侯云没吭声。她再三要求他保持缄默,是想把那事抹掉,而抹掉那事,是因为不想与他有纠葛,而不想与他有纠葛,是因为她不喜欢他。夏侯云郁闷了。

    穆雪:“殿下,你读儒家书,当知儒家推崇三纲五常,重礼义廉耻孝悌忠信,讲男女大防,为着你和我各自的名声,我想,还是恪守规矩。在外,你是主人,我是门客,在内,你学兵家书,练穆家武艺,请殿下守一守师生之道,殿下逾矩,我便拒绝传教。”

    夏侯云更郁闷了。还划得清界线吗?在龙城人眼里,她是太子宠姬,得寰王认可后,册封了太子妃,人们早把她看作他的女人,如今有夫妻之名。也有夫妻之实,各自的名声早已变成夫妻一体,木头这么说来说去的。算掩耳盗铃吧,倒是固执得可爱。她就不能想着试一试喜欢他吗?难道她不满意他的表现?夏侯云华丽丽囧了。神志不清的他,不能算真实的他吧?夏侯云举目望天。

    穆雪:“你答应不答应?”

    “好。”夏侯云收回遨游天外的心神,随口应道。她说的规矩,就一定是规矩么,不被他承认的规矩,都是茅厕里的砖头。

    山的那一边,透出一抹浅淡的亮光。

    灭掉篝火,两人往山下走。

    穆雪感受到走在身边的夏侯云。时时伸过来扶她的手,生怕她摔着碰着,看他一眼,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那种带着讨好的开心,令穆雪心头隐隐生疼,眼中生涩,不由得脚下越走越快。

    夏侯云望着她急于撇清的背影,蓦然觉悟,心里顿时像被塞了一团麻。剪不断,理还乱。

    燕明萱,丘婵娟。檀曼莉,三张脸孔飘浮变幻,变幻为一个小小女孩,向他招手。

    他想把小丫头放到记忆的最深处,相逢是有缘,相处是有缘,奈何缘浅,不得再相见。

    眼前的女人,主宾义。师生情,也许他和她的关系。只能止于此。

    她是穆岐的女儿,穆岐是他的仇人。国仇私恨,如千斤石悬在头顶,秦夏大战,夏军闻秦军而色变,夏人闻穆岐而胆寒。

    他看重情意,世人看重封号,生前同床,死后不同|岤,对她来说,是一种羞辱。

    她比他看得更远,想得更透,既然缘浅,心便不可乱。

    今夜的欢好,是个意外,这个意外,也不足以使她改变心意。

    够冷静!够坚定!够狠决!

    夏侯云心乱如麻中,生出恨意来,他就那么笨,那么差,得不到她的喜欢?

    这一番千回百转的心思,夏侯云若是说出来,穆雪一定会凉凉一笑,殿下,你想太多了,我是秦人,我一定要回大秦咸阳的。

    快出山林时,穆雪拉住夏侯云,两人放慢脚步,绕过一片灌木丛,弯下身蹲行,便见一个翻板陷坑,陷坑里有一人被尖桩戳透。再蹲行十多丈,悬石下趴在一人,背上插两支长箭。

    “果然是一进山林就落了陷阱。”夏侯云沉思着,“丫头,唐家兄弟逃跑,有些古怪。”

    穆雪:“怎么说?”

    夏侯云:“昨天中午,闯谷的几个人惨得看不了的死法,应该有鸡死猴惧的震慑,我又说过,私自闯山出谷的人见不到谷外的太阳,唐大郎心系家里怀孕的媳妇,按理应该至少观察天,不至于不惜命,莽莽撞撞当逃兵。”

    “的确莽撞。”

    夏侯云:“中尉军十六卫,每年都会新进新兵,能进左右骁卫的,都是服役两年以上的老兵。唐大郎,不该这么莽撞。”

    “的确不该。”

    夏侯云:“那些混在军队里的暗桩,突然被关在凤凰谷,必然着急与谷外取得联系,便有人利用唐大郎情急,唆使唐大郎趁夜逃跑,让唐大郎做了他们试探谷中守卫情况的棋子,唐越很可能是担心兄长危险,想将他追回,结果兄弟两人一起去了黄泉路。”

    “唐大郎肯听信挑唆,那个人或许是他熟悉并信任的,”穆雪指着趴在地上的唐越,“唐越还没死,或许会有你需要的口供。”

    夏侯云试唐越鼻息:“又流血又挨冻,命还真硬,我们赶紧下山,叫人来。”

    “好事要做到底,好戏要唱全套,你背唐越。”

    “我背唐越?”夏侯云惊。

    “用你的真心,去换铁鹰骑的忠心。你不背,我背?”

    “别!我来吧。”夏侯云嘴角弯了弯。

    于是,守候在山脚下的虎鲨、一骑营和三骑营的很多士兵,渐渐看清,在微明的的薄雾晨曦里,太子和太子妃蹒跚着走出山林,太子的背上伏着一个人影。

    有时候,说一万句,不如做一件事。

    从此,夏侯云仁爱勇敢的形象,深深烙在铁鹰骑将士们的心上。

    铁鹰骑开始了新训,基础的马术、射箭、搏杀之处,更多的是骑兵的编队冲锋回防,演练集团作战的阵形阵法。刮风。下雪,夏侯云和将士们一起摸爬滚打,不怕苦。不怕冷,不怕累。不怕脏。中午时分,夏侯云坐在将士们中间,向将官反复讲解阵形变化中应当注意的事项,强调团体的力量、集团作战的重要。

    凛冽的寒风里,将士们生龙活虎,凤凰谷内,军旗招展,热火朝天。

    将士们还看到。白衣红马的太子妃,带着她三个漂亮的侍女,立马在高坡上,时而会请太子喝碗热茶。

    有美人观训,年轻士兵们练得更加卖力。逢休沐时,便有不少士兵往三朵蔷薇花前凑,尤以紫蔷招人喜欢。至于太子和太子妃,在他们看来,形影不离,相亲相爱得令人羡慕加嫉妒。

    让铁鹰骑的将士们羡慕嫉妒恨的。还有虎鲨的训练基本在巨大的帐篷里,吹不到冷风,还能烤火。训练结束后还有药池子里泡澡!正所谓人比人,气死人!有一天,白初将小鲨拎出去野训三天,把小鲨折腾成烂泥狗,铁鹰骑上下闭了口,个个庆幸自己是骑兵。有了比较,夏侯云得意地笑,将训练强度提高三成,这一下。谁也别笑谁,都成烂泥狗了。

    最热闹的地方当属洗澡堂。人挤人,竟不知自己身上的手是不是自己的手。很多小士兵愤愤被咸猪手摸了便宜,怒起,凿冰河冬泳。

    一到这时候,夏侯云就把穆雪堵在帐篷里,开玩笑,那么多裸男,哪能让她去看。

    每天晚上,夏侯云都在穆雪的帐篷里读书。穆雪先后写下孙武的《孙子兵法》、吴起的《吴子兵法》、孙膑的《孙膑兵法》、田穰苴的《司马法》、尉缭的《尉缭子》。夏侯云很刻苦,不仅烂熟于心,更力求字字了然于心。穆雪看他消瘦得厉害,给他煲了骨头汤补身。

    有时读书读乏了,夏侯云便吹起他的笳。他常吹起的曲子,曲调明快悠远,颇似大秦民歌《鹤鸣》,当他吹起这首曲子时,他的神态就变得专注,似乎沉入某种遥远的记忆,明快的曲调也随之流露出淡淡的哀伤,穆雪不免心生异样。深沉悠扬的笳声,时时让穆雪想起张寒的箫声,那些流转心头的记忆,在笳声中起伏,如海潮起落,父母兄嫂,一张张笑颜,最后化作满目的利箭,满目流火的红色。

    渐次的,穆雪越来越安静,除去说兵书,说阵法,沉默得令人窒息,面容亦隐现憔悴。

    夏侯云并不迟钝,看着她眼底的深恨,眉间的轻愁,便在晨昏时候强拉她外出,或骑马,或散步,或对坐,并不说话,只默默注视,似在等她倾诉。

    穆雪的情绪却一直低落。

    烟霞山庄的丘婵娟,情绪也不好。

    进入腊月,各州城部落的官员陆续到龙城述职,雁栖城丘城主带了小翁主丘娉婷同行。丘娉婷没住丘家在龙城的别院,直接到北宫找丘婵娟,被告知丘妃随太子在烟霞山庄休养,一刻也不停留,驱车来到烟霞山庄。

    新月院门口,大双小双拦住了浩浩荡荡的丘娉婷主仆。丘娉婷大怒,泪如雨下,痛哭奴大欺主,竟敢拦她不让太子哥哥见她一面。大双小双眼皮子都翻抽了。

    东园的檀曼莉很生气,只道她这个东夷公主可以很嚣张,蹦出个丘家小翁主梨花带雨的嚣张,这一个一个臭鱼烂虾的,都把自个儿当起北宫的女主人来了!檀曼莉想起她要去新月轩泡温泉,被大双小双给拦了,若被丘家女进了新月轩,她这个未来王后的脸可就没地方放了。招奴呼婢抄家伙,也到了新月院。

    西园里的丘婵娟,在收到丘娉婷直奔正院、檀曼莉围堵丘婵娟的消息后,冷冷一笑,扔掉了手里的梅花。

    你不把我当姐,我又何必当你是妹!

    大双小双心道,他们兄弟两个屁股上的伤刚好,可不想再吃棍棒。

    此刻的长安宫,也不安静。

    。(未完待续)

    134 婚典

    ————

    宣室殿小朝会。

    徐太常禀报,太子大婚的仪程正在布置当中,大婚的日子经太史令、大典星、望气佐观望星气,最近的吉日在十二月二十二,上吉的吉日在正月十六,具体时间请大王定夺。

    徐太常默泪。太子大婚,只知太子妃名秦雪,南秦孤女,三书六礼全没了,只剩下婚典,即尚仪、酒宴、新房的安排。遵循王命,地点选在太子搬往北宫之前住过的长乐殿。

    中尉卿桑勇禀报,冬季三个月的军饷补给,左骁卫还没领。

    卫尉卿蒋思辰见状,也上前报,锦燕卫也没领军饷补给。

    众臣全都望定寰王。

    两卫人马在烟霞山庄消失,去向不明,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已成龙城人热议话题。当有龙城的左骁卫家属前往中尉署激烈喧闹时,北宫总管冷毅带着书信、黄金送到他们的家门,一封信,一两金,左骁卫再没家属来掀浪花,锦燕卫家属更是安静。某些人便去寻外地左骁卫家属,却发现,他们早于龙城左骁卫家属收到书金,气了个仰倒,看来北宫早知有人滋事,早作了安排,动作之快,浑无往日北宫温吞之风。

    寰王扫过阶下低头的众臣,道:“锦燕卫和左骁卫已归太子调配,军饷补给送去北宫,交给冷毅便是。”

    蒋思辰和桑勇躬身应喏。

    众臣心思顿亮,冷毅得了钱粮,自然要送给太子,追着这条线,就能查到两卫下落。

    钟鼓响起,众臣退下用膳。

    寰王望着笼手不去的宋丞相:“老东西。人前不说话,这会儿想说什么?”

    郭大总管拂尘一摆,令内侍宫女退下。

    宋丞相走近御书案。道:“老臣不敢瞒大王,犬子有意去寻太子殿下。”

    寰王敲敲案面:“你家浩然小儿?嗯。说起来你们父子都在闹榜风波中,受了大郎的恩泽,浩然这是想报恩,投靠大郎?”

    宋丞相:“报恩可说不上,大王深知的,老臣的子侄当中,浩然从小就是拔尖的,他有心做些事。老臣来问问大王的意思。”

    寰王身子前倾,盯着宋丞相:“浩然这就盯上了你屁股底下的位子?嚯,你就不怕他噎死?”

    宋丞相嘻嘻笑。

    “看来你是同意的。老东西,你可是不站队的,怎么改主意看好大郎?”

    宋丞相笑:“老臣紧跟大王的脚步而已。”

    寰王向后微仰:“老东西,你当桑勇挑钱粮的事,就是钱粮的事?蒋思辰附议得太快,寡人也看不清他们,六大世家,燕家最是鲜明。也最单薄,桑家尤为关注两卫下落。让浩然再等等吧,等大郎大婚以后。他还想去,就让他去。”

    “太子大婚?据老臣所知,徐太常已将长乐殿收拾一新,各尚仪都已就位,大王既然忧心,何不让太子年前大婚,反定到了年后?大王一声令下,还怕没人参加婚宴?”

    寰王:“正月十五,龙城开年大朝会。寡人想多一些人,吃过酒了。以后就会少一些说嘴。”

    宋丞相叹:“大王为太子殿下考虑良多,这是确信了从榆州传回的消息?”

    “八九不离十吧。正等后续的消息,如是,婚典就大一些,如不是,就小一些。从前大郎自己不争气,寡人着实恼了他,确实有意废了他,将他送去凉州,便是想让他避开龙城的争斗,留得一命。寡人没想到卫公手伸得长,竟挑了边军向戎军开战。大郎只身逃回来,寡人以为他吃了亏,能改改性子……”

    宋丞相皱眉:“卫公有意推立四王子,手确实伸得很长,与西戎议和盟约,就是他一手促成的,借西戎刀杀太子殿下,卫公筹谋已久。老臣听说,太子殿下南下榆州,也是他向大王建议的。”

    “人生自是有情痴,唉。”寰王叹了口气,“寡人瞧着大郎从凉州回来,越发缩手缩脚,不成样子,一怒之下允了卫公的建议。大郎逃回龙城,武功废了,双腿残了,寡人才知他受那么多苦,有那么多人容不下他。他再不成器,也是寡人的长子,寡人调给北宫两卫人马,就是在告诫那些对大郎出手的人,可一个一个的,都硬气得很,北宫就没消停过,寡人已经不在他们的眼里了。”

    宋丞相笑:“这样也好啊,自太子殿下残废的消息传开,各家纷纷开始走动,原来保持中立的,包括老臣,都沉不住气动了起来,大王正好瞧个清清楚楚。”

    寰王:“难怪大郎装成残废回到龙城,他们连一个废人都不肯放过,直叫寡人齿冷!寡人原想,身居君王位,性子要果敢,手段要干脆,大仁无情,大爱无私,这两个月来,寡人在想,自己是不是错了,果敢之极是狠厉,干脆之时难免毒辣,无情无私到对兄长斩尽杀绝,这样的人,能对北夏大仁大爱,为北夏开疆拓土吗?如果只是为了王的荣华,不知王的责任,那么,便是连守成之王都做不好了。”

    “大王的心意,老臣明白,千年北夏,已如迟暮老人,不能奋起,便是衰亡。六大世家,盘根错结,左右北夏朝政,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当年的秦夏之战,说到底是古山之争,拿下古山,便能对南秦居高临下,便能拿下大小胡王,夺得扼住北夏命脉的盐矿。我们低估了秦军,导致军力大败,国力大退。”宋丞相唏嘘不已。

    寰王沉默了。

    内侍们轻悄悄送上御膳,轻悄悄退下。

    君臣二人移坐食案,各饮一杯酒。

    寰王:“老东西,别顾着寡人,说说你对大郎的看法。”

    宋丞相:“实话?”

    “当然。”

    宋丞相:“大王的子女不算多,年龄相差不大,后宫女人被富贵迷了眼,很容易有些极端做法。太子殿下被先王后拘得紧,久之不免有妇人之气。这便是大王瞧不上的,甚至是深恨的。奈何大王相信。有其姐必有其妹,有其母必有其子。一心偏到了苏夫人,偏向四王子。”

    寰王:“你们儒生重视嫡长,寡人看重个人能力。”

    宋丞相笑:“大王之言,自是有理,治国与治家,大理是一样的。老臣曾对大王说过,太子殿下还是可取的,他事母至孝。心存善念,能吃苦,有一身过硬的武功,老臣劝过大王,不要一处不顺眼便处处不顺眼,万幸,大王没恼了老臣。”

    寰王拍了拍食案:“老东西,别扯陈芝麻烂谷子,说现在。”

    宋丞相再笑:“现在还用说吗,太子殿下被逼到了绝境。不反抗就是死,恕老臣直言,谁也没给太子殿下留一线生机。从榆州到龙城的凶险。我们没看到,却想得到,而德阳殿烧成废墟,可见有些人嚣张又狠绝!太子殿下留二王子一命,只怕二王子不但不感恩,还会合上三王子,或是四王子,对太子殿下再下死手。凝香殿苏夫人宴请苏侯父子,听说苏伯颜练成三千精兵。如此,苏家实力已在燕家之上。老臣只怕卫公一意孤行。”

    寰王默默吃饭吃菜。过了一会儿,道:“你觉得四郎不堪大用?”

    宋丞相:“大王说。老臣父子在闹榜风波中受了太子殿下的恩泽,依老臣见,闹榜一事另有玄机,桑白头抓进廷尉衙门的那些人,论起罪来不过是个聚众闹事,最多关日,却有人迫不及待灭口。中尉军曾报城外有可疑火光,内史衙门盘查后报,一支商队路途耽搁,没能进城,就地歇营。混乱时候的巧合,总叫人怀疑。”

    寰王:“你的意思,应该再等一等,等某些事、某些人露出头来,再抓个正着?”

    宋丞相:“非也,太子殿下出手及时,把事件压在了可控范围内,真到难以收拾,受伤害的便是龙城百姓。大王不妨暗中调查,博士署的新博士都可列为被调查的人,从他们那里查找已死士子的蛛丝马迹。”

    寰王:“博士署在你的管辖下,你就把这事兜起来。老东西,你又把话扯开了。”

    宋丞相苦着脸:“那是大王你的家事,老臣多嘴,算怎么回事嘛。”

    寰王放下碗筷,漱口,擦嘴,慢吞吞道:“都说君臣一心,寡人想知道,你明知卫公和苏家实力厚重,为什么肯放你家宋浩然到大郎那儿去。大郎,可没什么助力,丘老泥鳅滑溜得很,才不会选一棵树吊死,那个东夷公主倒像个搅家精,不拆大郎的墙,就谢天谢地了。”

    “苏伯颜一年练成三千精兵,假以时日,苏家便有成为另一个盛时燕家的可能。”宋丞相笑,“大王全心为北夏安定谋,眼光如炬,老臣心悦诚服。大王开始重视太子殿下,老臣只得亦步亦趋。”

    “拉倒吧,”寰王甩了一声,“寡人还没想好。”

    宋丞相:“大王是怕太子殿下这次大婚,又出状况吧。老臣举荐蒋思辰,全面负责婚典安全,确保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平平安安入洞房。”

    “蒋思辰?”

    宋丞相:“李世昌对大王素来忠心耿耿,老臣没估错的话,李世昌临死前投了太子殿下,拉下孤臣徐树林,送铁兄弟蒋思辰上位。”

    寰王:“李世昌背叛寡人?”

    “可说不上背叛。”宋丞相敛了笑容,“大王知道,随那位女子一起到龙城的,那个叫易青的医士,能够让太子殿下装残废瞒过薛太医的眼,可见是个比薛太医更厉害的,李世昌的绝症,若是易青先瞧出来的,李世昌会怎么想?病妻幼子,李世昌再忠心,也得为家人留一条路。李世昌投太子殿下,蒋思辰自然成了太子殿下的人。大王且看吧,一年孝期过后,李家长子一定出现在太子殿下的军营里。”

    寰王淡淡笑了:“或者,徐树林也在大郎的图谋之中。徐树林被个婢女迷昏了头,李世昌之死,让他在炼狱中走了一趟,一场生死一场梦,大郎压下桑白头‘流放北海永不录用’的刑判,便是给了他再起的机会,端看他怎么选择。”

    宋丞相拈着胡子笑:“徐树林堪破情关,斩